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2民终11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同市申浩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地址大同市平城区武定北路中段东侧美好家园二期洪泰大厦14层1401号。法定代表人：周某，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山西华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灵某，地址灵丘县新华东街。经营者：薛世有，男，汉族，1974年11月12日生，现住灵丘县武灵镇沙嘴村236号。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某，女，汉族，1976年6月3日出生，住灵丘县新华街。原审被告：崔某，男，汉族，1979年10月9日生，大同市人，系蒙牛公司大同办事处职工，现住大同市。原审被告：胡某，男，汉族，1976年6月14日生，大同市人，现住大同市。原审被告：周某，男，汉族，1981年11月29日生，系大同市申浩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现住大同市。上诉人大同市申浩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申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灵某（以下简称世友超市）、原审被告崔某、胡某、周某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灵丘县人民法院（2018）晋0224民初1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同市申浩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被上诉人世友超市的经营者薛世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胡某、崔某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申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灵丘县人民法院（2018）晋0224民初19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内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240803.8元货款及运费。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货款及运费240803.8元没有任何依据。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用自己的奶源给上诉人送货，没有任何依据。1、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根本不能证实，被上诉人为上诉人配送的牛奶是被上诉人的。一审法院断章取义，用发票中“货物名称”都是“百利包纯鲜”来证实，上诉人没有早餐奶、核桃奶等，且发票价格单价高于被上诉人所述1.4元／袋，故被上诉人给学校配送的奶源都是被上诉人自己的，该认定完全错误。发票中的名称完全是商家随机的打印；上诉人给学校派送的牛奶明确约定是蒙牛奶，并没有明确是蒙牛什么奶，上诉人从蒙牛公司也不只购一种奶，货物名称打印“百利包纯鲜”不能证实上诉人没有买早餐奶、核桃奶等；发票是含税价，可以抵扣，被上诉人1.4元／袋不含税、不能抵扣，因此仅凭票据根本不能证实“被上诉人是用自己的奶源给上诉人供货”。2、上诉人在2013年7月到2013年12月底购买的蒙牛奶源足够向学校配送，不需要向被上诉人购买奶源。上诉人2013年后半年给学校送奶总计1257144袋，其中蒙牛奶1223520袋，古城奶40万袋。上诉人后半年购进蒙牛奶1223520袋，上诉人自己的奶源完全足够供应学校，根本不需要向被上诉人购买。二、被上诉人的诉讼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履行期限不明确，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可以随时履行，但是并不是说债权人可以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计算，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的，诉讼时效从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送货事宜，2014年6月就终止了。若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运费，从送货后，被上诉人就应当结算；合同终止后，被上诉人更应当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假使按照被上诉人所述2015年2月14日双方共同结算之日，被上诉人也应当主张欠款。但是被上诉人2018年5月才向法院主张权利，早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世友超市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正确。二、其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对双方的履行期限没有明确约定，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世友超市作为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被告履行。世友超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诉请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及运费共计326420元，四被告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申浩公司分别于2013年8月16日、2014年2月10日与灵丘县科技教育局签订了《营养改善计划学生饮用奶购销合同》，约定由申浩公司为灵丘县实施营养改善计划的学校运送牛奶，其中2013年8月28日至2014年1月17日学生上课期间购销的奶为200ml／袋的蒙牛纯牛奶，单价为1.75元或200ml／盒的三元甜牛奶，单价为2元；2014年2月17日至同年7月12日学生上课期间购销的奶为200ml／盒的古城学生奶，单价为1.8元。申浩公司先委托壶海泉酒业为学校送奶，后因故经崔某介绍，申浩公司将部分业务委托世友超市配送，并口头约定世友超市每送一箱（件）奶，申浩公司付世友超市运费0.5元；在申浩公司奶源不足的情况下，世友超市可以为其送世友超市自己经销的蒙牛牌牛奶，货款为每袋奶1.4元。从2013年9月到2014年1月，原告共为被告申浩公司给学校送奶436406袋（盒），其中除了被告申浩公司自己发给原告的蒙牛奶85200袋，古城奶107416袋（其中为学校送105816袋，为国良门市部送1600袋），原告为学校配送的其余245390袋（盒）奶全部是原告自己的奶，合奶款343546元。另外，被告申浩公司还让其委托的另一个送货人壶海泉酒业从原告处调用蒙牛早餐奶1340箱（件），每箱（件）18袋，共计24120袋，合奶款33768元；两部分奶共计货款377314元。由于所送奶的规格不同，按规格折算送给学校的奶为22479件，合运费11239.5元；货款及运费合计388553.5元。在此期间申浩公司通过崔某给世友超市的经营者薛世有转账付款16万元（其中2013年9月9日转款5万元，2013年10月19日转款5万元，2013年12月7日转款1万元，2013年12月21日转款5万元），扣除后仍欠原告世友超市货款及运费228553.5元。2014年2月，胡某成为申浩公司的业务员，负责监督原告送货流程。原告给学校送货后，由胡某与原告办理送货票据登记和交接手续。经胡某登记收回的牛奶接收单为2013年下学期部分票据及2014年上学期的票据。2014年上学期，原告共计为各学校送奶21275件，合运费10637.5元，其中有64件规格为18袋的奶为蒙牛奶，合1152袋，货款为1612.8元，其余为申浩公司派送过来的古城学生奶。综上，现申浩公司共欠原告货款及运费共计240803.8元。一审法院认为，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的，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申浩公司委托世友超市为灵丘县实施营养改善计划的部分学校运送牛奶，现世友超市已完成了委托事务，申浩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世友超市支付报酬。同时，结合崔某的陈述及申浩公司通过崔某支付给原告世友超市款项的时间及数额，可以证实世友超市从2013年9月开始为申浩公司给学校送奶，当时双方之间口头约定，在申浩公司奶源不足的情况下，世友超市可以为其送世友超市自己经销的蒙牛牌牛奶，故双方之间又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申浩公司应当按照约定的价款向世友超市支付货款。一审法院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证据规则，认定申浩公司仍欠原告货款及运费共计240803.8元，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予以支持，对原告超出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票据中有送给国良门市部的80件，因该部分与本案为学校送奶无关，故对该部分奶及运费不计算在内。关于申浩公司辩解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其与原告及崔某均陈述2013年年底，申浩公司通过崔某支付原告16万元，而单纯运费仅1万余元，申浩公司就此不能作出合理说明，故对该辩解不予采信；关于申浩公司辩解原、被告双方的款项已结清，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对其辩解不予采信；关于申浩公司辩解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因双方对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确，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故对申浩公司该辩解不予支持。关于周某、崔某、胡某辩称不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如下：一、被告大同市申浩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灵某货款及运费共计240803.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灵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96元、保全费2120元，由原告灵某负担1680元，由被告大同市申浩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636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世友超市无异议，申浩公司有以下异议：1、奶源不足的情况下，世友超市可以为其送自己经销的蒙牛牛奶；2、2013年总送奶量，应该一共是335790袋；3、发给世友超市的蒙牛奶85200袋有异议，应该是325526袋。4、“其中除了被告申浩公司奶外……其余全部是原告自己的奶，奶款343546元”，没有被上诉人的奶。5、“被告申浩公司还让其委托……从原告处调用蒙牛早餐奶……货款及运费合计388553.5元”；6、转帐的16万元不是我们委托崔某给世友超市付的款，里面包括运费以及给代理公司的货款。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的争议诉辩意见，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争议的问题，总结如下：1、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一审判决由申浩商贸支付世友超市货款及运费240803.8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首先，世友超市与申浩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对履行期限没有明确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世友超市在二审庭审中称双方曾于2015年2月14日进行过对账，当时申浩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某不给（见二审庭审笔录P14）,故能够认定申浩公司在2015年2月14日对账时即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即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2月14日起计算。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本案至2017年2月13日已届满两年诉讼时效期间，故不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期间。世友超市于2018年4月11日提起诉讼，明显超过诉讼时效，且其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有中断、中止的情形。综上，申浩公司关于本案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的另外一个争议焦点自不必再赘述。综上所述，大同市申浩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灵丘县人民法院（2018）晋0224民初199-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灵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196元、保全费21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12元，共计13228元，由灵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常 春审判员 智绪鲁审判员 陈大涵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宁俊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