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69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德玉，女，1979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公民身份号码511************122。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康，广东颐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巧梅，女，198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公民身份号码511************045。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峰，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绍仁，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宗宪，男，196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公民身份号码512************115。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慧博，广东道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范德玉、黄巧梅因与被上诉人冯宗宪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20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范德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冯宗宪赠与黄巧梅1058201.09元的行为无效，黄巧梅向范德玉支付1058201.09元及利息（以1058201.09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12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黄巧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在黄巧梅与冯宗宪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以及本案原一、二审庭审中，黄巧梅均陈述其负责管理的冯宗宪的工厂在2016年5月30日已终止经营，黄巧梅提交的《欧美久慕工厂终止协议》亦可对此予以反映。既然冯宗宪出资的工厂已停止经营，黄巧梅不应再以工厂管理人员的身份为工厂支付任何款项，冯宗宪在2016年5月30日后赠与黄巧梅款项的行为应认定为无效，黄巧梅应返还2016年5月30日后冯宗宪向其支付的所有款项。二、（2016）粤0606民初20806号案件庭审笔录反映，黄巧梅承认其将冯宗宪转账的276000元中的3万元到5万元用于自用，现经法院认定黄巧梅与冯宗宪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故黄巧梅自认挪用的款项应属冯宗宪赠与黄巧梅，黄巧梅应予以返还。又因冯宗宪与黄巧梅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即不存在冯宗宪代黄巧梅卖货的情形，黄巧梅在庭审中称冯宗宪于2016年10月25日向其转账的8万元是冯宗宪代其卖货的货款不成立，黄巧梅应向范德玉返还该8万元。三、黄巧梅在本案一审期间提交的账簿、凭单、工厂订货合约、商铺订货合约、合粤五金送货单等证据均产生于2015年3月至6月，无法证明冯宗宪开办的工厂在2016年5月30日后仍正常经营，反而可证明黄巧梅自认的“欧美久慕厂”在2016年5月30日后已终止经营。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黄巧梅应向范德玉返还包含冯宗宪自2016年8月5日至2016年10月25日向其支付的276000元在内的款项共计1058201.09元。黄巧梅针对范德玉的上诉辩称，一、范德玉关于赠与合同存在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范德玉并未就是否存在赠与关系进行举证。本案案由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范德玉主张黄巧梅、冯宗宪之间存在赠与合同关系，要求法院确认该赠与合同无效，但范德玉仅提供冯宗宪的转账与刷卡记录，并不能证明黄巧梅与冯宗宪之间存在赠与关系或赠与合意。范德玉提供的转账与刷卡记录显示，冯宗宪于2016年8月5日至10月25日期间转账给黄巧梅276000元，其中，2016年4月5日冯宗宪刷卡三笔，分别为79000元、120000元、583201.99元，刷卡次数、具体金额与冯宗宪在法庭上的陈述明显不符。2.冯宗宪仅提交一条短信证明其与黄巧梅长期保持婚外情关系，但该短信不能证明其欲证内容，冯宗宪也未就其基于婚外情关系或被骗而向黄巧梅转账巨额款项进行举证，即冯宗宪也未能证明赠与合同关系成立。3.黄巧梅提交了大量证据证明“欧美久慕厂”由黄巧梅一手创立，该厂的产品主要供应冯宗宪的店铺销售，也接受部分外加工订单。冯宗宪与黄巧梅之间的经济往来因“欧美久慕厂”与冯宗宪店铺间的买卖关系产生，黄巧梅获取销售款后用于工厂运营与购销周转。后因冯宗宪店铺出售“欧美久慕厂”产品后，未支付全部货款，黄巧梅于2016年4月5日购房时要求冯宗宪支付部分房款作为应付货款。4.冯宗宪主张黄巧梅是“欧美久慕厂”的员工，但未能提供任何向黄巧梅发放工资的证明。5.假设冯宗宪是基于与黄巧梅保持长期婚外情关系或受骗而向黄巧梅支付款项，其不可能到2017年11月29日还向黄巧梅支付14500元先付一部分材料款。事实上，因为冯宗宪的店铺尚欠“欧美久慕厂”采购款，导致“欧美久慕厂”至今尚欠个别供应商材料款。6.黄巧梅与冯宗宪之间签订了两份协议及库存数量处理文件，协议上的签名都是冯宗宪本人所签，这些文件也能印证黄巧梅与冯宗宪之间的经济往来是基于“欧美久慕厂”经营、结业所得。7.一审法官问及购房款时，冯宗宪答复“这个是我家里的钱，这个房产登记是黄巧梅，这个钱不是我送给她的”，也反映了该笔款项实质上是冯宗宪应付“欧美久慕厂”的款项，由此可见，冯宗宪在法庭上也否认其与黄巧梅之间存在赠与关系。二、冯宗宪的主张不应被采纳。1.冯宗宪未参与发回重审前的庭审，其辩称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黄巧梅长期保持婚外情关系，因受骗而将大额夫妻共同财产支付给黄巧梅，目的在于佐证范德玉关于黄巧梅、冯宗宪之间存在赠与合同关系的主张，冯宗宪与范德玉在本案中的利益实际上是一体的。2.冯宗宪在庭审中称曾出资为黄巧梅购买小车和车位，但黄巧梅的小车购入时间是2013年，车位购入时间是2017年3月后，与转账时间不吻合，由此可见，冯宗宪关于其向黄巧梅支付款项用途的陈述均不属实，车位由黄巧梅自行出资购置，与冯宗宪无关。3.冯宗宪与范德玉互相配合虚构所谓的赠与关系，两人在2017年6月21日即（2018）粤0606民初6966号案件开庭前就协议离婚，目的在于提前转移资产，提防该案败诉。4.冯宗宪在本案中自认的事实证明力低，不应被采信。综上，范德玉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冯宗宪针对范德玉的上诉辩称，对范德玉的上诉没有异议，由法院依法裁判。黄巧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范德玉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范德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判决认定冯宗宪与黄巧梅在冯宗宪与范德玉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亲密内容的短信、微信及频繁的电话往来错误。1.范德玉仅提交一条2017年下半年的所谓亲密短信，仅凭该短信无法证明冯宗宪与黄巧梅在2017年前长期存在亲密关系。2.冯宗宪自2015年5月起长期从黄巧梅经营的“欧美久慕厂”取货到店出售，双方之间的短信、微信及电话往来均涉及“欧美久慕厂”的家具交易，不能就此推定双方之间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更不能推定78万余元属于冯宗宪对黄巧梅的赠与。3.冯宗宪在一审庭审中否认该笔款项属于赠与或出借。（二）一审判决认定“欧美久慕厂”的租厂开支、日常经营管理、支出由冯宗宪将款项转账至黄巧梅和其母亲杨彩琼名下的银行账户，再由该两账户对外支出，与黄巧梅、杨彩琼银行流水反映的事实不符。1.杨彩琼尾号为6279的银行账户流水反映，2015年3月转入121142元、2015年4月转入10万元、2015年5月转入67500元、2015年6月转入101800元、2015年7月转入39900元、2015年8月转入19700元，以上合计450042元，均为黄巧梅在创办“欧美久慕厂”初始期间投入资金，部分是黄巧梅的个人资金，部分是杨彩琼的个人资金，且已物化到该厂运营所需及该厂所产出的产品中。冯宗宪只是在2015年11月22日向杨彩琼该账户转账4万元，且该笔款项可理解为冯宗宪向黄巧梅支付“欧美久慕厂”部分货款。2.黄巧梅尾数为1576的银行账户流水反映，2015年6月15日黄巧梅通过该账户支付“欧美久慕厂”电费6519.97元、2015年7月16日通过该账户支付“欧美久慕厂”电费7044.89元、2015年8月20日黄巧梅通过该账户支付“欧美久慕厂”7348.78元，2015年9月21日黄巧梅通过该账户支付“欧美久慕厂”电费9282.67元，以上合计30196.31元，均为黄巧梅在创办“欧美久慕厂”初始期间投入的个人资金，冯宗宪只是在2015年10月22日向黄巧梅该账户转账9000元，该笔款项亦可理解为冯宗宪向黄巧梅支付“欧美久慕厂”部分货款。3.上述两账户的转账情况证明，2015年3月“欧美久慕厂”经黄巧梅创办后，黄巧梅已投入了48万元资金，而冯宗宪是在2015年10月22日起才开始向上述两账户转入共计49000元的应付货款。4.结合黄巧梅的出资情况以及黄巧梅是“欧美久慕厂”厂房的承租人、黄巧梅父母兄弟均在“欧美久慕厂”工作、黄巧梅的前夫曾在“欧美久慕厂”帮工、黄巧梅的哥哥持有“欧美久慕”商标、大量材料进货单记录的负责人是黄巧梅、“欧美久慕厂”的经营材料中从未反映与冯宗宪有关等情况可见，“欧美久慕厂”是黄巧梅所有的。5.一审法院认定“欧美久慕厂”的惯常开支由冯宗宪转账至黄巧梅、杨彩琼的银行账户缺乏证据支持。事实上，“欧美久慕厂”与冯宗宪有合作关系，“欧美久慕厂”向冯宗宪供应法式床、床头柜、妆台等产品，冯宗宪取得销售回款后再向“欧美久慕厂”支付货款，由于冯宗宪未及时付清货款，导致“欧美久慕厂”拖欠供应商货款。6.冯宗宪支付的78万余元购房款并非赠与，事实上是冯宗宪拖欠“欧美久慕厂”的货款。冯宗宪关于支付276000元给黄巧梅购买小车和车位的说法也与事实不符。7.2017年11月29日冯宗宪微信转账的14500元，是“欧美久慕厂”的售货款。（三）黄巧梅于2019年2月21日补充提交的证据可印证“欧美久慕厂”由黄巧梅开办，冯宗宪质证认为其从未见过这些证据，要么是冯宗宪对“欧美久慕厂”的开办、经营事宜一概不知，要么是冯宗宪在说谎。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根据冯宗宪与黄巧梅长期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推定78余万元属于赠与错误，如上所述，亦缺乏证据支持。1.冯宗宪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拥有“欧美久慕厂”，《合作协议》《终止协议》《“欧美久慕厂”所剩库存数量处理》上的签名已证实是冯宗宪所签，虽不能证明合伙关系存在，也能反映黄巧梅、冯宗宪与“欧美久慕厂”之间存在合法债权债务关系。2.冯宗宪与范德玉互相配合虚构所谓赠与关系，目的在于剥夺黄巧梅全部已投入并物化在“欧美久慕厂”的前期投入资金48万余元及其后的经营所得。范德玉在本案中的代理人是冯宗宪之前在另案中委托的代理人，冯宗宪与范德玉在另案开庭前协议离婚以提前转移资产，提防该案败诉风险，可见两人紧密配合，其陈述不可信。（二）黄巧梅已提供大量证据印证其与冯宗宪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而合法收取款项。（三）退一步而言，黄巧梅与杨彩琼的银行流水证明，黄巧梅已向“欧美久慕厂”投入48万余元初期资金，该部分资金冯宗宪应向黄巧梅返还。（四）再退一万步而言，冯宗宪与范德玉已离婚，范德玉现无权主张退回全部款项，最多仅能要求退回一半，一审认定黄巧梅向范德玉退回782201.09元依据不足。范德玉针对黄巧梅的上诉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冯宗宪赠与黄巧梅财产的行为发生在范德玉与冯宗宪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该期间黄巧梅与冯宗宪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除范德玉提交的证据外，黄巧梅在原一审提供的证据亦足以反映此事实。综上，冯宗宪因与黄巧梅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而私自赠与的行为未得到财产所有人的认可，应认定为无效。冯宗宪针对黄巧梅的上诉辩称，一、黄巧梅的上诉主张与其在一审中的陈述或在合伙案件中的陈述矛盾，黄巧梅之前自认与冯宗宪合伙开办“欧美久慕厂”，还以诉讼的方式要求冯宗宪支付未付工资，现又主张“欧美久慕厂”由其独自开办。“欧美久慕厂”是否由冯宗宪、黄巧梅合伙开办应以生效判决的认定为准。二、黄巧梅否认与冯宗宪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但在原一审中，黄巧梅自认与冯宗宪存在一夜情，也自认冯宗宪曾赠送金戒指，故可证明双方之间关系的证据不仅仅只有短信息。只要黄巧梅不能对冯宗宪向其支付的款项作出合理解释，就应认定款项的支付为无效的赠与行为。范德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冯宗宪赠与黄巧梅财产的行为无效;2.黄巧梅向范德玉返还共1058201.9元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黄巧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范德玉与冯宗宪于2013年5月9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6月20日经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调解离婚。范德玉与冯宗宪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冯宗宪与黄巧梅存在亲密的微信及频繁的电话往来。冯宗宪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向黄巧梅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2*************576进行转账，具体款项明细如下：时间金额备注用途二〇一六年八月五日50000元转支2016年9月1日48000元转支2016年10月12日50000元转支2016年10月15日48000元转支2016年10月25日80000元转支合计276000元2016年4月5日，冯宗宪通过中国工商银行佛山顺德龙银支行账户共刷卡二笔，分别为79000元、120000元；2016年4月5日，冯宗宪通过中国建设银行顺德乐从支行刷卡583201.09元；上述三笔刷卡消费合共782201.09元，均是用于向开发商支付黄巧梅购买坐落于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乐从社区*民委员会映翠北路3号保利拉菲花园13座1901号房产的首付款。2017年5月10日，黄巧梅就“欧美久慕厂”向一审法院提起合伙协议纠纷之诉，请求判令冯宗宪向其支付合伙期间约定的未付工资45000元及合伙财产的一半即557500元合共602500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13日作出（2017）粤0606民初6966号民事判决，以黄巧梅未能举证证明其与冯宗宪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为由，驳回了黄巧梅的诉讼请求。黄巧梅不服该判决，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4日作出（2018）粤06民终5119号民事判决，驳回了黄巧梅的上诉。2018年11月13日，黄巧梅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了再审申请，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粤民申11750号民事裁定，驳回了黄巧梅的再审申请。庭审中，冯宗宪确认“欧美久慕厂”由黄巧梅具体负责管理，但黄巧梅并非合伙人。另查明，黄巧梅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2*************576、黄巧梅的母亲杨彩琼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2*************279经常用于支付“欧美久慕厂”的经营及日常开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冯宗宪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黄巧梅支付276000元及通过刷卡消费方式为黄巧梅支付购房首付款782201.09元的行为性质是否为赠与以及该行为的效力问题。首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已生效的（2017）粤0606民初6966号民事判决确定冯宗宪与黄巧梅之间就经营“欧美久慕厂”一事不存在合伙关系，冯宗宪与黄巧梅均确认由黄巧梅具体负责管理“欧美久慕厂”这一事实。基于“欧美久慕厂”的租厂开办、日常经营管理及日常支出惯常是由冯宗宪将款项转账至黄巧梅和其母亲杨彩琼名下的银行账户，再由该两账户对外支付“欧美久慕厂”的经营及日常开支，经粤通司鉴中心[2017]文鉴字第220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案涉的《欧美久慕工厂合作协议》《欧美久慕工厂终止协议》的落款签名字迹形成于2016年10月之后，故此，在2016年10月，“欧美久慕厂”还未进行清盘，冯宗宪于2016年8月5日至2016年10月25日期间通过其银行账户转账至黄巧梅名下银行账户的款项276000元（均为转支，未特别注明用途），符合“欧美久慕厂”经营及日常支出的惯常模式。范德玉未能举证证明该276000元款项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所具有的无偿给予的情形，故对范德玉所主张的该部分款项属赠与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冯宗宪为黄巧梅购买坐落于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乐从社区*民委员会映翠北路3号保利拉菲花园13座1901号房产而以刷卡消费方式支付首付款782201.09元的行为性质及效力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范德玉与冯宗宪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冯宗宪与黄巧梅存在男女关系亲密内容的短信、微信及频繁的电话往来，据此，一审法院认定黄巧梅与冯宗宪之间的交往明显超出男女之间正常交往的界限，双方之间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结合2016年4月5日冯宗宪通过中国工商银行佛山顺德龙银支行账户、中国建设银行顺德乐从支行共刷卡三笔（金额分别为79000元、120000元、583201.09元）合共782201.09元均是用于支付黄巧梅名下的位于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乐从社区*民委员会映翠北路3号保利拉菲花园13座1901号房产的首付款，冯宗宪的上述三笔款项支出超出了“欧美久慕厂”经营及日常支出范围，黄巧梅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合法交易背景而获得的对价，再加上冯宗宪与黄巧梅不存在合伙关系，黄巧梅仅是“欧美久慕厂”管理者的身份，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三笔用于购房的款项性质为无偿赠与款。该赠与行为发生在范德玉与冯宗宪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冯宗宪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支付782201.09元为黄巧梅购买房产的行为，未征得范德玉的同意，其无权单独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冯宗宪超出日常生活需要擅自将共同财产赠与黄巧梅，侵害了范德玉的夫妻共有财产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条“民事活动应当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扰乱社会经济秩序”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规定，基于双方之间不正当关系的赠与行为，因违反公序良俗而应当被认定为无效，法院认定冯宗宪于2016年4月5日向黄巧梅赠与782201.09元的行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赠与行为无效后，黄巧梅因赠与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的规定，范德玉起诉请求黄巧梅返还782201.09元的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黄巧梅主张上述782201.09元是其应得的工资款或分红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范德玉所主张的款项利息问题。黄巧梅于2016年4月5日接受了冯宗宪向其无偿赠与的款项782201.09元，并实际占有了该部分属于范德玉与冯宗宪的夫妻共同财产，至今仍拒绝返还，故范德玉主张从起诉之日即2016年12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返还日止的利息，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冯宗宪于2016年4月5日向黄巧梅赠与782201.09元的行为无效；二、黄巧梅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范德玉返还782201.09元及其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从2016年12月2日起以782201.0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实际返还完毕之止）；三、驳回范德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323.8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19323.82元（范德玉已预交），由范德玉负担2701.8元、黄巧梅负担16622.02元。二审期间，黄巧梅提交如下证据：1.黄飞的上班情况及借支记录各2份，拟证明“欧美久慕厂”开办时，黄巧梅的前夫黄飞在该厂上班，即“欧美久慕厂”经营时冯宗宪与黄巧梅不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冯宗宪声称因为婚外情才出资为黄巧梅办厂不属实。2.杨彩琼的银行账户流水、黄巧梅的银行账户流水、工厂电费清单各1份，拟证明黄巧梅创办“欧美久慕厂”初期投入450042元，来源于黄巧梅、杨彩琼的个人资金，冯宗宪仅在2015年11月22日向杨彩琼转账40000元；黄巧梅通过其银行账户共缴纳“欧美久慕厂”电费30196.31元，款项来源于黄巧梅在创办“欧美久慕厂”初期投入的个人资金，冯宗宪仅在2015年10月22日向该账户转账9000元。3.支付凭证、账本各1组，拟证明“欧美久慕厂”由黄巧梅亲自组织开办与营运管理，也反映了黄巧梅的垫资情况。4.商标注册申请受理通知书、亲属证明各1份，拟证明“欧美久慕厂”的商标持有人是黄巧梅的哥哥，该商标在2015年9月9日向商标局提出申请。5.开庭笔录4页，拟证明冯宗宪在法庭上明确表示购房款不是其送给黄巧梅的，即冯宗宪否认与黄巧梅之间存在赠与关系。6.杨彩琼提供的证人证言，拟证明黄巧梅与前夫黄飞共同开办“欧美久慕厂”，工厂开办初期与中期夫妻二人共同在该厂生活工作，2016年初夫妻二人因工厂收益问题导致离婚，冯宗宪所述其与黄巧梅长期存在婚外情关系不属实。7.录音笔录1份，拟证明黄巧梅、冯宗宪、范德玉在2017年4月3日就“欧美久慕厂”剩余财产的分配事宜进行协商时，黄巧梅确认仓库、货车等财产剩余价值约20万元，范德玉主张其应该分得15万元，2017年2月本案原一审已经判决驳回范德玉的诉讼请求，所以双方其后还在协商剩余财产的分配，从而证明黄巧梅有权获得“欧美久慕厂”的部分财产权。8.送货清单1组，拟证明“欧美久慕厂”至今仍欠材料款，供应商一直向黄巧梅追偿。冯宗宪提交证明（照片打印件）1份及银行转账凭证2份，拟证明“欧美久慕”的商标申办费用由冯宗宪支付，并由其委托商标事务所申办，只是在申报过程中因为当时的原因决定以黄巧平（黄巧梅哥哥）的名义申请。范德玉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经审查，本院认为，黄巧梅提供证据1、2、3、4、6、7、8拟证明“欧美久慕厂”由黄巧梅出资开办并营运管理，冯宗宪、黄巧梅之间并不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黄巧梅关于“欧美久慕厂”由其单方出资开办的主张，不仅与其在（2017）粤0606民初6966号案件中关于其与冯宗宪合伙开办“欧美久慕厂”的主张不符，更与该案生效判决认定黄巧梅不能证明其具备出资开办该厂的经济能力且已实际出资到位不符，而以上证据亦不能证明冯宗宪与黄巧梅之间不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更不足以推翻短信往来反映的双方之间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的情况，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黄巧梅提供的证据5庭审笔录反映，虽然冯宗宪在法官问及购房款时称“这个是我家里的钱，这个房产登记是黄巧梅的，这个钱不是我送给她的，她说要买房子，当时就问我要”，但冯宗宪同时又称“是我背着老婆刷我的卡，是我转给保利拉菲的，我当时在场，她的建行卡刷了50多万，不够，我立马从我的工行卡转9万多给她”，在法官问及购房款与工厂是否无关时冯宗宪称“是的，没有关系，就这两笔”。对此，本院认为，冯宗宪支付购房款的性质，应以交易发生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准，即使冯宗宪在庭审中称“这个钱不是我送给她的”，并不足以否定冯宗宪支付的购房款为赠与，且按照冯宗宪在庭审中的完整陈述，其是在黄巧梅购房款不足并要求冯宗宪支付的情况下隐瞒妻子范德玉刷卡支付的，并否认该款与“欧美久慕厂”有关，故仅凭冯宗宪在一审庭审中的其中一句陈述不足以否定购房款的赠与性质，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冯宗宪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范德玉除请求法院确认冯宗宪与黄巧梅之间的赠与合同无效外，还主张黄巧梅返还冯宗宪向其赠与的款项及利息，本案应为赠与合同纠纷。本案二审围绕黄巧梅、范德玉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冯宗宪向黄巧梅转账支付276000元的性质及效力；二、冯宗宪刷卡支付782201.09元购房款的性质及效力。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冯宗宪向黄巧梅转账支付276000元的性质及效力关于黄巧梅与冯宗宪之间的关系。冯宗宪确认其于与范德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长期与黄巧梅保持婚外情关系，而范德玉提供的证据反映，黄巧梅在冯宗宪与范德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长期与冯宗宪存在频繁的电话、短信往来，与冯宗宪以“老公”“老婆”互称，一审庭审中，黄巧梅亦确认曾与冯宗宪发生“一夜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黄巧梅、冯宗宪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理据充分。关于黄巧梅与“欧美久慕厂”之间的关系。如认证部分所述，黄巧梅主张该厂由其出资创办，明显与其在（2017）粤0606民初6966号案件中的主张不符，若该厂确由其独资开办，其在该合伙协议纠纷案件中却主张与冯宗宪合伙开办“欧美久慕厂”，并要求冯宗宪向其支付工资及合伙财产，显然不符合常理。且经该案生效判决认定，黄巧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有依约出资开办“欧美久慕厂”的经济能力且已实际出资到位，而黄巧梅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推翻上述生效判决的认定，本院对黄巧梅主张“欧美久慕厂”由其出资开办不予支持。结合黄巧梅在前案中向冯宗宪主张工资、黄巧梅持有“欧美久慕厂”经营期间的单据以及冯宗宪多次向黄巧梅名下尾号为1576的银行账户转账而该账户经常用于支付“欧美久慕厂”的经营及日常开支等情况，冯宗宪关于“欧美久慕厂”由其投资开办，因其与黄巧梅之间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而将“欧美久慕厂”交给黄巧梅具体负责管理的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涉案276000元产生于2016年11月前，均转入黄巧梅尾号为1576的银行账户，而“欧美久慕厂”的日常经营管理及支出通常由冯宗宪将款项转至黄巧梅该银行账户及黄巧梅母亲银行账户，再由该两账户对外支出，且“欧美久慕厂”在2016年10月尚未进行清算，故仅凭冯宗宪向黄巧梅该账户转账而认定为其对黄巧梅个人的赠与，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对范德玉上诉主张黄巧梅返还该276000元不予支持。二、冯宗宪刷卡支付782201.09元购房款的性质及效力782201.09元由冯宗宪向房屋开发商刷卡支付，该房屋最终登记在黄巧梅个人名下，黄巧梅主张冯宗宪因拖欠“欧美久慕厂”货款而代为支付该房屋首期款，如上所述，黄巧梅关于“欧美久慕厂”由其投资开办的主张不能成立，故其关于冯宗宪需要向其支付所欠“欧美久慕厂”货款的主张同样不能成立，在黄巧梅未能对冯宗宪为其名下房屋支付首期款作合理说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该782201.09元属于无偿赠与并无不当。又因上述首期款的支付发生于冯宗宪、范德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冯宗宪基于与黄巧梅之间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在未征得范德玉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黄巧梅，金额较大，侵害了范德玉的合法权益，且违反公序良俗，范德玉主张该赠与行为无效，理据充分，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冯宗宪赠与涉案款项给黄巧梅时，范德玉作为冯宗宪的配偶，对涉案款项享有共有权，故一审法院判令黄巧梅向范德玉返还782201.09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涉案款项最终如何分配，由范德玉、冯宗宪另行解决。综上所述，范德玉、黄巧梅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84.3元，由上诉人范德玉负担5440元，由上诉人黄巧梅负担1244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钟学彬审判员蔡成中审判员何美健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卢文慧书记员汤晓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