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刑终287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孟某某，男，1969年1月27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山东省济南市，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7年10月31日、2018年10月31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6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济南市第四看守所。辩护人王希蕙，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宁某某，男，1973年2月2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山东省济南市，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7年10月24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0月28日、2018年10月28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6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济南市第四看守所。辩护人张海军、王光波，山东坤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某，男，1977年11月22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山东省济南市，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7年10月24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0月28日、2018年10月28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6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济南市第四看守所。辩护人任增建，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孟某某、宁某某、刘某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一案，于二〇一九年六月四日作出（2018）鲁0181刑初45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孟某某、宁某某、刘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艳玲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孟某某及其辩护人王希蕙、上诉人宁某某及其辩护人张海军、上诉人刘某某及其辩护人任增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孟某某和刘某某、宁某某三人合伙经营济南创安经贸有限公司，2017年10月6日，刘某某以济南创安经贸有限公司名义购买了富润建材等单位的报废窑体及附属设施，拆解后出售废钢等材料牟利，后又将该窑体拆解工程发包给无相关资质的被害人朱绍松的个体施工队。同年10月18日16时许，朱绍松在拆解窑体的过程中被窑体弹出摔倒在地，后送医院救治无效死亡。2018年8月15日经尸体检验，朱绍松系颅脑损伤而死亡。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报案记录证明：2017年10月18日16时30分，罗某某电话报警称在济南市章丘区官庄街道办事处富润建材有限公司院内，正在拆解切割废弃窑体作业的朱绍松，不慎从窑体上坠落摔伤，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请求公安机关调查处理。2.抓获经过、到案经过证明：2017年10月24日11时许，经民警电话传唤，宁某某、刘某某自行到济南市公安局章丘区分局闫家峪派出所接受讯问。2017年10月30日，孟某某到闫家峪派出所投案。3.特种作业操作证证明：罗某某具有进行特种作业的资质。4.济南市章丘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证明材料证明：朱某某、朱绍松均无高处作业、焊接与热切割作业特种作业资格证书，不具备高处作业和焊接与热切割作业资格。5.环保窑拆除合同证明：2017年9月27日，甲方刘某某与乙方朱某某、朱绍松签订环保窑拆除合同，由乙方负责环保窑及附属设备的拆除。6.厂房设备买卖合同证明：2017年10月6日，甲方济南富润建材有限公司与乙方济南创安经贸有限公司签订厂房设备买卖合同，将石灰窑窑体出售给乙方，甲方代理人朱宁成，乙方代理人刘某某。7.事故现场照片证明：事故现场情况。8.协议书一份证明：孟某某于2018年7月4日提供协议书一份，2017年10月29日甲方孟某某、宁某某、刘某某与乙方朱绍松亲属（父亲**均，母亲罗元普，妻子林金会，女儿朱启燕、朱启媛、朱启静、朱启濛）协商一次性支付80万元作为补偿，赔偿款分别转入林金会（邮政储蓄6217997300040914957）账户30万元，朱绍文账户50万元。9.收到条证明：朱绍文、林金会收到孟某某、刘某某、宁某某打款共计80万元。10.谅解书证明：林金会（被害人配偶）对孟某某、刘某某、宁某某的行为表示谅解。11.济南创安经贸有限公司“10.18”高处坠落事故调查组出具的调查处理报告及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政府关于对济南创安经贸有限公司“10.18”高处坠落事故调查处理报告的批复证明:“10.18”高处坠落事故的基本情况、事故经过及应急处理情况、事故发生的原因及性质、对事故有关责任人员和单位的责任认定及处理建议、事故防范和整改措施建议等情况。12.吸毒现场检测报告书证明：2017年10月30日孟某某检测结果呈阴性，2017年10月24日宁某某、刘某某检测结果呈阴性。13.济南市章丘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2018年9月17日出具的济南创安经贸有限公司“10.18”高处坠落现场事故作业情况说明证明：事故发生在济南富润建材有限公司办公室南侧约40米原石灰立窑处，事发后区安监局执法人员立即赶往现场进行勘查，情况如下：窑体位圆柱体（高约21米，直径4米，外壳为8MM钢板、内砌耐火砖），窑顶有布料机、棚子等附属设施，窑体上有钢制旋梯等附属设施，9月27日爆破后，窑体呈东西向（顶部略偏南）平躺在地面上，窑体北侧有高约4米半的堰。死者朱绍松蹲在窑体上切割钢板，其作业面距北侧地面约8.5米，现场未搭设脚手架、未设置安全网和护栏等安全防护措施，朱绍松未佩戴使用安全带。14.关于孟某某取保候审情况的办案说明证明：因孟某某属于刑拘在逃人员，虽然有自首情节，但是无法直接办理取保候审手续，必须按照网上办案程序完备释放手续才能办理取保候审。失误在释放证明上签了字。15.在逃人员登记表证明：孟某某于2017年10月24日被济南市公安局章丘区分局闫家峪派出所列为网上追逃人员。16.中共济南市章丘区埠村街道办事处翟家庄村支部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孟凡新系中共党员。17.无犯罪记录证明材料证明：截止2017年10月18日，未发现孟某某、宁某某、刘某某有犯罪记录。18.人员基本信息证明：孟某某、刘某某、宁某某的身份信息，三人均达到刑事责任年龄。19.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明：朱绍松系颅脑损伤而死亡。20.证人罗某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10月18日下午，其与朱绍松同在一正在拆除石灰窑的工地上工作，作业过程中有大量烟和灰尘产生，朱绍松在距离窑体顶端剩余约80公分距离时停止作业到窑体底端休息，窑体突然倾斜翻滚致使朱绍松被摔身亡。朱绍松告诉其上述工程是姓孟的、姓宁的和姓刘的老板的。21.证人朱某某的证言证明：事故当天朱绍松与罗某某一起工作，朱绍松没有施工资质，施工现场无安全监督人员。环保窑拆除工程合同中乙方是其与朱绍松签的字，甲方是宁某某的三个合伙人中一个姓刘的签的字，上述工程系其联系的宁某某，其与朱绍松一起与宁某某谈的条件。22.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10月18日下午3点30分左右，在济南市章丘区官庄街道办事处闫家峪村富润环保窑内，朱绍松在施工过程中身亡。上述环保窑已被负责人朱宁成转让给他人。23.被告人孟某某供述：其系济南创安经贸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宁某某、刘某某是其合伙人。拆除济南富润建材有限公司是由三人共同出资金招揽的工程，赚取利润三人均分，刘某某与朱某某、朱绍松签订环保窑拆除合同，现场施工监督主要宁某某、刘某某负责，其偶尔去工地查看。在其临走前曾要求十九大期间先停止工作，事故当天其不在现场，朱绍松是否采取安全防护，有无安全措施其并不知道。24.被告人宁某某供述：其与孟某某、刘某某三人合伙承包的济南富润建材有限公司的工程，孟某某是济南创安经贸有限公司的法人，该公司只有收购资质没有施工资质，刘某某代表三人与被害人朱绍松、朱某某签订环保窑拆除合同，并不清楚朱绍松一方有无施工资质，也没有派专门人员对施工现场进行安全监督。2017年10月18日下午朱绍松在拆除窑体时坠亡。25.被告人刘某某供述：其与孟某某、宁某某三人合伙承包的济南富润建材有限公司的工程，孟某某是济南创安经贸有限公司的法人，该公司只有收购资质没有施工资质，其代表三人与被害人朱绍松、朱某某签订环保窑拆除合同，并不清楚朱绍松一方有无施工资质，没有看朱绍松一方是否有施工资质的证明，也没有派专门人员对施工现场进行安全监督。2017年10月18日下午朱绍松在拆除窑体时坠亡。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孟某某、刘某某、宁某某的行为均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以被告人孟某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被告人刘某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被告人宁某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判后，原公诉机关不抗诉，原审被告人孟某某以“原审判决未认定其自首、其已赔偿被害方并取得谅解、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要求适用缓刑”为由提起上诉，原审被告人宁某某以“原审判决未认定其自首、已赔偿被害方并取得谅解、一直认罪悔罪、应适用缓刑”为由提出上诉，原审被告人刘某某以“原审判决未认定其自首、已赔偿被害方并取得谅解、认罪认罚、应依法改判”为由提出上诉。孟某某、宁某某、刘某某的辩护人分别以相同理由进行辩护。济南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是：一审判决认定的原审被告人孟某某等三人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孟某某三人关于自首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未予评判三人积极赔偿、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鉴于一审宣判后，孟某某等三人认罪悔罪，章丘区社区矫正管理局出具了对三人在社区执行刑罚对所居住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的报告，建议对其酌情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二审审理查明，2017年10月24日，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上诉人宁某某、刘某某自行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2017年10月30日，上诉人孟某某到公安机关投案。2017年10月29日，孟某某、宁某某、刘某某赔偿被害人朱绍松亲属人民币80万元，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刑事谅解书附被害人亲属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因孟某某、刘某某、宁某某已经进行民事赔偿，**均（被害人父亲）、罗元普（被害人母亲）、林金会（被害人配偶）对孟某某、刘某某、宁某某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司法机关从轻处罚。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关于上诉人孟某某、宁某某、刘某某及其辩护人所提三人均“应认定构成自首”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抓获经过、到案经过等证据证明，孟某某系主动投案，宁某某、刘某某系电话传唤后主动到案，均可认定为属于“自动投案”，但一审庭审时，三人对本次重大安全责任事故中本人应当承担的安全生产责任予以推诿、回避或否认，不宜认定三人属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原审判决对三人的行为未认定构成自首，并无不当。故三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孟某某、宁某某、刘某某及其辩护人所提“已赔偿被害方并取得谅解”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协议书、收到条、谅解书等证据证明，案发后，孟某某、刘某某、宁某某三人赔偿被害人亲属人民币80万元，被害人父母及配偶对孟某某、刘某某、宁某某的行为表示谅解。三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关于上诉人孟某某所提“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的上诉理由。经查，被害人朱绍松未经专门培训，不具备高处作业和焊接与热切割作业资格及必要的安全生产知识，违法承包窑体拆解工程，违规从事切割作业，进行高处热切割作业前未进行风险评估、未采取有针对性的安全措施，可以认定对本次安全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但尚不属于重大过错。上诉人孟某某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孟某某、宁某某、刘某某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二审审理期间，被害人亲属出具谅解书对孟某某、宁某某、刘某某的行为表示谅解，三上诉人当庭均表示认罪悔罪，且被害人对本次重大责任事故的发生亦有一定过错，对三上诉人可酌情从轻处罚。孟某某、宁某某、刘某某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不致再危害社会，且经济南市章丘区社区矫正管理局调查评估对三人适用社区矫正不会对所居住社区造成重大不良影响，对三上诉人依法可适用缓刑。三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要求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8）鲁0181刑初453号刑事判决对孟某某、刘某某、宁某某的定罪部分，即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二、撤销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8）鲁0181刑初453号刑事判决对孟某某、刘某某、宁某某的量刑部分，即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上诉人孟某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上诉人宁某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上诉人刘某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玉洲审判员  赵从明审判员  孟庆孝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书记员  陈志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