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18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鑫盛，男，1995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斐讯数据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思贤路366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7682219885R。法定代表人：李学敏。上诉人韩鑫盛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斐讯数据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斐讯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3民初2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鑫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韩鑫盛一审诉讼请求；3、上海斐讯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通过四川省通信管理局ＩＣＰ／ＩＰ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到的斐讯商城网站域名为：ｐｈｉｃｏｍｍａｌｌ.ｃｏｍ，此非韩鑫盛购买产品时的网站。韩鑫盛是登录斐讯官网（××）后，点击其顶部的斐讯商城（也即现在的维Ｃ商城）（ｈｔｔｐｓ：／／××），在该网站里购买的商品。该网站底部明确了网站的备案信息为：沪ＩＣＰ备09048395号，版权所有：上海斐讯公司，公安备案号31011702000184。××是ｐｈｉｃｏｍｍ.ｃｏｍ的子域名，通过查询ＩＣＰ／ＩＰ地址／域名信息备案信息可以得知ｐｈｉｃｏｍｍ.ｃｏｍ的主办单位是上海斐讯公司。可见，韩鑫盛并非在四川斐讯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斐讯公司）旗下的斐讯商城（××）购买的商品。2、通过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公告查询可知“斐讯商城ＡＰＰ软件”的著作权人为上海斐讯公司，登记号为2017ＳＲ576625，登记日期为2017年10月19日，可证明斐讯商城的运营主体是上海斐讯公司。3、在维Ｃ商城（××）网页底部可见版权所有者为上海斐讯公司，且网页顶部“联系我们”选项内可见上海斐讯公司的联系地址和联系方式。4、上海斐讯公司一直在以斐讯商城（现在的维Ｃ商城）的运营者名义发布公告，其8月3日的公告中明确其将通过斐讯官网和斐讯商城为消费者将Ｋ码兑换成维Ｃ，还表示在登录斐讯商城过程中有问题可致电其询问。5、在斐讯官网（××）上通过点击ＳｍａｒｔＨｏｍｅ---智能硬件---ＡＩ音箱，可以查询到斐讯Ｒ1智能音箱，证明其是斐讯公司的产品之一，斐讯Ｒ1智能音箱的制造商只是负责帮上海斐讯公司生产制造产品。6、从韩鑫盛与斐讯商城（维Ｃ商城）的客服沟通记录可知，该产品是从上海发货的，且购买于上海斐讯公司自营的购物网站。7、韩鑫盛在一审中当庭展示通过斐讯官网登录账号可见其购买斐讯Ｒ1智能音箱的订单记录，足以证明合同相对方为上海斐讯公司。8、截至2019年6月10日经由百度搜索引擎搜索“斐讯商城”，仍可以导向上海斐讯公司运营的“维Ｃ商城ｐｈｉｃｏｍｍ.ｃｏｍ”。9、斐讯商城官网上显示的斐讯商城的联系电话是上海斐讯公司的电话，即提供电话服务咨询的就是上海斐讯公司。上海斐讯公司官网上也明确承担返现责任，说明上海斐讯公司是涉案合同的出卖人一方。即使上海斐讯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其作为服务者也应当承担责任。10、斐讯商城的官网上并无任何信息反映四川斐讯公司是斐讯商城的运营主体。11、关于一审认定的收款账户问题，韩鑫盛只是通过斐讯公司指定账户付款，不能证明相对方非上海斐讯公司，反而证明韩鑫盛已经付款购买了产品，证明了订单的真实性。在中国裁判文书网已公布的起诉斐讯零元购的案件中，（2018）苏0591民初10253号、（2018）鲁0685民初2680号、（2018）鲁1002民初5663号、（2018）鲁0303民初7035号、（2018）鲁0902民初3726号、（2019）苏0582民初1571号、（2019）渝0106民初2317号、（2019）皖02民终362号案件中，法院均认为上海斐讯公司为斐讯官网商城的运营主体，上海斐讯数据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为斐讯商城的销售方或购物合同的权利义务承担方，均认为上海斐讯公司为零元购活动的主办方和返现义务承担方，从未有一起案件是以相对方不是上海斐讯公司为由而驳回诉讼请求。综上所述，韩鑫盛起诉上海斐讯公司是正确且合理合法的。上海斐讯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韩鑫盛起诉的对象错误，上海斐讯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第一，上海斐讯公司是一家智能硬件产品的生产商，与消费者之间无直接买卖合同关系。根据韩鑫盛描述，韩鑫盛于2018年3月16日在斐讯商城购买ＡＩ智能音箱一台，韩鑫盛所购买产品的渠道为斐讯商城，而上海斐讯公司并非该平台或平台内的经营者。上海斐讯公司从未收到消费者所支付的货款，也未向消费者开具过发票。第二，韩鑫盛所购产品并非上海斐讯公司所生产，上海斐讯公司不应承担产品责任。上海斐讯公司所生产的产品上均印有“制造商：上海斐讯数据通信技术有限公司”的标识，韩鑫盛可以核查所购产品予以核实。第三，根据韩鑫盛的描述，韩鑫盛之所以未获得约定的返款，是因为第三方金融平台上海联璧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璧）或华夏万家（北京）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万家）在经营上遇到困难，此非上海斐讯公司原因所致，故韩鑫盛起诉的对象应为联璧或华夏万家，而非上海斐讯公司。第四，1、2018年7月31日前“斐讯商城”网站版权所有人、平台经营者及平台内经营者为四川斐讯公司，韩鑫盛购买产品时间为2018年3月16日，此时上海斐讯公司并非该平台经营者。首先，从“工业和信息化部ＩＣＰ／ＩＰ／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及“全国互联网安全管理服务平台”查询可知，网站备案名称／开办者（主办单位）／网站域名为斐讯商城／四川斐讯电子商务有限公司／ｐｈｉｃｏｍｍａｌｌ.ｃｏｍ，网址是××。其次，从ＶＩＶＯ开发者平台查询，“斐讯商城”ＡＰＰ已于2018年8月9日下架。2、从2018年8月上旬开始，上海斐讯公司成为该网站的版权所有人，并对网站进行了调整，以此与“斐讯商城”区分，主要包括：变更网站名称为“维Ｃ商城”，变更网站域名和网址为ｐｈｉｃｏｍｍ和ｗｗｗ.××，以及引进新的平台内经营者等。由于上海斐讯公司所备案的主域名为ｐｈｉｃｏｍｍ.ｃｏｍ，故××作为二级域名，无需再另行备案。3、从2018年8月开始，上海斐讯公司虽是“维Ｃ商城”的平台经营者，但并非“斐讯商城”的平台经营者，不应对“斐讯商城”平台内的经营者行为承担责任。二、上海斐讯公司作为一家智能硬件产品的生产商，与联璧和华夏万家有过商业合作，即将联璧和华夏万家所提供的Ｋ码印制在上海斐讯公司的活动产品上；同时在上海斐讯公司产品包装盒内附赠了一张“Ｋ码激活小助手”的卡片，告知愿意接受Ｋ码赠与的消费者进行Ｋ码兑换。由此产生的法律关系如下：第一，消费者与经营者之间产生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第二，消费者与联璧或华夏万家之间系Ｋ码赠与合同关系。从卡片介绍可见，Ｋ码以及Ｋ码礼包是由华夏万家或者联璧提供，故实际返现的平台是联璧或华夏万家。至于消费者是否使用联璧或华夏万家赠送的Ｋ码进行返现兑换，由消费者自行选择，上海斐讯公司不参与消费者与联璧或华夏万家之间的法律关系。上海斐讯公司不应对联璧或华夏万家履约不能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三、卡片上明确告知消费者Ｋ码的注册、激活和兑换均由联璧或华夏万家提供，故上海斐讯公司对消费者履行了告知义务，不存在隐瞒或欺骗消费者的情形。上海斐讯公司对消费者不存在欺诈行为。四、联璧或华夏万家是由于自身经营出现资金困难导致无法对消费者进行兑付，从而被经侦立案。对此，上海斐讯公司与联璧和华夏万家积极交涉，并第一时间停止了与联璧和华夏万家的合作。法院应依法驳回韩鑫盛有关Ｋ码返现或投资款相关的诉讼请求。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案件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综上，恳请驳回韩鑫盛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韩鑫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上海斐讯公司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退还购物款2499元，并赔偿韩鑫盛所购产品价值的三倍金额7497元；2、上海斐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6日，韩鑫盛于斐讯商城使用账户（15×××11）购买斐讯Ｒ1智能音响1台（制造商：四川斐讯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总价2499元，下单后韩鑫盛以微信付款的方式向斐讯商城支付全部货款。付款凭证载明：商品支付订单＃3710091476574，商户全称四川斐讯公司。韩鑫盛自述购买产品时斐讯商城承诺激活Ｋ码返现2499元，已返现3期共900元，未返现1599元。一审通过四川省通信管理局ＩＣＰ／ＩＰ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进入公共查询，再进入备案信息查询，于网站名称处输入“斐讯商城”，即可查询到该网站主办单位为案涉产品收款方，即四川斐讯公司。目前斐讯商城已无法进入。2018年8月，上海斐讯公司于斐讯官网发布公告，调整Ｋ码兑换方式，同时发布维Ｃ和维Ｂ兑换及使用规则。现通过斐讯官网主页维Ｃ商城选项，登录原斐讯商城的账号可见上述订单。且维Ｃ商城内“联系我们”选项下可见上海斐讯公司联系地址及联系方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网络购物合同纠纷，韩鑫盛以上海斐讯公司存在欺诈为由，要求上海斐讯公司退一赔三。依法应当由韩鑫盛就其与上海斐讯公司之间曾经建立了网络购物合同关系的事实提供证据证明，一审庭审过程中韩鑫盛陈述案涉音响系其从“斐讯商城”购买所得，又陈述“斐讯商城”于2018年6月底更名为“维C商城”，韩鑫盛依据当前“维C商城”联系我们处载有上海斐讯公司名称及联系方式、斐讯官网关于K码兑换方式变更的公告认为上海斐讯公司系案涉产品销售方。一审认为，上海斐讯公司既非“斐讯商城”的主办单位，亦非案涉产品的收款商户，虽然目前通过斐讯官网可以查询到本案订单，但单凭此并不能认定上海斐讯公司系案涉产品销售方或其系原合同主体的权利义务承担方。综上，根据韩鑫盛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韩鑫盛与上海斐讯公司之间存在网络购物合同关系，韩鑫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韩鑫盛的诉讼请求，一审不予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韩鑫盛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韩鑫盛负担。二审中，韩鑫盛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1、ICP/IP地址/域名备案信息打印件一份，证明phicomm.com是上海斐讯公司所有的，phicommall.com是四川斐讯公司所有的。证据2、公安机关的联网备案信息打印件一份，证明phicommall.com是四川斐讯公司所拥有的，联网备案时间是2018年5月8日；phicomm.com是上海斐讯公司所拥有的，联网备案时间是2016年6月8日。证据3、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公告打印件一份，证明斐讯商场APP软件的著作权人是上海斐讯公司，登记日期为2017年10月19日。证据4、韩鑫盛和维C商城在线客服的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一份，证明对方承认案涉产品是从上海发货的。证据5、斐讯官网维C商城“联系我们”一栏的信息，证明斐讯官网商城是上海斐讯公司所有的。上海斐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及抗辩的权利。本院认证意见：韩鑫盛提供的证据1、3、5虽系打印件，但与上海斐讯公司在书面答辩状中的意见一致，故本院予以认定。其余证据因均系打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韩鑫盛与上海斐讯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网络购物合同关系；二、韩鑫盛以上海斐讯公司存在欺诈为由要求退一赔三，应否支持。关于第一个问题。据韩鑫盛提供的付款凭证显示，其是在斐讯商城购买了案涉产品。韩鑫盛称其是登录斐讯官网（××），点击其顶部的斐讯商城（也即现在的维Ｃ商城）（ｈｔｔｐｓ：／／××）后购买案涉产品，而非在四川斐讯公司旗下的斐讯商城（××）购买。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在版权所有人为上海斐讯公司的斐讯官网中，登陆原斐讯商城的账号可以见到韩鑫盛购买案涉音箱的订单记录。其次，上海斐讯公司于2018年8月3日发布公告，明确“我司将通过斐讯官网或斐讯商城ＡＰＰ，为持有Ｋ码并使用斐讯产品的消费者将Ｋ码通过ＣＫＳ系统兑换斐讯商城维Ｃ。本次活动适用的Ｋ码范围包括已在第三方互联网合作平台激活但未完全兑付，且已在斐讯官网或斐讯商城上审核通过的Ｋ码”。由该公告内容可知，上海斐讯公司更改0元购活动规则的范围包括在斐讯商城购买的产品。综上所述，韩鑫盛所陈述的购买途径具有可信度，本院予以采信。上海斐讯公司辩称2018年7月31日前该网站的版权为四川斐讯公司所有，2018年8月之后其成为版权所有人，但对此并无证据证明。退一步讲，即便其陈述属实，其既然已经“接手”该网站，且已在网站上发布公告对在斐讯商城购买的产品更改返现规则，也应视为其对相应权利义务的概括承受。因此，韩鑫盛要求上海斐讯公司承担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是否存在欺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据此可知，可得撤销的受欺诈行为，须具备以下要件：1、欺诈方须有欺诈行为；2、欺诈方须有欺诈故意；3、被欺诈方须因欺诈行为而陷于错误认知，并基于错误认知作出意思表示；4、被欺诈方的意思表示违背其真实意思。韩鑫盛所指的欺诈事实是上海斐讯公司承诺韩鑫盛付清货款后会分期全额返还，但实际上海斐讯公司返了3期款项后不再返还。但对于未再返现的原因，韩鑫盛也自述，上海斐讯公司是通过联壁或华夏万家平台进行返现，2018年6月底上述平台因涉嫌非法集资被公安机关查封。由此表明，韩鑫盛购买案涉产品后实际享受过返现，此后平台不再返现的原因并非上海斐讯公司主观意愿所致。因此，不能认定买卖合同成立时上海斐讯公司即存在虚构返现事实的欺诈行为或欺诈故意。韩鑫盛以上海斐讯公司存在欺诈为由要求退一赔三，缺乏依据。上海斐讯公司此前作出的0元购的内容构成要约，韩鑫盛购买该商品的行为系承诺，双方之间有关0元购的内容已达成合意。现上海斐讯公司单方改变活动规则，要求韩鑫盛将K码兑换成维C，韩鑫盛并不同意，上海斐讯公司单方作出的更改的意思表示不发生效力。韩鑫盛有权要求上海斐讯公司返还未返现的部分即1599元。综上所述，韩鑫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本案因韩鑫盛二审提供新证据而导致改判，不属于一审错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3民初2283号民事判决；二、上海斐讯数据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韩鑫盛1599元；三、驳回韩鑫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韩鑫盛负担4元，由上海斐讯数据通信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韩鑫盛负担8元，由上海斐讯数据通信技术有限公司负担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灿审判员 陈 远审判员 章玉萍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