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03民初7078号原告:杜昌所，男，1964年5月12日生，汉族，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济宁市分行职工，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蕊，山东中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市中区经七路168号。负责人：刘学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凤刚，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法律事务部公司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子渌，北京市观韬（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支行，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建设路92号。负责人：孙建国，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亚风，山东明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杜昌所与被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山东分公司）、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济宁市中支行）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9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杜昌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蕊，被告长城山东分公司负责人刘学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凤刚、林子渌，第三人农行济宁市中支行负责人孙建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亚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杜昌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长城山东分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的山东省汽车摩托车贸易公司济宁分公司181.52万元的债权转让；二、要求被告返还原告购买上述债权的价款36234元及利息57588元；三、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25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山东省汽车摩托车贸易总公司济宁分公司因拖欠第三人农行济宁市中支行两笔贷款（本金102.4万元及利息），于1997年被诉讼至原济宁市中区人民法院。在案件执行程序中，第三人于2000年6月8日将以上两笔贷款债权转让给被告，并签订“债权转移确认通知书”，同时注明“已进入执行程序”；被告又于2005年6月29日将该贷款债权转让给原告及合作方济宁市联格贸易有限公司；2011年3月25日济宁市联格贸易有限公司放弃应占比例的该项债权，全额转让于原告。其后，原告将该项债权作价10万元，再转让给自然人李若亮。此后，李若亮以“第三人在原有贷款债权转让后，又于2002年6月18日向法院出具‘终结执行申请书’，实施违法侵权、替贷款企业逃避债务追索，致使法院裁定案件终结执行，阻断了债权的实现”为由，委托律师于2011年4月28日向原济宁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侵权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侵权方即第三人代为赔偿其债权损失102.4万元及利息。该案经过三级法院审理，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31日做出（2014）鲁民提字第29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一审、二审法院的原民事判决，驳回李若亮起诉。此判决是回避经济纠纷与矛盾的无果判决。事后，该同志不服裁定，曾经向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提报抗诉申请，并得到省检察院2015年7月22日的“民事监督案件受理通知”【鲁检控民受（2015）79号】，但未获取最高检察院的支持。2017年3月，李若亮以其“受让的贷款债权成为维权无可能的‘虚假’债权”为由，以现原告、现被告、现第三人为诉讼对象，向任城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后经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2017）鲁08民终3559号】，原告为避免激化矛盾，同意支付12万元、承担诉讼费0.25万元将本案贷款债权赎回，并按要求于2018年12月30日前分两次将12万元款项付清。需要特别强调的是，原告及合作方济宁市联格贸易有限公司2005年6月之所以支付101万元价款，购买原告转让的11户贷款债权（本金2718.8万元），主要是因为有资料显示其中5户贷款企业（贷款本金1078.4万元）被法院立案执行，可依法追收贷款债权，具有可观的预测收益；另6户贷款企业均处于破产倒闭状态，原有银行放弃了依法收贷措施，其贷款已无收回的可能，故其贷款债权在整体售卖中缺失分量，属于搭送性质。本案贷款债权在被告转让时，资料显示“已进入执行程序”，但由于被第三人违法申请终结，不仅阻断了原告贷款债权收益的实现，而且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原告恢复本案贷款债权人身份之后，为减少损失，释放缓解冤屈，几次和被告、第三人方面电话沟通，并于2018年2月9日向违法申请执行案件终结的第三人送达了《关于协商处理贷款债权纠纷问题的建议》，但未有结果。鉴于被告转让的本案贷款债权系被法院“终结执行”、无法律支持依据的“虚有债权”，是造成原告无法主张执行权益且丧失或错失向贷款企业总公司主张债权权益的直接责任方；第三人在丧失贷款债权权益后，违法实施侵权行为，致使执行案件被法院裁定终结，是造成原告受让债权无法实现进而发生损失的主要责任方；故二者有替代涉案企业偿还贷款的责任，至少应赔偿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及其他维权损失。因此，特提起本诉讼，请求法院公正判决。被告长城山东分公司辩称，一、债权的最终受让人李若亮以侵权为由起诉农行济宁市中支行、长城山东分公司，法院最终裁定驳回李若亮的起诉。李若亮又以合同纠纷为由起诉杜昌所、农行济宁市中支行、长城山东分公司，杜昌所与李若亮自愿达成调解，杜昌所分两次给付李若亮共计12万元将债权赎回。杜昌所将债权赎回后以合同纠纷为由再次起诉长城山东分公司、农行济宁市中支行，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即当事人不得就同一法律事实或法律行为，分别以不同的诉因提起两个诉讼。在李若亮起诉农行济宁市中支行、长城山东分公司时，已明确以侵权为由主张赔偿损失。杜昌所将债权赎回后又以合同纠纷为由提起诉讼主张赔偿损失，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二、关于因农行济宁市中支行申请终结执行引起的系列纠纷案件以杜昌所与李若亮达成和解，自愿承担执行程序已经终结的法律风险为结果处理完毕。杜昌所在明知农行济宁市中支行已经向法院申请执行终结，李若亮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被依法驳回，李若亮持有的债权存在法律风险的情况下，杜昌所仍从李若亮处回购债权，其债权风险应当自行承担。李若亮与杜昌所达成和解协议后，其与李若亮之间形成了新的债权转让法律关系，杜昌所现持有的债权不是从长城公司受让的原债权，而是从李若亮处受让的新债权。杜昌所在与李若亮之间债权回购的法律关系仍然存在的情况下，提起本案诉讼，请求解除其与长城山东分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驳回；三、杜昌所在《债权转让协议》中作出确认对转让标的中存在的瑕疵及由此造成的任何风险由其自愿承担。现其主张解除《债权转让协议》中关于汽车贸易公司的债权转让部分不符合协议的约定，不应支持。长城公司与联格公司、杜昌所于2005年6月23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第七条乙方的权利义务第7.6约定：“自转移日起，承继与转让债权有关的一切风险、责任、损失和其他费用。”协议第九条特别约定第9.3条约定：“为签订本协议，乙方已经对转让标的进行了充分、全面的调查和必要的了解，对于转让标的中存在的瑕疵及由此造成的任何风险，乙方自愿承担；”因此，根据上述协议约定，杜昌所已经确认对转让标的中存在的瑕疵及由此造成的任何风险自愿承担，现其要求解除《债权转让协议》中关于汽车贸易公司的债权转让部分不符合协议的约定，不应支持；四、《债权转让协议》是对长城山东分公司持有的11户企业债权整体进行转让，具有不可分割性。杜昌所主张解除关于汽车贸易公司债权的转让部分，不应支持。《债权转让协议》中转让标的为长城山东分公司持有的11户企业债权，本息合计50597903.31元，联格公司、杜昌所购买上述债权的价格为101万元，不良资产包具有整体性和不可分割性的特点，资产包一旦形成，即具有不可分割的性质。资本包中的债权有些可以收回，但有些难以收回，应当整体判断。因此，杜昌所主张解除关于汽车贸易公司债权转让部分没有法律依据；五、杜昌所起诉状中称“主要是因为有资料显示其中5户贷款企业被法院立案执行，可依法追收贷款债权，具有可观的预测收益”与事实不符。根据长城公司与联格公司、杜昌所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济宁市纺织工业供销公司等4案均在执行程序中”不包括本案的汽车贸易公司。杜昌所诉状中的理由与事实不符；六、本案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法院应当判决驳回诉讼请求。长城山东分公司与联格公司、杜昌所于2005年6月23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截至本案起诉之日，已经14年之久，现杜昌所起诉主张解除部分《债权转让协议》并返还价款赔偿损失，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综上，答辩人请求法院采纳上述答辩意见，裁定驳回被答辩人的起诉或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第三人农行济宁市中支行辩称，一、答辩人对外转让的是政策性金融不良债权，原告以不良债权存在瑕疵为由起诉国有银行的，人民法院应不予受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二条规定，受让人自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不良债权后，以不良债权存在瑕疵为由起诉原国有银行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驳回起诉。故本案中原告杜昌所自长城山东分公司受让政策性金融不良债权，现又以无法主张执行权益造成其损失为由向答辩人提起赔偿之诉，人民法院应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裁定驳回起诉；二、原告应依债权转让合同承担不能实现债权权益的风险。原告受让的是不良债权，且系多笔债权打包转让，存在无法实现权益的法律风险。原告在受让涉案不良债权时，只支付了少部分价款，在债权转让合同中也有关于风险自行承担的约定。原告在无法实现权益时要求答辩人赔偿于法无据、于理不符；三、原告受让涉案不良债权时，人民法院已经裁定终结执行，原告受让债权时应明知存在此瑕疵。原告是在2005年6月29日自长城山东分公司受让该笔债权，而该笔债权在2002年6月20日已经济宁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以（2002）中区执字第1042号民事裁定书执行终结，原告当时理应对这一情况进行了充分的了解，其受让的就是存在这一瑕疵的债权。退一步讲，法院执行终结并非堵住了所有的救济渠道，在条件具备时一样可以恢复执行，受让人的权益并没有因此完全丧失；四、原告杜昌所与李若亮的和解行为具有合同的相对性，不影响答辩人的权利和义务，原告杜昌所将涉案债权转让给李若亮后，又与李若亮在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以12万元的价款将涉案债权从李若亮手中赎回，系杜昌所本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其应对该民事行为承担法律责任，该行为与答辩人无关；五、原告杜昌所支付12万元将涉案债权从李若亮手中赎回，其又获得了该笔债权，可以通过多种方式继续追索，其损失并不必然存在；六、答辩人向长城山东分公司转让债权、长城公司向联格贸易公司及原告杜昌所转让债权的行为，与杜昌所的经济损失不存在事实上的因果关系，也没有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律依据。综上，原告损失的事实不存在，与答辩人不存在因果关系，也依法不应对答辩人提起诉讼，请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债务人山东汽车摩托车贸易总公司济宁分公司，担保人济宁黑色金属材料公司，拖欠农行济宁市中支行贷款本金42.4万元及利息，农行济宁市中支行诉至济宁市市中区人民法院，该院1997年9月4日以（1997）中区南经初字第138号民事调解书，由债务人、担保人偿还上述借款及利息。债务人山东汽车摩托车贸易总公司济宁分公司，担保人济宁市市中区四方装潢公司，拖欠农行济宁市中支行贷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农行济宁市中支行诉至济宁市市中区人民法院，该院1997年10月21日以（1997）中区南经初字第13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债务人、担保人偿还借款及利息。2000年6月8日，农行济宁市中支行将上述两笔债权转让给长城公司济南办事处（后名称变更为长城山东分公司），并签订了“债权转移确认通知书”，同时注明“已经进入执行程序”。2002年6月18日农行济宁市中支行分别向济宁市市中区法院出具了两份“申请书”，载明：“我行诉省汽贸公司济宁分公司一案，该单位已不存在，无履行能力，特申请终结。”2002年6月20日，济宁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02）中区执行第1042号、（2002）中区执行第1043号民事裁定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裁定终结（1997）中区南经初字第137号及（1997）中区南经初字第138号两案的执行。2005年6月29日，长城公司济南办事处（甲方）将上述两笔债权转让给济宁市联格贸易有限公司及杜昌所（乙方），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载明：为签订本协议，乙方已经对转让标的进行了充分、全面的调查和必要的了解，对于转让标的中存在的瑕疵及由此造成的任何风险，乙方自愿承担。2005年7月1日，长城公司济南办事处在山东法制报上发布了“债权转让及催收公告”。2011年3月25日，济宁市联格贸易有限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杜昌所。2011年3月27日，杜昌所又将上述债权转让给李若亮。2005年12月28日，山东汽车摩托车贸易总公司济宁分公司因“未参加年检”被工厂行政管理局予以吊销。济宁黑色金属材料公司于2000年12月28日因“被吊销营业执照”而被注销，济宁市市中四方装潢公司于2002年1月12日因宣告破产被注销。2011年，李若亮以农行济宁市中支行为被告，以长城公司济南办事处为第三人诉至济宁市市中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债权损失102.4万元及利息。该院于2011年10月7日作出（2011）济中区民初字第764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李若亮的诉讼请求。李若亮不服，上诉至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于2012年11月16日作出（2012）济商终字第48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若亮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裁定提审该案，并于2015年3月31日作出（2014）鲁民提字第29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济商终字第485号民事判决和济宁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1）济中区民初字第76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若亮的起诉。2017年3月30日，李若亮以杜昌所、长城山东分公司、农行济宁市中支行为被告诉至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杜昌所支付因追偿不良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万元及利息；农行济宁市中支行返还购买不良债权的款项10万元及利息损失；长城山东分公司承担诉讼费和律师代理费。该院经审理，于2017年5月25日作出（2017）鲁0811民初303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原告李若亮的诉讼请求。李若亮不服，上诉至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该院主持调解，各方达成如下协议：一、被上诉人杜昌所于2018年1月20日前先给付上诉人李若亮6万元，余款6万元被上诉人杜昌所于2018年12月30日前给付上诉人李若亮完毕；二、在被上诉人杜昌所2018年1月20日支付上诉人李若亮6万元的同时，上诉人李若亮须将2011年3月27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及2011年9月28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后续协议》项下所涉及的债权转让等原始资料、凭证、原件全部退还交付于被上诉人杜昌所；三、被上诉人杜昌所向李若亮支付款项完毕后，其通过其他途径解决本案涉及债权问题均与上诉人李若亮再无关联；四、一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1250元，均由被上诉人杜昌所负担。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8民终3559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予以确认。杜昌所已实际履行了该调解协议中的付款义务。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规定：下列案件，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恢复执行案件予以立案：……（五）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七条的规定而终结执行的案件，申请执行的条件具备时，申请执行人申请恢复执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经过2007年、2012年、2017年三次修订，原第二百三十五条即为现第二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三条第18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执行案件应当符合下列条件：……（2）申请执行人是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根据上述规定，虽然杜昌所受让的债权已经因农行济宁市中支行的申请而被法院裁定终结执行，但是并不必然给杜昌所造成经济损失，杜昌所作为权利承受人可以在具备执行条件时依法申请法院恢复执行，而且农行济宁市中支行申请终结执行是在杜昌所受让债权之前，《债权转让协议》中载明受让人已经对转让标的进行了充分、全面的调查和必要的了解，并承诺自愿承担相应的风险。故杜昌所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债权转让协议中的相应部分，被告返还转让款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三条第18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杜昌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50元，减半收取计1375元，由原告杜昌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姜光军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代理书记员  杨雯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