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28民终12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母克松，男，195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利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选彬，湖北清江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牟杰，男，1975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利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清照，湖北利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元碧，女，195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利川市。原审被告：母峰，男，1976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利川市。原审被告：刘姝婷，女，1974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利川市。上诉人母克松因与被上诉人牟杰，原审被告张元碧、母峰、刘姝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2018）鄂2802民初6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案件疑难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依法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母克松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牟杰系恩施州松润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润实业公司）的隐名投资人，其在公司任副总经理时，专门负责该公司的融资和债务清偿。牟杰所清偿的债务均是先从公司预支，其所偿还借款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母克松一审时已经提交了财务结算表予以证明。二、一审判决实体处理不当，一审判决已经认定案涉债务为松润实业公司的债务，故该笔债务应当由松润实业公司偿还，一审判决以母克松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要求母克松与松润实业公司共同偿还没有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所规定的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可以请求个人与公司共同承担责任的规定，应当理解为公司为主债务人，个人为担保人。一审法院松润实业公司未参加诉讼的情况下，直接判决由母克松承担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牟杰辩称，案涉借款系牟杰按照母克松的要求代其偿还了母峰在湖北农村商业银行的贷款、利息及相关费用所产生，牟杰代偿行为不是履行职务的行为。案涉借款的债务人不是松润实业公司，牟杰也不是松润实业公司的隐名投资人。牟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母克松、张元碧、母峰、刘姝婷立即返还借款人民币肆佰叁拾叁万贰仟叁佰伍拾捌元贰角陆分（4332358.26）并按约定支付利息；2.由母克松、张元碧、母峰、刘姝婷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诉讼过程中，牟杰将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支付利息的标准和起算日期明确为以4332358.2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8年8月31日起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9日，母峰在湖北利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贷款8000000元，2017年3月24日，牟杰通过其账号为81×××09的账户转账8167253.33元，用于偿还母峰在湖北利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贷款本金8000000元及利息167253.33元。2017年7月14日，母峰又在湖北利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6500000元，同日，该笔贷款从母峰的账户转出，分别转入牟杰账户2500000元和罗佳辉账户4000000元。为办理该笔贷款，牟杰于2017年7月12日向利川市宏财信用担保有限公司支付不动产登记费550元，于2017年7月13日支付担保费130000元和保证金650000元，共计780000元，另支付资产评估费3800元。牟杰分别于2017年7月26日向利川农商行支付母峰6500000元贷款的利息19240.28元、2017年8月29日支付50151.11元、2017年9月30日支付56621.78元、2017年10月27日支付43680元、2017年11月27日支付50151.11元、2017年12月31日支付46915.56元。2018年8月31日，母克松给牟杰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牟杰（身份证号：）人民币大写肆佰叁拾叁万贰仟叁佰伍拾捌元贰角陆分，小写（￥：4332358.26），月息按2%支付。此笔借款是牟杰代我偿还和支付以母峰名义在湖北利川农业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资金实际为母克松所用）的部分本金、利息、相关费用。”母克松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并写明身份证号：。2018年10月17日，牟杰诉至法院，提出如前诉请。一审另查明，母克松与张元碧系夫妻关系，母峰系母克松与张元碧之子，与刘姝婷系夫妻关系。2016年4月20日前母克松、张元碧、母峰曾系松润实业公司的股东，现该公司股东为母克松和王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6年9月21日由母克松变更为王建筑。一审法院认为，围绕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借款的借款人应是谁；本案借款金额及利息数额；本案借款应由谁返还、母克松、张元碧、母峰、刘姝婷应否承担责任及承担何种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借款的借款人应是谁。根据查明及双方当事人认可的事实，本案所发生的借款系牟杰向湖北利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偿还以母峰名义贷款本金及利息，以及为办理贷款而向利川市宏财信用担保有限公司支付的相关费用，该笔贷款初始发放日期为2016年3月29日，贷款本金为8000000元，牟杰于2017年3月24日代为偿还了该笔贷款的本金8000000元和利息167253.33元，继而于2017年7月14日再次以母峰的名义贷款6500000元，中间由牟杰支付的差额部分及相关费用即本案的债务。母克松称该笔贷款系偿还以母峰等人名义贷款而产生的，用于松润实业公司一期经营，对债务的真实性无异议，牟杰亦对此事实无异议，虽然母克松于2018年8月31日以个人名义给牟杰出具借条，但本案的实际借款人应为松润实业公司，属于由母克松担任法定代表人经营时的一期债务。二、关于本案借款金额及利息数额问题。牟杰主张结算后借款金额及计算至2018年7月30日的利息为4332358.26元，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牟杰实际支付的金额分别为：1、偿还以母峰名义贷款的本金8000000元，后又以母峰名义贷款6500000元，牟杰认可这6500000元已实际抵偿，故仅产生1500000元的借款，牟杰主张产生的时间为2017年7月14日，予以确认；2、偿还以母峰名义两期贷款的利息，2017年3月24日支付167253.33元、2017年7月26日支付19240.28元、2017年8月29日支付50151.11元、2017年9月30日支付56621.78元、2017年10月27日支付43680元、2017年11月27日支付50151.11元、2017年12月31日支付46915.56元，以上共计434013.17元；3、牟杰诉称在第一次偿还贷款本金8000000元时，资金来源系从公司借支3500000元，余下的4500000元系出借的过桥资金，为此牟杰支付了720000元过桥费，但牟杰并未举证证实其如何支付的该笔费用，且其诉称该笔费用是按月利率4%计算的，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故对此笔款项，不予认定；4、为贷款而向利川市宏财信用担保有限公司支付的保证金650000元、担保费130000元、评估费3800元、不动产登记费550元，牟杰称贷款还清后保证金归其所有，故不主张保证金为出借金额，仅主张占用期间的利息，予以确认，该项出借金额共计134350元，以上出借金额总计为2068363.17元。关于牟杰与母克松结算时将出借金额的利息计算至2018年7月30日，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且起算时间均从借款发生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但牟杰主张的720000元过桥费，不予认可，故牟杰再次计算的利息，亦不予支持，其他给付的金额的利息计算无误，予以确认，共计651195.10元。牟杰要求从2018年8月31日起以4332358.2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牟杰与母克松结算后出具的借条中载明的金额包含出借金额和已经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故牟杰要求将计算的利息再次计算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实际出借的金额可继续按约定的标准计算利息。三、关于本案借款应由谁返还、母克松、张元碧、母峰、刘姝婷应否承担责任及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借款系母克松以个人名义向牟杰出具借条，所借款项系偿还以母峰名义在银行的贷款，牟杰亦不否认该笔贷款用于松润实业公司，依照前述规定，牟杰本可以请求松润公司与母克松共同承担责任，但其只诉请母克松返还本案借款本息，是牟杰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且不损害国家、集体和他人的合法权益，予以准许。张元碧、母峰虽曾为松润实业公司股东，且本案借款发生在张元碧与母克松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母峰系张元碧、母克松的儿子，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本案借款系母克松负责时松润实业公司所负债务，不属于母克松、张元碧、母峰的家庭共同债务，亦不属于刘姝婷的债务，牟杰以属于家庭共同债务为由向张元碧、母峰、刘姝婷主张权利，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案借款应为由母克松担任法定代表人时松润实业公司的一期债务，母克松作为该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负有与该公司向牟杰共同返还的责任。牟杰未向松润实业公司主张权利，是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且不损害国家、集体和他人的合法权益，予以准许。牟杰实际履行的出借金额为2068363.17元，计算至2018年7月30日的利息为651195.10元（包括牟杰垫付的保证金650000元占用期间的利息），因此母克松只负有按照实际借款数额2068363.17元向牟杰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的责任，另外还应支付牟杰垫付的保证金650000元占用期间的利息，未付清的利息已实际计算至2018年7月30日，予以确认。牟杰主张从2018年8月3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对此予以确认，但牟杰主张计算利息的基数只能按实际出借的金额计算，另外还应加上垫付的保证金650000元，即计算利息的基数为2718363.17元（2068363.17元＋65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母克松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牟杰返还借款本金2068363.17元和利息651195.10元，并支付自2018年8月31日起以2718363.17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随本清；二、张元碧、母峰、刘姝婷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三、驳回牟杰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459元，减半收取计20729.5元，由母克松负担13013元，由牟杰负担7716.5元。二审中，母克松向本院提交了会议纪要一份、转账记录两份、情况说明一份，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牟杰认可2017年6月28日向其转款的100000元系偿还案涉借款利息，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另一份转账记录系案外人向牟杰的转款，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会议纪要、情况说明均不足以证实牟杰偿还贷款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故对该两份证据亦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牟杰认可通过母克松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于2017年6月28日向牟杰转账的100000元系支付案涉借款的利息。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对牟杰偿还借款行为性质的认定；二、母克松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分析评判如下：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牟杰起诉要求母克松偿还借款，提供了其代母峰向湖北利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偿还借款的还款凭证、向利川市宏财信用担保有限公司支付的相关费用的单据以及母克松向其个人出具的借条。上述证据能够证实牟杰代母克松支付了2068363.17元的借款本金、利息及相关费用（不包括保证金650000元）。2018年8月31日，母克松向牟杰个人出具的借条中明确载明本案所涉借款为牟杰代其偿还和支付，且在二审询问时，母克松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本金也无异议。母克松上诉主张牟杰系从公司领取款项后向湖北利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偿还借款，其偿还借款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与其向牟杰个人出具借条及在借条中明确牟杰系代其偿还借款的行为不符。故，母克松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经一审法院查明案涉借款系用于松润实业公司的生产经营，但从牟杰所偿还的借款系母克松担任松润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的债务，母克松出具借条时在借条中明确此笔借款系牟杰代母克松偿还，并注明“资金实际为母克松所有”的事实看，案涉借款系母克松以其个人名义向牟杰所借，用于偿还其担任松润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的借款。牟杰可以向母克松和松润实业公司主张权利，其选择向母克松个人主张债权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判决母克松向牟杰返还借款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并无不当。若母克松与松润实业公司及其股东之间存在其他争议，母克松承担还款责任后，可另行主张权利。另，牟杰二审期间表示认可母克松于2017年6月28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其转账的100000元系支付的案涉借款利息，应在执行时直接予以扣减。综上所述，母克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557元，由母克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郜帮勇审判员  张辅军审判员  侯著韬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何奕娥书记员吴素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