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85民再1号再审申请人（案外人）：国产实业（苏州）新兴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00747333444Q。法定代表人：黄锦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文富，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沈金标，男，1973年5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绍兴市，暂住地江苏省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华，南京市玄武区光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江苏中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阜宁县阜城大街7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9237406898199。法定代表人：张卫民，董事长。诉讼代表人：江苏仁禾中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系江苏中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春华，江苏中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财务。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太仓德丰城乡一体化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经济开发区东仓路上海路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5559303942K。法定代表人：郁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风岙，江苏至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缪正晗，江苏至誉律师事务所律师。沈金标与江苏中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苑公司）、太仓德丰城乡一体化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3月8日作出（2016）苏0585民初635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生效。2018年10月19日，案外人国产实业（苏州）新兴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产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2018）苏0585民申29号民事裁定，裁定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本案。再审中，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国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文富，沈金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华，中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春华，德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缪正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产公司申请再审称：国产公司依（2012）吴商初字第0085号民事判决书向吴中区法院申请执行中苑公司财产，吴中法院依法于2015年2月21日冻结了中苑公司在德丰公司处的未付工程款510万元。居正林对此提出执行异议、异议之诉，历经一审、二审。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二审判决中确定德丰公司的未付工程款属中苑公司所有。居正林在（2015）阜商初字第00095号案件中也一直诉称德丰公司之恒通佳苑工程由其自己投入所有资金，组织施工和管理，阜宁县法院在该案中也查明恒通佳苑的实际施工人是居正林。在吴中法院依法冻结中苑公司在德丰公司的未到期工程款后，中苑公司等为逃避债务，就恒通佳苑同一工程的工程款，在（2016）苏0585民初6352号案件中作出与前述案件中不同的陈述，并隐瞒了吴中法院已冻结在先的事实，使得太仓法院错误地认定沈金标是恒通佳苑的实际施工人及未付工程款（不含质保金）为9440482.66元，并依据此错误事实作出（2016）苏0585民初6352号民事判决书，扣划吴中法院先前已冻结的工程款，损害了国产公司的利益。综上，请求法院对案件进行再审，并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判决。沈金标辩称：1.太仓法院（2016）苏0585民初6352号民事判决认定沈金标是恒通佳苑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判决中苑公司支付沈金标工程款9944082.66元，德丰公司对中苑公司所欠工程款9944082.66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判决是正确的。在德丰公司与中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前一个星期，沈金标与中苑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约定恒通佳苑工程由沈金标组织施工、垫付费用、包工包料，中苑公司按照与德丰公司的合同约定支付沈金标工程款。2016年2月6日，太仓市委托审计工程结算定案书，施工单位处加盖中苑公司公章，经办人为沈金标签字。另外，建设方代表、建造师、工地负责人、项目监理等人的证明以及沈金标与各方签订工程清包工程协议和付款凭据，充分证明了沈金标是恒通佳苑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太仓法院依据（2016）苏0585民初6352号民事判决，根据沈金标的执行申请，划扣德丰公司账户的资金994082.66元是正确的。3.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认定建筑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优于其他债权。中苑公司结欠沈金标的是建筑工程价款，中苑公司结欠国产公司的是买卖合同货款，故中苑公司结欠实际施工人沈金标的建筑工程价款应该优于国产公司的买卖合同货款的受偿。4.恒通佳苑项目是沈金标先关注到德丰公司的招标信息，后与中苑公司达成初步挂靠意向、挂靠费收取方式和金额及明确各自义务，沈金标利用中苑公司的资质去参与招投标。中标后，由沈金标投入工程款，聘用人员施工，可以认定沈金标与中苑公司是借用资质的关系。太仓法院判决认定中苑公司与德丰公司签订的合同有效是错误的，该合同无效。对于主合同无效的处理原则，应由德丰公司将剩余工程款直接结算给沈金标。5.国产公司认定太仓法院划扣的德丰公司账户内的资金就是国产公司申请吴中法院查封的财产，无事实证据。综上，国产公司的再审申请应予驳回。中苑公司辩称：1.沈金标利用中苑公司资质参与了恒通佳苑工程的投标。订立合同前，中苑公司与沈金标签订内部协议，约定如果中标，工程归沈金标。恒通佳苑的工程实际由沈金标施工。2.阜宁法院2018年7月2日裁定同意中苑公司破产清算申请，且已生效。按照法律规定，与中苑公司有关的所有执行应该终止。德丰公司辩称：1.关于实际施工人，德丰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中苑公司，德丰公司不清楚中苑公司与沈金标的内部关系以及沈金标是否为实际施工人。但该工程中，德丰公司与沈金标接触过，德丰公司支付给中苑公司的工程款有很大一部分是沈金标直接签字的。2.在原审判决前，吴中法院作出裁定，冻结扣留提取中苑公司在德丰公司的债权510万元；2015年12月16日园区法院作出裁定，冻结扣留提取中苑公司在德丰公司的债权1276482.66元。原审生效后，2017年4月20日、2017年5月5日太仓法院共划扣德丰公司9440482.66元；2018年2月11日吴中法院划扣德丰公司510万元；2019年3月8日园区法院划扣德丰公司1276482.66元。涉案工程的审计价10235019.66元，德丰公司实际支付105588678.32元，超付3238482.66元。因此，针对原审判决中确定的欠付工程款，扣除510万元和1276482.66元之后，德丰公司当时欠付的是3064000元（9440482.66-5100000-1276482.66），故德丰公司应在3064000元范围内承担责任。沈金标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中苑公司、德丰支付沈金标工程款9440482.66元。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1年5月18日，沈金标（乙方）与中苑公司（甲方）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一份，内容为：“一、工程概况。工程地点，太仓市经济开发区。工程名称，恒通佳苑公寓式农民安置房四标段78#、79#、80#、81#2/3Q1。承包范围，土建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二、工程造价，暂按甲方与业主所定的合同价97293219.73元（最终按审计报告为准）。三、结算方式、付款办法、上交公司费用。1、工程付款方式按甲方同业主所签订合同中的条款执行。2、乙方必须按业主审定后的工程决算总造价的8.5%上交国家税金及公司管理费，公司代交的各种工程费用均由乙方承担。以上款项甲方按业主付甲方款的比例结留。工程决算报告出来后，管理费及税金一次结清。3、工程垫资部分的款项由乙方自行负责，所余工程款按甲方与业主合同的付款办法执行，在业主付款到甲方账户后由乙方支配。”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1年5月25日，德丰公司（发包人）与中苑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内容为：“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恒通佳苑公寓式农民动迁安置房四标段住宅工程。工程地点，常胜路东侧、兴业路西侧、北京路北侧、凤凰泾南侧。工程内容，78#-81#、Q1地下室2/3（四标段从K轴施工至80#、81#住宅楼止，但是L轴上通往76#、77#住宅楼四条通过由四标段施工至76#、77#住宅楼伸缩缝止）土建、安装工程及各种预埋管、箱、柜及预留洞的预留和封堵、预埋件的预埋、各种预埋套管等的施工。二、工程承包范围，同工程内容。三、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1年6月10日，竣工日期2012年12月10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550天。四、质量标准，合格。五、合同价款（采用江苏荣宇的商务标，中标下浮率为8.5%），金额104769548.74元。合同专用条款第23.2条，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综合单价方式确定。第26条，工程款（进度款）支付。工程支付方式，工程以发包人签出的收款单位为承包人全称的转账支票或直接划付到承包人账户内，以承包人账户内收到的工程款为准。不得将现金直接支付给项目部任何人。工程款支付时间，基础完成付合同总价的20%，6层楼面完成付合同总价的10%，12层楼面完成付合同总价的10%，主体完成验收合格付至合同总价的5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付至合同总价的60%，提交齐全备案资料及工程决算书付至合同总价的70%，工程审计结束付至审定造价的80%，余款（5%保修金按合同约定支付）二年内付清。（视建设单位资金情况而定，原则上不超过3个月）。合同附件3工程质量保修书：合同有关质量保修期约定，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算起。分单项竣工验收的工程，按单项工程分别计算质量保修期。双方根据国家有关规定，结合具体工程约定质量保修期如下：1、土建工程为2年，屋面防水工程为5年，电气管线、上下水管安装工程为2年，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及外墙面的渗漏为2年。工程质量保修书第四条，工程保修金的支付。本工程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5%。本工程双方约定承包人向发包人支付工程质量保修金金额为523万元，质量保修金无息。第五条，质量保修金的返还，发包人在质量保修期满二年返还2%，满5年返还3%，工程维修等发生费用相应扣除。”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4年9月30日，中苑公司、德丰公司与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就恒通佳苑公寓式农民动迁安置房四标（78#-81#、Q1地下室）签署《单位工程四方验收证明书》，确认涉案工程于2011年6月10日开工，于2014年9月30日竣工。2016年2月24日，沈金标与中苑公司、德丰公司达成工程结算协议一份，确定恒通佳苑公寓式农民动迁安置房四标段住宅土建、安装工程审定造价为102350195.66元。2015年4月1日，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苏州中院）立案受理了（2015）苏中民初字第00063号沈金标诉中苑公司、德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2016年9月7日，苏州中院裁定准许沈金标撤回起诉。2016年8月16日，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阜宁法院）立案受理了（2016）苏0923民初3278号居正林诉中苑公司、富建集团有限公司、德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2016年8月19日，阜宁法院裁定准许居正林撤回起诉。为证明系涉案恒通佳苑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沈金标提交公证书、工程清包工承包协议书、买卖合同、付款凭证等证据。中苑公司对相关证据均予以认可。德丰公司对相关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表示德丰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与沈金标接触过，沈金标是否系实际施工人由法院认定。2017年1月13日，案外人居正林向本院陈述：“我是中苑公司苏州分公司的负责人。我起诉的（2016）苏0923民初3278号案件是恒通佳苑公寓式农民动迁安置房住宅工程，与沈金标在你们法院起诉的案件是同一个工程。我与中苑公司签订了分公司风险经营合同，所以我用个人名义起诉，沈金标从我这里拿到这个工程后，也与中苑公司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法律上沈金标是直接与中苑公司发生关系。涉案的工程实际是沈金标施工的，沈金标按合同约定向中苑公司支付管理费，我今后不会再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主张涉案工程的权利。”原审中，1、德丰公司、中苑公司一致确认德丰公司已支付中苑公司工程款89771713元。2、沈金标与中苑公司一致确认中苑公司已支付沈金标工程款82585064.13元，沈金标按照合同约定向中苑公司交纳税管费7186648.87元。3、德丰公司同意提前向中苑公司支付工程款9440482.66元。4、沈金标表示自愿承担案件诉讼费及保全费。本院原审认为，中苑公司与德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沈金标提供的其与中苑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与沈金标和中苑公司的陈述及沈金标提供的公证书、买卖合同、付款凭证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沈金标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同时，案外人居正林已撤回了相关诉讼，并向本院表示沈金标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不再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主张权利，亦能印证沈金标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本院认定沈金标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中苑公司与德丰公司签订涉案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将涉案工程整体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沈金标，该转包合同无效。现工程经沈金标施工完毕并经验收合格，沈金标依法有权参照内部承包协议的约定向中苑公司主张工程款。沈金标与中苑公司、德丰公司一致确认涉案工程结算金额为102350195.66元，中苑公司确认结欠沈金标工程款12578482.66元。德丰公司同意提前支付中苑公司工程款9440482.66元（102350195.66元-89771713元-313.8万元），且中苑公司明确表示不收取上述工程款的管理费，同意按合同约定直接支付沈金标。故本院对沈金标要求中苑公司支付沈金标工程款9440482.66元，德丰公司在欠付的工程款9440482.66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本院原审判决：中苑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沈金标工程款9440482.66元；德丰公司在欠付的9440482.66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围绕案外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另行查明如下事实：1.2015年4月2日，居正林向阜宁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其与中苑公司签订的《风险承包经营合同》有效，并确认太仓市科教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群星花园三期1标段工程、德丰公司发包的恒通佳苑公寓式农民动迁安置房四标段住宅工程、太仓市城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天地商业广场土地工程、苏州市相城建设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发包的学府生活广场工程、太仓市重点工程发展有限公司发包的健雄二期配套中心中德中心工程5个工地的所有未付工程款均归其所有。阜宁法院经审理查明：“2001年2月18日，江苏省阜宁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任命居正林为该公司苏州分公司的负责人，并进行了工商登记。2002年12月9日，江苏省阜宁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进行变更登记，变更为江苏中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负责人为居正林。2010年4月28日，居正林与江苏中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分公司风险经营合同》，约定：中苑公司聘请居正林为苏州分公司经理，并实行分公司风险承包经营管理；经营区域为苏州地区及中苑公司书面同意的未设分公司的其他地区；经营项目范围为房屋建筑工程等；苏州分公司经营管理期限为2009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经营方式与原则为实行风险经营，即按中苑公司规章制度自主经营，内部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按指标核定交纳管理费，超额居正林全额留成，亏损居正林自负；工程结算收入、缴纳管理费指标为居正林在经营期限内，应完成的工程结算收入、应缴纳管理费三年累计105万元。2010年6月17日，江苏中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变更为江苏中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负责人为居正林。《分公司风险经营合同》签订后，居正林以中苑公司的名义承接了太仓市科教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群星花园三期1标段工程（2011年3月签订）、太仓市德丰城乡一体化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发包的恒通佳苑公寓式农民动迁安置房四标段住宅工程（2011年5月25日签订）、太仓市城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天地商业广场土地工程、苏州市相城建设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发包的学府生活广场（2010年10月15日签订）、太仓市重点工程发展有限公司发包的健雄二期配套中心中德中心工程（2010年8月6日签订）。上述5个工程项目为中苑公司苏州分公司，实际施工人为居正林。”阜宁法院审理后于2015年12月14日作出（2015）阜商初字第00095号民事判决，确认居正林与中苑公司于2010年4月28日签订的《分公司风险经营合同》合法有效，并驳回居正林的其他诉讼请求。2.2012年7月23日，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吴中法院）就国产公司诉中苑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2）吴商初字第0085号民事判决，判决中苑公司支付国产公司价款3678632.36元及相应违约金。后中苑公司未按该判决履行义务，国产公司申请强制执行。2013年6月5日，吴中法院作出（2013）吴执字第265-1号执行裁定，冻结中苑公司在德丰公司处的到期债权4187200元；2014年7月22日，吴中法院作出（2013）吴执字第265-2号执行裁定，冻结中苑公司在太仓市科教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债权5067400元。2015年2月21日，吴中法院作出（2013）吴执字第265-4号裁定，冻结、扣留、提取中苑公司在德丰公司的债权510万元。后居正林认为吴中法院执行中查封的上述债权所涉及两个工程即恒通佳苑工程及群星花园工程均由其实际施工，相应的债权应归其所有。吴中法院审查后，驳回居正林提出的执行异议。后居正林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吴中法院驳回居正林的诉讼请求。居正林不服提起上诉，苏州中院于2017年2月27日作出（2016）苏05民终546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居正林的上诉。该生效判决认定居正林与中苑公司的关系以及二者签订《分公司风险经营合同》的情况，与（2015）阜商初字第00095号民事判决一致。2017年1月12日，吴中法院作出（2013）吴执字第265号之六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德丰公司继续冻结中苑公司在德丰公司的债权510万元。2018年2月9日，吴中法院以德丰公司于2016年4月14日向中苑公司开具金额为11196713元的转账支票（用途载明为工程款）为由，作出（2013）吴执字第265号之八执行裁定书，冻结、划扣德丰公司银行存款510万元。2018年2月11日，吴中法院向江苏银行太仓支行发出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要求将德丰公司在该行处的存款510万元划扣至吴中法院账户。后吴中法院划扣德丰公司该存款510万元。3.2015年9月24日，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园区法院）就王尔东诉中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5）园商初字第02009号民事判决，判决中苑公司支付王尔东货款1063637元及相应利息损失。2015年12月16日，园区法院向德丰公司送达（2015）园执字第03907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德丰公司冻结中苑公司的工程款1276482.66元，并要求德丰公司待付款条件成就后15日内将该款项支付至园区法院。2018年11月8日，园区法院以德丰公司于2016年4月4日支付给中苑公司11196713元为由，向德丰公司发出（2015）园执字第3907号《责令限期追回通知书》，责令德丰公司追回其支付给中苑公司的11196713元。2019年1月7日，园区法院作出（2018）苏0591执异141号执行裁定，裁定变更（2015）园执字第3907号《责令限期追回通知书》责令异议人德丰公司限期追回支付给中苑公司的1276482.66元。2019年3月8日，园区法院扣划德丰公司银行存款1276482.66元。4.（2016）苏0585民初6352号民事判决作出后，沈金标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7年4月17日作出（2017）苏0585执193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德丰公司银行存款9511084.66元或查封、扣押相应价值财物。2017年4月20日和2017年5月5日，本院先后划扣德丰公司银行存款3000000元和6440482.66元，合计9440482.66元。后本院于2018年1月22日向沈金标发还2993398元，剩余款项尚未发还。5.2018年3月5日，苏州中院立案审查沈金标对（2016）苏0585民初6352号民事判决的再审申请。沈金标申请再审称，（2016）苏0585民初6352号民事判决认定中苑公司与德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以及德丰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中苑公司的付款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中苑公司和德丰公司表示对（2016）苏0585民初6352号民事判决无异议。苏州中院经审查认为，德丰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中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沈金标作为中苑公司的实际施工人在原审中就涉案工程款既起诉了发包人，又起诉了承包人。根据法律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原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苏州中院于2018年5月23日作出（2018）苏05民申122号民事裁定，驳回沈金标的再审申请。6.2018年7月2日，阜宁法院出具（2018）苏0923破申3号，裁定受理中苑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8年11月19日，阜宁法院向本院发出（2018）苏0923破2号之一通知书，称该院已于2018年7月2日裁定受理中苑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江苏仁禾中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管理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沈金标是否为诉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二、沈金标以其挂靠中苑公司施工、中苑公司与德丰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关系无效为由，主张德丰公司应直接向其支付工程款是否成立；三、中苑公司破产，是否影响沈金标向中苑公司以及德丰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权利；四、如德丰公司应承担责任，其承担责任的具体范围。一、关于沈金标是否为实际施工人的问题。国产公司以（2015）阜商初字第00095号民事判决书以及（2016）苏05民终5467号民事判决书为由，主张诉争恒通佳苑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居正林。沈金标、中苑公司称实际施工人为沈金标。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但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虽然生效的（2015）阜商初字第00095号和（2016）苏05民终5467号两份民事判决书均载明居正林与中苑公司签订《分公司风险经营合同》后，以中苑公司的名义承接了诉争的德丰公司发包的恒通佳苑工程，但沈金标提交的公证书、工程清包工承包协议书、买卖合同、付款凭据等证据足以证明沈金标组织人员，投入人力、材料等对诉争工程进行了施工，实际履行承建案涉工程的各种义务，且中苑公司、居正林均认可沈金标为诉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居正林同时表示不再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主张诉争工程价款，故应当认定沈金标为诉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二、关于沈金标要求德丰公司直接向其支付工程款的主张是否成立问题。再审中，沈金标称其与中苑公司不是转包关系，而是挂靠（借用资质）关系，中苑公司和德丰公司之间的合同无效，诉争工程款应由德丰公司直接向其支付。本院再审认为，第一，在原审中，沈金标自认其与中苑公司系转包关系，现又改称挂靠中苑公司施工，系明显的诉讼不诚信行为，且沈金标也未能提供挂靠协议等证据证明双方系借用资质关系。第二，沈金标称中苑公司与德丰公司之间合同无效，但该主张已被苏州中院再审裁定驳回。第三，即使如沈金标所述，其与中苑公司系挂靠（借用资质）关系，也不意味着其可以直接向发包人德丰公司主张工程价款债权。因此，本院对沈金标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三、关于中苑公司破产是否影响沈金标主张工程价款权利的问题。根据查明事实和当事人的意见，中苑公司尚欠付沈金标工程款9440482.66元。因阜宁法院已裁定受理中苑公司破产清算，故应当确认中苑公司欠付沈金标工程款9440482.66元。至于德丰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本院再审认为，虽然中苑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阶段，但并不影响沈金标作为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德丰公司主张工程价款的权利，具体理由如下：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第2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条从保护农民工合法权益角度出发，确定在非法转包和违法分包情况下，赋予实际施工人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的权利。故沈金标作为实际施工人要求德丰公司在欠付中苑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系其法定权利，中苑公司破产不影响沈金标该权利的行使。第二，《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的立法目的主要在于解决农民工组成的实际施工人在与其有合同关系的相对人，因下落不明、破产、资信状况恶化等原因导致其缺乏支付能力，实际施工人又投诉无门的情况下，为实际施工人主张工程价款提供的特殊救济途径，即准许实际施工人突破合同相对性，提起以发包人、施工总承包人为被告的诉讼。因此，承包人破产导致的支付能力欠缺，本身就是法律赋予实际施工人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主张权利的初衷之一。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条在继承和完善《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的基础上规定实际施工人可以直接向发包人主张权利，其目的就是要打通保护农民工等建筑工人权益的通道，对处于弱势地位的广大农民工的权益提供强有力的司法保护，实现实质意义上的社会公平。因此，从司法价值取向的传承来看，更不应以承包人中苑公司的破产来否定沈金标作为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德丰公司主张工程价款的权利。第四，《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破产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对债权人依照破产清算程序未受清偿的债权，依法继续承担清偿责任。司法实践中，法院多依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比照企业破产法上述规定的立法精神，因承包人破产，实际施工人依照破产清算程序未受清偿的债权，当然有权要求发包人承担相应的清偿责任。因此，德丰公司应在欠付中苑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向沈金标承担责任。四、关于德丰公司承担责任的范围问题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以及《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仅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德丰公司承担责任的范围应局限于其欠付中苑公司的工程款范围。虽然在原审中，德丰公司、中苑公司确认扣除已付款、质保金等后，德丰公司同意提前支付中苑公司工程款9440482.66元，但原审判决前，因中苑公司欠付国产公司、王尔东债务，吴中法院、园区法院已向德丰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冻结中苑公司就诉争工程在德丰公司处的相应工程价款。而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具有法律效力，其是阻却德丰公司向中苑公司支付相应工程价款的正当事由。同时，在原审判决作出后，吴中法院、园区法院依据协助执行通知书，已先后划扣德丰公司银行存款5100000元和1276482.66元。因此，根据沈金标的诉讼请求，扣除德丰公司已付款项、质保金，以及德丰公司通过吴中法院、园区法院划扣已实际支付的款项，德丰公司实际欠付的工程款为3064000元（9440482.66-5100000-1276482.66），德丰公司应在此金额范围内承担责任。综上，本院确认中苑公司欠付沈金标工程款9440482.66元，德丰公司在欠付中苑公司工程款3064000元范围内向沈金标承担责任。由于原审判决后，本院通过执行程序已向沈金标发还过2993398元，故本判决生效后的具体执行过程中，由执行部门依法进行相应调整和处理。同时，需要注意的是，沈金标不能获得“双重受偿”，沈金标按本判决自德丰公司处实际获得清偿部分应在其向中苑公司破产案件申报的债权总额中予以相应扣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一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苏0585民初6352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江苏中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欠付沈金标工程款9440482.66元；三、太仓德丰城乡一体化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3064000元范围内向沈金标承担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7788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82884元，由沈金标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0×××76，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王 坤人民陪审员 钱 俊人民陪审员 周忠良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书记员陈筱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