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32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从绪，男，1968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元红，女，1970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系上诉人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青，山东绍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仁英，女，1946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章芳，女，1971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系被上诉人女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嗣春，山东昆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从绪因与被上诉人张仁英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8）鲁0612民初2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从绪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返还被上诉人抚恤金58434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程序错误，剥夺了杨学芝其余三个子女的诉讼权利。本案系共有物分割纠纷，属于必要共同诉讼。抚恤金领取对象是杨学芝的直系亲属，上诉人与其他三个子女有权利领取分配该笔抚恤金，上诉人只是代表直系亲属领取。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起诉继承人四个子女，未送达杨从嵩、杨从会的情况下当庭单方同意被上诉人撤回对其余三个子女的起诉，属于程序不完整。二、一审法院对抚恤金的定性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将抚恤金作为财产权利全部判归一人，于法无据。三、一审法院判决理由牵强不充分。张仁英在杨学芝去世后每月享受国家遗属补助500多元，达到农村基本生活需要，而杨学芝两个小儿子常年流落在外，需要照顾。四、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没有加以说明和采信。上诉人提供的杨学芝遗嘱、杨学芝去世后的殡葬费花销一审法院均未做出评判和说明理由。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违反程序，认定事实错误，没有尊重和考虑杨学芝本人的意思和意愿，更没有为需要照顾和帮助的人留有必要份额。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公正判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补充上诉意见称：一审判决确认的案由错误。本案案由应为共有物分割，不应是原物返还纠纷。被上诉人张仁英二审庭审答辩称：原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上级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仁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原告的丈夫杨学芝去世后社会保障部门发放的抚恤金58434元归原告所有，要求被告返还给原告；2.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学芝与张仁英系夫妻关系，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二人再婚前，杨学芝育有4名子女，杨从绪为长子；张仁英育有一子一女。二人婚后未再生育，一直生活在一起。2018年9月20日，杨学芝去世。2018年9月30日，社会保障部门发放了杨学芝抚恤金（离退休人员遗属统筹费用，含养老费用1700元、丧葬费1000元、救抚费56734元）59434元，由杨从绪自银行取出占有。原告张仁英要求被告杨从绪将领取的58434元抚恤金返还原告，认为抚恤金是发放给退休职工杨学芝死亡后亲属的一笔抚慰和精神补偿费用，享受抚恤金的人必须同时具备两个条件，即死者的直系亲属以及该直系亲属主要依靠死者生前扶养，原告与杨学芝结婚××××年，现年72岁，属于高龄妇女，早已丧失劳动能力，需要杨学芝生前以退休金扶养；抚恤金发放对象中的直系亲属，结婚的是指其配偶，没有结婚的是指其父母，没有父母的是指其兄弟姐妹，而原告是与杨学芝结婚××××年的配偶，在杨学芝生前原告与杨学芝是单独生活在一起的，老两口相依为命，综上，根据抚恤金的性质，杨学芝的抚恤金应该由原告个人享有。对此，被告杨从绪不予认可，认为抚恤金是对死者近亲属的精神抚慰，不是经济帮助，原告在杨学芝去世以后已经依法享有和领取生活补助费；按照国家规定，抚恤金不是遗产，但是可以参照遗产的原则加以处理；在杨学芝生前，原告主要依靠杨学芝的退休金扶养，自己没有任何收入，原告生病时由杨学芝照顾，履行夫妻义务，而在杨学芝生病之后，原告却不履行夫妻义务；杨学芝去世后，双方的婚姻关系终结，原告有自己的子女履行赡养义务，还有遗属补助生活费，完全能满足自己的生活需要，不能再向没有血缘关系的杨学芝的子女主张权利。被告杨从绪涉案抚恤金应归其个人享有，并提交杨学芝于2018年3月20日出具的自书遗嘱予以证实。该遗嘱载明：“。我百年后，我的一切财产包括房产、钱款、所有生活物品及政府所有补助抚恤全部留给长子杨从绪一个人继承，与他人无关。”原告张仁英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即使内容属实，也违反了法律规定，抚恤金不属于遗产，立嘱人无权处分。一审法院认为，抚恤金是有关单位在职工死亡，发放给死者亲属的费用，用以优抚和救济死者家属，特别是依靠死者生活而无经济来源的未成年人和丧失劳动能力的直系亲属，它是对死者亲属精神痛苦的一种抚慰，所以抚恤金不是遗产，不应作为遗产分割继承。本案中，原告张仁英年满72周岁，已基本丧失劳动能力，且无收入来源，生前依靠杨学芝生活。杨从绪等子女均已成年，并不需要其父亲杨学芝供养。综合考虑原告张仁英与杨学芝长期共同生活的事实以及有利于张仁英生活等因素，涉案抚恤金应归原告张仁英所有。涉案抚恤金已由被告杨从绪领取，原告张仁英要求被告杨从绪予以返还，证据充分、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杨从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张仁英5843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0元减半收取630元，保全费604元，均由被告杨从绪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供被继承人杨学芝的女儿杨从珊、儿子杨从会到庭，杨从珊陈述其在丈夫家务农，无其他收入来源；杨从会精神状态不佳，有时打零工，无其他收入，主要依靠上诉人照顾；另外被继承人另一儿子杨从嵩精神状态亦不佳，自2005年离家到大连后，现不知下落。经质证，被上诉人称杨从珊情况属实；杨从会长期在烟台一个影楼打工，有收入，具体情况不清楚；杨从嵩在大连一个造船厂干活，具体情况亦不清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享受遗属补助每月500元，被上诉人没有异议，称刚开始每月460元，每月补助自动打到农行卡上。上诉人提供医疗费用收据3张、殡葬费用收据14张，证实被继承人杨学芝去世后丧葬费用等花销由上诉人支出。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于医疗费真实性没有异议，称医疗费应是用杨学芝的存款支付；杨学芝的丧葬费由上诉人支出，但殡葬费用单据不认可。被上诉人提供我院普法刊板宣传案例一份，证实被上诉人主张合理。上诉人以每案情况不同，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为由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年××月××日，上诉人父亲杨学芝与被上诉人登记结婚，两人均系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再婚前，杨学芝有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子女4人，被上诉人有子女2人；2018年9月20日，杨学芝去世，上诉人支出丧葬费等将杨学芝安葬；杨学芝去世后，被上诉人每月享受遗属补助，现每月为500元；2018年9月30日，社会保障部门发放杨学芝抚恤金59434元，由上诉人提取。上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不应单独享受抚恤金的理由有三，一是杨学芝留有遗嘱，杨学芝的所有财产包括抚恤金均由上诉人继承；二是杨学芝的子女除务农或打零工外均没有固定收入和稳定生活来源，且杨从会和现不知下落的杨从嵩均精神状态不佳，需要特别照顾，理应依法享有抚恤金；三是被上诉人自杨学芝生病后不履行夫妻照顾义务，被上诉人应由其子女照顾，且每月享受遗属补助500元，有收入来源。关于理由一，因抚恤金不属于遗产范围，被继承人不应通过遗嘱的形式将其无权处分的款项予以处分，故上诉人以遗嘱继承为由主张被上诉人不应享受抚恤金，理由不当。关于理由二，经查，被继承人杨学芝的四个子女中，上诉人有家庭、收入，需照顾杨从会；杨从珊有家庭、务农；杨从会无家庭、打零工，精神状态不佳；杨从嵩自2005年离家去大连，精神状态不佳，现无明确下落。但上述情况并非上诉人要求排除被上诉人作为被继承人的配偶享有分割被继承人抚恤金的理由，应当成为上诉人等被继承人子女享有分割被继承人抚恤金的理由。关于理由三，被上诉人虽按政策规定享有遗属补助，但并不能剥夺被上诉人分割被继承人抚恤金的权利。综上所述，被继承人杨学芝的抚恤金应由其继承人共同享有，考虑被上诉人的年龄、生活状况、身体状况等因素，被上诉人可适当多分，以50%为宜。上诉人等杨学芝的各子女共同享有50%，因除上诉人外的其他子女未在本案参与诉讼，其份额由上诉人代收后按比例支付。一审法院仅考虑被上诉人的实际情况，将抚恤金全部判由被上诉人享有不妥，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8）鲁0612民初2844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杨从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张仁英29217元”。如果上诉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891元，由上诉人杨从绪、被上诉人张仁英各负担94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红岩审判员  慈勤哲审判员  尹鹏亮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书记员  王译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