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民终40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象来，男，198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跃，女，1983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俩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建东，浙江安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俩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顺坤，浙江安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仁悦，男，1982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 原审被告：陈雷，男，1972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上诉人杨象来、李跃因与被上诉人金仁悦以及原审被告陈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7民初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象来、李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对杨象来、李跃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仁悦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金仁悦与陈雷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2%，属事实认定错误。陈雷于2016年2月24日出具的借条载明，双方约定利息为月利率1.2‰。二、杨象来、李跃担保已过保证期间，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借款发生时，杨象来并非保证人，2014年12月21日，杨象来在承诺书中签名确认同意为陈雷的涉案借款提供担保。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本案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2年，本案主债务最迟履行期为2012年10月10日，显然杨象来的担保已过保证期间。李跃于2014年12月21日在承诺书中签名可视为其与金仁悦又成立了新的保证合同，李跃应按新的保证合同承担责任。同上，李跃的担保也已过保证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杨象来、李跃在出具承诺书时，已明知上述期限并非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故杨象来、李跃应自出具承诺书之日起2年内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责任，一审法院的上述观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陈雷、杨象来、李跃合计已向金仁悦支付767400元，其中陈雷支付625550元，杨象来、李跃支付141850元，上述款项均应在本案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 金仁悦辩称，一、杨象来、李跃以曾于2015年9月26日向金仁悦还款2万元为由主张本案保证期间已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杨象来、李跃在2016年、2017年期间均有陆续还款，金仁悦起诉要求杨象来、李跃承担保证责任未超过诉讼时效。二、本案借款发生时确未约定利息，但是在2016年催款后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2%。二、杨象来、李跃上诉主张陈雷已合计还款62万元，与事实不符，根据银行转账记录，陈雷仅合计还款40多万元。 陈雷未陈述。 金仁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陈雷偿还金仁悦借款本金3358150元及利息（以335815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算至本金还清为止，按月利率1%计算）；2.杨象来和李跃对上述借款本金3358150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诉讼费由陈雷、杨象来、李跃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雷分别于2012年7月7日、2012年7月10日、2012年7月11日各向金仁悦借款100万元、70万元、80万元，合计250万元。2012年8月21日，陈雷向金仁悦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借到金仁悦借款250万元，并载明借款期限自2012年8月21日起至2012年10月10日止，李跃以保证人身份在该借条上签字捺印，约定为该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自借款之日起至到期日后二年。陈雷于2012年8月31日再向金仁悦借款100万元。同日，陈雷再向金仁悦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借到金仁悦借款100万元，并载明还款时间至2012年10月1日止，李跃以保证人身份在该借条上签字捺印，约定为该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4年12月21日，杨象来和李跃以承诺人身份共同向金仁悦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书载明：“兹有借款人陈雷分别于2012年8月12日、8月31日向金仁悦借款100万元和250万元共计350万元（大写：叁佰伍拾万元）。鉴于借款人至今未依约还款，现本人郑重承诺，本人自愿为上述借款继续承担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至借款还清日止。并将积极协助债权人向借款人陈雷追讨上述借款”。2016年2月24日，在杨象来、李跃亲属的帮助下，金仁悦当面向陈雷催讨借款，陈雷再向金仁悦出具借条一份，确认陈雷借到金仁悦借款本金350万元，借款利息按月利率为1.2%计算，且陈雷约定于2016年3月份起每季度偿还15万元，3月份偿还25万元。2016年2月7日，杨象来向金仁悦转账2850元，并备注“对不起了，今年只能帮到如此了”。2017年12月16日，杨象来向金仁悦转账7000元。之后，剩余借款本息陈雷、杨象来、李跃至今未予偿还。金仁悦在审理过程中认可李跃已偿还款项2万元，杨象来偿还款项121850元（包含上述的一笔2850元、一笔7000元在内），并同意均用于偿还本金。 一审法院认为，陈雷向金仁悦借款350万元，事实清楚，双方之间由此所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陈雷于2016年2月24日向金仁悦出具借条再次确认借款350万元事宜，并在借条中约定分期还款及分期还款期限，但在该约定后的两年多时间内，陈雷并未依约偿还债务，故金仁悦有理由认为陈雷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还款义务，又因金仁悦与陈雷约定的最后一期还款期限在金仁悦起诉之前尚未届满，故金仁悦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陈雷、杨象来、李跃辩称本案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该院不予采信。因金仁悦认可本案已偿还本金合计141850元，现尚欠借款本金3358150元，故金仁悦要求陈雷偿还借款本金3358150元，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金仁悦主张落款日期为2016年2月24日的借条上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1.2%，陈雷主张为月利率1.2‰。但月利率1.2‰远低于银行最低存款利率，与正常的民间借贷利率也相距甚远，不符合常理，且借条载明的利息情况，系“1.2%”的“%”的右下角多了一个“小0”，并非月利率“1.2‰”，因此，应认定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为1.2%。现金仁悦自愿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系其自行处分实体权利，并无不当，该院予以准许。关于杨象来、李跃的担保责任问题。根据落款日期为2012年8月21日、2012年8月31日的借条载明的内容，李跃为借款250万元提供担保的保证期限为自2012年8月21日起至2014年10月9日止，为借款100万元提供担保的保证期限为自2012年10月2日起至2013年4月1日止，因此，截止2014年12月21日，李跃为两笔借款提供担保的保证期限均已超过，但因杨象来、李跃于2014年12月21日以出具承诺书形式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金仁悦接受该承诺书且未提出异议，因此，金仁悦与杨象来、李跃双方之间又成立新的保证合同。李跃主张出具承诺书系在患有精神疾病的情况下出具的，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该院不予采信。因双方在承诺书中约定保证期限至借款还清日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但出具承诺书时，上述两笔借款的还款期限（分别为2012年10月10日、2012年10月1日）均已超过，即杨象来、李跃在出具承诺书时，已明知上述期限并非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现陈雷、杨象来、李跃也未有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对上述两笔借款达成新的履行期限的约定，故杨象来、李跃应自出具承诺书之日起两年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责任，即杨象来、李跃的保证期限应自2014年12月21日起至2016年12月20日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杨象来于2016年2月7日向金仁悦偿还2850元，杨象来主张该笔款项系为帮助金仁悦才转账的，而非偿还涉案借款，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主张，故该院不予采信。现杨象来在保证期间以履行义务方式承担保证责任，因此从2016年2月7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现金仁悦于2019年1月2日向该院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故杨象来应为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因此，现李跃亦应为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现金仁悦自认李跃偿还的款项20000元及杨象来偿还的款项121850元，并同意用于偿还借款本金，系金仁悦自愿处分自己的实体权利，该院予以准许，故杨象来、李跃为借款本金3358150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杨象来、李跃在承担保证责任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有权向陈雷追偿。杨象来、李跃辩称不需承担担保责任，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陈雷辩称其已偿还本金三、四十万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系在2016年2月24日后偿还的，故该院不予采信，陈雷辩称涉案借款按月利率1.2‰计算，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陈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金仁悦借款本金3358150元及利息（以335815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二、杨象来、李跃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杨象来、李跃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陈雷追偿；三、驳回金仁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160元，由金仁悦负担1547元，陈雷、杨象来、李跃负担36613元。 本院二审期间，金仁悦、陈雷没有提交新证据。杨象来、李跃提交二组证据，证据一银行汇款记录，以证明陈雷、李跃向金仁悦支付的款项；证据二收款收据，以证明金仁悦2015年9月26日收到李跃2万元还款。金仁悦称，对证据银行汇款记录、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陈雷支付的416050元款项中除一笔10万元外，其余款项均注明是支付利息，所以陈雷2016年2月24日出具的借条金额还是350万元。一审期间遗漏了2012年8月22日李跃支付的1.7万元，金仁悦同意将该笔1.7万元计入还款。本院认为，双方对上述还款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除认定一审所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金仁悦于2015年9月26日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李跃2万元还款。本案借款发生后，陈雷向金仁悦还款416050元，李跃向金仁悦还款37000元，杨象来向金仁悦还款121850元。 本院认为，杨象来、李跃于2014年12月21日以担保人身份向金仁悦出具承诺书，承诺对本案35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至借款还清日止。当时本案借款已经到期，杨象来、李跃的行为属事后担保行为，此时杨象来、李跃的担保承诺与一般意义担保不同，而是对到期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的承诺，一审据此认定杨象来、李跃应自出具承诺书之日起两年为本案借款提供担保责任，并无不当。2015年至2017年期间，杨象来、李跃陆续向金仁悦还款，担保人在保证期间内履行还款义务，本案存在诉讼时效起算及中断事宜，金仁悦于2019年1月2日诉至法院，未超过诉讼时效规定，杨象来、李跃依法应对本案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关于借款利息。陈雷于2016年2月24日向金仁悦重新出具借条，双方协商一致陈雷之前的还款均作利息抵扣，确认尚欠借款本金350万元，并约定之后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2%计算，该约定对金仁悦、陈雷具有约束力。但杨象来、李跃未在上述借条中签字确认，依法对利息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杨象来、李跃担保的借款金额应为350万元借款本金扣除所有已还款项后的金额，即杨象来、李跃应对2925100元（350万元-416050元-37000元-121850元）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一审对杨象来、李跃应承担保证责任的借款金额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杨象来、李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7民初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7民初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三、杨象来、李跃对2925100元借款本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杨象来、李跃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陈雷追偿； 四、驳回金仁悦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160元，由金仁悦负担1547元，陈雷负担36613元，杨象来、李跃对其中的34800元负连带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36613元，由金仁悦负担1813元，杨象来、李跃负担34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俏 审 判 员  曾庆建 审 判 员  李 劼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方如意 代书记员  郑婷婷 ? 附文： 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 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 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 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 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 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 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 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 二、执行风险告知 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 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 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 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