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42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嘉鑫，男，2001年9月11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招远市。法定代理人：孙玉峰。系杨嘉鑫之母。法定代理人：杨双山。系杨嘉鑫之父。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玉峰，女，1977年4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招远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双山，男，1977年8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招远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元磊（2019年3月3日因病去世）。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欣，女，1970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招远市。被上诉人：于淑英，女，1943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招远市。系姜元磊之母。被上诉人：姜玉姣，女，1993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招远市。系姜元磊之女。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波，山东通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某。法定代理人：杨建峰。系杨某之父。法定代理人：邢艳艳。系杨某之母。原审被告：杨建峰，男，197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招远市。原审被告：邢艳艳，女，1978年4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招远市。原审被告：于某。法定代理人：于晓妮。系于某之母。法定代理人：王世军。系于某之父。原审被告：于晓妮，女，1977年5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招远市。原审被告：王世军，男，1971年7月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郧县人，农民，住招远市。原审被告：杨安坤，男，200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招远市。法定代理人：杨正本。系杨安坤之父。法定代理人：王秀梅。系杨安坤之母。原审被告：杨正本，男，1972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招远市。原审被告：王秀梅，女，1980年1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招远市。原审被告：招远市齐山镇道东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招远市齐山镇道东村。法定代表人：姚国军，该村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歧，该村政工书记。上诉人杨嘉鑫、杨双山、孙玉峰因与被上诉人姜元磊、王永欣、原审被告杨某、杨建峰、邢艳艳、于某、于晓妮、王世军、杨安坤、杨正本、王秀梅、招远市齐山镇道东村民委员会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5民初2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被上诉人姜元磊于2019年3月3日因病去世，姜元磊的母亲于淑英、女儿姜玉姣要求参加诉讼。上诉人杨嘉欣、杨双山、孙玉峰与原审被告杨某、杨建峰、邢艳艳、于某、于晓妮、王世军、杨安坤、杨正本、王秀梅、招远市齐山镇道东村民委员会同意于淑英、姜玉姣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嘉鑫、杨双山、孙玉峰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2018年7月31日中午杨嘉鑫虽通过QQ邀约姜家栋、杨某游泳，但二人同意后又不同意，可见杨嘉鑫不是本次游泳的提议者。7月31日下午13时许，姜家栋通过QQ邀约杨嘉鑫去洗澡，说明姜家栋是本次游泳的提议者、组织者。2、本案的案发经过是：姜家栋因所坐台阶太滑落入水中，杨嘉鑫将其推出水面，姜家栋因没有在台阶上站稳再次滑入水中，此时姜家栋和杨嘉鑫一起在水中挣扎，因杨安坤的施救，杨嘉鑫才脱离危险。杨嘉鑫上岸时，脖子、脊背等多处受伤。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杨嘉鑫、姜家栋、杨某、杨安坤、于某都是未成年人，对一起玩耍的同龄人不负有保护义务，不应对他们要求过高的安全注意义务。姜家栋落水时，杨嘉鑫和杨安坤已对其进行合理施救，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王永欣、于淑英、姜玉姣共同辩称，1、根据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足以证实姜家栋等人到平塘洗澡是杨嘉鑫和杨某组织的，并和于某、杨安坤一起将姜家栋带到较为危险的平塘，致使姜家栋溺水身亡。杨嘉鑫等人对姜家栋的死亡均有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杨双山、孙玉峰、杨建峰、邢艳艳赔偿损失数额过低，判决于晓妮、王世军、杨正本、王秀梅补偿被上诉人损失错误，判决招远市齐山镇道东村民委员会不承担责任错误。原审被告杨某、杨建峰、邢艳艳、于某、于晓妮、王世军、杨安坤、杨正本、王秀梅、招远市齐山镇道东村民委员会共同述称，上诉人的上诉有道理。原审原告姜元磊、王永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五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182006.25元（丧葬费34652.5元+死亡赔偿金302360元+打捞费7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合计364012.5元，主张182006.2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两原告育有一子姜家栋（2002年12月19日生），姜家栋与被告杨某、于某系招远市十字道初四学生，被告杨某与姜家栋系干弟兄。2018年7月30日，姜家栋在被告杨某家玩耍一天。次日中午，被告杨嘉鑫称通过手机QQ联系姜家栋、杨某下午一起去水库洗澡（期间被告杨安坤称杨嘉鑫通过QQ联系其去洗澡），两人同意后又不同意了去，13时许，姜家栋QQ联系他去洗澡,他同意了。随后，姜家栋、杨某、于某（系杨某通过QQ联系的）一起到了齐山镇卫生院门口等杨嘉鑫和杨安坤，到后五人商量在道东往曹家庄子走的大桥处集合。被告杨安坤载着被告杨嘉鑫、被告于某载着姜家栋到道东村南偏远的平塘，被告杨某在后面步行走。被告于某将姜家栋放下回去载被告杨某，被告杨嘉鑫、杨安坤与姜家栋从南平塘东面的敞开的铁门下到池塘边脱衣服下水，姜家栋和被告杨嘉鑫在池塘边水里，被告杨安坤往远处游去，被告于某将杨某带到平塘一起走到平塘东门时，看见姜家栋和杨嘉鑫在池塘里挣扎，杨嘉鑫将姜家栋推出水面，姜家栋在台阶上没站住又滑到水里，就喊杨安坤救命，杨安坤游回来用手推杨嘉鑫，将杨嘉鑫救上来转身去救姜家栋时，就看不见姜家栋了，杨安坤让于某去北面借救生圈，杨安坤拿救生圈又下去捞了一圈，没有看到人，杨安坤让于某报了120和110，随后110、120和119相继赶到。2018年8月23日，招远市公安局齐山派出所出具《出警过程》证明一份，内容为“2018年7月31日14时33分许，齐山派出所接110指令：辖区道东村村南平塘一15岁的男孩溺水，其他情况不详。接警后，齐山派出所民警立即前往。达到现场后，调查在场有关人员，得知系玉甲村姜家栋（男身份证号）洗澡时溺水死亡，民警立即联系消防潜水员将姜家栋尸体打捞上岸。经查，和姜家栋一起去的有杨某（男，16岁，齐山镇半壁店村）、杨嘉鑫（男，16岁，齐山镇道西村）、于某（男，16岁，齐山镇银庄村）四名学生。特此证明。”溺水的平塘系2017年秋天被告招远市齐山镇道东村民委员会所建，离村约1公里，四周建有离地高约1.1米水泥墙，东边的水泥墙和北边的水泥墙中间各有敞开铁栅栏门（被告招远市齐山镇道东村民委员会称门上原有锁被村民砸开），水泥墙及北边扬水站墙上有“水深严禁洗澡”警示标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焦点：1、关于姜家栋溺亡的责任问题。本案两原告之子姜家栋系未成年人，与同样是未成年人的被告杨嘉鑫、杨安坤、于某、杨某先后到池塘，杨嘉鑫、杨安坤、姜家栋一起下水游泳导致姜家栋溺水身亡。事发时，姜家栋时年近15周岁，其应当具有判断危险的能力，明知自己不会游泳，却仍与其他未成年被告达成合意游泳，并实际下水玩耍，在其下水时就应当知道自己处在一个危险的环境之中，其行为是对自己生命的一种放任，因此，姜家栋对自己的溺亡应承担主要过错。并且，两原告未对姜家栋尽到监护义务，假期两原告就更要对未成年子女加强下水游泳危险性的教育，并更加注重孩子离家时的动向，如果两原告多加看护、教育、提醒，并在假期及时了解孩子的动向，对其加以制止，也可能避免事故的发生。从被告杨嘉鑫通过QQ发出了去游泳的邀约，到一起到了平塘的行为，可认定被告杨嘉鑫是提议者，被告杨某虽未下水游泳但其通知了被告于某去游泳，该两被告提议、组织他人共同游泳，但未能保证安全，有一定的过错；被告杨安坤、于某在姜家栋发生溺水时积极想办法救援，虽尽到了救助义务，但参与共同游泳，与姜家栋溺亡有一定关联，应对原告损失给予一定的补偿。本案中，被告杨建峰、邢艳艳、孙玉峰、杨双山、于晓妮、王世军、杨正本、王秀梅系杨某、杨嘉鑫、于某、杨安坤的法定监护人，应当对其子女的过错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招远市齐山镇道东村民委员会所建平塘周围有严禁洗澡警示性标志，尽到了管理责任，两原告要求招远市齐山镇道东村民委员会承担责任，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他人死亡的，被侵权人的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原告合理损失有:死亡赔偿金302360（15118元/年×20年）、打捞费7000元、丧葬费34652.5元（69305元÷2），合计344012.5元，原告主张182006.25元。综合考量本案的实际情况，以被告杨嘉鑫赔偿20000元、被告杨某赔偿10000元，被告杨安坤、于某各补偿5000元为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8日判决：一、被告孙玉峰、杨双山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王永欣、于淑英、姜玉姣因姜家栋死亡的损失20000元；二、被告杨建峰、邢艳艳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王永欣、于淑英、姜玉姣因姜家栋死亡的损失10000元；三、被告于晓妮、王世军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补偿原告王永欣、于淑英、姜玉姣因姜家栋死亡损失5000元；四、被告杨正本、王秀梅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补偿原告王永欣、于淑英、姜玉姣因姜家栋死亡损失5000元；五、驳回原告王永欣、于淑英、姜玉姣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40元，减半收取1970元，原告王永欣、于淑英、姜玉姣负担1538元，被告杨建峰、邢艳艳负担108元，被告孙玉峰、杨双山负担216元，被告于晓妮、王世军负担54元，被告杨正本、王秀梅负担54元。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杨嘉鑫、杨双山、孙玉峰应否赔偿被上诉人王永欣、于淑英、姜玉姣20000元。上诉人杨嘉鑫在招远市公安局齐山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自认是其最先发出了去游泳的邀约，原审被告杨安坤在询问笔录中也认可这一事实。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杨嘉鑫是共同游泳的提议者、组织者之一，证据充分，并无不当。上诉人杨嘉鑫、杨双山、孙玉峰主张姜家栋是共同游泳的提议者、组织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杨嘉鑫组织他人共同游泳，却未能保障安全，存在一定的过错。上诉人杨双山、孙玉峰作为杨嘉鑫的法定监护人，应对杨嘉鑫的过错行为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量本案事实和证据情况，判令上诉人杨双山、孙玉峰赔偿被上诉人王永欣、于淑英、姜玉姣20000元，也无不妥。综上，上诉人杨嘉鑫、杨双山、孙玉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杨嘉鑫、杨双山、孙玉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王天松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赵广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