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44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市禧贵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轸大路5898号。法定代表人：于瀚钧，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树平，山东鲁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顺平，男，199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春涛，山东海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烟台市禧贵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禧贵酒业）因与被上诉人王顺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8）鲁0602民初9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禧贵酒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禧贵酒业与王顺平之间的劳动合同有效，所以禧贵酒业不支持王顺平主张的双倍工资差额和赔偿金；诉讼费由王顺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判决结果相互矛盾。一审判决认定：1、禧贵酒业为王顺平缴纳了社会保险费并足额发放工资；2、2017年4月30日劳动合同到期，禧贵酒业为王顺平办理了终止劳动合同等相关手续，王顺平也将用于缴纳社保的劳动合同要回；3、王顺平提交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有烟台市人力和社会保障局劳动用工备案专用章和王顺平签字；4、王顺平提供的录音显示其父亲（委托代理人）对王顺平造成事故“有九十九瓶过滤完了以后倒出药渣”的事实没有否认。这些事实充分证明劳动合同没有签字只是形式上的欠缺，不影响双方按照劳动合同履行及劳动合同解除后继续发挥的作用，说明王顺平认可合同的存在，应认定该劳动合同合法有效，且王顺平关于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对劳动合同认定错误，导致其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判决错误。王顺平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禧贵酒业的上诉。禧贵酒业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不支付王顺平2016年3月至2017年2月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3482.03元；2、不支付王顺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538.96元；3、不支付王顺平带薪年休假工资535元；4、不支付王顺平2017年4月工资769元；5、不予办理王顺平档案及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1日，王顺平到禧贵酒业工作，月平均工资为2134.73元，禧贵酒业为王顺平缴纳了2016年4月至2017年5月的社会保险费。王顺平在禧贵酒业工作至2017年4月30日。2017年5月2日，禧贵酒业给王顺平邮寄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其上载明“在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公司发现你不能胜任本职工作，本公司决定将你辞退，终止与你的劳动关系。请你接到本辞退通知后，到公司相关部门办理离职手续。”2017年6月1日，王顺平申诉至烟台市芝罘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请求禧贵酒业：1、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4200元；2、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800元；3、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535元；4、支付2017年4月工资1070元；5、办理档案及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该委于2018年4月23日作出烟芝劳人仲案字（2017）第866号裁决书，裁决：1、禧贵酒业支付王顺平2016年3月至2017年2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3482.03元（2134.73元/月×11个月）；2、禧贵酒业支付王顺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538.96元（2134.73元/月×2个月×2倍）；3、禧贵酒业支付王顺平带薪年休假工资535元；4、禧贵酒业支付王顺平2017年4月工资769元；5、禧贵酒业为王顺平办理档案及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禧贵酒业不服，诉至一审法院。王顺平主张禧贵酒业、王顺平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对此提供期限自2016年2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的劳动合同一份，该合同上加盖禧贵酒业公章，落款时间为2016年3月7日，职工签名处为空白。王顺平称，其入职以后禧贵酒业一直没有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禧贵酒业通知辞退王顺平后，禧贵酒业会计电话通知其将该份劳动合同取走。禧贵酒业对该劳动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对于为何王顺平没有在劳动合同中签字，禧贵酒业称当时经办人已经不在单位，无法核实原因。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状态，王顺平主张2017年5月4日禧贵酒业会计打电话通知其因公司经营状况不佳，人员过多，将其辞退，其于5月10日左右收到了落款日期为2017年5月2日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故主张2017年5月2日双方劳动合同解除。禧贵酒业主张，2017年4月30日禧贵酒业负责劳资的工作人员通知因王顺平屡次在工作中出现质量失误，不能胜任本职工作将王顺平辞退，并于5月2日书面通知王顺平解除劳动合同；禧贵酒业、王顺平之间劳动合同于2017年2月28日到期，到期以后双方延续合同至2017年4月30日，故认为双方的事实劳动合同于当日到期终止。禧贵酒业主张因王顺平不能胜任本职工作将其辞退，对此禧贵酒业称王顺平提供的其公司法定代表人与王顺平父亲的谈话录音中提到“有九十九瓶过滤完了以后倒出药渣”，王顺平的父亲没有否认，说明对该事实认可。王顺平称，禧贵酒业所说药渣问题并非由其造成，当时其被老板派出去送酒，罐装酒时其并不在场。关于2016年3月至2017年2月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王顺平主张禧贵酒业没有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按照月平均工资2134.73元×11个月=23482.03元支付其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禧贵酒业称，对数额及计算方式无异议，但是不同意支付，主张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双倍工资是一种惩罚性的规定，源于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给劳动者造成损失的一种弥补，而本案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禧贵酒业手中的合同虽然没有王顺平签字，但是禧贵酒业、王顺平共同使用该劳动合同办理了社保手续，并且解除劳动合同后王顺平主动索要该劳动合同，利用该劳动合同办理了失业或再就业手续，且王顺平多次认可禧贵酒业为王顺平缴纳社保，王顺平对于禧贵酒业在实际发放工资时扣发个人缴纳社保部分的工资问题从未提出异议，故劳动合同没有签字只是形式上的欠缺，不影响双方按照劳动合同履行以及劳动合同解除后继续发挥的作用，说明王顺平认可该合同存在。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王顺平主张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禧贵酒业辞退王顺平的理由不符合规定，且禧贵酒业并未提前通知王顺平，禧贵酒业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按照每月工资2134.74元×1.5个月×2=6404.19元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禧贵酒业称，对数额及计算方式无异议，但是王顺平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视为认可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合同系到期终止，故无需支付赔偿金。关于带薪年休假工资，王顺平主张其在禧贵酒业工作满一年，但未享受带薪年休假，禧贵酒业应按照2134.73元÷21.75天×1天×200%=196.30元支付其带薪年休假工资。禧贵酒业对此无异议，同意支付该费用。关于王顺平主张的2017年4月工资769元，禧贵酒业表示同意支付。关于档案及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王顺平提交禧贵酒业出具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一份，载明：王顺平于2016年4月1日被我单位录用，并签订了2016年4月1日起至2017年4月30日止的劳动合同，其在本单位从事工人岗位，因个人原因，于2017年4月30日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该证明书下方有王顺平签字并加盖烟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用工备案专用章。王顺平对此称，当时禧贵酒业会计给其一份空白的证明书让其签字，其签字后给了公司，证明书上的内容系公司后来填写，禧贵酒业办理完手续之后向其交付了相关资料。禧贵酒业对此表示无异议。王顺平自愿撤回要求禧贵酒业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禧贵酒业、王顺平双方是否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王顺平提交的书面劳动合同，该合同中并没有王顺平的签字，故无法认定禧贵酒业、王顺平之间签订了劳动合同。禧贵酒业以王顺平虽未在劳动合同中签字但并未影响办理社保等相关手续为由主张王顺平认可双方已签劳动合同的事实，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禧贵酒业应向王顺平支付2016年3月至2017年1月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3482.03元（2134.73元/月×11个月）。（二）王顺平于2016年2月1日到禧贵酒业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至2017年1月31日王顺平工作满一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视为禧贵酒业、王顺平双方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禧贵酒业主张2017年4月30日双方劳动合同期满终止，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2017年5月2日，禧贵酒业以王顺平不能胜任本职为由出具辞退通知，王顺平主张双方的劳动关系于当日解除，予以认定。禧贵酒业对于王顺平不能胜任工作的主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且未对王顺平进行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故禧贵酒业以此为由与王顺平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二项之规定，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王顺平主张禧贵酒业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404.19元，予以支持。（三）关于王顺平主张的带薪年休假工资196.30元以及2017年4月工资769元，禧贵酒业均无异议且同意支付，予以确认。（四）王顺平自愿放弃要求禧贵酒业办理档案及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的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照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0日判决：一、烟台市禧贵酒业有限公司支付王顺平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3482.03元；二、烟台市禧贵酒业有限公司支付王顺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404.19元；三、烟台市禧贵酒业有限公司支付王顺平带薪年休假工资196.30元；四、烟台市禧贵酒业有限公司支付王顺平2017年4月工资769元；五、驳回王顺平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烟台市禧贵酒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顺平提交的劳动合同载明“经双方签字盖章生效”，王顺平未在劳动合同上签字，不能认定双方已订立了书面劳动合同。王顺平与禧贵酒业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清楚，禧贵酒业主张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支付工资、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办理终止劳动关系相关手续等，均系其作为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不能推翻其未与王顺平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的规定，禧贵酒业应向王顺平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一审中禧贵酒业未提出王顺平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且本案系劳动争议，禧贵酒业以超过诉讼时效抗辩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禧贵酒业以王顺平不能胜任本职工作为由解除与王顺平之间的劳动关系，但对其工作岗位的要求和标准、王顺平不能胜任工作的事实均不能举证证明，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此外，禧贵酒业未对王顺平进行培训或调整工作岗位，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第二项情形，一审法院认定禧贵酒业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规定，禧贵酒业应向王顺平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综上，禧贵酒业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烟台市禧贵酒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衣振国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徐颖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