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沪0112行初702号原告上海思庭节能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赵林峰。委托代理人高伟力，上海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宋德俊，上海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瞿磊。行政负责人盛建平，被告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乙波，上海理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思庭节能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庭公司)诉被告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桥镇政府)行政强制一案，曾于2018年10月2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8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经审理，于2019年3月18日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不服，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9)沪01行终411号行政裁定书，指令本院继续审理。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思庭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林峰及其委托代理人高伟力、宋德俊、被告南桥镇政府行政负责人盛建平及委托代理人张乙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02年3月28日上海全通机械制造厂租用沈陆村XXX号土地并建设厂房。2008年8月27日，上海全通机械制造厂将沈陆村XXX号土地及厂房转让给上海弘正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正公司)。2015年11月9日，弘正公司将上述土地及厂房转让给原告，以上两次转让均经过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沈陆村村民委员会同意。2017年2月6日，被告南桥镇政府为推进“减量化”工作，以拆违名义向弘正公司发出(南桥)城管改字[2017]第3958号责令改正通知书(以下简称责令改正通知)，认定南桥镇沈陆村XXX号因被发现涉嫌乱搭建的行为，要求在2017年2月8日9时00分前自拆。被告南桥镇政府在未通知原告的情况下，分别于2017年6月8日及2018年4月28日，将上述地址内所有建筑及财物予以拆除并销毁，剥夺了原告要求听证、行政复议及诉讼的权利，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原告认为沈陆村XXX号厂房建设时间为2002年，而被告南桥镇政府发出的责令改正通知依据的《上海市城市规划条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均分别实施于2011年1月1日及2008年1月1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上述法律对沈陆村XXX号建筑物不适用，在法律认定不准确的情况下，应推定厂房为合法建筑。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判令确认被告南桥镇政府于2017年6月8日拆除原告位于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沈陆村XXX号厂房及2018年4月28日拆除原告位于同一地点内办公楼的行为违法。原告为证明其观点，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协议书、测绘图、厂房转让合同书、所有权变更协议书、现场照片等复印件一组，证明原告合法取得厂房的过程、厂房情况及来源合法，原告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事实；2.责令改正通知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南桥镇政府要求沈陆村XXX号的弘正公司自拆整改及被告就非原告的相对人发出责令整改通知，但通知上指向建筑物归原告所有的事实；3.2018年10月11日南桥镇拆违办出具的“情况说明”复印件一份，证明南桥镇拆违办出具情况说明，证实沈陆村XXX号房屋涉嫌违建被被告南桥镇政府强拆的事实；4.2017年6月8日拆除前后厂房照片复印件一组，证明沈陆村XXX号土地上建筑物原状及已被夷平的事实；5.土地租用协议一份，证明原告厂区占地面积为1598平方米。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3、4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被告对“情况说明”的证明内容不认可，认为此份情况说明是原告网上向申请“‘减量化’清拆补偿标准及南桥镇沈陆村XXX号被拆违的总面积”的信息公开情况下，被告依法向原告提供。此份情况说明的只能证明房屋违建且已被拆除的事实，不能说明拆除的实施主体是南桥镇政府；且情况说明中阐明是对2017年6月8日拆除的情况进行说明，不能证明2018年4月28日拆除的相关情况及事实。被告认为原告提供的2017年6月8日拆除现场照片能够说明原告被拆除的厂房与车间并非整体，也不具备拆除的连续必要性。根据原告提供的厂房所有权变更协议书能够证明在2015年11月9日原告获取的厂房面积为1598平方米，原告在取得厂房后存在后续搭建行为。被告对证据5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被告辩称，被告并未实施拆除南桥镇沈陆村XXX号内建筑物的行为，该厂房所在地可以协商进行土地减量化，原告与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沈陆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沈陆村村委会)曾就减量化达成口头协议，2017年6月8日沈陆村村委会拆除了沈陆村XXX号内的厂房，2018年4月28日沈陆村村委会拆除了沈陆村XXX号内的办公楼。现原告因减量化补偿金额与沈陆村村委会未能达成一致，才提起诉讼。被告认为应属于民事纠纷，并非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且原告就其诉求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另原告诉状中称具体拆除行为发生于2018年4月28日，而原告诉状落款日期为2018年10月29日，原告起诉已过行政诉讼六个月的起诉期限，同时。拆除行为分前后两次，被告认为应当属于两次诉讼。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起诉。为证明观点，被告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2018年11月16日沈陆村村民委员会提供情况说明一份，证明涉案拆除行为实施主体是沈陆村村民委员会并非南桥镇政府的事实；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及2019年1月11日沈陆村村民委员会提供情况说明各一份，证明涉案拆除行为实施主体是沈陆村村民委员会，相关施工合同签署双方是沈陆村村民委员会及上海坎赛水利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本案涉案房屋在合同规定范围内，属于工程合同期内未完成事项之自然延伸，有工程队负责人签字证明当天拆除行为系受沈陆村村民委员会委托进行。3.信息公开申请表一份，证明原告向被告申请公开减量化政策信息及被拆除建筑物面积的事实，进一步证明原告曾与沈陆村村委会达成过减量化协议的事实。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2的真实性、证明内容均不认可，对被告提供的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原告与沈陆村村委会曾达成减量化协议的事实。根据前述证据、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2019)沪01行终411号行政裁定书，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15年11月9日，原告思庭公司与弘正公司签订协议，取得奉贤区南桥镇沈陆村XXX号内1,598平方米土地租用权及全部房屋所有权。2017年2月6日，被告南桥镇政府向弘正公司发出责令改正通知，要求其对奉贤区南桥镇沈陆村XXX号上违章搭建进行自拆。2017年6月8日，被告组织人员将奉贤区南桥镇沈陆村XXX号内厂房拆除。2018年4月28日，被告组织人员将奉贤区南桥镇沈陆村XXX号内办公楼拆除。原告不服，遂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本案中，被告主张其未对原告位于奉贤区南桥镇沈陆村XXX号的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系沈陆村村委会与原告达成减量化口头协议后，由沈陆村村委会组织实施拆除行为，系民事协议的履行行为，并非行政强制行为。但是，被告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被告提供的沈陆村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施工合同也无法证明沈陆村村委会与原告达成减量化口头协议。虽然沈陆村村委会在“情况说明中”确认系村委会组织人员实施拆除行为，但是，法律法规未授权村委会实施强制拆除的权利。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曾于2017年2月6日向弘正公司发出责令改正通知书，要求弘正公司对奉贤区南桥镇沈陆村XXX号上违章搭建进行自拆，由此证据证明被告曾对本案涉诉建筑物启动了行政程序。在(2019)沪01行终411号一案中，被告确认系其实施了2017年6月8日及2018年4月28日对奉贤区南桥镇沈陆村XXX号建筑物的拆除行为。由此，本院确认系被告对原告位于奉贤区南桥镇沈陆村XXX号建筑物实施了拆除行为。被告实施拆除行为前，未作出行政决定，也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进行催告和公告，显属违法。至于被告主张原告的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及超过起诉期限。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拆除的建筑物系原告从弘正公司转让取得，原告与被告的拆除行为存在利害关系，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本案中，被告实施拆除行为时未作出行政决定，导致原告无法直接确认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及救济途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内容的，其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但最长不得超过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起诉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被告对奉贤区南桥镇沈陆村XXX号上建筑物的先后实施的拆除行为属于连续性行政行为，被告最后一次实施拆除行为发生于2018年4月28日，原告于2018年10月2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未超过前述规定的起诉期限。故本院对被告的主张均难以采纳。综上，被告在未作出行政决定即实施拆除行为，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原告之诉请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6月8日拆除原告上海思庭节能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位于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沈陆村XXX号内厂房及2018年4月28日拆除原告上海思庭节能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位于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沈陆村XXX号内办公楼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出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钟 渊审 判 员  徐成文人民陪审员  朱 进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袁 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