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204民初2982号 原告：李辉，男，1967年1月1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市船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权，吉林众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东北电力大学，住所地吉林市船营区长春路169号。 法定代表人：蔡国伟，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兵，女，东北电力大学计划财务处副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杰，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辉与被告东北电力大学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30日作出民事判决，被告不服提出上诉，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0日裁定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重审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权、被告东北电力大学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兵、周玉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偿还欠款26万元及利息；2、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998年12月7日，东北电力学院从其下属控股公司东北电力学院龙源水处理工程技术有限责任公司（简称龙源公司）银行账户转出35万及3.3万元两笔共38.3万元注册资金到东北电力学院银行账户，暂借周转使用，其后一直未予归还。1999年4月6日，龙源公司向东北电力学院请求返还注册资金，双方出具盖章《对帐单》载明：截至98年12月31日，龙源公司应收东北电力学院款余额为26万元、东北电力学院应付龙源公司款余额为26万元。双方还查实《对帐单》未涉及的12.3万元资金款已由东北电力学院用于所属校办企业吉林市飞特水处理工业公司。对帐后东北电力学院未向龙源公司偿还欠款。1999年5月7日，东北电力学院将26万元股权转让给东北电力学院高科实业发展总公司，不再是龙源公司股东。2000年12月1日，龙源公司经公证向东北电力学院送达2000年11月26日出具的《欠款通知书》，主张权利、催要26万元欠款及利息。2002年10月28日，龙源公司经公证向东北电力学院送达2002年3月6日出具的《债权转移通知书》，主张权利、通知已将26万元债权及利息转移给杨玉民。2004年5月21日，债权人杨玉民经公证向东北电力学院送达2004年5月19日出具的《债权转移通知书》，主张权利、通知已将26万元债权及利息转移给杨逸。2005年12月东北电力学院更名为东北电力大学。2006年5月10日，债权人杨逸经公证向东北电力大学送达2006年5月10日出具的《催要欠款通知书》，催要26万元欠款及利息。2008年5月9日，债权人杨逸经公证向东北电力大学送达2008年5月7日出具的《催要欠款通知书》，催要26万元欠款及利息。2010年5月7日，债权人杨逸将5月6日出具的《债权转移通知书》通过EMS快递分别邮寄给东北电力大学校长及计划财务处，向被告主张权利并通知已将26万元债权及利息转给原告。2012年4月28日，原告通过EMS快递分别邮寄4月27日出具的《对帐函》到东北电力大学办公室及计划财务处，向被告催要26万元欠款及利息。20l4年4月16日，原告通过EMS快递分别邮寄4月16日出具的《对帐函》三份，寄给东北电力大学办公室2份、计划财务处1份，向被告催要26万元欠款及利息。2016年4月8日，原告通过EMS快递分别邮寄4月7日出具的《催款函》给东北电力大学办公室及计划财务处，向被告催要26万元欠款及利息。2016年4月15日，原告通过EMS快递邮寄4月15日出具的《催款函》给东北电力大学办公室及计划财务处，向被告催要26万元欠款及利息。上述事实有转账支票底根、对帐单、公证书、EMS国内特快专递详情单等证据证明。东北电力大学占用龙源公司注册资金不予归还，后经龙源公司催要出具对帐单承认双方存有债权债务关系：欠龙源公司26万元。龙源公司依法享有26万元欠款债权，此笔债权的后续转让符合法律规定，债权转让均已通知被告。原告合法拥有对被告的债权，被告应向原告偿还26万元欠款本息。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至2018年11月30日仍未向原告履行偿债义务。 被告东北电力大学辩称，一、李辉诉请的26万元欠款事实不真实；二、债权由龙源公司转让给杨玉民以及之后在原告亲属间转让合法性存疑；三、原告一方20年间反复向被告催告但却一直不起诉不合常理；四、被告作为两家公司的上级仅是龙源公司与飞特公司之间拆借的中转机构，不是债务人。被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1998年12月7日，东北电力学院下属东北电力学院龙源水处理工程技术有限责任公司（简称龙源公司）银行账户转出35万元及3.3万元，共计38.3万元到东北电力学院银行账户。同日，东北电力学院结算中心作成校内银行外部转账存款单，记明将该两笔款转给飞特公司，转账存款单记载日期为1998年12月7日，东北电力学院结算中心“转账讫”印鉴日期为1998年12月8日。12月8日，飞特公司作成校内银行内部转账支票，记载向电力学院“还借款”35万元，东北电力学院在该支票上加盖了财务专用章表示收款。飞特公司于同年12月25日制作分别为35万、3.5万的收款凭证并做账记载，其中交款单位处记明为“龙源公司”，飞特公司加盖财务专用章表明收到款。同日，龙源公司又为飞特公司作成“收据”，记载龙源公司收工业公司（注：原被告均认可工业公司即为飞特公司）款30万元，飞特公司同日记账注明：收电院款付龙源。 1999年4月6日，龙源公司和东北电力学院双方作成《对帐单》，载明：“截至98年12月31日，东北电力学院与龙源公司双方往来账余额为：龙源公司应收东北电力学院款余额为26万元，东北电力学院应付龙源公司款余额为26万元”，上面加盖了东北电力学院计划财务处印鉴和龙源公司财务专用章。 2000年11月26日，龙源公司向东北电力学院发出欠款通知书，载明：“东北电力学院：你单位欠龙源公司款26万元及利息74,880.00元。请你单位于2000年12月1日前将上述欠款本息合计334,880.00元归还我单位。”该欠款通知书送达经过了吉林市船营区公证处公证。2002年3月6日，龙源公司向东北电力学院发出债权转移通知书，载明：“东北电力学院：我公司欠杨玉民借款20万元及利息12万元，总计32万元。我公司现将对你单位拥有的26万元债权及衍生利息转移给杨玉民，用于偿还所欠其20万元借款及利息。请你单位在接到本债权转移通知书后直接将所欠我单位26万元款项及利息转付给杨玉民，视同偿还欠我单位款26万元。”该债权转移通知书送达亦经吉林市船营区公证处公证。2004年5月19日，杨玉民向东北电力学院发出债权转移通知书，载明：“东北电力学院：因你单位拖欠本人26万元欠款一直未还，本人现将对你单位拥有的26万元欠款债权及衍生利息转移给杨逸所有，并从即日起由受让人杨逸向你单位主张债权。请你单位在接到本债权转移通知书后直接将所欠本人上述26万元款及衍生利息直接支付给杨逸，视同你单位偿还欠对本人欠款26万元。”该债权转移通知书送达经吉林市船营区公证处公证。2005年12月，东北电力学院更名为东北电力大学。2006年5月10日，杨逸向东北电力大学发出催要欠款通知书，其送达经吉林市昌邑区公证处公证。2008年5月7日，杨逸向东北电力大学发出催要欠款通知书，其送达经吉林市江城公证处公证。2010年5月6日，杨逸向东北电力学院发出债权转移通知书，载明：“东北电力学院：贵单位拖欠本债权人26万元欠款及相应利息至今未予偿还。本债权人现书面通知贵单位：上述26万元欠款全部债权及该债权有关从权利已于2010年5月6日转给李辉。请贵单位在2010年5月11日之前将上述26万元欠款及相应欠款利息偿还给李辉。”李辉将该债权转移通知书于2010年5月7日通过邮寄的方式邮寄给东北电力大学，东北电力大学于2010年5月7日签收。2012年4月27日，李辉向东北电力大学出具对账函，载明：“东北电力大学：截止2012年4月27日，我方账目载明应收贵单位欠款债权金额26万元，请于2012年5月1日之前，全部还清上述26万元欠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如有异议，请来函联系对账。”李辉将该对账函于2012年4月28日通过邮寄的方式邮寄给东北电力大学，东北电力大学于2012年4月28日签收。2014年4月16日，李辉向东北电力大学出具对账函，载明：“东北电力大学：截止2014年4月16日，贵单位尚未归还本债权人欠款金额26万元，请贵单位于2014年4月21日之前，全部还清上述26万元欠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如有异议，请来函联系对账。”李辉将该对账函于2014年4月16日通过邮寄的方式邮寄给东北电力大学，东北电力大学于2014年4月17日签收。2016年4月7日，李辉向东北电力大学出具对账函，载明：“东北电力大学：截止2016年4月7日，贵单位尚欠本债权人26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未还。请贵单位于2016年4月12日之前，向本债权人归还上述26万元欠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如有异议，请联系本债权人对账。”李辉将该对账函通过邮寄的方式邮寄给东北电力大学。2016年4月15日，李辉向东北电力大学出具对账函，载明：“东北电力大学：截止2016年4月15日，贵单位尚欠本债权人26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未还。请贵单位于2016年4月19日之前，向本债权人归还上述26万元欠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如有异议，请联系本债权人对账。”李辉将该对账函于2016年4月15日通过邮寄的方式邮寄给东北电力大学，东北电力大学于2016年4月16日签收。 另查明，案涉款项移转记账发生时，原告李辉同时任职飞特公司和龙源公司，并均做财务工作。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李辉提供的龙源公司转账支票存根、1999年4月6日的对账单、多份公证书、国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2、东北电力大学提供的东北电力学院财务账、飞特公司财务账；3、双方提供并已质证入卷的其他证据；4、本院调取的证据。 本院认为，原告李辉所诉被告东北电力大学欠付龙源公司款26万元的事实，证据不足，其以债权受让人身份所作偿还请求应予驳回。 一、从双方提供的证据看，1998年12月7日自龙源公司转入东北电力学院两笔共38.3万元款项的事实是成立的（有相关票据和银行流水证实），但该38.3万元转款发生事由不明，无法认定为东北电力学院向龙源公司借款。该两笔款转账支票存根用途一栏标记字样为“转款”，从银行转账和会计专业角度，该存根系作成支票的付款方（龙源公司）填写，龙源公司填具该支票时记明向电力学院付款的用途为“转款”而非“借款”，即已表明该笔款项并非是向电力学院提供借款。这种标注方式，如非要认定款项性质，则以被告所称“系结算中心代收代付”认定更符合“转款”的字面意思。所以，38.3万元不能认定为电力学院向龙源公司借款。 二、从被告证据看，尤其是从飞特公司有关财务账的账页和记账凭证看，电力学院收到龙源公司38.3万元后，即作成外部转账存单记明已转付飞特公司，而飞特公司也于稍后的12月25日作成收款凭证并记账，表示收到该38.3万元，还特别标注所收款的交款对象是龙源公司（而非电力学院）——这进一步印证电力学院只是龙源与飞特两公司之间款项的转款中间人，而非款项的权利义务一方（这也与支票存根记载“转款”相符）。 但是，在飞特公司收到电力学院转来的龙源公司款后的12月8日，飞特公司又作成票据表明还了电力学院35万元借款（电力学院盖章认可），而12月25日龙源公司也作成票据表明收到飞特公司30万元，飞特公司记账并特别标注“收电院款付龙源”（30万元）——这样看，显然三方之间有相牵连的债权债务关系，制作票据（记账凭证）之下，可能只是相互抵顶与冲抵，未必每一笔都有真实转款事实（实际也没有银行流水印证）。 前述往来票据发生时，本案原告李辉恰恰担任龙源与飞特两公司财务人员（有账页、记账凭证等书证证实），但庭上，原告李辉对该些票据却未作出合理解释，尤其，未能就龙源公司于1998年12月25日收到飞特公司30万元的事实作出解释。 能认定电力学院仅系龙源与飞特两公司之间转款的中间人，38.3万元的权利义务人为两公司而排除了电力学院，即基本排除了本案被告承担责任的可能。又能认定票据上龙源公司认可收到飞特公司30万元而原告不能通过解释排除该30万元可与38.3万元冲抵，则原告指称26万欠款系来于38.3万元转入款由此形成欠付的事实也不能认定。也即，本案原告所诉从责任主体和实体权利两个方面，都不能被肯定。 三、原告所诉债务依原告所述是明确的，且被告对此额度款项有绝对的支付能力也毋庸置疑，然而原告却舍直接催要（无证据证明直接催要）的捷径不走，同时也舍强有力的公力救济方式（比如诉讼）不走，转而大费周章20余年间反复以信函并以公证或专递等方式催收并“连接”诉讼时效，这与常情常理不符。更可怀疑的是，从原告所述和公证文书上看，似乎原告一开始进行的所谓催收，就没有直接要还“欠款”的意思，而仅仅为送达“欠款通知书”、“催要欠款通知书”（以及债权转让通知书等）而送达，需要的，似乎仅仅是送达的过程被留痕和被印证，这使得被告答辩“为什么要等到物是人非才起诉”的疑问也成为本院的合理怀疑。 四、在原告坚持主张电力大学为借款人情况下，根据债的相对性原则以及诉的相对性（不告不理），本案也无由追加其他主体（比如飞特公司）参加诉讼，而只需依现有证据裁判。 综前，原告李辉所诉主张事实依据的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李辉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原告李辉自行承担（已预交）。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蒲海东 人民陪审员  李 晶 人民陪审员  孙小平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杨伊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