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14民初9479号 原告：成都弘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区东升街道龙桥路6号129栋1单元10层1001号。 法定代表人：王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剑，男，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四川蜀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裴进，男，197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彩霞，四川尚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铁建发（成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前身：四川方基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区新都镇蜀龙大道中段80111栋2单元3层1号。 法定代表人：唐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刚，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成都弘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得公司）与被告裴进、中铁建发（成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建发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23日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弘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剑、刘强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裴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彩霞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中铁建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弘得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裴进、中铁建发公司共同支付弘得公司工程款3388301元及利息（以3388301元为基数，按月息2%的标准自2016年7月1日计付至付清欠付的工程款之日止）；2.裴进、中铁建发公司共同支付弘得公司结算前欠付的工程款利息336000元（以2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3.5%自2016年2月5日计付至2016年2月29日）；3.裴进、中铁建发公司支付弘得公司结算后逾期支付工程款400000元产生的利息142000元。事实与理由：成都市新都第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4年8月26日更名为四川方基建设股份有限公司，2019年2月更名为中铁建发公司）承建了位于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的“成都西部（医药）贸易中心Ｄ5标段”的建设工程，后中铁建发公司与弘得公司签订了《成都西部（医药）贸易中心，Ｄ区（Ｄ5标段）主体模板工程劳务合同》，合同约定中铁建发公司将该标段的模板分项工程分包给弘得公司，合同金额9000000元，同时合同对工程内容、承包方式、工期、质量、工程价款及支付方式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弘得公司即进场施工，工程完工后，裴进作为中铁建发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与弘得公司于2016年6月28日进行了工程结算，并形成了《成都西部医药贸易中心Ｄ5标段木工班组、混泥土班组决（结）算书》，双方确认工程总价款为9127128元，已支付5338827元，尚欠工程款3788301元。同时，双方还在结算书中约定2016年12月30日前，若付款则不计利息，2016年12月30日后未付款，按月息2%支付利息。双方结算后，经过弘得公司多次催收，裴进于2017年7月21日再次在结算书中签字确认金额为3788301元，2017年8月份支付300000元。在工程完工尚未结算前，因未按时结算工程款，致使弘得公司无法支付民工工资。裴进、中铁建发公司承诺对于弘得公司自筹的2000000元将按照月息3.5%支付利息，利息从2016年2月5日计付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但截至2016年6月30日结算时仍未支付工程款，故应支付该笔款项的利息336000元。结算后，经过弘得公司多次催收，裴进向弘得公司分三次共计付款400000元，分别为1.2017年9月1日裴进以案外人贾莉的名义支付工程款100000元，但未按结算约定时间付款，该100000元应自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9月1日止按照月息2%计付利息共28000元；2.2018年2月11日裴进以案外人贾莉的名义支付工程款200000元，未按结算约定时间付款，该200000元应计自2016年7月1日至2018年2月11日止按月息2%计付利息共计76000元；3.2018年2月12日裴进以案外人贾莉的名义支付工程款100000元，未按照约定时间付款，应自2016年7月1日至2018年2月12日止按月息2%计付利息共计38000元，以上三次付款均逾期，应付利息142000元。综上，弘得公司与裴进、中铁建发公司之间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且双方已经完成结算，故裴进、中铁建发公司应当按照双方的结算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但经弘得公司多次催收，裴进、中铁建发公司拒不支付，其行为严重损害了弘得公司的权益，故诉至法院。 裴进辩称，首先，裴进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不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裴进并非弘得公司与中铁建发公司签订的《成都西部（医药）贸易中心D区（D5标段）模板及砼劳务合同》的签订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裴进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且中铁建发公司也明确裴进是其派驻工程现场的项目经理，仅为工作人员，并非合同主体；其次，弘得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为复印件，不能达到弘得公司的证明目的，且裴进无承包工程的资质，该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即使合同有效，该合同也仅约束中铁建发公司与裴进，对外并不发生法律效力，不能达到弘得公司要求裴进支付工程款的目的；再次，弘得公司作为《劳务合同》承包方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工程内容，且《劳务合同》中的发包方中铁建发公司也未对弘得公司的完成的工程进行验收确认工程量及工程金额，故弘得公司对工程费用的主张因证据不足不应被支持。《成都西部医药贸易中心D5标段木工班组、混泥土班组决（结）算书》不符合《劳务合同》的约定，不能用于支撑弘得公司的主张，该决算书仅为部分工程内容的阶段性总结，并非工程量及工程总金额的最终核算，且决算中约定的资金利息也远远超出了《劳务合同》的约定，不应当被认可。裴进在决算书上的签字仅为对阶段性工程的认可，其无权对工程量及工程金额进行确认。综上，请求驳回弘得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中铁建发公司辩称，结算书的制作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同时合同第5.2.3条款约定，工程完工后支付工程款的80%，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款的90%，本案现并不满足付款条件。弘得公司、裴进及陈军均知晓裴进和陈军只能对工程本身进行签字，对利息的处理无权限。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月，成都天湖公司（甲方）作为发包方与成都市新都第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乙方）（后变更为中铁建发公司）签订了《［成都西部（医药）贸易中心］补充合同》，合同约定由中铁建发公司承建成都西部（医药）贸易中心Ｃ区Ｃ2栋工程，工程暂定价约人民币3亿元。2013年11月，中铁建发公司（甲方）作为发包方与弘得公司（乙方）作为承包方签订《成都西部（医药）贸易中心Ｄ区（Ｄ5标段）主体模板工程劳务合同》，约定中铁建发公司将成都市西部（医药）贸易中心，Ｄ区（Ｄ5标段工程）的模板分项工程承包给乙方。合同载明“1.1工程名称：成都西部（医药）贸易中心，Ｄ区（Ｄ5标段）；1.2工程地址：成都市新都区；1.3工程内容：模板、架工、砼人工费。包括木方、模板、扣件、钢管、蝴蝶卡、螺帽、丝杆（不含止水丝杆）、栏后浇带……5.1暂估合同价款金额约为（大写）人民币玖佰万元整……5.2.3工程完工后拨付至总价款的80%，结构验收合格后拨付至工程总价款的90%，剩余10%在竣工验收合格后的3个月内结清，不计资金利息。” 2016年2月4日，商贸医药中心D5项目部向木工、砼劳务班组出具通知，载明“根据天湖投资公司李盛兴2016年2月3日短信通知，要求各单位自筹资金解决春节民工工资的要求。木工、砼劳务班组贰佰万元民工工资及时自筹，以保证春节民工回家过年，自筹资金项目部按月息3.5%支付利息。计息时间2016年2月5日起至项目部支付贰佰万元本金为止，本息一起支付。” 另查明以下事实： 一、2014年8月，成都市新都第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更名为四川方基建设股份有限公司。2019年2月，四川方基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又更名为中铁建发（成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二、2016年6月28日出具《成都西部医药贸易中心D5标段木工班组、混泥土班组决（结）算书》后，案外人贾莉于2017年9月1日、2018年2月11日、2018年2月12日分别向弘得公司支付工程款10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其中前两笔备注为“代裴进付新都D5款”、“代裴进付d5款”。 三、因天湖公司资金链断裂，案涉工程的整体工程未竣工，也未进行验收。 以上事实有弘得公司提交的《成都西部（医药）贸易中心D区（D5标段）模板及砼劳务合同》、通知、银行流水明细，中铁建发公司提交的《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成都西部（医药）贸易中心]补充合同》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予以佐证。 为证明双方就案涉工程进行过结算，并制作了结算书，弘得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成都西部医药贸易中心D5标段木工班组、混泥土班组决（结）算书》，载明截止2016年6月28日，双方对完成工程结算金额为9127128元，已付款金额为5338827元，另裴进于2017年7月1日在该结算单上签字注明确认应付金额3788301元，2017年8月份支付300000元。裴进质证认为陈军、裴进的签字均未得到中铁建发公司的授权，因此对该结算书的金额及具体组成均有异议。中铁建发公司质证认为结算书的内容不符合合同约定，结算书中计入了应结未结款项的利息，并非整个工程款的实际结算，因此对结算书中涉及到利息的部分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该结算书虽有裴进、陈军及江剑的签字，但并无中铁建发公司及弘得公司的盖章，虽弘得公司授权江剑对该工程进行结算，但裴进、陈军作为项目负责人并无权对该工程进行结算，故本院对该结算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该结算书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为证明裴进与中铁建发公司系内部承包关系，弘得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裴进与中铁建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的复印件，裴进、中铁建发公司因上述证据系复印件不予质证。本院认为，虽该证据系复印件，但中铁建发公司与裴进在庭审中均认可双方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双方均无法提交合同原件，故本院认可中铁建发公司与裴进之间成立内部承包合同关系，但因裴进无相应资质，其与中铁建发公司的合同关系无效。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一、裴进是否为本案的适格主体，是否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二、结算书的效力问题；三、是否具备付款条件。下面本院将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分别阐述。 首先，针对裴进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是否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的问题。弘得公司认为，裴进与中铁建发公司系内部承包关系，且部分工程款实际系裴进直接支付给弘得公司，故裴进系本案的适格被告，应当承担支付未付工程款的义务。本院认为，弘得公司与中铁建发公司之间成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法律关系，但裴进仅为中铁建发公司派驻的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其与弘得公司并未就该工程签订其他合同，且裴进与中铁建发公司之间的内部承包合同关系无效，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仅约束裴进与中铁建发公司，对外并不产生效力。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裴进并非合同相对方，因此裴进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不应当承担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的义务，故本院对弘得公司针对裴进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其次，针对结算书的效力问题。依据前述，《成都西部医药贸易中心D5标段木工班组、混泥土班组决（结）算书》上无中铁建发公司的签字，故并不产生结算的效力。但案涉工程已经烂尾，且中铁建发公司在审理中对结算单中的“2015年2月2日木工班组结算单7487544元、2015年2月2日混泥土班组结算单417104元、后浇带楼梯间混泥土4600元、2015年4月-2016年元月零星用工17880元、因涉及变更水池增加的费用350000元予以认可并确认”。因此本院对双方都认可的上述金额共计8277128元予以确认；对“2014年8月15日报告马道停工租赁费用、2015年5月4日报告后浇带停工待料租赁费用、2015年8月4日报告后浇带楼梯间停工待料租赁费用以及2016年6月24日报告停工租赁费用”，中铁建发公司因弘得公司未提交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弘得公司仅向本院提交了情况说明、批复等复印件，并未提交上述费用产生的直接证据，故本院对该部分费用不予认可。针对双方有争议的结算书中载明的应付未付款项的资金占用利息，双方在合同中对工程款应付未付利息并未进行约定，故本院对上述款项不予认可。 针对尚未支付工程款是否具备支付条件的问题。中铁建发公司辩称根据合同约定，本案中付款条件尚未具备，故不应支付剩余工程款。本院认为，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尚不具备，但弘得公司实际确实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该工程至今未进行竣工验收系第三方的原因，并非弘得公司造成，且本院组织弘得公司与中铁建发公司对《成都西部医药贸易中心D5标段木工班组、混泥土班组决（结）算书》中载明的款项进行核对，双方认可的工程款为8277128元，本院也对此予以确认，因此，中铁建发公司应当承担支付弘得公司工程款的责任。庭审中弘得公司自认中铁建发公司已实际支付5738827元，故本院支持中铁建发公司支付弘得公司工程款2568301元。对于弘得公司主张的全部利息诉求，双方在合同中并未对工程款约定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根据上述规定，结合弘得公司与中铁建发公司认可的未付工程款确认于2016年7月1日，以及中铁建发公司分别于2017年9月1日、2018年2月11日、2018年2月12日分别向弘得公司支付工程款10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故本院支持中铁建发公司向弘得公司支付利息（利息分段计算：以296830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7月1日起计付至2017年9月1日；以286830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各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9月2日起计付至2018年2月12日止；以256830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2月13日起计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中铁建发（成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支付成都弘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2568301元及利息（利息分段计算：以296830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7月1日起计付至2017年9月1日；以286830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各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9月2日起计付至2018年2月12日止；以256830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2月13日起计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成都弘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6310元（已减半收取），由成都弘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6310元，由中铁建发（成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该款成都弘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已预付，中铁建发（成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履行上述支付义务时一并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赵乐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