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2刑初60号公诉机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1，男，1943年9月26日出生于河北省文安县，汉族，中专文化，核工业理化工程研究院退休职工，住天津市河东区。系被害人薛某2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晓东、王鑫，天津击水律师事务所律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女，1945年12月19日出生于天津市，汉族，初中文化，天津市机械链条厂退休职工，住天津市河东区。系被害人薛某2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晓东、王鑫，天津击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薛鸿润，男，1994年11月30日出生于天津市，汉族，大专文化，无业，住天津市河东区，户籍地天津市河东区，2018年8月7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杨颀，天津津玉律师事务所律师。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津检二分院公诉刑诉〔2019〕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薛鸿润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5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案审理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1、杨某1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1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郝晓敏、检察官助理郭膳溥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1、杨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晓东、王鑫，被告人薛鸿润及其辩护人杨颀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薛鸿润与被害人薛某2系父子关系，因薛某2婚外情等原因导致二人长期不和。2018年7月中旬，薛鸿润再次因婚姻家庭问题与薛某2发生矛盾，欲对其进行报复，并从京东商城网店购买户外刀一把。同年8月6日16时许，薛鸿润携刀驾驶汽车（牌照号：津Ｆ×××××）至薛某2经营的位于本市东丽区附近的天津市鹰冠机械有限公司，持刀捅刺薛某2背部。薛某2在逃离过程中摔倒，被追赶而来的薛鸿润连续捅刺头面部、颈部、胸腹部、腰背部、四肢等处，共造成三十余处创口。后薛鸿润被薛某1等人将刀夺下，并在犯罪现场被侦查机关抓获归案。经鉴定，薛某2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破心脏、肺、肝脏、胃、右肱动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就上述指控，公诉人宣读和出示了证人杨某1、薛某1、代某、杨某2、宋某等证言，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抓获经过，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体检验照片，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薛鸿润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法庭审理中，被告人薛鸿润辩称，其行为不是故意杀人，有自首情节。薛鸿润的辩护人认为，薛鸿润的行为是故意伤害，有自首情节，患有精神疾病，辨认和控制能力弱，薛某2存在过错，请求对薛鸿润从轻、减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1、杨某1诉称，被告人薛鸿润的行为致薛某2死亡，请求判令薛鸿润赔偿丧葬费35226元，死亡赔偿金859520元，并提交了各原告人的身份证明。薛某1、杨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认为，薛鸿润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请求对薛鸿润依法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薛鸿润系薛某2之子。多年来，因薛某2与薛鸿润的母亲关系不睦，薛鸿润认为薛某2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等原因，与薛某2素有矛盾。2018年7月的一天，薛鸿润看见薛某2与一女子在咖啡店内喝咖啡，而对薛某2怀恨在心，并购买了尖刀一把，伺机对薛某2进行报复。同年8月6日16时许，薛鸿润驾驶车辆并携带尖刀来到薛某2经营的位于本市东丽区天津市鹰冠机械有限公司，当其见到正在该公司院内的薛某2时，指责薛某2与一女子喝咖啡，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薛某2予以否认。薛鸿润恼羞成怒，持尖刀捅刺薛某2的背部。薛某2被捅后，跑进该公司一间办公房内。薛鸿润追进房内，继续指责薛某2，并不顾其祖父薛某1的阻拦，欲继续捅刺薛某2。薛某2逃出办公房，薛鸿润持刀追赶，并在该公司院门口继续捅刺薛某2，薛某2被捅后倒地，薛鸿润遂骑在薛某2的身上，持尖刀多次捅刺薛某2的头面部、胸部、腹部、背腰部及四肢等部位，后被他人将尖刀夺下。薛某1见状，遂通知其妻子报警。薛某2被捅后，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薛某2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破心脏、肺、肝脏、胃、右肱动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公安民警出现场后，将在现场停留的薛鸿润带回公安机关。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抓获经过及天津市接警记录单等证据证明，2018年8月6日16时40分许，杨某1报警称，其丈夫薛某1电话告知其，薛鸿润持刀捅伤薛某2。公安民警出警后，在现场附近一条土路上看见一名男子神色慌张、衣服上有血迹，遂上前询问，该男子称与其父亲薛某3，后将薛某2捅伤，遂将该男子传唤至公安机关。2、证人杨某1证言证明，其系薛某2的母亲，被告人薛鸿润的奶奶，杨某2是其儿媳。因薛某2与杨某2多年分居，薛鸿润对薛某2有意见。2018年7月的一天，薛鸿润来到其家对其说：“告诉你，我先弄死你儿子，然后再弄死你们全家，让你们一个都别活。”同年8月6日16时34分许，其接到薛某1的电话得知“小乐”（薛鸿润）把小健（薛某2）捅了，其报警。3、证人薛某1证言证明，其系薛某2的父亲，薛鸿润因为薛某2和他母亲杨某3系不好，薛某2要与杨某2离婚，总是怀疑薛某2在外边找“小三”，俩人有矛盾，后来因为涉及薛某2和杨某2财产方面问题的一份判决，俩人矛盾加深。2018年8月6日16时许，其在薛某2的工厂办公室里听见外面有人跟薛某2说话，接着薛某2一只手捂着后背进了办公室，薛鸿润也跟着进了办公室。薛鸿润对薛某2说，他看见薛某2和“小三”一起喝咖啡，薛某2说没有，薛鸿润非常生气，突然从右侧裤子口袋掏出一把尖刀要捅薛某2，其上前拦住薛鸿润，但薛鸿润仍举着刀不断重复说着看见薛某2和“小三”一起喝咖啡的事。薛某2对此予以否认。这时，其发现薛某2后背流血了。薛某2跑出办公室后，薛鸿润举着刀追薛某2，边追边喊：“你要是跟我妈离婚，今天我就得捅死你。”薛某2说：“离不离婚跟你没关系。”接着，其听见薛某2喊“杀人了”，其也跟着跑出了办公室去追他们俩。当其追到工厂大门附近时，看见薛某2躺在地上，薛鸿润骑在薛某2的大腿上，右手拿着尖刀，刀尖朝下，朝着薛某2的胸部捅了好多下，捅刺的速度特别快。这时，旁边工厂的邻居赶到现场，将薛鸿润手中尖刀抢了过来。随后，其打电话告知杨某1报警、叫救护车。薛鸿润作案后到他的汽车旁站着，后被到场的公安民警带走。救护车到场后，大夫说薛某2已经死亡。4、证人代某证言证明，2018年8月6日16时许，其在家中听到外面有人大声呼喊，出屋后看见在薛某2经营的工厂大门口，薛某2的儿子与薛某2纠缠在一起，薛某2是半躺在地，他的儿子趴在薛某2的身上，薛某2的父亲在一旁拉架。这时，薛某2的父亲喊“夺刀”，其就上前把薛某2的儿子右手拿着的一把刀夺了下来并扔到旁边房子的屋顶上。薛某2的儿子起来后，走到附近的一辆汽车旁站着，薛某2也没有了反应，身边都是血。5、证人杨某2证言证明，其与薛某2是夫妻关系，被告人薛鸿润是其与薛某2的儿子。因为薛某2在外有“小三”，其与薛某2夫妻关系不睦，经常吵架，分居近十年。为此，薛鸿润和薛某2的关系很不好。2018年7月的一天，薛鸿润曾跟其说，他看见薛某2和“小三”一起喝咖啡。2018年8月6日16时许，其接到薛鸿润的电话，他在电话里说他和薛某2打起来了，其就让薛鸿润不要动。其来到现场后，看见薛鸿润的手上和衣服上有血迹。后公安民警到场将薛鸿润带走了。6、证人宋某证言证明，其与薛某2是非常好的朋友，曾经发生过两性关系。2018年7月的一天，其曾经与薛某2在友谊新都商厦一起喝过咖啡。其与薛某2交往期间，薛某2说过与他妻子分居多年，他要跟她离婚。7、证人马某证言证明，其与薛某2是同事，薛某2与他儿子关系不好，曾经有一名自称薛某2儿子的人在公司大门口高喊薛某2有外遇。8、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等证据证明，2018年8月7日，公安机关对案件现场、薛鸿润本人及其汽车进行勘验及提取、扣押痕迹、物证的情况，中心现场位于天津市东丽区鹰冠机械有限公司，该公司院门西北侧地面处西距平房墙体3米，南距院墙墙体2.3米处，有一男性尸体，呈侧卧状，头朝东北，脚朝西南，在尸体头部周围有血泊血。在尸体西侧为一排平房，在平房蓝色屋顶的西南侧有一把刀，刀刃上和刀柄处发现并提取血斑。另在院门北侧土路上、土路地面一塑料瓶包装袋上、院内东北侧平房西数第二间屋门上发现并提取血斑；在薛鸿润左臂处、左耳，薛鸿润左、右只鞋，薛鸿润牛仔短裤、Ｔ恤上发现并提取血斑；在薛鸿润汽车车门、正驾驶座、方向盘、烟盒上提取血斑及香烟烟盒。另提取杨某1、薛某1、薛鸿润指血。检查笔录、提取笔录及截图照片证明，2018年12月20日，公安民警登陆京东商城网站，在薛鸿润的购物记录中，发现薛鸿润于2018年7月20日下单购买户外刀一把。9、天津市急救中心证明信、院前急救病历等证据证明，2018年8月6日16时28分，天津市急救中心派救护车出诊情况。死亡证明书记载薛某2于2018年8月6日16时40分死亡。10、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津公丽技鉴字［2018］第00035号）、检验报告、检验照片等证据证明，经对薛某2尸体进行检验，意见为：薛某2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破心脏、肺、肝脏、胃、右肱动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经对薛某2血液进行检验，未检出乙醇、常见毒品、常见安眠药、杀虫剂、毒鼠强成分。11、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书证明，对现场勘验、提取的物证进行鉴定情况，鉴定意见为：（1）送检的土路上血斑1、土路上血斑2、土路上血斑3、饮料瓶包装袋上血斑、薛鸿润左腿处血斑、薛鸿润右只鞋上血斑、薛鸿润左只鞋上血斑、薛鸿润Ｔ恤上血斑2中检出的ＳＴＲ分型，与薛鸿润的血样在Ｄ3Ｓ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5.05×1029。（2）送检的现场血泊血斑、刀刃上血斑1、刀刃上血斑2、刀刃上血斑3、薛鸿润左臂处血斑、薛鸿润左耳处血斑、薛鸿润牛仔短裤上血斑1、薛鸿润牛仔短裤上血斑2中检出的ＳＴＲ分型，与薛某2的血样在Ｄ3Ｓ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97×1029。（3）送检的土路上血斑4、屋内地面血斑、屋门上血斑中检出的ＳＴＲ分型，与薛某1的血样在Ｄ3Ｓ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98×1029。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补充鉴定书鉴定意见为，薛某1、杨某1是薛某2的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6.74×1012。12、住院病案首页、住院病历、出院记录等证据证明，被告人薛鸿润于2016年2月17日至3月30日在天津市安定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双向情感障碍，不伴有精神病性症状的躁狂发作。13、天津市司法精神病鉴定委员会司法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明，经对被告人薛鸿润有无精神障碍及刑事责任能力进行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薛鸿润在2018年8月6日实施作案行为时的精神状态诊断为双向障碍缓解期。（2）2018年8月6日，被鉴定人薛鸿润在实施作案行为时，有辨认及控制能力，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14、居民户籍信息材料证明，被告人薛鸿润、被害人薛某2的年龄、身份等情况。15、被告人薛鸿润供述，因薛某2在外面找“小三”，而且要和其母亲离婚的原因，其与薛某2关系一直不好。2018年7月的一天，其在友谊新都商厦看见薛某2与“小三”在喝咖啡，其非常生气。后其在京东商城购买了一把尖刀，就想找个机会教训薛某2。2018年8月6日16时许，其携带购买的尖刀来到薛某2经营的工厂，就冲薛某2喊“你又和小三喝星巴克去了”。薛某2听后生气地说“你混蛋，我没和小三去喝咖啡”。其就从口袋中掏出尖刀，右手持刀朝薛某2的后背捅了几下。薛某2被捅后进了屋，其还是冲着他喊他和“小三”喝咖啡的事。薛某2说：“没有的事，你有证据吗。”其见薛某2不承认这事，就还想用刀捅他，薛某2就往外跑，边跑边喊“救命啊，杀人了”，其在后面追薛某2。当其追到工厂门口时，薛某2转过身来，其就用刀朝薛某2脸部划了一下，薛某2就趴在了地上，其持刀朝他后背捅了一二下，这时，薛某2转过身来与其抢刀。其骑在薛某2的下腹部，朝着他的胳膊、上半身捅了几刀。这时，薛某1和一个邻居过来把其手中的刀夺走了。辨认笔录证明，薛鸿润对其捅刺薛某2的地点进行指认的情况。另查明，薛某2出生于1970年7月9日，殒年48岁，天津市城镇居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系薛某2之母，薛某1系薛某2之父。庭审中，被告人薛鸿润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身份证明证据无异议，表示愿意赔偿损失。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薛鸿润因与薛某2素有矛盾而对薛某2怀恨在心，持尖刀多次捅刺薛某2身体致命部位，致薛某2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薛鸿润的犯罪手段凶残，犯罪性质、后果严重。鉴于本案系因父子间矛盾激化而引发，对薛鸿润量刑时应与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犯罪分子有所区别，予以从宽考虑，庭审中，薛鸿润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悔罪，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薛鸿润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对于薛鸿润及其辩护人的辩解意见。经查，薛鸿润事先购买作案工具，有准备的实施作案，作案中，多次捅刺薛某2身体致命部位，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薛鸿润到案后，没有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对辩护人有关薛某2有过错的意见。经查，薛某2与其妻子有矛盾，双方均难咎其责。薛鸿润作为俩人之子，亦为人父，本应如羊羔跪乳、亦如乌鸦反哺，报答父母二十余年来对其舐犊之情、养育之恩，用爱化解父母间的矛盾芥蒂，用爱消除父母间的猜疑憎恨，而其却罔顾社会亲情伦理，弑杀其父，为法律所不容，与社会主义和谐社会追求的核心价值观背道而驰。在此评价薛某2的行为在本案中有过错，于理不合，于情不通，于法无据。故对薛鸿润及其辩护人的意见均不予采信。薛鸿润的行为致薛某2死亡，给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薛鸿润应予赔偿。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诉讼请求，经查，丧葬费为人民币35226元。对所提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薛鸿润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薛鸿润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薛某1的经济损失人民币35226元。（以上款项限本判决书生效后一个月内给付）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薛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四、犯罪工具尖刀一把，依法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周 翔审 判 员  齐建春人民陪审员  王 炟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李 萍附：本判决主要法律依据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