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川0191民初8330号 原告：四川国兴邦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津县五津镇平岗村六组。 法定代表人：郑育华，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渊，北京市高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人。 被告：四川航利泰格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分公司，营业场所：成都高新区高朋大道10号10层。 负责人：光进，系该公司副总经理。 被告：四川航利泰格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高朋大道10号航利集团A座11楼。 法定代表人：李银光，系该公司董事长。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水平，四川显卓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人。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四川显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人。 被告：乐晓敏，男，1965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 原告四川国兴邦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兴邦达劳务公司”）与被告四川航利泰格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航利成都分公司”）、四川航利泰格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航利公司”）、乐晓敏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国兴邦达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郑育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渊、被告航利公司及航利成都分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水平、被告乐晓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兴邦达劳务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航利成都分公司退还原告保证金100万元及资金利息（资金利息自2017年11月17日起，按照月息2%计），利随本清，利息暂计至2019年4月17日30万元，共计130万元；2、航利公司、乐晓敏对此承担连带还款义务；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1月17日，原告与被告航利成都分公司、乐晓敏达成一致，原告为可能与被告航利成都分公司发生的通讯基塔建设劳务分包提供保证金100万，提交至乐晓敏处，视为航利成都分公司收到。原告向乐晓敏交付保证金后航利成都分公司出具了收据确认收到。后航利成都分公司未能如约履行向原告提供劳务分包工程，也未退还保证金。因航利成都分公司不能独立承担法律义务，航利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还款义务。2018年4月27日，乐晓敏承诺其自愿于2018年5月31日前向原告退还上述保证金，并从2017年11月17日起按月息3%计算资金利息，如未及时偿还，原告有权追究乐晓敏由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航利成都分公司、航利公司共同答辩称，1、航利公司及分公司与原告之间未曾签订过有关劳务的合作协议，也未以航利公司名义向原告直接收取过100万元保证金，因此不负有退还保证金的义务。2、原告应当向乐晓敏追究权利，根据现有证据、收据、还款责任书以及转向付款的流水，都是乐晓敏收取的，因此原告作为法人主体完全知晓自己100万元保证金的支付对象以及责任的追究对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找乐晓敏承担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航利公司及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乐晓敏答辩称，其系航利公司在山东潍坊通讯基站建设项目的负责人，航利公司想要将该项目的劳务分包给原告，由乐晓敏收取100万元保证金，该保证金是按航利公司的要求收取的，并且乐晓敏在收到该保证金后立刻就转给了航利公司，愿意承担连带责任，但是无力支付。 经审理查明，案外人江苏海荣通讯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甲方、发包人）与航利成都分公司（乙方、承包人）签订了一份《通讯基站建设项目施工合同》，约定江苏海荣通讯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将山东省潍坊市所辖范围内的部分基站项目交由航利成都分公司施工。该合同第十二条约定，航利成都分公司需向江苏海荣通讯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指定账户提供30万元现金作为诚信保证金，江苏海荣通讯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承诺50天内将潍坊区域部分基站坐标点交于航利成都分公司施工，航利成都分公司同时向江苏海荣通讯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指定账户提供70万元，补足100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 2017年11月17日，国兴邦达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郑育华向乐晓敏转款100万元，备注：交给航利泰格建设有限公司的保证金。同时，乐晓敏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国兴邦达劳务建筑公司郑育华现金壹佰万元整（100万元整），作为国兴公司与航利成都分公司山东通信基塔建设的劳务分包合同的履约保证金，以后转为此劳务分包合同的安全和民工工资保证金，此款由乐晓敏及时转入航利泰格公司账户内，并开具现金收据，安全和民工工资保证金本人在一个月内协调完成。同日，航利成都分公司加盖财务专用章出具《收据》，载明，单位：乐晓敏，摘要：支付潍坊及烟台通讯基站建设项目履约保证金，人民币：壹佰万元整。 2017年11月28日，航利成都分公司与国兴邦达劳务公司分别加盖公章签订《通讯基站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载明，甲方-航利成都分公司、乐晓敏，乙方-国兴邦达劳务公司，国兴邦达劳务公司在知晓航利成都分公司与乐晓敏的合作关系、合作内容的情况下，双方就劳务分包事项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该合同约定，航利成都分公司山东省潍坊市的通讯基塔建设劳务分包给国兴邦达劳务公司。工程安全、民工工资保证金100万元，合同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打入航利成都分公司甲方指定账户，一年后乙方以其在甲方账面应收款项中不低于120万元作为该项目工程保证金进行质押，甲方方可退还其100万元保证金（保证金不计利息）。本合同生效后一个月内安排乙方进场，同时，乙方必须接到甲方书面通知方可进场及开工。 2018年4月27日，乐晓敏出具《承诺书》，载明，2017年11月7日，航利成都分公司与江苏海荣通讯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通讯基塔总包合同，施工地址为山东省烟台、潍坊市。2017年11月，航利成都分公司将此工程劳务分包给国兴邦达劳务公司，同时该公司将工程保证金由郑育华交给乐晓敏，再转交入航利公司账户，保证金100万元。由于之后江苏海荣一直没有按合同交付施工站点，施工队不能进场施工，因此给劳务公司郑育华造成损失，本人就此承诺如下：该款于2018年5月份之内归还并从2017年11月17日起计算资金利息和损失，按每月3%计算（即每月叁万元），若5月底前没有归还以上本息，则郑育华有权追究乐晓敏由此带来的损失。 审理中，国兴邦达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郑育华当庭陈述，以其账户转给乐晓敏的100万元系代国兴邦达劳务公司支付的保证金。 上述事实，有《通讯基站建设项目施工合同》、《通讯基站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收条、收据、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单、《承诺书》以及部分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恪守履行。 航利公司及成都分公司辩称，其从未与国兴邦达劳务公司签订任何关于劳务的协议，但国兴邦达劳务公司提供的《通讯基站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尾部明确加盖了航利成都分公司的公章。虽然航利成都分公司表示其对公章的真实性存疑，但在本院限定的时间内，航利成都分公司未作出明确的回复，同时亦未要求对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在此情形下，应视为航利成都分公司的公章真实有效，故对航利成都分公司的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江苏海荣通讯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与航利成都分公司签订了《通讯基站建设项目施工合同》，而航利成都分公司并无施工资质，故双方签订的《通讯基站建设项目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协议。此后，航利成都分公司又将劳务分包给国兴邦达劳务公司，并与之签订了《通讯基站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基于无效合同进行的劳务分包，亦属于无效合同，故国兴邦达劳务公司与航利成都分公司签订的《通讯基站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系无效合同。 航利公司及航利成都分公司辩称，其收到的100万元保证金系乐晓敏支付。对此，本院认为，首先，2017年11月17日，国兴邦达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郑育华向乐晓敏转款100万元，备注：交给航利泰格建设有限公司的保证金。同日，乐晓敏将该款转给航利成都分公司并表示该款项系按照航利公司的要求收取。其次，根据乐晓敏的陈述，乐晓敏欲与航利公司及航利成都分公司通过临时聘用的方式形成内部承包关系，但因工程并未实施故双方实际并未形成任何合同关系，则航利公司及航利成都分公司主张其收取乐晓敏的保证金无事实依据。最后，航利成都分公司与国兴邦达劳务公司于2017年11月28日签订《通讯基站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虽然《通讯基站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系无效合同，但从合同内容可知，航利成都分公司明确将劳务分包给国兴邦达劳务公司并要求收取100万元的保证金，即航利成都分公司与国兴邦达劳务公司以签订《通讯基站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方式对此前支付100万元保证金的行为予以追认。综上，本院认为，乐晓敏并不主张案涉保证金的权利，国兴邦达劳务公司通过乐晓敏向航利成都分公司支付了100万元保证金，履行了双方签订的《通讯基站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航利成都分公司应当向国兴邦达劳务公司退还保证金。另，航利成都分公司辩称，合同约定的退款条件未成就，但因《通讯基站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系无效合同，前述条款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故对航利成都分公司该辩解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分公司不具有企业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即航利成都分公司的民事责任由航利公司承担，故航利公司应向国兴邦达劳务公司返还保证金100万元。关于资金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国兴邦达劳务公司在与航利成都分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时，未审核航利成都分公司的施工资质及相应承包合同的效力，其对劳务分包合同的无效亦负有严重过错，故对国兴邦达劳务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本院不予支持。 2018年4月27日，乐晓敏出具《承诺书》，承诺于2018年5月内归还保证金。航利公司及成都分公司认为，该《承诺书》系债务转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债务人转移义务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而本案中，乐晓敏虽出具《承诺书》表示愿意承担还款责任，但国兴邦达劳务公司作为债权人，并未同意免除航利公司及成都分公司的义务，故前述《承诺书》仅构成债的加入，而非债务转移，航利公司及成都分公司辩称债务免除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乐晓敏通过《承诺书》自愿承担债务，故其应与航利公司共同承担退还100万元保证金的责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航利泰格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乐晓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退还原告四川国兴邦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保证金1000000元； 二、驳回原告四川国兴邦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250元，由原告四川国兴邦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825元，被告四川航利泰格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乐晓敏共同负担74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谢菲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贺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