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329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邓丽珍，女，1983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仁涛，山东天之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孔英，女，1955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京勇，山东绍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烟台广济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牟平区工商大街55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6120629600074。法定代表人：孔令广，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孔令广，男，1985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上诉人邓丽珍因与被上诉人孔英、烟台广济医药有限公司、孔令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8）鲁0612民初1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丽珍的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上诉人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上诉人依法取得涉案股份，是基于2015年6月1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孔令广所签订的《烟台广济医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中约定上诉人以人民币100万元取得烟台广济医药有限公司15%股份，并在第二条中明确甲方（即被上诉人孔令广）保证所转让股份是甲方在烟台广济医药有限公司的真实出资，是甲方合法拥有的股权。第八条约定，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报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一份，烟台广济医药有限公司存一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另外，根据上诉人到烟台市牟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烟台广济医药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档案查出，烟台广济医药有限公司系由莱阳阳光医药有限公司变更而来，莱阳阳光医药有限公司系孙红梅于2012年10月10日实缴出资10万元人民币注册成立的一人公司，2014年12月10日变更登记为烟台广济医药有限公司，2015年2月8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被上诉人孔令广，2015年3月31日由孔令广出资10万元人民币购得烟台广济医药有限公司100%股权，成为该一人公司股东。2015年6月1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孔令广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烟台广济医药有限公司在没有经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于2015年7月6日，伪造上诉人签名，出具烟台广济医药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做出增资656万元的决定，新增注册资本由上诉人出资100万元被上诉人孔令广出资556万元。并据此伪造上诉人签字修改烟台广济医药有限公司章程，到烟台市牟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做了公司变更登记。以上事实，均有烟台市牟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相关档案材料予以佐证。据此可以看出，上诉人在取得烟台广济医药有限公司15%股份的时候，该公司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万元，并且已经实缴。按照股份转让协议的约定，被上诉人广济医药有限公司将该协议报备烟台市牟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并依法作出股权转让变更登记。但在实际操作过程中，被上诉人广济医药公司和被上诉人孔令广没有进行股权转让变更登记，而是没有经过上诉人同意，伪造上诉人签字，做出了增资扩股的变更登记，该行为违背了法律规定，应属无效法律行为。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按照协议的约定支付股权转让金获得相应股权正当合法，属于以继受方式取得公司股权。而广济医药有限公司和孔令广在上诉人履行完股权转让协议中的义务后，没有在工商主管部门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在没有取得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伪造上诉人的签字办理公司增资扩股，将上诉人列为增资扩股的新股东。该行为的法律后果不应由上诉人来承担。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在另外两个被上诉人没有到庭的情况下，没有尽到详尽调查义务，致使本案事实不清，单凭被上诉人孔英的一面之词，武断的认为上诉人属于增资扩股的新股东出资人，认定上诉人属于发起人，明显背离事实。据此来判令上诉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以继受方式取得公司股份，已经完全履行了自己的所有义务，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再次，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被上诉人孔英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未予答辩。一审原告孔英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要求三被告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违约金5000元以及利息（自2016年11月23日至付清之日，按照年利率12%计算）；2.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确认事实如下：广济公司成立于2012年10月12日，孔令广、邓丽珍为广济公司股东，分别认缴出资566万元、100万元，认缴比例分别为84.98%、15.02%。2015年7月6日的公司章程载明：孔令广、邓丽珍的出资额分别为566万元、100万元，认缴时间均为2015年7月6日，出资期限均为2025年12月31日前，孔令广于2012年10月实缴出资10万元,股东邓丽珍实缴金额处为空白。关于借款的过程。原告主张被告广济公司于2015年11月23日向其借款50000元，为现金支付。对此，原告提交了《烟台广济医药有限公司借款协议》（以下简称借款协议）予以证实。协议载明：出借方为孔英，借款方为广济公司；借款金额50000元；借款期限1年，自2015年11月23日至2016年11月23日；年利率12%；借款利息将于签订合同当日归还出借方，本金于合同到期日以现金形式归还；如逾期还款超过30天应支付还款金额10%的违约金。在上述协议中，孔英在出借人处签字确认，广济公司在借款人处加盖了公司印章，孔令广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确认。被告邓丽珍称无法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原告主张其于2015年11月23日上午交付广济公司50000元，当日下午该公司支付原告利息6000元。对此，原告提交收款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收到借款利息陆仟元整。出借方：孔英借款方：烟台广济医药有限公司（加盖印章）时间：2015.11.23”。被告邓丽珍称无法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孔令广、邓丽珍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问题。原告孔英主张被告孔令广、邓丽珍出资不实，应对广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邓丽珍对此不予认可。被告邓丽珍主张其对广济公司的投资（出资）已经到位。对此，被告邓丽珍提交如下证据：一、2015年6月18日《烟台广济医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证实孔令广将广济公司15%的股权转让给了邓丽珍；二、2015年6月30日邓丽珍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孔令广100万元的转账流水（以下简称转账流水），证实邓丽珍支付孔令广投资款100万元；三、广济公司于2015年9月25日向邓丽珍出具的收款收据，载明：“我公司于2015年6月30日收到邓丽珍购买烟台广济医药有限公司股权款壹佰元整。烟台广济医药有限公司（印章）2015.9.25”。经质证，原告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该100万元用于支付认缴出资，工商登记并未记载邓丽珍认缴的100万元出资已经实缴到位；对证据三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不完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原告孔英与被告广济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二、被告孔令广、邓丽珍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原告提交的借款协议、收款证明，形式完整、内容明确，本院予以采信。根据上述证据，原告孔英于借款当日收到被告广济公司交付的利息6000元，视为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借款利息。因此，认定原告孔英于2015年11月23日实际交付被告广济公司44000元，即借款本金为44000元。涉案借款协议约定的利息、违约金之和并未超过年利率24%，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认定。被告广济公司已经逾期，其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原告违约金4400元，并按照年利率12%支付利息。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按照公司法的基本原理，股东（发起人）对公司注册资本负有资本充实责任，以保障债权人的利益。孔令广、邓丽珍作为公司股东，在认缴出资的范围内对广济公司承担有限责任。因此，虽然按照公司章程，孔令广、邓丽珍的出资期限尚未届满，但二人在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负有补充责任。即使被告邓丽珍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转账流水属实，二被告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关系，但被告邓丽珍交付被告孔令广100万元股权转让款，并不能视为被告邓丽珍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即，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与注册资本的实际缴纳系不同性质的法律行为。结合2015年7月6日广济公司的公司章程中邓丽珍认缴注册资本实缴处为空白的事实，被告邓丽珍主张其已出资到位、不应承担补偿赔偿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对被告广济公司所欠原告孔英借款不能清偿的部分，被告孔令广、邓丽珍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5日判决：一、被告烟台广济医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孔英借款本金44000元、违约金4400元以及利息（以44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计算）；二、对被告烟台广济医药有限公司上述第一项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被告孔令广、被告邓丽珍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6元、公告费560元，由被告烟台广济医药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牟平区资产监督管理局的调查档案一宗，其中2015年7月6日的股东会决议用于证实增值扩股协议系上诉人邓丽珍与被上诉人孔令广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之后，孔令广及被上诉人烟台广济药业有限公司在没有通知上诉人并征得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的行为，因此该行为对上诉人没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实款购得相应股份，已尽了自己的出资义务，不应当再承担补充赔偿义务。另查，刘京娜诉烟台广济医药有限公司、孔令广、邓丽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一审法院审理作出判决：一、被告烟台广济医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刘京娜借款60000元及利息（以6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日至付清之日按照年利率12%计算）；二、对被告烟台广济医药有限公司上述第一项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被告孔令广、被告邓丽珍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上诉人邓丽珍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即（2017）鲁06民终3879号一案，本院经审理认为虽然上诉人邓丽珍主张，按照医药公司的章程，被上诉人孔令广、邓丽珍的出资期限尚未届满，但在被上诉人医药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合法债务的前提下，二人在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负有补充责任。故对被上诉人医药公司所欠被上诉人刘京娜借款不能清偿的部分，一审判令被上诉人孔令广、上诉人邓丽珍作为公司股东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上诉人邓丽珍主张其已经充分履行了对被上诉人医药公司的出资义务，并在本院审理期间提供了股权转让协议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兴支行的DCC个人活期明细账查询单，但上述证据在被上诉人孔令广一、二审期间均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情况下，无法认定上诉人所称的转账100万元的款项性质。另外，上述DCC个人活期明细账查询单载明的交易时间为2015年6月30日，而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刘京娜提交的《烟台广济医药有限公司章程》显示：认缴时间为2015年7月6日股东孔令广10万元，股东邓丽珍处为空白。该章程尾部股东签字处有邓丽珍的名字，在一审审理中，上诉人邓丽珍对该章程的真实性无异议。在正常情况下，如上诉人邓丽珍2015年6月30日出资到位，2015年7月6日的公司章程中应当有所显示。据此，上诉人邓丽珍主张其已出资到位、不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目前来看，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于2018年1月3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邓丽珍负担。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烟台广济医药有限公司系由莱阳阳光医药有限公司变更而来，莱阳阳光医药有限公司系孙红梅于2012年10月10日实缴出资10万元人民币注册成立的一人公司，2014年12月10日变更登记为烟台广济医药有限公司，2015年2月8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被上诉人孔令广，2015年3月31日由孔令广出资10万元人民币购得烟台广济医药有限公司100%股权，成为该一人公司股东。2015年6月1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孔令广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015年7月6日烟台广济医药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增资656万元由上诉人出资100万元、被上诉人孔令广出资556万元，并据此修改烟台广济医药有限公司章程，到烟台市牟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做了公司变更登记。以上事实，有烟台市牟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相关档案材料予以为证。现上诉人主张其已按照签订的股权协议的约定支付股权转让金获得相应股权，烟台广济医药有限公司是在没有经上诉人同意、伪造上诉人签字的情况下，做出的新增注册资本、扩股、修改章程等决定，该行为违背了法律规定，应属无效法律行为，该行为的法律后果不应由上诉人来承担。因被上诉人孔英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认可，被上诉人烟台广济医药有限公司、孔令广本案审理过程中均没有到庭，上诉人对烟台市牟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相关档案中的增资、扩股等材料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应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现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烟台市牟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相关档案中的增资、扩股等材料是虚假的，上诉人认可其所付给孔令广的100万元系股权转让款，上诉人未出资的事实应予以确认，且本院已生效的（2017）鲁06民终3879号刘京娜诉烟台广济医药有限公司、孔令广、邓丽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确认上诉人邓丽珍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故上诉人主张其不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6元，由上诉人邓丽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忠霞审判员  刘 腾审判员  付景波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茜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