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417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阳支公司，住所地海阳市海政路52-18号。法定代表人：李东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玉强，山东海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静，山东海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隋胜，男，196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昭越，海阳琴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君涛，男，1989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阳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隋胜、王君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7民初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安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多认定的157922.9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采信烟台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报告错误。鉴定意见书明显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隋胜的出院记录表明其出院精神状态良好，并无异常，而鉴定机构鉴定其构成八级精神伤残明显与住院病案记载的内容不符。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能够表明鉴定结论的得出极大程度上是依据证人证言，而如此重要的证据并未经双方开庭质证，鉴定机构直接采用不符合法律规定。另外根据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看，鉴定结论的得出很多程度是靠鉴定人观察得出，具有极大的主观猜测性，该鉴定结论极不严谨。2.一审认定上诉人按照八级伤残赔付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3.被上诉人隋胜伤情最多构成十级伤残，以八级伤残认定损失不合理，其合理的伤残赔偿金为7357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383.5元。被上诉人隋胜答辩称，被上诉人因交通事故造成脑挫伤，鉴定结论能够客观的反映被上诉人精神损害的程度，鉴定机构具有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且鉴定所人员也到庭接受质询，故鉴定结论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的主张只是猜疑分析，不足以推翻具有法律效力的鉴定结论，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被上诉人王君涛答辩称，没有意见。一审原告隋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3197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误工费21000元、护理费12987.96元、伤残赔偿金22073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611.2元，营养费54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合计317152.66元。2.鉴定费6256元及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对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以证明事故发生经过，以及交警部门对事故双方的责任认定情况。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法院予以认定。2.原告提交门诊病历2份、住院病历1份、用药明细、药费单据，以此证明受伤住院24天，主张医疗费31979.5元及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对于伙食补助费两被告均没有异议。对于医疗费，被告王君涛无异议，被告平安财保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门诊发票有部分没有门诊记录，该部分费用该公司不承担，病历复印费要求扣除，以及扣除15%非医保用药。法院认为，被告平安财保公司要求扣除45元复印费的主张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另外，原告提供的医药费单据，有2018年2月8日、2月25日、3月22日、4月7日、4月9日、7月20日、10月11日、10月17日等日期的单据，在病历上无记载，且所购药物多为治疗高血压病症，计1129.76元，被告平安财保公司要求扣除无病历记载的医药费，法院予以支持。但平安财保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的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对医疗费认定为30804.74元。3.提交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停发工资证明、事故前3个月工资表，主张原告系景峰制衣有限公司员工，误工费按照月平均收入3500元/月计算6个月为21000元。被告平安财保公司对原告提供的工资表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工资表中无负责人签字，不符合法律规定，要求原告提供其与单位的劳动合同。停发工资证明仅写明到开具该证明期间原告工资没发，而从事故发生到开具证明期间仅有175天未到6个月，主张6个月误工不合理。被告王君涛没有异议。原告认为，原告鉴定的误工时间为6个月，应以鉴定时间为准，原告工资表出具的时间较早，但原告自事发至今仍未能上班。原告与单位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但出具的工资证明能证明原告工资情况。法院认为，原告提交证据能够证明其受伤前工作及收入情况，且原告根据鉴定报告主张误工费计算6个月并无不当，法院对误工费21000元予以认定。4.原告主张伤后由其妻子杨秀花护理3个月，杨秀花系海川制衣有限公司员工，误工费按照月平均收入3523元/月计算3个月为10569元；由其女儿隋翠翠护理，提交隋翠翠出具村委证明及身份证明，护理费按照城镇标准100.79元/天计算24天为2418.96元，护理费共计12987.96元。提交杨秀花工作的单位营业执照、停发工资证明、事故前3个月工资表及海阳市方圆街道办事处车村村委出具的证明。被告平安财保公司对隋翠翠的护理没有异议，对杨秀花工资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工资表、工资扣发证明均没有单位负责人的签字，而且工资表所体现的工资并没有达到原告所主张的3523元/月，不予认可。庭审中原被告均同意两名护理人员的护理费计算标准按照城镇标准100.79元/天计算为11490.06元。法院对护理费11490.06元予以认定。5.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按照2017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6789元/年乘以20年乘以30%计算为220734元。提供村委出具无土地证明及户口本。对此被告平安财保公司提出异议，对原告的伤残等级不予认可，要求鉴定人出庭，对计算标准无异议。被告同意保险公司的意见。原告认为，该伤残等级是双方当事人认可，由法院指定鉴定机构，其鉴定程序合法，结论真实有效，要求法院依法认定。一审法院依法传唤烟台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人员李涛、赵学庆出庭接受质询。被告平安财保公司提出，鉴定意见书第5页所写被鉴定人存在以下特点（1）（2）（3）很少不出门，不能从事以前工作了，社会交往能力受约束等，符合本标准5.8.1.1日常生活有关活动能力重度受限的条款，“很少不出门”，就表明被鉴定人行动比较活跃，其日常活动不应该受限，询问鉴定人员重度受限是如何界定的。鉴定人员称，“很少不出门”是打错了，应当是很少出门，因为你出不出门鉴定人员在现场不能判断出你在家的情况，是根据证人证言的材料来判断的，所以说很少不出门是打错了，存在失误。八级伤残是指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或者是智力减退所造成的与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重度受限，主要是衣食住行有关的活动严重受限，因为被鉴定人不能工作了，很难完成他所承担的各种家庭角色和社会角色的能力。社会交往也明显受限，后面这几条是八级伤残的指标。被告平安财保公司提出询问，活动能力重度受限仅根据邻居的证言来界定，还是说有其他的标准去判定重度、中度和轻度，如何具体区分？鉴定人称这个是根据被鉴定人员的证人证言，鉴定前的各种辅助检查，主要是社会功能量表，韦氏智力测验，结合鉴定时的精神状态综合判断的。被告平安财保公司询问，社会功能量表、韦氏智力测验这两项监测具体是什么区间数值来界定重度、中度和轻度？鉴定人称，数值是范围，不是具体数值，社会功能量表75,50,25，韦氏智力测验是50到70之间，这属于轻度。社会功能量表重度是50-75，韦氏智力测验是20-35；这个分数都是参考指标，不能以分数为准，主要是靠观察被鉴定人的日常言行得出。通过观察、问话、交谈，了解思维情况，观察其情感和行为情况，做出综合判断。被告平安财保公司询问，鉴定时，精神检查所见，接触被动，问话理解能力较差，答话简单，词汇贫乏，但根据被鉴定人的住院病案其左侧面神经麻痹20年，左眼外伤20余年，右耳鼓膜损伤10余年，鉴定人是如何排除其种种鉴定反应与其病史无关的？鉴定人称，证人证言的材料明确显示被鉴定人生活已限，能为较为正常的生活和劳动，没有影响其与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车祸后，出现了明显的精神异常，说明被鉴定人的精神异常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原告认为伤情符合鉴定标准，请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平安财保公司认为通过鉴定人员的陈述，其主要是根据鉴定人的观察所得出的鉴定结论，相关检测数值都仅为参考，鉴定结论的得出具有极大的主观猜测性，我公司认为该鉴定结论极不严谨，不应当依法采纳。被告王君涛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两名鉴定人员出庭质询情况，鉴定人能够对鉴定依据及鉴定的具体情况予以充分说明，鉴定过程中并无鉴定程序违法或鉴定依据不足的情况，且根据临床医学，精神疾病的判定与普通疾病不同，不能仅借助仪器、数据等来确定，尚需要医师以临床经验结合其他检测来判断、测定，故被告平安财保公司以鉴定意见“具有极大的主观猜测性”的理由不认同鉴定结论的异议，法院不予以支持。法院对烟台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予以认定，对残疾赔偿金220734元予以认定。6.原告主张，其母亲张芝芳，1930年9月28日生，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3072元/年计算5年乘以30%除以6人得出5768元；原告之子隋洪涛，2003年9月26日出生，14周岁，按照城镇居民消费支出23072元/年计算3年乘以30%除以2人得出10382.4元。提交被抚养人身份证明、户口本复印件、村委证明。被告平安财保公司对隋洪涛的抚养费计算标准及方式无异议，认为张芝芳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张芝芳本人户口性质为农村，被告王君涛同意保险公司意见。原告认为，被扶养人的生活费是根据扶养人的城镇标准来赔偿的。法院认为，原告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对被扶养人生活费16150.4元予以认定。7.原告根据鉴定意见，主张营养费按照60元/天计算90天为5400元。对于营养费双方没有异议，法院予以确认。8.原告住院、出院、复查合理费用提供交通费票据，主张交通费1000元。被告平安财保公司认可600元，被告同意保险公司意见，对此原告同意。法院对交通费600元予以认定。9.原告根据伤情及事故责任，主张精神抚慰金3000元。被告平安财保公司不同意承担，认为原告伤情不构成八级的严重程度，被告同意保险公司意见。法院认为，本次事故造成原告“轻度智力损害”构成八级伤残，确给原告本人及家属带来较大精神损害，法院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酌定为2000元。10.原告提交鉴定费发票，主张鉴定费6256元。被告平安财保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不属于其公司承担范围；被告王君涛没有异议。法院对鉴定费6256元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26日17时10分许，被告王君涛驾驶鲁Ｋ×××××号小型普通客车沿盛竹路自北南行，行至，与行人原告隋胜发生事故，致车辆损坏，隋胜受伤。经海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君涛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隋胜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在海阳市人民医院住院24天，诊断为脑挫伤（多发）、枕骨骨折、多处挫伤。经法院委托烟台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鉴定为精神伤残等级八级。肇事车辆KH175U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平安财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且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王君涛给原告隋胜垫付医药费1670元，要求原告返还，原告予以认可。虽被告未提出反诉，但从减轻当事人诉累考虑，法院对被告王君涛的请求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的，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的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经交警部门认定,王君涛负事故全部责任，则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平安财保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经当庭质证，法院认定原告的损失为：医疗费30804.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误工费21000元、护理费11490.06元、残疾赔偿金22073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150.4元、营养费5400元、交通费6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合计309619.20元。上述损失由被告平安财保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全部赔偿。由于原告的损失均在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内，故被告不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王君涛要求原告返还垫付医药费1670元，原告予以认可，虽被告未提出反诉，但从减轻当事人诉累考虑，法院对被告王君涛的请求予以认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11日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阳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隋胜各项损失合计309619.2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隋胜对被告王君涛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隋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57元减半收取3029元，由原告隋胜负担61元，被告王君涛负担2968元；鉴定费6256元，由被告王君涛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隋胜的精神伤残等级，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烟台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被上诉人隋胜构成精神伤残等级八级。上诉人对鉴定结论不认可，一审法院依法传唤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鉴定人员对鉴定依据及鉴定的具体情况进行了充分说明，现上诉人对鉴定结论仍不认可，但未提供任何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上诉人要求按照十级伤残标准认定被上诉人隋胜的伤情以及赔付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56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阳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腾审判员 杨忠霞审判员 付景波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杨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