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47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信远集团回转支承有限公司。住所地莱阳市共建路102号。法定代表人：杨绍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宁，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希亮，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明德，男，195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希庆，莱阳柏林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山东信远集团回转支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明德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莱阳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2民初4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赵明德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赵明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赵明德提交的《临时雇工安全协议》，第一，上面仅仅有王者亭的自然人私章，自然人私章没有登记备案的要求，对外不具有公示效力，在私章所代表的一方不予认可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应由主张合同关系成立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赵明德应当证明私章为王者亭所有以及盖章行为系王者亭所为。一审法院直接认定《临时雇工安全协议》的法定性系适用法律错误。第二，即使《临时雇工安全协议》是真实的，王者亭个人本身不能代表信远公司，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行为。第三，《临时雇工安全协议》是“临时雇工”，至多是王者亭与赵明德的临时雇佣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赵明德与信远公司系劳动关系，适用法律不当。对于《回转支承有限公司出入监狱狱区人员安全责任书》这一证据，同样是不具备法定性和关联性，李国生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赵明德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维护了普通劳动者的合法权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明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赵明德与信远公司之间从2005年1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依法判令信远公司支付2016年1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的劳动报酬68000元；3、诉讼费用由信远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信远公司系山东信远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远集团）出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信远集团与山东省烟台监狱具有紧密的关联关系，二者住所地相同，且管理人员混同。本案赵明德于2005年1月到信远公司工作。2005年1月18日，赵明德与山东省烟台监狱签订《临时雇工安全协议》一份，对赵明德工作期间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明确约定。2008年11月24日，信远公司与赵明德签订《回转支承有限公司出入监狱狱区人员安全责任书》，明确界定了信远公司的职工禁止行为具体情形，同时明确如职工出现上述违规情形之一，除按监狱规定追究相应责任外，职工应主动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或由公司研究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触犯法律者，依法追究法律责任。2013年12月31日，信远公司与赵明德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至2014年12月31日。2018年1月1日，信远公司又与赵明德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至2018年12月31日。同时查明，赵明德在信远公司工作期间，为便于赵明德出入，信远公司为赵明德办理了出入证及工作证。其中，出入证上明确载明赵明德的工作单位即为信远公司，工作证上载明办理时间为2010年10月1日，同时载明赵明德的身份为工人，工号为B658。信远公司自2016年1月份开始安排赵明德回家待岗，期间信远公司每月向赵明德发放基本生活费，且信远公司为赵明德缴纳社会保险费至2019年1月。赵明德在信远公司实际工作期间，信远公司按月向赵明德支付工资。2018年7月20日，赵明德申诉至莱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请求：确认劳动关系。当日，莱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莱劳人仲案字[2018]第44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申请人无具体的仲裁请求和事实理由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后赵明德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具体到本案中，从庭审情况看，本案的焦点问题主要有二：一是赵明德与信远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如何认定劳动关系存续的具体起止期限；二是赵明德关于2016年1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劳动报酬的请求在本案中能否得到支持。对本案焦点问题一，第一，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依法确立的劳动过程中的权利义务关系。根据劳社部的有关规定，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形下，认定劳动关系主要参考三个标准：一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是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是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具体到本案中，赵明德、信远公司双方主体适格，赵明德提交的2005年1月18日签订的安全协议、2006年信远公司公司职工刘吉刚为赵明德出具的工作量清单、2008年11月24日签订的安全责任书、信远公司为赵明德办理的出入证及工作证、赵明德社会保险费缴纳记录、赵明德工资存折载明的工资发放明细等证据，结合一审法院业已认定的信远公司与信远集团、山东省烟台监狱之间的紧密关联关系、信远公司提交的两份劳动合同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应认为可以相互佐证，能够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赵明德于2005年1月18日到信远公司工作，2016年1月信远公司安排赵明德回家待岗，赵明德在信远公司实际工作期间需严格遵守信远公司相关规章制度，接受信远公司的劳动管理，信远公司按月向赵明德支付工资且信远公司为赵明德缴纳社会保险费至2019年1月份等事实，由此可以看出双方之间的用工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人身隶属性、持续性、稳定性等基本特征，故应确认双方自2005年1月18日起建立劳动关系。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劳动合同期满的，劳动合同终止。本案中，信远公司提交的2018年1月1日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可以证实双方约定的劳动合同期限至2018年12月31日，且根据赵明德的出生时间，赵明德在2018年10月7日即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60周岁），又赵明德在2016年1月之后即回家待岗，不在信远公司实际工作，故应认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12月31日终止。赵明德主张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存续至今，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对本案焦点问题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之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愿协商、协商不成或者达成和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调解组织申请调解；不愿调解、调解不成或者达成调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除该法另有规定的外，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按照上述规定，劳动仲裁系劳动争议纠纷案件处理的前置程序。本案中，根据赵明德提交的仲裁申请书，可以确认赵明德关于2016年1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劳动报酬的请求未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处理，故对赵明德的该项请求，在本案中不予处理。赵明德可按照法定程序另行主张该部分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及其他相关民事法律法规之规定，于2019年3月20日判决：一、确认赵明德与山东信远集团回转支承有限公司之间在2005年1月18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赵明德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山东信远集团回转支承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信远公司提交最高人民法院的判例打印件，证明合同上的自然人私章所代表一方否认该私章为其所有时，主张合同成立的一方应举证证明私章为对方所有及盖章行为系对方所为，2005年1月18日的临时雇工安全协议中王者亭的自然人私章真实性应由赵明德举证证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赵明德质证称，证据系打印件，不是正式文件，对该证据不认可。信远公司提交的打印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赵明德为信远公司提供劳动，双方签订了两份书面劳动合同，由信远公司按月发放工资或生活费，且一审中，信远公司自认赵明德系2014年1月到其单位工作，双方劳动关系在2018年12月底到期，故信远公司上诉主张赵明德与信远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事实清楚。关于双方劳动关系起止时间，信远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劳动者负有管理义务，对于双方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信远公司未提交关于录用、招聘劳动者时间的相应证据，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信远公司与监狱住所地、管理人员混同，赵明德提交的2005年1月18日的《临时雇工安全协议》有时任信远公司经理的王者亭盖章，2008年11月24日的《回转支承有限公司出入监狱狱区人员安全责任书》亦有“回转支承有限公司经理：李国生”的签字，且2010年10月1日赵明德工作证上载明单位为信远公司，身份为工人，信远公司虽不认可，但未举证推翻上述证据，赵明德提交的证据可以互相印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双方劳动合同自2018年12月31日期满终止，结合双方的举证情况及陈述，一审法院认定赵明德与信远公司之间在2005年1月18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综上，信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信远集团回转支承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衣振国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辛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