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1民初7427号原告：何秀兰，女，1945年5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原告：罗青峰，男，1966年10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峰，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信强，男，1971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飞鹏，广东信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文炳光，男，197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东省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雄进、张寿春，广东劲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何秀兰、罗青峰与被告江信强、文炳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秀兰、罗青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峰，被告江信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飞鹏，被告文炳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雄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何秀兰、罗青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江信强向原告支付拖欠的货款469595元；2.判决被告江信强向原告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16日期间的资金占用费33965.23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计算）；3.判决被告文炳光对被告江信强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为个体工商户，自2010年起就在广州市白云区增槎路926号江南果菜批发市场精品区一排一档一直经营水果批发业务。被告江信强与原告长期有业务往来，并一直经常与其员工被告文炳光一起在原告处取货。自2014年9月5日起，被告拖欠原告货款总计469595元，随后被告承诺在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货款。原告曾多次向被告江信强追讨货款，但是被告江信强声称，其已经将货款交由下属员工被告文炳光转交给原告，但是原告至今未收到上述款项。由于被告江信强拖欠货款不还，原告为维护合法利益，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江信强向原告偿还货款469595元，同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期间的利息，被告文炳光对被告江信强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江信强辩称，一、江信强是经营水果生意的个体户，经常到广州市增槎路的江南果菜批发市场购买水果，也常在顺发鲜果行购买水果。江信强在顺发鲜果行购买水果时，是江信强先挑选货物，再由该鲜果行的销售阮洁娴开出一式两份的销售单，经江信强核对后支付现金，有时由阮洁娴通过微信将销售单发给江信强核对后，江信强再用微信或支付宝的方式支付货款。江信强对于在顺发鲜果行购买水果的全部货款已清偿完毕，不存在欠顺发鲜果行购买水果的货款，也没欠原告任何货款。二、原告所提交的《三水强欠款总结》上的“江信强”签名，不是江信强所书写的。江信强从未见过《三水强欠款总结》，也没在《三水强欠款总结》上签过名。该文件是原告为获得不当利益而伪造的，江信强请求法庭查明真相，追究伪造江信强签名的违法者的法律责任。三、本案的原告在诉状中所述，严重扭曲事实，前后矛盾。首先，原告列的被告文炳光不是江信强的员工。文炳光只是江南果菜批发市场的拖车工，是众人皆可按次付费，临时请其用自有拖车帮忙拉货的人员。江信强曾多次按次付费请文炳光拉货。江信强也曾有几次，因在江南果菜批发市场找不到停车位，就将车违停在市场旁边，自己留守看着车辆，叫文炳光按江信强的购货清单帮忙代购水果。而当文炳光交货给江信强时，江信强立即就付清款项给文炳光，而且文炳光代购水果的总金额也不过几千元。江信强曾多次按次付费请文炳光拉货，也曾请文炳光代购水果，但文炳光绝不是江信强的员工，也没向顺发鲜果行承诺承担文炳光的欠款。其次，江信强清楚并亲眼目睹文炳光在顺发鲜果行写下《取货人文炳光欠款总结》。在2015年的某日，江信强在顺发鲜果行购买水果时，阮洁娴说文炳光拿了水果没付款，问江信强是否清楚。江信强立即告知阮洁娴，文炳光的欠款与江信强无关，并立即在江南果菜批发市场找到文炳光，亲自拉其到顺发鲜果行就其欠顺发鲜果行货款与阮洁娴等人当面对质，并在当场说明文炳光欠款与江信强无关的事实，而且亲眼目睹阮洁娴等人要求文炳光在《取货人文炳光欠款总结》上签名打指模的全过程。第三，原告为了准备起诉江信强，故意让阮洁娴通过微信往来设下圈套诬陷江信强。因为江信强目睹阮洁娴等人要求文炳光在《取货人文炳光欠款总结》上签名打指模的全过程，也在当场说明文炳光欠款与江信强无关的事实，所以是坚决否定了阮洁娴的微信圈套，并再次简述了事实。原告故意在2019年3月12日使用微信设套诬陷江信强，并刻意脱离语境，截取片言只语制造文炳光是江信强员工的假象，蒙骗法庭。纵观全案，事实上原告是清楚文炳光是实际欠款人，也就欠款事实让文炳光签名画押予以确认。现又想通过诉讼获取不当利益，这明显是不合乎情理，更是于法无据。综上，江信强没欠原告任何货款，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江信强的起诉。被告文炳光辩称，文炳光是江信强的员工，代表江信强进货，所有责任由江信强承担。原告提交的证据中有两份欠款总结，所写的欠款日期是一样的，但是欠款金额不一致，相差十几万，欠款没有相应的单据予以佐证，且里面的内容都是原告所写的，故对这两份欠条所载的欠款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理查明：原告何秀兰与罗青峰是亲戚关系，两人在江南果菜批发市场精品水果××区××01档共同经营水果批发生意，对外以“顺发鲜果行”的名义进行交易，“顺发鲜果行”未进行工商登记。被告江信强在佛山市三水区经营果品店，经常在江南果菜批发市场采购水果，与原告之间亦有持续多年的交易往来。2015年1月25日，被告文炳光向原告出具《三水强欠款总结》，内容为“截止到2014年9月5号（包括9月5号）止三水强欠江南水果市场精品区一排一档（煤场四哥）水果款共计：337415（大写：叁拾叁万柒仟肆佰壹拾伍元整）”，文炳光在“取货人签名”处签上自己的姓名，并在“欠款人签名及身份证号码”处书写“江信强440683197012313014”，在“还款日期（或分期还款日期）”处书写“三年还清，2015-201712月31号”。2015年2月14日，被告文炳光再向原告出具《取货人文炳光欠款总结》，内容为“2014年前到2014年9月5号（包括9月5号）止文炳光欠江南水果市场精品区一排一档罗青峰、何秀兰水果款共计：469595元（大写人民币肆拾陆万玖仟伍佰玖拾伍元整）”，文炳光在“取货人签名”处签上自己的姓名，并在“欠款人签名及身份证号码”处签上自己的姓名及书写自己的身份证号码，在“还款日期（或分期还款日期）”处书写“2015-2017年12月31号还清”。对于文炳光与江信强之间的关系，当事人之间存在重大争议。原告主张文炳光是江信强的员工，每次都是由文炳光来取货后运回佛山三水，并由文炳光与原告对账。原告为此提交了温忠坤及龙其宋分别于2019年7月1日和2019年7月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一致，均为“自2006年起，文炳光（花名：乱毛）一直帮江信强（花名：三水强）在本人档口拿货，江信强是老板，文炳光是江信强的工仔”。温忠坤及龙其宋未出庭作证。江信强对该证据不予确认，文炳光对该证据无异议。文炳光亦主张其是江信强的员工，但表示其只帮江信强提货，款项由原告与江信强对账及结算。文炳光对于其是江信强员工的主张，未能提供书面证据予以证实，但文炳光能说出江信强部分亲属的姓名。江信强主张文炳光并非其员工，而是江南果菜批发市场的搬运工，其采购时会让文炳光帮忙拉货，10元一车，费用当天结算；仅有几次因停车困难，让文炳光按照采购清单代购水果，货款在代购后已当场支付给文炳光。江信强认为曾有几次让文炳光代购水果后跟车送去三水，故文炳光知道其亲属姓名并不奇怪。江信强提交了营业执照、社保证明，拟证明文炳光不是其员工。原告及文炳光认为不为员工参保的现象非常普遍，故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江信强的主张。关于原告与江信强的交易习惯。从双方提交的送货单特别是原告何秀兰的儿媳何洁娴（即江信强所称阮洁娴）在与江信强的微信聊天记录里发送的送货单照片来看，原告在销售时会开具一式两联的送货单，但不需要在送货单上签名。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何洁娴多次将当天的送货单发送给江信强，江信强一般会在当天通过微信或支付宝转账付款。关于两份欠款总结的出具情况。原告主张第一份欠款总结是与文炳光按照送货单进行核对，核对的欠款金额是469595元，由于文炳光称江信强给了他132180元货款并愿意自己承担该部分货款，故欠款总结上的欠款金额扣掉了该部分货款；文炳光说江信强对欠款金额是确认的，并由文炳光拿回去给江信强签名后再拿回来；后因原告亲自与江信强确认的时候，江信强不承认，他说将货款都给了文炳光，原告为避免争议，遂让文炳光按欠款总额再次书写了欠款总结。文炳光主张两份欠款总结的货款金额都是原告与江信强核对的，其不清楚是如何计算的；第一份欠款总结是原告打电话跟江信强核实后找文炳光签名，文炳光核实后代江信强签名；第二份欠款总结是因为由文炳光取货，原告要求文炳光在欠款人处签名。江信强主张从未见过第一份欠款总结，也没有在该份欠款总结上签名，欠款总结上的身份证号码也不是江信强的；直到有一天江信强到原告档口拿货，何洁娴问其是否知道文炳光拿货欠款的事情，其明确表示文炳光的欠款与其无关，并立即在江南果菜批发市场找到文炳光，拉到档口当面对质，对质后，亲眼目睹文炳光在第二份欠款总结上签名打指模。关于催讨欠款的情况。原告何秀兰的儿媳何洁娴在与江信强之间自2016年至2019年3月12日前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未提及过上述欠款总结对应的欠款情况。2019年3月12日，何洁娴在微信中发送如下文字“江老板（三水强）：你的工仔文炳光2014年9月前帮你拿货拖欠了我们货款有46万多元，原来答应在2018年前付清。但是到现在都没有付款，我想问您：这笔货款什么时候可以结清？”，被告回复“这笔货款是他欠你的，大家已经清楚的，你不要问我，你要问他啊”，何洁娴再表示“江老板：文炳光是你的工仔，没有你的吩咐，我们不可能给他拿货！你几次带文炳光过来拿货，你不可以抵赖的”，被告再回复“他每次拿货回来，我都给钱他清数的，是你们没有问他拿钱啊，之后他也承认是他欠的并签名了，这是他欠你们的，大家都清楚啊。”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是文炳光是否代表江信强取货及确认欠款。首先，关于文炳光是否为江信强的员工即文炳光的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的问题。原告虽然提交了温忠坤及龙其宋出具的《情况说明》，但两份《情况说明》内容一致且简略，两人亦均未出庭作证，故本院对《情况说明》不予采纳。至于2019年3月1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从时间上看，形成于原告提起诉讼前几天，从内容上看，何洁娴对于文炳光是江信强的“工仔”的内容使用的是直接陈述而非询问，最终询问的问题落在货款何时结清，而江信强的回复重点是货款为文炳光所欠且大家已经清楚，故江信强的回复只是针对最终询问的问题，考虑该微信聊天记录的形成时间、问题设置方式等因素，不能因江信强未予否认而认定江信强确认文炳光是其“工仔”。另外，文炳光主张其是江信强的员工，也未能举出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原告关于文炳光为江信强的员工的主张，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文炳光取货及确认欠款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表见代理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但本案中并无证据显示文炳光具有代理权的外在表现形式。同时，本案所涉货款金额较大，是多次取货金额累积而成；江信强与原告的交易亦持续多年；从微信记录显示的情况看，原告有就未付款的送货单与被告进行核对的交易习惯，就上述情形而言，原告均应该且有条件在文炳光取货的过程中与江信强进行核实，但原告并未进行核实，即原告不属于善意且无过失。因此，文炳光取货及确认欠款的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最后，从欠款总结的出具及追讨欠款的情况看，第一份欠款总结虽名为《三水强欠款总结》，但江信强并未签名，原告及文炳光均主张对方与江信强就欠款情况进行过核对，但原告及文炳光均无法拿出证据证实江信强知晓该欠款事实，而第二份欠款总结中已将欠款人变更为文炳光，且自第二份欠款总结出具后至2019年3月12日前的长达四年时间里，在原告与江信强依然存在持续的交易关系的情况下，原告从未向江信强追讨过上述欠款，而在原告于2019年3月12日向江信强追讨时，江信强亦多次强调大家已经清楚。根据上述事实，可以合理推定，原告在文炳光取货时未对其是否代表江信强进行过核实，并在后来与江信强、文炳光核实后认可文炳光为实际欠款人，否则便不能合理解释原告要求文炳光且文炳光亦同意以自己的名义再出具欠款总结，而原告又在第二份欠款总结出具后一直未再向江信强追讨的事实。综上，原告及文炳光主张文炳光代表江信强取货及确认欠款，并要求江信强承担支付义务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欠款应由文炳光予以承担。本案的另一争议焦点是欠款的数额问题。原告对于两份欠款总结的金额差异进行了解释，且取货时间距今较为久远，而文炳光也已出具欠款凭证，故要求原告提交原始送货单据不合理、不现实。文炳光作为实际的取货人及欠款人，作为两份欠款总结形成的直接参与者，理应知悉货款金额及两份欠款总结金额出现差异的原因，但其并未进行合理解释。第二份欠款总结中，文炳光作为欠款人签字并承诺了付款日期，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应当意识到自己作为欠款人出具欠款总结的法律后果，并应当对欠款金额进行最终核对。因此，本院采信文炳光作为欠款人出具的第二份欠款总结所确认的欠款金额，认定文炳光应向原告支付货款469595元。文炳光未按承诺于2017年12月底前付清货款，原告可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的罚息利率标准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因此，原告主张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16日期间的资金占用费33965.23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告文炳光向原告何秀兰、罗青峰支付货款469595元及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16日期间的资金占用费33965.23元；驳回原告何秀兰、罗青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836元，由被告文炳光负担并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何秀兰、罗青峰。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杰人民陪审员  叶晓敏人民陪审员  李清萍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张雪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