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43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晶，女，1977年1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烟台市牟平区，现住烟台市牟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泰，山东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启美，女，1963年4月7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烟台市牟平区。上诉人王晶因与被上诉人汤启美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8）鲁0612民初1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返还被上诉人垫付款9800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垫付款关系错误。1、被上诉人先后两次起诉，其对于双方之间的关系即合意成立基础事实并不清楚，而上诉人两次庭审前后陈述一致，否认存在借款或垫付的事实是清楚的。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仅是普通朋友，上诉人与康美时代公司并无关系，不存在垫付款的前提和基础。被上诉人是康美时代公司的“主任”，拉拢客户、投单、晋升职务是驱使其开展业务、晋级加薪的动因。3、“康美时代公司”是没有任何合法手续、产品，靠拉人头牟利的传销组织，被上诉人违法经营，涉案款项不受法律保护。“康美时代公司”的保健品、保单均是虚假的，是被上诉人为感谢上诉人帮助的回馈，且上诉人未实际享受到上述“权益”，更未成为会员开展业务。4、从“还款”情况来看，每次都以所谓“康美时代公司”的返利来“偿还”，时间数额都对得上，不符合正常交易习惯。5、通过上诉人提供的第三人录音可知，被上诉人以投资项目骗人谋利，据不完全统计，仅“康美时代公司”项目被上诉人就获利10万元以上；二、上诉人当庭申请一审法院调查被上诉人的账户信息，查清返利多少，以冲抵数额，而一审未调查，属于程序违法，损害上诉人利益。被上诉人汤启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汤启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垫付款980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汤启美与被告王晶曾于2016年共同在一家简称为“菊福堂”的理财公司工作，并成为普通朋友。2017年11月份，原告在案外人曲清伟、曲志健的介绍下开始在简称为“康美时代”的理财公司工作。后原告向被告介绍“康美时代”的业务，其中包括本案所涉的金额为15400.00元的投资项目，该项目的内容是：交纳15400.00元报单，然后“康美时代”公司提供价值15400.00元的保健品，同时送金额为530万元的人身保险，若投单人得了大病去世还会给10万元的现金。经原告多次劝说，被告说没有钱投，原告说可以替被告垫付15400.00元，为此被告于2018年1月9日在原告家中给原告出具了一张字据，其内容为：“今汤启美给我报康美单壹万伍仟肆佰元整。王晶2018年1月9号”。随即原告将15400.00元交给“康美时代”公司牟平的负责人张振宏，并于2018年1月13日将被告的单在“康美时代”公司网站报送注册成功，“康美时代”公司亦向被告提供了包括但不限于价值15400.00元的保健品，被告开始在“康美时代”公司工作，对外承揽客户报单。“康美时代”公司分别于2018年1月24日、2018年2月21日、2018年3月14日和2018年4月11日向被告账户打款返利226.97元、2935.57元、1337.40元和1398.60元。被告分别于2018年1月24日、2018年2月22日、2018年3月14日和2018年4月11日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原告付款200.00元、2800.00元、1300.00元和1300.00元，共计5600.00元。后“康美时代”公司网站关闭，被告亦自2018年7月底不再在“康美时代”公司工作了，被告未再向原告返还款项，原告遂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要成为“康美时代”公司的会员，必须投一单（项目投资）。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由被告王晶书写的字据一份及银行收款短信记录四份，用于证明原告为被告垫付了15400.00元，被告多次向原告还款合计5600.00元。被告对原告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对象均无异议。被告针对自己的抗辩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自己手机中自己与案外人张丽华、姜苏梅的微信语音聊天内容，用于证明如果原告为被告垫付款的话，原告那么精明肯定会让被告出具欠条而不是现在原告提供给法庭的这样的字据；同时还提供一份被告与“康美时代”公司牟平负责人张振华的电话通话录音，用于证明在原告向被告返还5600.00元后原告要求“康美时代”公司将被告名下所投15400.00元单项下所返的钱直接打到原告账户上。被告对原告提供的三份录音材料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均有异议，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具备证据的形式要件，因此无法证明其主张的事实。2019年3月1日，原告汤启美曾持本案所涉证据以民间借贷为由将被告王晶诉至一审法院，即（2019）0612民初652号案，开庭后原告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依法裁定准许撤诉。一审法院为查明本件事实，调取了（2019）0612民初652号案中的庭审笔录，原、被告双方均对该材料的真实性及载明的内容无异议。该案的笔录中载明：被告王晶法庭提交了自己在中国农业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用于证明“康美时代”公司分别于2018年1月24日、2018年2月21日、2018年3月14日和2018年4月11日向其账户返利打款226.97元、2935.57元、1337.40元和1398.60元，王晶分别于2018年1月24日、2018年2月22日、2018年3月14日和2018年4月11日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汤启美付款200.00元、2800.00元、1300.00元和1300.00元，共计5600.00元。原告汤启美对收到该四笔款项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该四张单据恰好证明王晶与“康美时代”公司具有投资的关系，与汤启美没有关系，汤启美只是在中间为王晶垫付款项。被告王晶对于涉案原告提供的有王晶本人签名的字据的形成过程在（2019）0612民初652号案中的陈述为：“大约2017年11月原告做了‘康美时代’，原告一个月做到了主任，为了升职……原告想让我做我说我不做，我说任何投资我都不会投的，因为以前被骗过。原告又多次找到我，说不然我跟她一人掏一半，我说我一分钱都不会投的，后来她又找到我说我掏10000.00元，你掏5400.00元，我说我一分钱都不投，后来她又找到我，说我投15000.00元，你400.00元就行了，我要升高级主任。那天下着大雪，我说我不投钱，她说要不我投15400.00元，以你的名义投，康美返钱了，什么时候返本了我什么时候给我。我说这事不能找你丈夫或者女儿做吗，她说她丈夫和女儿的家人已经全报单了，……我以你的名义把这些人放在你的下面，到时候你升了主任我把第一个月我的高级主任的工资分给你，这个康美产品你用着，还有个保险都给我，以这个交换条件让我用我的身份证报的这个单把原告推向高级主任。当时原告让我给她打个欠条，我说不借你的钱，我也不报单，我一分钱也不会投的，我任何投资都不会投的，只能是你说你以我的名义报的单，我只能写一个你以我的名义报单的字据，也就是原告提交的证据一。……”，在本案中的陈述为：“2018年1月9日那天下着大雪，原告打电话让我和她去她家商量‘菊福堂’的事，说她投15400.00元，我不用投钱，她说看中我的人品，到了她家后她就让我做康美，她投一半我投一增，我说一分钱都不会投，然后她说要不她投10000.00元，我投4500.00元，我还是坚持我的想法，原告又说她投15400.00元，以我的名义投，她让我给她打个欠条，后来碑鼓动又变了说这400.00元由我掏了，我说我没有钱，一分钱也不掏，最后原告没办法说好吧，然后原告说以我的名义投15400.00元的项目，然后赠送的15400.00元的产品给我，还唐太宗个保险里面包括车险，车险以后用康美时代的积分兑换就行了，不用再花钱买车险了。……原告就让我写欠条，我说不我能写欠条，因为写了欠条就等于借了原告的钱，原告说给我垫的，让我写个垫付款，我说不行，我说这怎么回事就怎么回事，是我给我投的单，我怕你以后跟我要针，如果康美不返钱了你能不能跟我要钱，原告说不能，原告说三个月就能回本，你也知道我在‘菊福堂’的能力，所以我就给原告写了这个原告提交的字据……”。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争议的焦点为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垫付款的事实，如存在则被告应返还款项；如不存在，则被告无需返还款项。首先，庭审中，原告提供了两份证据：由被告王晶书写的字据（内容为“今汤启美给我报康美单壹万伍仟肆佰元整。王晶2018年1月9号”）一份、银行收款短信记录四份，原告用此于证明原告为被告垫付了15400.00元，被告多次向原告还款合计5600.00元，被告还应返还9800.00元。被告对原告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对象均无异议，则可以认定原、被告存在垫付款的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法律关系合法有效。虽被告否认与原告之间存在垫付款的事实，但其对出具字据的形成过程前后陈述并不一致，故一审法院对其该抗辩不予支持。其次，根据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要成为“康美时代”公司的会员必须投单（投资项目），并且被告承认自己在2018年7月份不再“康美时代”公司工作，意味着被告已成功投单，且该单应为本案所涉15400.00元的单。另外，被告还承认原告为其投单成功，并且被告接受了该投资15400.00元的单在“康美时代”公司享有的权益，即包括但不限于15400.00元的保健品、成为会员、返利、对外承揽业务等。由上述事实可推知，被告是自愿接受了原告介绍的“康美时代”公司业务中自己投资金额为15400.00元这一单的事实，其作为成年人对自己的行为后果应该有充分的认识，而不是其所主张的原告仅以被告的名义投单（投资），如是，则相应的权益应由原告获得，而不是被告。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系垫付款的合同关系。再者，被告银行账户中显示“康美时代”公司返利打款的金额与其向原告支付款项的数额并不一致，亦不符合原告以被告的名义投单的正常规则，如是，则被告应将返利的款项全额转交原告，而不是每次都低于返利金额向原告付款。故，一审法院对被告认为本案系原告以被告名义投单（资）、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垫付款关系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现被告已向原告付款5600.00元，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立即返还9800.00元（15400.00元－560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至于被告主张本案系原告以被告名义为原告投单（投资）的事实，因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原告汤启美与被告王晶之间存在垫付款的事实，属于垫付之债，因双方未约定返还时间，故原告有权随时向被告主张，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要求被告立即返还9800.00元的主张，证据充分，理由正当，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7日判决：被告王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汤启美返还垫付款98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0元减半收取25.00元，由被告王晶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垫付款9800元，理由是否成立，法院应否予以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被上诉人主张为上诉人垫付康美公司报单款15400元，上诉人已还款5600元，仍欠9800元未还，针对上述事实，被上诉人提交上诉人书写的字据及银行收款短信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对此虽不予认可，主张该款系被上诉人以上诉人的名义进行的投单，不是垫付款，但其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且因上述投资所得的在康美公司享有的相关权益系由上诉人领取，康美公司向上诉人银行账户返利打款的数额与其向被上诉人打款的数额不同，亦与其主张事实矛盾，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存在垫付款的事实，并无不当，所作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此外，上诉人主张一审程序违法，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建伟审判员  张燕华审判员  于 青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长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