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82刑初501号 公诉机关如皋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徐卫东，男，1967年12月15日生，经营电镀抛光车间，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如东县，住如东县。被告人徐卫东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6月1日被如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8年6月4日被该局变更为取保候审，于2019年2月18日被如皋市人民检察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9年9月26日由如东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如皋市看守所。 辩护人汤向群，如皋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如皋市人民检察院以皋检三部刑诉（201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卫东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8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本院转为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如皋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章艾华、邹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徐卫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3月至2018年4月间，被告人徐卫东在如东县岔河镇金发村的家中东北角车间对二手镀锌铁链进行抛光操作，并将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含锌废水排放至车间地下排水池，再通过地下排水池北侧的排水管排放至车间北侧的南千二河中。2018年4月以来，被告人徐卫东在原有工艺的基础上，增加电镀加工项目，并将铁链电镀加工过程中产生的含锌废水排放至车间地下排水池，并通过地下排水池北侧排水管排放至车间北侧的南千二河中。后于2018年5月31日被如东县环境保护局查获。经如东县环境保护局认定，涉案排水池中的排污管道属于暗管。经如东县环境监测站监测，被告人徐卫东上述车间地下排水池中总锌浓度为318mg/L，该浓度超过《污水排放综合标准》（GB8978-1996）相应标准限值的62.6倍。案发后，被告人徐卫东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徐卫东的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其案发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徐卫东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被告人徐卫东自愿缴纳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资金及污水处置费用，可酌情从轻处罚。诉至本院。 被告人徐卫东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自愿认罪认罚。 被告人徐卫东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社会危害性较小，被告人主观恶性较轻，被查获后即停止生产。2.被告人积极退赃，缴纳环境修复费用，积极处置车间剩余废水。3.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4.被告人无前科劣迹，系初犯。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徐卫东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至2018年4月间，被告人徐卫东在如东县岔河镇金的家中东北角车间对二手镀锌铁链进行抛光操作，并将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含锌废水排放至车间地下排水池，再通过地下排水池北侧的排水管排放至车间北侧的南千二河中。2018年4月以来，被告人徐卫东在原有工艺的基础上，增加电镀加工项目，并将铁链电镀加工过程中产生的含锌废水排放至车间地下排水池，并通过地下排水池北侧排水管排放至车间北侧的南千二河中。后于2018年5月31日被如东县环境保护局查获。 经如东县环境保护局认定，上述地下排水池北侧的排污管道属于暗管。 经如东县环境监测站监测，被告人徐卫东上述车间地下排水池中总锌浓度为318mg/L，该浓度超过《污水排放综合标准》（GB8978-1996）相应标准限值的62.6倍。 案发后，被告人徐卫东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自愿认罪认罚；与南通市如东生态环境局签订《生态环境损害赔偿协议》，并向该局缴纳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费用及事务性费用共计人民币9348.6元。 另查明，被告人徐卫东因本案非法排污而减少支出的污染治理费用共计人民币300元。审理中，被告人徐卫东退出该300元违法所得，暂存于本院。案发后，被告人徐卫东在如东县环境保护局的监管下，委托相关单位处置其车间剩余的废水，并支付处置费用178.7元。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及被告人在庭审中供述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书证 （1）如东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信息、违法犯罪记录查询证明，证明：被告人徐卫东的户籍信息，已达刑事责任年龄且无前科劣迹。 （2）如东县环境保护局案件移送书及相关移送材料、如东县公安局岔河派出所侦查人员出具的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证明：本案发破案情况，被告人徐卫东被抓获归案后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3）如东县公安局制作的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情况说明，如东县环境保护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徐卫东经营的铁链镀锌作坊位于其如东县岔河镇金发村的住宅内，镀膜车间位于其住房东侧，车间北侧紧靠南千二河。镀膜车间地面中部为排水池，池上有铁盖，池内设有地下管道穿过车间北墙通往南千二河；东北部从南向北依次有剖光机、水桶、除锈桶、滚镀池等；南部从南向北依次有挂镀池、活化槽、水洗槽；西北部从南向北依次有2个清洗桶、开水桶、钝化桶、脱水机等。涉案排水池经测量长246厘米、宽100厘米、高75厘米，体积为1.845立方米。 （4）如东县环境监测站出具的监测报告，证明：该监测站工作人员于2018年5月31日对徐卫东个体铁链加工车间内排水池、污水排口北侧南千二河河水及车间外污水排口处污泥进行采样监测，并分别出具监测报告。其中排水池中废水总锌含量为318mg/L；南千二河中重金属不超标；污水排水口处污泥的锌含量为26.4mg/L，符合《土壤环境质量标准》（GB15618-1995）。被告人徐卫东2017年3月至2018年4月对二手镀锌铁链进行抛光操作，非电镀工艺，2018年4月以后增加电镀加工项目，案发后排水池中监测的含锌废水既有来源于抛光操作、也有增加电镀工艺后产生的，根据存疑有利于行为人原则，适用《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进行认定。根据专家咨询意见，本案受纳水体南千二河河道水环境功能执行《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GB3838-2002）Ⅳ类水质标准，排入Ⅳ类水域的污水应执行《污水综合排放标准》二级标准，总锌排放限值为5mg/L。因此，本案车间排水池中废水总锌含量为318mg/L，超过《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62.6倍。 （5）如东县环境保护局出具的认定意见，证明：该局认定，被告人徐卫东在如东县岔河镇金发村六组进行的铁链镀锌加工生产项目，未经环保审批和验收同意，未建设废水处理设施，将生产废水直排车间地下排水池，后通过排水池北侧安装的排水管排放至车间外北侧的南千二河中，该排污管道及排污口的设置未经环保审批同意，属于暗管。 （6）环保专家组出具的环境损害咨询意见、费用测算表、费用说明、南通市环保局文件，证明：如东县公安局邀请3名入选南通市环境应急专家库，具有高级工程师职称的专家进行技术咨询，本案受纳水体南千二河（与九洋河相通）河道水环境功能执行《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GB3838-2002）Ⅳ类水质标准。根据虚拟治理成本法测算，本案含锌废水排放对南千二河生态环境损害数额为人民币1211.6元。 （7）如东县公安局调取的生态环境损害赔偿协议、发票等，证明：被告人徐卫东于2019年7月22日与如东环保部门签订生态环境损害赔偿协议，已向环保部门缴纳生态环境损害赔偿金及事务性费用共计9348.6元。 （8）如东开元污水处理有限公司收条、费用说明，证明：在如东县环境保护局监管下，被告人徐卫东将酸洗、酸洗活化（清洗去锈）、水洗、钝化、烫洗等工序未排放的废水及车间地下排水池中积存的电镀废水总重2979.5千克（含原有积存盐酸150公斤）外运至如东开元污水处理有限公司进行委托处置，已达标排放，被告人徐卫东向该公司支付处置费用178.7元。 （9）江苏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证明：审理中，被告人徐卫东退出其违法所得人民币300元。 2.证人证言 证人刘某（被告人徐卫东的妻子）的证言，证明：其家里有个小作坊，由其丈夫徐卫东经营，主要加工制作铁链，做了七八年，就徐卫东一个人弄。2018年4月，徐卫东买了设备开始做电镀生意，试运行时其看到产生的水都流到电镀车间中间用铁板盖住的一个口，口的位置是以前养猪时的一个粪坑，水流进粪坑里,车间地下有一根管子通向后面的千二河，电镀废水好像是直接从粪坑流到房屋北边的河里。其能闻到废水有刺鼻酸味，味道大，邻居有意见。废水直排河里对环境有污染，其和徐卫东说过。2018年5月底被环保和公安查处后就没有再生产和排污，排水管也弄掉了，车间废水在2018年6月送到污水处理公司处理掉了，没有剩余废水。 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徐卫东的供述，证明：其2002年开始在岔河镇金的家中经营五金小作坊，没有任何手续，没有营业执照，没有申请环评。2017年3月开始做铁链抛光，2018年4月增加了电镀，平时都由其一人操作。作坊位于其家楼房东侧，东边是电镀车间。其拿的是二手镀锌铁链，抛光、电镀都会产生含铁、锌的废水，每个工艺都有水流出来。铁链除锈时会产生含锌废水，从剖光机里拿出来时会有含锌废液淋到地上，抛光后不能再用的废液其倒在车间地上，镀好锌的铁链从镀池拿出来清洗时会有含锌酸性废水淋到地上，开水桶里的水使用后每天都会排放。废水池中的废水有电镀产生的，也有抛光产生的。2017年至今大概产生了五六十吨的废水，抛光一年产生了大概五六十吨水，电镀了一吨左右的铁链，产生五、六吨废水。 2017年其在车间下方将以前的粪池改建成长1米5、宽1米2、深80厘米的废水池，上面用地面砖铺了，地面砖中间有个出池口，池口上有铁板盖子，盖子上有眼。2017年以来抛光、电镀生产中产生的废水都通过地面上的两个地槽和铁板上的眼流进废水池，池内靠北一面有一根PVC管子埋在水泥里，通到车间后墙外，废水满了就通过这根管子排到后面南千二河里。废水都是偏酸性的，里面肯定含有锌和铁，应该经过沉淀、酸碱中和、把重金属去掉再排放，直排河里会污染环境。其将废水直排河里是为了节约成本。 4.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如东县环境保护局制作的现场检查（勘察）笔录、情况说明、现场检查及取样照片，证明：该局对被告人徐卫东经营的铁链加工作坊进行现场检查，该作坊位于如东县岔河镇金发村徐卫东住宅东侧，共两栋厂房，南侧厂房为机械加工车间，北侧厂房为东西两个车间，西侧车间为机械加工车间，东侧车间为电镀车间。 电镀车间挂镀槽、滚镀槽内充满镀液，挂镀槽北侧有盐酸洗槽和水洗槽，水槽北侧依次摆放头次水洗缸、二次水洗缸、热烫缸、钝化缸、一台脱水机、钝化废液收集桶，滚镀槽西侧摆放一个镀液桶，滚镀槽南侧从北向南有除锈剂桶、碱洗桶等。铁链加工项目生产过程中，酸洗、振光、酸洗活化（清洗去锈）、水洗、钝化、烫洗、甩干等工序产生电镀废水，废水通过车间下方的两个下水口和车间窨井，流入车间地面下排水池中，通过排水池北侧安装的排水管道排放厂房外北侧的南千二河中。 监测人员于2018年5月31日按照技术规范分别在车间排水池等设施中各采取水样2份、在排水管道污水排口下方采取泥土样品2份、在排水管道污水排口北侧采取南千二河河水样品1份，并对样品进行封样，现场检查、采样时徐卫东陪同，均拍照取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卫东违反国家规定，通过暗管非法排放含锌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10倍以上的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徐卫东案发后能如实供述其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徐卫东犯污染环境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提请从轻处罚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徐卫东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被告人徐卫东案发后主动缴纳生态环境损害赔偿等费用，采取措施处置剩余废水，防止污染扩大，且退出违法所得，均可酌情从轻处罚。对于辩护人基于上述量刑情节提出对被告人徐卫东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一条第（四）、（五）项、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徐卫东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26日起至2020年6月21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徐卫东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三百元（暂存于本院），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会利 人民陪审员  冯 俊 人民陪审员  郭小霞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张 弦 书 记 员  张 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