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71民终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捷顺行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法定代表人：钱念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键波，广东广和（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信德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亚钢大厦1301、1303房。法定代表人：张全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灼，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依珊，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捷顺行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顺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信德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德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8）粤7101民初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捷顺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键波、被上诉人信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依珊到庭参加法庭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捷顺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信德公司支付捷顺行公司运输费用209277.37元及利息损失11489.6元（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算，从2017年11月1日起算至信德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9月30日）；两项合计220766.97元；2.判令信德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在运输费用中扣除货损赔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捷顺行公司要求信德公司支付运输费用的诉求是基于信德公司拖欠捷顺行公司运输费用这一事实，而信德公司要求捷顺行公司赔偿的诉求则是基于捷顺行公司运输货物受损的事实，两项诉求在法律上不是基于同一事实产生，不能合并处理。2.即便信德公司要求捷顺行公司赔偿货物损失，也应在一审中提出反诉。二、信德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实际产生的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信德公司提交的《内部生产计划》《成品检验报告》《运营质量索赔通知单》《扣款证明》等，不能作为证明货损的证据采信。三、即便信德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受损货物价值，在计算受损货物实际损失时也应扣除受损货物残值。四、信德公司拖欠运输费用，捷顺行公司要求支付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被上诉人信德公司二审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在运输费用中扣除货损金额，符合合同约定。二、信德公司已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货物遭受损失。捷顺行公司为涉案受损货物的实际承运人，该事实捷顺行公司已在一审当庭自认。信德公司一审提交的《运营质量索赔通知单》《扣款证明》以及赔偿款发票，足以证明信德公司已实际支付涉案货损赔偿款。三、由于捷顺行公司过错导致信德公司未能支付运费，无需支付迟延给付运费利息。且信德公司与捷顺行公司签订的合同未明确约定延迟给付运费的违约责任，事后也未协商一致。双方合同第6条第4款约定，“甲方在收到乙方开具的发票后，挂账15天结算运费，如因乙方原因而影响费用结算进度的，乙方应自行负责。”9月运费系因捷顺行公司拒绝确认上述货损金额且其未开具运费发票而未能支付，运费迟延支付的责任应由捷顺行公司自行承担。捷顺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信德公司支付捷顺行公司运输费用209277.37元及利息损失11489.6元（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算，从2017年11月1日起算至信德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9月30日），两项合计220766.97元；2.本案受理费用由信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8日，捷顺行公司与信德公司签订《零部件物流运输合同》，捷顺行公司为信德公司承运货物，同年8月30日，捷顺行公司在为信德公司运输货物的途中发生事故造成货损。双方在《广州市信德货运有限公司2017年9月运费明细表》上盖章，确认运费总额201732.23元，不含差异部分。北京普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田公司）在给付信德公司的运费中扣除了2017年8月30日发往天津的两台比亚迪电机受损事故赔款139319.46元（含5个项目实验费用1420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为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零部件物流运输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依法履行义务、享受权利。信德公司作为托运人，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二条“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应当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规定及时支付其确认的运费，故对捷顺行公司要求信德公司支付运费201732.23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超过该数额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捷顺行公司在运输过程中造成运输货物受损，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对货损进行赔偿，故对信德公司要求按合同规定支付赔偿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是因为信德公司对普田公司的赔款中139319.46元包含了5个项目实验费用14200元，实验费用不属于直接损失，信德公司也不能证明在签订合同前就已告诉过捷顺行公司应承担此类损失，故在捷顺行公司应支付的赔偿款中扣除实验费用后为125119.46元，最终，信德公司应支付的运费在抵扣捷顺行公司应支付的赔偿款后为201732.23-125119.46=76612.77元。关于利息，因双方签订的合同未明确约定甲方（即信德公司）延迟给付运费的违约责任，事后也未协商一致，且所欠运费金额至开庭时尚未确定，故对捷顺行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信德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捷顺行公司支付运费76612.77元。二、驳回捷顺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11.5元，由信德公司负担1588元，由捷顺行公司负担3023.5元。二审中，上诉人捷顺行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信德公司向本院提交北京普田物流运营质量索赔通知单、捷顺行公司回复信德公司的邮件（已当庭演示）、与捷顺行公司员工欧阳海的微信聊天截图，证明因涉案货损普田公司向信德公司索赔，信德公司再根据合同约定向捷顺行公司索赔，由于捷顺行公司主张保险索赔，故信德公司将货损证据的原件邮寄给捷顺行公司员工欧阳海。上诉人捷顺行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对上述证据，本院认为，1.质量索赔通知单虽有原件核对，但盖章位置与其一审提交的质量索赔通知单复印件的盖章位置不一致，该证据存在事后制作的可能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2.双方之间的往来邮件，已在二审当庭演示，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3.微信聊天截图，因没有向法院出示手机中的原始聊天记录，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双方签订的《零部件物流运输合同》涉及的业务为比亚迪项目运输业务，该合同6.4条约定“运费结算方式：满50万一结或月结，每月15日前按照甲方（信德公司）审核后运费总额（扣除乙方应付违约金后或其他金额），通知乙方（捷顺行公司）开具货物运输业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在收到乙方开具的发票后，挂账15天结算运费，如因乙方原因而影响费用结算进度的，乙方应自行负责。”2018年1月10日，捷顺行公司向信德公司发送邮件，告知信德公司“比亚迪两件电机案子还需要您这边提供的资料如下：1.信德物流开给福田物流的托运单（需在托运单盖上你们公司的章）；2.比亚迪开给福田物流的赔款收据；3.福田物流开给信德物流的索赔函以及赔款收据；4.信德物流开给捷顺行物流的索赔函及赔款收据。以上资料都需要原件并盖章。”信德公司二审确认，其支付给普田公司的赔偿款139319.46元的计算方式为：受损电机单价62559.73元/台×2台+实验费用14200元=139319.46元。捷顺行公司二审确认，事发后双方对货损有进行沟通，捷顺行公司对接人是欧阳海，信德公司对接人叫任荣梅；捷顺行公司事发后有收到部分理赔资料复印件，即本案一审时信德公司提供的部分证据材料；捷顺行公司没有向信德公司开具2017年9月运费发票。二审中，比亚迪公司对捷顺行公司一审提交的《成品检验报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二审仅对捷顺行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判决在运输费用中扣除货损赔款的处理是否恰当；二、证明货物实际损失的证据是否充分；三、捷顺行公司关于利息的诉请应否支持。本院综合分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捷顺行公司基于双方自2017年开始货物运输业务合作的事实，向信德公司主张欠付运费，信德公司以双方合同约定“信德公司应支付的运费总额应是扣除捷顺行公司应付违约金后或其他金额的数额”以及双方运输业务合作期间发生货损为由，要求在其应支付的2017年9月的运费中扣除2017年8月30日发生的货物损失，该行为的目的在于对捷顺行公司的支付运费请求权进行部分否定，仅是对对方请求权的一种防御，应认为是提出抗辩，无需另行提出反诉。捷顺行公司关于在运费中抵扣货损的主张应提出反诉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信德公司提出的抗辩成立，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在运输费用中扣除货损赔款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捷顺行公司对2017年8月30日其承运的2台比亚迪公司的电机发生货损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信德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货物的实际损失。对此，本院认为，信德公司一审提交的比亚迪公司《成品检验报告》虽无原件核对，但比亚迪公司二审确认该《成品检验报告》的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信德公司提交的比亚迪公司出具的《内部生产计划》《成品检验报告》，可以证实涉案2台受损电机价值为62559.73元/台×2=125119.46元，损坏程度均为机壳碎裂，润滑油泄露，经检验均不合格。捷顺行公司发给信德公司要其提供索赔资料的邮件显示，涉案货物是比亚迪公司委托普田公司运输，普田公司再委托信德公司运输，最后信德公司再委托捷顺行公司实际承运。故比亚迪公司《内部生产计划》《成品检验报告》，结合信德公司已实际向普田公司赔偿139319.46元的事实，可证实涉案货物的实际损失为125119.46元。捷顺行公司对货损价值不予认可，但其未提供反驳证据，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涉案货物的损失为125119.46元予以认可。关于扣除货损残值问题。因《残余物资回收价格证明》仅为复印件无原件核对，捷顺行公司向普田公司支付的赔偿款，以及普田公司向比亚迪公司支付的赔偿款中均未显示有扣除残值，故本院对捷顺行公司关于扣除残值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零部件运输合同》第6条第4款约定“甲方（信德公司）在收到乙方（捷顺行公司）开具的发票后，挂账15天结算运费，如因乙方原因而影响费用结算进度的，乙方应自行负责。”根据合同约定，信德公司在收到捷顺行公司开具的发票后15天内结算运费，捷顺行公司确认其未向信德公司开出2017年9月的运费发票，双方对于涉案货损金额也一直存在争议，从捷顺行公司收到信德公司提供的货损资料及相关索赔函后未进行处理的情况来看，未及时收到运费也有其自身原因存在，故一审对其关于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捷顺行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11.5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捷顺行货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文冰审判员  张 珣审判员  王 硕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洁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