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刑初10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陆志宏，男，196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上海市人，大学文化，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居住地上海市徐汇区。曾因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01年5月29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现又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5月5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6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在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盛少林，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林海卫，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郭海东，男，1978年4月27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温州市人，初中文化，户籍地温州市鹿城区，居住地温州市鹿城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5月5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6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在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缪磊，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胡相样，男，198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温州市人，初中文化，户籍地温州市鹿城区，居住地温州市鹿城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5月5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6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在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金科，浙江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瑞，男，1979年2月2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温州市人，初中文化，户籍地温州市鹿城区、B幢304室，居住地温州市鹿城区。曾因犯抢劫罪于1996年3月25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因涉嫌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11月25日被不起诉；现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5月5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6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在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韩惠婷，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夏作程，男，1968年4月3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温州市人，初中文化，户籍地温州市鹿城区。曾因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于2007年3月28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现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5月5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5月22日被取保候审，12月28日、2019年7月15日分别被继续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张黎，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赵朋飞，男，198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河南省汝阳县人，初中文化，户籍地汝阳县，居住地浙江省乐清市。现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5月5日投案，次日被刑事拘留，6月11日被取保候审，12月28日、2019年7月15日分别被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曾球，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公诉部刑诉（2019）9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陆志宏、郭海东、胡相样、陈瑞、夏作程、赵朋飞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9年6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金龙等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陆志宏、郭海东、胡相样、陈瑞、夏作程、赵朋飞及辩护人盛少林、林海卫、缪磊、金科、韩惠婷、张黎、曾球等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月，蔡某1（另案处理）、被告人郭海东、胡相样合谋成立温州中茂能源有限公司，由郭海东通过被告人陈瑞聘请被告人夏作程、赵朋飞作为公司股东，夏作程为法定代表人，郭海东另聘用郑某1代理申报税务账目。同年3-4月，蔡某1、被告人陆志宏、郭海东、胡相样、陈瑞、夏作程、赵朋飞虚构货物交易，以温州中茂能源有限公司名义分别向上海越就贸易有限公司、上海冬耀贸易有限公司、上海洞鸣商贸有限公司、上海程某能源有限公司、上海鑫郜贸易有限公司、上海韦某实业有限公司、上海冻妁贸易有限公司、上海进锰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上海粟捷贸易有限公司、上海斋箭实业有限公司、上海敏梅贸易有限公司开具品名为“*有色金属合金*合金电解铜”的增值税专用发票555份，金额53636.445951万元，税额9118.195649万元，价税合计62754.6416万元，相关发票已实现抵扣。 对于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陆志宏、郭海东、胡相样、陈瑞、夏作程、赵朋飞违反国家规定，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其中赵朋飞有自首情节，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等规定，依法判处。 被告人陆志宏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但对参与犯罪的事实和过程不作具体供述。 陆志宏的辩护人提出，(1)指控陆志宏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缺乏共同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应属于介绍他人虚开。（2）陆志宏是否还有其他同案人员以及本人参与程度均存疑，不排除受命于他人可能，应贯彻有利于被告人原则，认定陆志宏为从犯，予以从轻处罚。（3）在案证据显示，温州中茂能源有限公司的具体虚开行为指向蔡某1为主要人员，其上游行为指向张总，可见陆志宏并非本案核心人物，应予从轻处罚。 被告人郭海东、胡相样、陈瑞、夏作程、赵朋飞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并表示认罪悔罪，要求从轻处罚。 郭海东的辩护人提出，(1)郭海东在本案中作用较小，系从犯。（2）郭海东没有前科劣迹，归案后认罪认罚，并已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请求从轻处罚。 胡相样的辩护人提出，(1)胡相样系从犯，有坦白情节，已经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请求从轻处罚。（2）胡相样系配合郭海东参与本案，获利明显少于郭海东，具体量刑应当有所区别。 陈瑞的辩护人提出，(1)陈瑞事后知道设立公司为了虚开发票，主观恶性较小，参与程度较低，系从犯。（2）陈瑞认罪认罚，并已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请求从轻处罚。 夏作程的辩护人提出，(1)夏作程系从犯，有坦白情节，请求减轻处罚。（2）夏作程身患糖尿病、肝硬化等疾病，需要常年服药，且家庭经济困难，请求适用缓刑。 赵朋飞的辩护人提出，(1)赵朋飞只是被人唆使充当公司股东，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和主观恶性均较小，系从犯，请求减轻处罚。（2）赵朋飞分到的钱只有4.1万元，愿意全部退出，并认罪认罚，已经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蔡某1（另案处理）、被告人郭海东、胡相样等人为谋取非法利益合谋成立温州中茂能源有限公司（简称温州中茂公司），由郭海东通过被告人陈瑞等人叫来被告人夏作程、赵朋飞前往政府部门作为公司挂名股东办理注册事宜，夏作程还挂名公司法定代表人。同年3-4月间，在被告人陆志宏等人组织安排下，郭海东、胡相样等人共同以温州中茂公司名义分别向上海越就贸易有限公司、上海冬耀贸易有限公司、上海洞鸣商贸有限公司、上海程某能源有限公司、上海鑫郜贸易有限公司、上海韦某实业有限公司、上海冻妁贸易有限公司、上海进锰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上海粟捷贸易有限公司、上海斋箭实业有限公司、上海敏梅贸易有限公司（简称上海越就、冬耀、洞鸣、程某、鑫郜、韦某、冻妁、进锰、粟捷、斋箭、敏梅公司），开具品名为“*有色金属合金*合金电解铜”的增值税专用发票555份，金额53636.445951万元，税额9118.195649万元，价税合计62754.6416万元，相关发票已由上海相关公司申报实现抵扣。温州中茂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主要由夏作程等人在他人安排下前往领取，陈瑞、夏作程、赵朋飞等人参与违法所得分赃。同期，涉案团伙从上家山西熙祥黄金珠宝销售有限公司、山西恒润久黄金珠宝销售有限公司（简称山西熙祥、恒润久公司）等公司虚开相近数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作为温州中茂公司进项发票；山西熙祥、恒润久等公司同样从上家虚开增值税进项发票，其源头来自深圳粤通国际珠宝股价有限公司（简称深圳粤通公司）等公司与上海黄金交易所的真实交易，通过票货分离方式，将实际购买的黄金流向不需要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个体商贩，虚开增值税销项发票直接或间接进入山西熙祥、恒润久等公司，由山西熙祥、恒润久等公司虚开进入温州中茂公司，温州中茂公司虚开进入上述上海11家公司，由上海11家公司虚开给他人谋取非法利益。 在温州中茂公司虚开环节中，郭海东获利40余万元，胡相样获利约20万元，陈瑞、夏作程、赵朋飞获利分别约9万元、9万元、4.1万元。 2018年5月5日，被告人陆志宏、郭海东、胡相样、陈瑞、夏作程分别被抓获归案，被告人赵朋飞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罪行。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证明： (一)被告人供述及辨认笔录 1.被告人陆志宏供述，证明其通过快递方式收取温州中茂公司开具给上海鑫郜等十余家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后交给小王，上家接手的是阿龙，下家接手的是小王。其对接收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和对应公司没有异议，但其没有虚开或者介绍虚开发票行为，只是温州中茂公司与上海公司电解铜生意居间介绍人，并称在温州见过电解铜样品，也去过中山鑫东来公司，只是没有看见电解铜生产过程。 2.被告人郭海东供述，证明其确认2018年3-4月，温州中茂公司从山西熙祥、恒润久等公司开具增值税进项发票69份，价税合计6.024亿元、税额9067.2787万元；开具增值税销项发票555张，价税合计62754.6416万元；其按发票金额万分之七收取报酬，合计拿到40余万元。温州中茂公司由其与胡相样等人相约成立，通过陈某3找到夏作程、赵朋飞为股东；具体操作通过一个叫阿某的联系需要合金电解铜下家，收取款项后向上家购买黄金和铜，然后在上下家之间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本人来有开票行为，但没有看到实际货物往来。公司由阿某出资，管理也是阿某，开票具体数额和开给哪个公司与阿某对接确定。 经辨认，郭海东辨认出胡相样、陈瑞、陆志宏（即2018年4月带其去中山鑫东来公司的戴眼镜男子）。 3.被告人胡相样供述，证明2018年2月，其与郭海东等人经商议后出资2万余元注册成立温州中茂公司，郭海东通过陈某3、小个陈瑞找来夏作程为法定代表人、阿飞为股东。2018年3-4月间，郭海东通过温州中茂公司向上海进锰等公司以销售合金电解铜名义开具增值税销项发票6亿余元，同期向山西熙祥等公司以购进黄金、铜等品名开来增值税进项发票6亿余元，进项和销项均无真实交易。其负责收取合同、入库单，让郭海东看过后，拿给夏作程盖章并交会计做账、报税，另一份根据合同地址邮寄给外地公司。郭海东拿销项开票额万分之七、其拿万分之四报酬，已经拿到24万元左右，夏作程、陈瑞、陈某3、阿飞等人合计拿千分之一，由陈瑞分配，夏作程拿其中2成或4成。期间，其与郭海东、阿某、阿某的戴眼镜朋友一起去中山鑫东来公司看合金电解铜生产过程，但没看到。 经辨认，胡相样认出小个即被告人陈瑞，阿飞即被告人赵朋飞，阿某即蔡某1，与其一起去中山鑫东来公司的戴眼镜男子即被告人陆志宏。 4.被告人陈瑞供述，证明2017年底，其介绍夏作程、赵朋飞挂名温州中茂公司股东。2018年3月、5月，其分两次交给赵朋飞分别1万元、3万元。 5.被告人夏作程供述，证明2018年1月，其经小个介绍，与赵朋飞一起为胡相样开温州中茂公司挂名法定代表人、股东，具体负责领取发票、开办网银等，公司很小开票金额很大，没有发现真实货物交易。2018年3-4月，公司发票进项、销项均有6亿余元。其获利分成模式与小个、赵朋飞分别拿4成、4成、2成。2018年1-2月，其已拿到两次固定工资各1万元，4月5日拿到3月的分成3万元，5月3日拿到4月的分成4万元。后怀疑虚开发票，并咨询朋友，朋友也说可能在虚开发票。 经辨认，夏作程认出被告人胡相样、赵朋飞、小个为被告人陈瑞。 6.被告人赵朋飞供述，证明2017年底经朋友陈瑞介绍，其于2018年到温州挂名温州中茂公司股东，拿身份资料与一个姓夏的一起注册成立该公司，没有参与公司具体经营，陈瑞于2018年4月28日、5月3日分两次分别支付1万元、3.1万元作为好处费，并被告知是公司做消费税生意赚过来的，其收钱时怀疑可能是违法犯罪的钱，但没多想把钱收了。投案时已将余下的2.1万元带过来上交。 (二)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证人郑某1证言，证明2018年，其因郭海东邀请为温州中茂公司做了2018年3-4月的账目，公司进销项均有6亿元左右的增值税发票，没有看到实际产品和交易过程，金额这么大感觉不正常，但郭海东说加工厂在外地，故没有怀疑。做账期间对账单通过胡相样取得。 2.证人于某证言，证明深圳粤通公司是山东恒邦公司在上海黄金交易所的代理客户，深圳粤通公司在交易所办理过黄金买卖开户协议，可以使用绑定的黄金交易账户进行交易，增值税发票直接开给深圳粤通公司，提金UKEY和相关密码邮寄给深圳粤通公司。2018年3-4月，深圳粤通公司交易黄金10多个亿，山东恒邦公司收取万分之一费用。 3.证人贾某1证言，证明金创上海公司是上海黄金交易所会员单位，山西熙祥、恒润久公司有在金创上海公司名下购买黄金，通过金创上海公司指定银行账户直接在上海交易所购买。2018年3-5月，熙祥公司购买了255千克黄金，恒润久公司购买了4千克黄金，增值税发票由上海黄金交易所直接开给山西公司。 4.证人孟某证言，证明山西恒润久公司是山西熙祥公司下面的一个店铺。2018年3-4月，山西熙祥、恒润久公司与温州中茂公司有6亿多的黄金交易；黄金来源于金创上海公司、深圳粤通公司。 5.证人文某证言，证明2018年2月，其在深圳水贝市场通过陈某4认识做黄金买卖生意的张总，然后将张总介绍给深圳信达祥公司，收点介绍费，陈再生、王某2、赵某1、陈某2等料商需要黄金时直接汇款给张总指定的李某1、贾某2银行卡。陈再生以本人、其老婆肖某及其母亲林某2账户汇款8062.5751万元，王某2以郑某3、王某3等银行卡汇款38×××58.323万元，赵某1以本人及陈某1、马某、莫某鸿银行卡汇款2738.115万元，陈某2以罗某、杨春银行卡汇款1687万元，均为通过其向张总购买黄金的货款。陈某4是上海人，50来岁，手机一个月换一次。 经辨认，文某辨认出陈某4即被告人陆志宏。 6.证人李某1证言，证明2018年1月，其办理的尾号0503招商银行卡、8421浦某银行卡均交给闺蜜李某2的老公王某1使用，没有收取好处费，对卡上资金流转情况不清楚。 7.证人贾某2证言，证明2018年2月，其将尾号9564浦某银行卡交给朋友王某1使用，不清楚资金往来情况。 8.证人王某1证言，证明2017年至2018年间，其将本人及李某1、贾某2、王某4、范某、李某2等人的浦某、招商等9张银行卡、U盾及绑定的手机卡，邮寄给妻子李某2的老同事张某1用于在深圳做黄金交易资金往来，并按照张某1指示不定期通知上述人员注销银行卡。 9.证人张某1证言，证明2017年至2018年间，客户陆某说其公司在上海要上市，委托其找几张招商银行、浦某银行卡走资金流水，其找朋友王某1收了包括李某1、贾某2等人的9张银行卡和U盾以及绑定的手机卡，陆续当面或邮寄给陆某。2018年8月，其联系不上陆某，就让王某1把卡注销。陆某是上海人，50来岁，2016年在深圳水贝市场认识，有向其买过几次黄金，每次手机号码不一样。 经辨认，张某1认出陆某即被告人陆志宏。 10.证人郑某2证言，证明其为深圳信达祥公司总经理，公司主要从事金银饰品加工，黄金来源有通过其他公司向上海黄金交易所购买（有发票），也有在深圳水贝市场向文某等人购买（没有发票）。2018年3-4月，公司通过赖某、苏某2、苏某3等员工银行卡向文某提供的李某1、贾某2银行卡支付1611余万元，是用于购买成色99.99的黄金货款。 11.证人赵某1证言，证明其公司有使用私人账户向文某等料商购买黄金。没有发票，价格每克便宜一毛多；2018年4月向文某指定的贾某2银行卡支付146.568万元，就是购买黄金货款。马某2018年3月27日向李某1银行卡支付684.875万元，4月23日向贾某2银行卡支付1041万，都是其介绍陈换权向文某购买黄金货款。 12.证人陈某1证言，证明陈某5是深圳金六月公司法定代表人。2018年4月17日，该公司通过陈某1银行卡向赵某1指定的贾某2银行卡支付黄金款352万；2018年3月36日、27日，该公司莫某鸿、马某账户支付赵某1指定的李某1账户1345.115万元、贾某2账户1041万元，都是公司向赵某1购买黄金货款。 13.证人陈某2证言，证明深圳金银沣公司都是从深圳水贝市场料商那里购买黄金，没有发票，价格每克便宜5分。2018年3-4月，公司通过员工账户向文某购买黄金，向贾某2、李某1银行卡支付1687万元左右黄金货款。2018年4月13日，其从文某处倒卖5千克黄金给英伦皇室公司，货款由英伦公司转入李某1银行卡。 14.证人王某2证言，证明2018年3-4月，其向文某介绍的张总购买黄金原料（每条1公斤），货款通过朋友郑某3工行卡、侄子王立斌工商卡、招商银行卡向张总指定的李某1、贾某2银行卡支付，金额分别16539.968万元、7875.873万元、13642.482万元，没有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张总联系手机号183××××0434（系陆志宏随身被扣押手机号码）。 15.证人张某2证言，证明2018年4月，其通过员工何某办理农行卡、林某1办理工行卡向黄金上家深圳金银沣公司购买过两次黄金，货款135万元，对手收款账户是金银沣公司提供的李某1银行卡。 16.证人张某3证言，证明2018年4月18日，其通过员工张某8工行卡向上门推销黄金人员购买黄金约562克，货款15.346万元支付给指定的贾某2银行卡。 17.证人张某4证言，证明2018年4月，郭某1介绍中山鑫东来公司拉来7吨多电解铜棒冲压制模，后郭某1派人提货，铜里没有黄金。 18.证人郭某1证言，证明其于2018年为一位姓黄的先生介绍三次电解铜生意给中山鑫东来公司，黄先生要求加工电解铜90%铜，另10%自己添加，曾有一次往池子里倒过黄色东西，听声音不像黄金，合金铜里也没有黄金。 19.证人黎某证言，证明2018年4月中旬，经郭某1介绍，佛山南海毅兴公司为温州中茂公司加工13吨左右合金电解铜，铜从上海拉过来，加工费28.6万元，4月26日左右郭某1通知温州中茂公司来人带一个箱子东西往炉子加10%贵金属，加工好后黄金含量很少（每吨0.76克），因为要将贵金属修改为黄金，佛山南海毅兴公司因此不与温州中茂公司签订合同，但开过一张增值税发票28.6万元给温州中茂公司。 20.证人张某5证言，证明2018年3-4月，经郭某1介绍，其向温州中茂公司出售过6吨多电解铜板，运输到中山鑫东来公司、佛山南海毅兴公司，发票开给温州中茂公司。2018年3月6日金额5亿余元的购销合同是虚假的。 21.证人吴某1证言，证明2018年3月，经郭某1介绍，其为温州中茂公司加工电解铜约5.5吨，温州中茂公司派人来加注过贵金属，拿着箱子说是商业秘密；由加注的不是黄金；其拒绝出具黄金入库单给温州中茂公司。 22.证人刘某1证言，证明其与陆志宏处于同居状态，不清楚陆志宏有无参与虚开增值税发票；对在其上海租住处搜查到的增值税发票、账本、现金等物品不清楚是谁的；其曾经办理过一张招商银行卡给陆志宏使用，另一张尾号7787农行卡放在房间，陆志宏知道密码。 23.证人叶某证言，证明2017年底至2018年初，郭海东在其外贸公司认识阿用。 经辨认，阿用即蔡某1。 24.证人宋某、段某证言，证明从被告人陆志宏家扣押的手机卡、银行卡，不是其本人使用。 25.证人刘某2、赵某2、张某6、许某的证言，证明其被他人欺骗去帮助注册成立上海冻妁、冬耀、敏梅等公司。 26.证人苏某1证言，证明2017年11月，一王姓男子带三个男子到其公司要求代理注册公司，后以该三男子信息注册成立上海敏梅、越就、冬耀公司。 （三）勘验、检查等笔录 1.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明公安人员在被告人陆志宏处搜查、扣押宋某、段某、张某9名字登记的手机号码，段某、王某1名下的银行卡、U盾，上海市、苏州市增值税专用发票各1套，刘某3、浦云、高北平身份证，手机5只、笔记本电脑一台、账本一册，书证4张（涉及上海鑫鹄、洞鸣、进锰、宣某等公司需货数量，注册公司注意事项等内容），以及陆志宏照片陈晓伟姓名的护照，现金55万元、港币1770元等财物。 2.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明公安人员在温州中茂公司经营地搜查并扣押电脑、发票章、合同、增值税发票等物品。 3.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明公安人员搜查并扣押郭海东记载有开票利润、具体金额等7张纸质文件及手机2只、银行卡5张、现金9495元等财物。 4.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明公安人员搜查并扣押胡相样手机3只、温州中茂公司印章、银行卡7张、发票领用簿2本、增值税发票系统金税盘、缴税凭证、字条、现金1.88万元等财物。 5.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明公安人员搜查扣押被告人陈瑞手机、银行卡等物品。 6.扣押清单，证明公安人员从夏作程处扣押手机2只，从赵朋飞处扣押现金2.1万元。 （四）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1.陆志宏手机电子检查记录，证明被告人陆志宏曾用手机登陆昵称张某9、微信号×××的微信，老陆绑定手机号码136××××7803（该手机号登记持有人陆志宏）。2018年3月14日，陆志宏用他人护照坐飞机从上海虹桥至深圳，联系文某接机。 2.郭海东手机电子检查记录，证明被告人郭海东用陈刚微信号，与蔡某1联系，被告知将上海洞鸣公司的发票扫描后发给上海的陈某4（即陆志宏，与扣押的快递单、收货人联系号码能相互印证）。 3.胡相样手机电子检查记录，证明被告人胡相样用该手机微信联系涉本案虚开事宜。 4.涉案QQ电子数据，证明手机号17802159479对应的是张某9微信，手机系陆志宏在控制使用；×××对应手机号136017117803，由陆志宏身份注册，手机号131××××0372对应的陈刚由郭海东在使用。 5.陆志宏笔记本电脑电子检查记录，证明在被告人陆志宏电脑里有上海敏梅、温州中茂等8家公司与湖南晋华商贸公司的合金电解铜购销合同、温州中茂公司与佛山南海毅兴公司的委托加工合同等内容。 （五）鉴定意见 专项审核报告，证明本案购买黄金的7亿元左右资金从王某3等40户实际购金人账户流向陆志宏等人掌控的李某1、贾某2等人账户，当日流向上海程某等11家公司，而后流向温州中茂能源公司6.4亿元左右，再依次主要流向山西熙祥、恒润久、深圳粤通公司，100余万元流向佛山翊赞等公司。从资金流向看，上海11家公司不属于实际购金方，与温州中茂公司不具有真实货物贸易。被告人陆志宏等人控制的段某账户在2018年流向被告人胡相样48.79万，刘某1账户流向胡相样104.95万，胡相样以现金方式提取。 （六）书证 1.工商登记材料及情况说明，证明上海越就、冬耀、洞鸣、程某、鑫郜、韦某、冻妁、进锰、粟捷、斋箭、敏梅公司，山西熙祥、恒润久等公司的记基本情况；温州中茂公司登记注册基本信息，股东夏作程、赵朋飞，申请增值税版本为100万元版。 2.黄金交易业务委托代理协议书、开户登记表等，证明金创上海公司是上海黄金交易所的会员单位，山西熙祥、恒润久公司是金创上海公司客户，通过金创上海公司提供的二级交易系统，可以在上海黄金交易所以金创上海公司名义交易黄金，收取代理费万分之4.5左右。 3.采购单、购销合同、销售单、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2018年3-4月，山西熙祥公司从深圳粤通公司开具价税合计6亿余元的黄金金条增值税专用发票；同期，山西熙祥公司以销售黄金金条名义，向温州中茂公司开具价税合计约6.3亿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4.出库单、入库单、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2018年4月，深圳粤通公司通过山东恒邦公司在上海黄金交易所大量购买99.99纯度黄金，上海黄金交易所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深圳粤通公司。 5.购销合同，证明2018年3月，温州中茂公司与上海冬耀公司签订有合金电解铜购销合同，合同金额少则几千万元，多则5.2亿元。 6.代工生产合同、货物签收单，证明2018年3月，温州中茂公司与中山鑫东来公司委托加工合同约定的合金电解铜加工数量2000余公斤4.3万余条，单价4元，合计金额约17万元。 7.代工生产合同、账单、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明2018年4月，佛山南海毅兴公司为温州中茂公司加工合金电解铜约6.5万块，合计金额28.6万元，金含量为0.76克每吨。 8.快递记录单，证明2018年3-4月，被告人夏作程与山西太原、深圳、佛山、上海陆志宏等地址有快递来往，被告人胡相样等人有从温州向中山鑫东来公司、山西熙祥公司、上海陆志宏处发送快递，陆志宏的收件名为陈某4。 9.温州中茂公司进、销项明细表，证明2018年3-4月，温州中茂公司进项、销项发票的金额及销项的公司涉及上海进锰等11家公司，金额6亿余元。 10.对账单、记账凭证、转账清单，证明2018年1-5月，深圳粤通公司与山西熙祥公司有数亿元资金来往，与上海程某公司有数千万元资金来往，与温州中茂公司有100元资金来往。 12.手写记账清单，证明2018年4月，温州中茂公司向上海冻妁等11家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4.3亿余元，收入237万余元，扣除费用76万元，获利161万余元。进项方面，山西熙祥公司黄金发票1.04亿，中山、佛山方面电解铜43万余元。 13.增值税专用发票、进项、销项发票，证明从夏作程处扣押以温州中茂公司名义向上海洞鸣公司开具以合金电解铜名义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从郑某1处扣押2018年温州中茂公司从上海翊赞公司、中山鑫东来公司进项开具100多万元，品名电解铜；从山西熙祥、恒润久公司开具进项6亿余元，品名黄金、金条，以及2018年3-4月温州中茂公司向上海敏梅等11家公司开具销项552份合金电解铜增值税专用发票，合计金额价税6亿余元，税额9000余万元。 14.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2018年3-4月，深圳粤通公司向山西熙祥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6亿余元，品名为黄金*黄金金条。 15.发票明细统计表，证明2018年3-4月，温州中茂公司以合金电解铜名义，向上海韦某公司等11家公司开具销项发票555份，金额53636.445951万元，税额9118.195649万元，价税合计62754.6416元；以黄金金条名义，从山西熙祥公司开具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56份，金额53208.880349万元，税额9045.5096.51元，价税合计62254.39万元；从山西恒润久公司开具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128.053328万元，税额21.769072万元，价税合计149.8224万元；以有色金属电解铜名义从佛山翊赞公司开具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11份，金额89.843735万元，税额15.273435万元，价税合计105.11717元；从中山鑫东来公司开具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2份，金额11.984603万元，税额2.037383万元，价税合计14.021986万元；从佛山南海毅兴公司开具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1份，金额24.444444万元，税额4.155556万元，价税合计28.6万元。 16.银行往来明细，证明2018年3月-4月间，深圳各银行网点赵某1、郑某3、林某1、房某、蔡某2、吴某2、薄静、陈某6、马某、李镇成、王某3、肖某等人名下银行卡有巨额款项转入贾某2、李某1银行账户的事实；贾某2、李某1银行卡在2018年3-4月间，有巨额资金流向上海敏梅、越就、冬耀、进锰、斋箭、栗捷、洞鸣等公司；上海敏梅等公司收款后主要通过企业网银方式向温州中茂公司；温州中茂公司收款后流向山西熙祥等公司，山西熙祥等公司收款后流深圳粤通公司。刘某1农行卡于2018年5月3日向胡相样转款分别80万元、24.95万元，段某银行卡于2018年4月5日向胡相样转款分别5万元、4.9999万元，4月8日转款38.8万元（在陆志宏处扣押取得该银行卡、U盾及密码）。 17.银行账户IP轨迹说明，证明李某1在山西办理的银行卡，2018年3-4月间在上海使用，增强该卡由陆志宏在上海使用的可能性，排除该卡系李某1在山西使用。 18.申报抵扣情况表、完税证明，证明上海冬耀等11家公司已将从温州中茂公司虚开的500余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申报并抵扣税款；温州中茂公司2018年3月缴纳增值税9.187188万元、企业所得税82.55元，4月缴纳增值税20.269964万元、印花税2.50731万元。 19.税务材料及销项材料，证明上海洞鸣等11家公司将从温州中茂等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后，虚开给上海时甸等公司，公司在2018年5月份之后未申报纳税，被税务部门认定为非正常户。 20.暂扣款票据，证明公安机关于2018年5月从陆志宏、郭海东、胡相样、赵朋飞处扣押款项分别55.140656万元、0.9495万元、1.88万元、2.1万元。 21.刑事判决书、不起诉决定书，证明被告人陆志宏、陈瑞、夏作程的前科情况。 22.归案经过，证明公安机关于2018年5月5日在温州市鹿城区抓获被告人郭海东、胡相样、陈瑞、夏作程，在上海市徐汇区抓获被告人陆志宏；同日下午，被告人赵朋飞主动投案。 23.身份证明，证明六被告人的身份基本情况。 以上证据已经法庭举证、质证和审查，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关于陆志宏辩护人提出，指控陆志宏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缺乏共同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的意见。本院经查认为，从陆志宏处查获的书证、物证均指向温州中茂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与其有关，陆志宏对此没有合理解释，也不供认其他共同参与人；证人张某1、文某、郭某2、王某2等人均证明涉案资金往来个人银行卡是交给陆志宏的，票货分离黄金交易中出现陆志宏参与其中的证据等，综合证明陆志宏有参与本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相关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陆志宏、郭海东、胡相样、陈瑞、夏作程、赵朋飞等人违反国家规定，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陆志宏等人牵头温州中茂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组织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郭海东、胡相样、陈瑞、夏作程、赵朋飞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结合赵朋飞有自首情节，五被告人均能够认罪，公安机关已从陆志宏、郭海东、胡相样、赵朋飞处追回部分财物，郭海东、胡相样、陈瑞、赵朋飞适用认罪认罚程序，均予不同程度减轻处罚，并对夏作程、赵朋飞适用缓刑。辩护人提出郭海东、胡相样、陈瑞、夏作程、赵朋飞系从犯，赵朋飞有自首、退赃情节，郭海东、胡相样、陈瑞、赵朋飞认罪认罚，夏作程有坦白等量刑情节，要求减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陆志宏为从犯的意见和理由，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陆志宏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5日起至2030年5月4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郭海东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5日起至2022年7月4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胡相样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5日起至2022年5月4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陈瑞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5日起至2019年11月4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五、被告人夏作程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六、被告人赵朋飞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七、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手机电脑、手机等物品，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八、追缴各被告人违法所得，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国智 审 判 员  胡海疆 人民陪审员  宋为民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 代书 记员  夏 翔 ·26· ·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