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35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勇，男，1971年10月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勇，浙江浙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水娟，女，1961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波，浙江天职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蒋爱萍，女，1970年6月5日出生，汉族，职业不详，住宁波市鄞州区。 原审被告：周巍，男，197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职业不详，住宁波市鄞州区。 上诉人陈勇因与被上诉人俞水娟、原审被告蒋爱萍、周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8）浙0212民初8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一审认定陈勇归还贺樟的借款与归还俞水娟的借款相互独立，并要求陈勇与贺樟单独结算，没有事实依据。陈勇与贺樟之间仅存在200000元的借条，但是汇款记录显示从2014年11月26日至2017年1月18日，陈勇共计汇款给贺樟237000元。2017年5月10日、5月31日又汇给贺樟100000元，在之后的9月份又汇给俞水娟39950元，共计汇给贺樟377550元，如果不是归还俞水娟的借款，陈勇无需支付贺樟那么多钱。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陈勇汇给贺樟的款项。因被告陈勇与贺樟之间存在借款往来，且双方至2017年9月2日仍在就借款金额、还款事宜进行协商，被告陈勇可就此与贺樟另行结算。”但是陈勇以贺樟名义签订的借条只有两份，即2015年4月2日的两份借条，合计200000元。纵观俞水娟、贺樟、陈勇的银行明细，贺樟在上述两笔借款之前没有汇给陈勇任何款项，双方也没有其他任何业务往来。但是在2015年4月12日之前，陈勇曾多次汇款至贺樟账户，共计62800元，这些汇款就是陈勇归还俞水娟的借款，并且在此后曾有多笔还款汇至贺樟的账户，且2016年8月31日，汇给俞水娟的10万元，贺樟也自认是归还案外人徐红卫担保的100000元，而且在（2017）浙0212民初2358号一案庭审中俞水娟也自认2017年5月30日、31日归还贺樟的钱是还俞水娟的借款。2019年9月俞水娟又代贺樟收了陈勇39950元，因此，贺樟和俞水娟两人的财产是混同的，在计算还款金额时应当将两人的汇款金额一并结算。在之前的多次庭审中，俞水娟及贺樟对之前贺樟收到的钱是归还俞水娟的借款也没有否认，而一审法院无视这些事实，枉顾双方的意见，仅凭臆断就认为贺樟的汇款和俞水娟的汇款应当分别计算，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的截至2016年2月7日，陈勇尚欠俞水娟217157.75元，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从上述陈勇与贺樟的还款记录来看，陈勇有大量的汇给贺樟的款项是汇给俞水娟的借款，且在（2017）浙0212民初2358号一案中作了解释，该笔款项已经冲抵俞水娟亲家邱文伟的装修款，对此俞水娟也没有否认。因此，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上存在错误；三、关于蒋爱萍的还款责任。根据蒋爱萍的还款记录，其仅替陈勇还给贺樟40000元。一审认定贺樟的汇款和俞水娟的汇款是完全独立的汇款，甚至认定2015年4月之前，在陈勇向贺樟借款之前汇给贺樟的钱也认为是独立的。但却认定贺樟收到蒋爱萍40000元的还款是还俞水娟的借款，这与一审的事实认定相矛盾。 俞水娟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虽然对一审判决的金额有不同的看法，但对判决结果予以认可。 蒋爱萍、周巍未作答辩。 俞水娟起诉请求：一、判令陈勇、蒋爱萍归还俞水娟借款230000元并支付自2015年9月1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利息；二、周巍对陈勇、蒋爱萍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俞水娟与陈勇自2013年起发生借款往来，俞水娟通过银行转账陆续向陈勇出借借款。2014年11月15日，经对帐，双方一致确认陈勇尚欠俞水娟借款600000元未还。为此，俞水娟与陈勇签订《个人借款协议》一份，约定：俞水娟向陈勇出借借款6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1月15日起至2015年5月15日止；借款利息为18000元/月，于每月15日付给俞水娟；俞水娟应觅保证人一名，确保本契约的履行，而愿与陈勇负连带返还本利的责任，直至还清本息止；2014年11月15日前帐已结清，之前借条作废。周巍为陈勇的上述600000元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在上述《个人借款协议》中连带保证人处签字确认。对帐后，陈勇于2014年12月12日至2015年4月25日期间陆续向俞水娟汇款合计384500元。俞水娟又于2014年12月19日至2015年4月20日期间通过银行转账向陈勇出借借款合计145000元。2015年6月25日，经对帐，陈勇在涉案《个人借款协议》下方空白处确认“于2015年6月25日前已还款200000元，尚欠400000元，续借至2015年9月底”。周巍继续为陈勇的上述400000元借款提供担保，并在担保人处签字确认。对帐后，陈勇于2015年7月17日至同年12月26日期间向俞水娟汇款合计153500元。2016年2月4日，陈勇通过蒋爱萍向俞水娟还款40000元，俞水娟丈夫贺樟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收到40000元。2016年2月5日，陈勇向俞水娟及其女儿周高慧汇款16000元、23700元。2016年2月6日，陈勇向俞水娟还款30000元，俞水娟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收到30000元。2017年1月13日，俞水娟丈夫贺樟与陈勇、周巍进行协商，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另查明，陈勇与俞水娟丈夫贺樟亦存在借款往来，双方分别于2017年9月2日、同年9月8日就借款金额、还款事宜进行协商，陈勇出具《承诺书》两份。 一审审理中，俞水娟自认2015年6月25日结算的剩余借款400000元包括其于2014年12月19日至2015年4月20日期间出借给陈勇的借款145000元；俞水娟自认陈勇于2016年2月5日汇给俞水娟及其女儿周高慧的16000元、23700元均系归还涉案借款的本息。俞水娟与陈勇一致确认案外人徐红卫于2016年8月31日汇给俞水娟的100000元系归还贺樟出借给陈勇的借款；陈勇分别于2017年9月5日、同年9月6日、同年9月8日、同年9月9日付给俞水娟的20000元、5500元、9450元、5000元均系归还贺樟出借给陈勇的借款。陈勇自认其与蒋爱萍在涉案借款发生期间系夫妻。周巍于2018年1月18日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称陈勇于2016年2月协商还款时，确认还欠俞水娟230000元未还。 一审法院认为，俞水娟与陈勇签订的《个人借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性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现双方争议的焦点如下：一、陈勇至2015年6月25日欠俞水娟的剩余借款金额应计多少。俞水娟主张陈勇于2015年6月25日对帐后，确认尚欠俞水娟借款400000元未还。陈勇抗辩称其于2015年6月25日确认的剩余借款400000元，不仅包括俞水娟的剩余借款200000元，还包括贺樟于2015年4月出借给陈勇的200000元借款。俞水娟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了《个人借款协议》及相关银行转账凭证。陈勇为证明自己的抗辩意见提交了其汇款给俞水娟及贺樟的相关银行转账凭证。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能提供证据或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俞水娟与陈勇于2014年11月15日一致确认涉案借款尚余600000元未还，借款利息按18000元/月计算。陈勇在对账后，至2015年6月25日第二次对帐前，陆续向俞水娟汇款合计384500元。根据双方于2014年11月15日确认的剩余借款金额、借款利率，按照陈勇汇款给俞水娟的金额、时间，分段核算，再加上俞水娟在2014年11月15日对帐后出借给陈勇的借款，可以认定陈勇至2015年6月25日尚欠俞水娟借款400000元未还。陈勇的抗辩意见，与其在涉案《个人借款协议》中备注的欠款情况不符，不予采信。至于陈勇汇给贺樟的款项。因陈勇与贺樟之间存在借款往来，且双方至2017年9月2日仍在就借款金额、还款事宜进行协商，故陈勇要求在涉案借款中扣减其于2014年11月26日至2015年6月19日期间汇给贺樟的款项，依据不足，不予采纳。陈勇可就此与贺樟另行结算。根据现有证据认定陈勇至2015年6月25日欠俞水娟的剩余借款计400000元。 二、俞水娟诉请要求陈勇归还借款230000元是否应予支持。俞水娟主张陈勇在2015年6月25日对帐后，归还俞水娟借款本金170000元，尚余借款230000元未还。陈勇抗辩称其在2015年6月25日对帐后，又于2015年7月17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向俞水娟还款合计385200元，已经还清涉案借款的全部本息。陈勇为证明自己的抗辩意见提交了其汇款给俞水娟及贺樟的相关银行交易明细以及俞水娟、贺樟出具的《收条》。该院认为现有证据表明陈勇与贺樟之间亦存在借款往来，且双方至2017年9月2日仍在就借款金额、还款事宜进行协商，故陈勇要求在涉案借款中扣减其于2015年7月28日至2015年11月23日期间汇给贺樟的款项，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根据陈勇汇款给俞水娟的金额、时间以及俞水娟确认的还款金额，分段核算，可以认定陈勇至2016年2月6日尚欠俞水娟借款217157.75元未还。关于案外人徐红卫于2016年8月31日汇给俞水娟的100000元。因俞水娟与陈勇一致确认该款项系归还贺樟的借款，且经该院向贺樟核实，贺樟予以确认，故认定上述款项与涉案借款无关。关于陈勇分别于2017年5月10日、同年5月31日付给贺樟的50000元、50000元。因上述款项均非付给俞水娟，且陈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俞水娟达成合意，一致同意上述款项系归还涉案借款的本息，俞水娟亦不予认可，故陈勇要求在涉案借款中扣减上述两笔款项，依据不足，不予采纳。陈勇可就此与贺樟另行结算。关于陈勇于2017年9月5日至同年9月9日付给俞水娟的39550元。因俞水娟与陈勇一致确认该款项系归还贺樟的借款，且经一审法院向贺樟核实，贺樟对此无异议，故认定上述款项与涉案借款无关。根据现有证据认定陈勇尚欠俞水娟借款217157.75元未还。 综上，陈勇应返还俞水娟借款217157.75元。俞水娟诉请要求陈勇返还借款230000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俞水娟要求陈勇自2015年9月16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陈勇汇款给俞水娟的金额、时间以及俞水娟在《收条》中确认的还款金额，分段核算，可以认定陈勇已经按约付清2016年2月6日前的借款利息，故该院调整为陈勇以217157.75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7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涉案借款发生于陈勇与蒋爱萍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蒋爱萍亦于2016年2月4日归还过部分借款，可视为蒋爱萍认可涉案借款。俞水娟诉请要求蒋爱萍共同还款，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周巍为陈勇向俞水娟所借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合法有效。涉案《个人借款协议》约定周巍承担责任直至还清本息止，视为约定不明，依法认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即自2015年5月15日起计二年。陈勇未按约还本付息，俞水娟于2017年1月19日起诉要求周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理由正当，于法有据，亦予以支持。周巍承担保证责任后，依法有权向陈勇、蒋爱萍追偿。蒋爱萍、周巍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陈勇、蒋爱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俞水娟借款217157.75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217157.75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周巍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周巍承担保证责任后，依法有权向陈勇、蒋爱萍追偿。三、驳回俞水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陈勇、蒋爱萍、周巍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个人借款协议》备注的内容，可以确认至2015年6月25日，陈勇尚欠俞水娟借款本金400000元。陈勇称该400000元中包括其向贺樟所借的200000元，但没有任何依据，且此后陈勇向贺樟出具了借条和承诺书，故陈勇的主张，显然不能成立。陈勇一审中制作的还款明细显示，2015年7月17日至2016年2月6日，陈勇汇至俞水娟账户的款项13笔，汇给贺樟账户有7笔。对于上述20笔还款是归还俞水娟的借款还是归还贺樟的借款问题，因陈勇与俞水娟以及贺樟之间均存在借款关系，且陈勇于2017年9月2日向贺樟出具的《承诺书》中对于借款金额、还款事宜进行了协商，故陈勇要求在本案中扣减其于2014年11月26日至2015年6月19日期间汇给贺樟的款项，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其与贺樟之间可以另行结算。至于2016年2月4日蒋爱萍汇给贺樟的40000元，因陈勇在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0日所作的调查笔录称该40000元是还俞水娟的钱。且对于其他还款，陈勇称有归还贺樟的，也有归还俞水娟的。说明陈勇对于还款对象是有所区分的。故一审法院将2016年2月4日蒋爱萍汇给贺樟账户40000元，根据陈勇的陈述认定为归还俞水娟的借款，并无不当。对于陈勇汇给俞水娟的上述13笔款项以及该40000元，一审法院按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作为本金扣除，不足36%的部分算作利息，经计算，至2016年2月7日，陈勇尚欠俞水娟借款本金217157.75元。一审法院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陈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上诉人陈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方资南 审判员  赵文君 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邬雪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