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06行终5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2号、二层、901-908室、1001-1008室。法定代表人林晨。委托代理人梁敏杰，广东国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姚丹萍，广东国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冯颢，主任。委托代理人陈旭雯，该中心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苟晟，广东迅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林瑞，女，汉族，住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1************721。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公司）因诉被上诉人佛山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公积金管理中心）行政处理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行初25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公积金管理中心于2018年8月23日作出佛房金管〔2018〕9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处理决定书》），查明新华公司为企业，属于《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建立住房公积金的对象。根据林瑞提供的佛禅劳人仲案字[2018]第62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确认林瑞于2010年1月至2015年6月期间为新华公司的在职职工。经核查，新华公司未按《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规定为林瑞缴存住房公积金。公积金管理中心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责令新华公司在收到决定书的七天内为林瑞缴存单位应缴部分的住房公积金合计29836元。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5月，林瑞向公积金管理中心提交了《执法申告》，林瑞表示其是新华公司的员工，于2010年1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与新华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在职期间2010年1月1日至2010年10月30日以及2015年6月新华公司未为其缴存住房公积金，2010年11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新华公司未足额为其缴存住房公积金，故向公积金管理中心提出申告，要求新华公司按照《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为其补缴所欠的住房公积金。林瑞向公积金管理中心提交了佛禅劳人仲案字[2018]第62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税收完税证明、中国工商银行交易明细、说明、委托书等材料。2018年5月26日，公积金管理中心作出《关于职工反映住房公积金问题的函》，将林瑞的申告情况告知新华公司，并要求新华公司如对申告情况有异议可限期函告公积金管理中心并提供有效资料。若在规定期限内既不函复并提供有效资料，又不履行法定义务，将视为新华公司对林瑞提供的资料无异议或放弃申辩、且拒绝履行法定义务，公积金管理中心将按照相关法律法规规章和林瑞提供的资料确认其在职时间、工资收入和应缴住房公积金情况，并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同年5月30日，公积金管理中心将《关于职工反映住房公积金问题的函》邮寄送达新华公司。2018年6月21日，新华公司向公积金管理中心提交《关于延长申辩期限的申请函》《关于复制申告人申告材料的申请函》，提出因申告人数众多，每个申诉人的用工方式、用工时间、工资收入情况亦不相同，请求延长期限至2018年7月30日，同时申请复制申告人的申告材料。同年6月27日，新华公司到公积金管理中心处签领林瑞等人的申告材料。2018年8月3日，公积金管理中心收到新华公司提交的《申辩书》，提出如下理由：1.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缴存对象和范围应是在职职工，已离职的员工提出申诉的，公积金管理中心不应受理。2.补缴住房公积金应有追溯时效的限制，不可责令新华公司无条件地补缴林瑞自入职至离职期间的住房公积金。住房公积金是基于劳动关系产生的权利义务，新华公司认为时效限制应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的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3.林瑞的部分收入不应纳入到公积金月缴存额度计算中。林瑞的部分收入为销售保险产品的佣金，新华公司认为林瑞的职级工资、服务年限津贴、亲访津贴、交通津贴四项可纳入公积金月缴存额度计算，佣金性质的收入不应纳入。4.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第二款“工资支付台账应当至少保存二年”的规定，新华公司的工资台账只需保存两年即符合规定，对林瑞申诉缴纳期限超过两年的，又无法区分职级工资、服务年限津贴、亲访津贴、交通津贴并剔除不应纳入到公积金月缴存额度计算项目的，应按所在设区城市统计部门公布的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或林瑞的社保缴费基数计算。2018年8月8日，公积金管理中心作出《补缴住房公积金确认函》，就住房公积金计缴基数、住房公积金缴存比例、补缴住房公积金明细等予以告知。同时要求新华公司如有异议，请于收到该确认函之日起7天内提出并提供有效的反证。同年8月10日新华公司收到该确认函，在规定期限内未向公积金管理中心提出任何异议，亦没有依法履行补缴义务。2018年8月13日，林瑞确认应补缴的住房公积金数额并补缴了个人应缴的住房公积金36496元。2018年8月23日，公积金管理中心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于同年8月25日邮寄送达新华公司。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公积金管理中心作为设区的市的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依法具有管理本辖区内住房公积金运作的职责，其根据林瑞的执法申告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并依法送达给当事人，同时告知其提起复议和诉讼的权利，程序合法，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二条的规定，新华公司作为依法成立的企业法人，应按照《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的规定依法为职工缴存住房公积金。林瑞提交的申告材料及其佛山市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反映，林瑞在2010年1月至2015年6月期间与新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在该期间，新华公司并未为林瑞缴纳2010年1月至2010年10月以及2015年6月期间的住房公积金，没有足额为林瑞缴纳2010年11月至2015年5月期间的住房公积金，故公积金管理中心根据林瑞的申告，确认新华公司应为林瑞补缴2010年1月至2015年6月的住房公积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确认。关于住房公积金缴存比例的问题，新华公司认为即使要为林瑞补缴公积金也应按照5%的比例计缴，经查，因新华公司已为林瑞缴纳2010年11月至2015年5月期间的住房公积金，只是未足额缴纳，公积金管理中心依据新华公司曾为林瑞缴纳2010年11月至2015年5月期间的住房公积金时的缴存比例计算，即新华公司为林瑞申报登记住房公积金缴存比例为：2010年11月至2012年6月单位缴存比例为8%，个人缴存比例为12%；2012年7月至2013年6月单位缴存比例为12%，个人缴存比例为8%；2013年7月至2015年5月单位缴存比例为8%，个人缴存比例为12%。公积金管理中心将上述缴存比例在《补缴住房公积金确认函》及其附件《补缴住房公积金明细确认表》中详细列明，但新华公司在规定期限内没有向公积金管理中心提出异议及提供有效反证。在庭审中，新华公司亦确认曾为林瑞缴纳住房公积金，但在规定的期限内亦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上述缴存比例的事实认定。因此，公积金管理中心在《行政处理决定书》中确定的住房公积金缴存比例并无不当。关于住房公积金计缴基数的问题，新华公司认为销售保险产品的佣金不应纳入林瑞的工资收入，应按所在设区城市统计部门公布的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或林瑞的社保缴费基数计算。经查，林瑞提供的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税收完税证明以及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清晰地反映了其各时段的工资薪金所得。新华公司虽有异议，但无法说明林瑞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上所反映的申报收入额的具体构成，更无法提供证据证实该收入包括了其他不应视为工资收入的报酬，新华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由于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能直接反映林瑞在各计缴时段的收入情况，为此公积金管理中心以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记载的申报收入为基础，结合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确定林瑞的工资收入并无不当。公积金管理中心根据林瑞的收入情况及计缴比例，核算新华公司应为林瑞补缴的住房公积金数额为29836元，合法有据，法院予以确认。新华公司还认为，林瑞向公积金管理中心提起申告时已从新华公司处离职，申请补缴的住房公积金应有追溯时效的限制，应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超过时效部分新华公司无需补缴。经查，《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并无对职工申告要求企业补缴住房公积金作出时间限制的规定。另外，公积金管理中心不是劳动争议仲裁部门，补缴住房公积金也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调整的范围，无须遵循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对新华公司的该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公积金管理中心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规正确，法院予以支持。新华公司要求撤销《行政处理决定书》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新华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新华公司负担。上诉人新华公司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公积金管理中心的行政行为没有法律依据。1.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缴存的对象和范围应是在职职工，已离职的员工提出申告的应当不予受理。原审第三人林瑞提起申告时已从新华公司处离职，故被上诉人应不予受理。2.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十一条的规定，被上诉人职责并不包括追缴离职员工公积金的职责。3.《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没有明确规定公积金可以追缴，被上诉人作出补缴的行政决定没有法律依据。二、结合《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十六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以原审第三人的缴税金额为公积金缴存基数，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三、《行政处理决定书》要求上诉人为原审第三人补缴住房公积金缺乏依据。1.原审第三人的职级工资、服务年限津贴、亲访津贴、交通津贴四项可纳入公积金月缴存额度中计算，对于佣金性质的收入不应纳入。2.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诉人的工资台账保存两年即符合规定，要求上诉人承担提供原审第三人收入构成的举证责任不合理。该举证责任应由原审第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亦应当由原审第三人承担。因原审第三人提出申告时，申诉缴纳的期限已过两年，无法区分职级工资、服务年限津贴、亲访津贴、交通津贴并剔除不应纳入到公积金月缴存额度计算项目的情况下，应按所在市区城市统计部门公布的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或申告人的社保缴费基数计算。3.上诉人按职级划分公积金缴纳基数合理。上诉人是保险销售企业，保险代理人和劳动者收入的主要构成为保险单佣金，导致收入不固定，浮动极大。上诉人按照劳动者的职级划分公积金缴存基数符合行业特点。因劳动者的单个月收入可能会低于其平均工资，上诉人按一定的职级工资为其缴纳公积金，是保障劳动者的权益。原审第三人申告时主张少缴的应补、多缴的不退明显缺乏理据。4.一审法院认定的缴存比例不合理且侵害上诉人的自主管理权。四、补缴住房公积金应有追溯时效的限制。公积金的缴纳虽然按照《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规定，但缴纳的前提和依据是基于劳动关系。上诉人认为时效限制应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超过时效部分无需补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撤销《行政处理决定书》；本案诉讼费由公积金管理中心负担。被上诉人公积金管理中心辩称：一、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上诉人新华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上诉事实与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不予支持。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原审第三人林瑞在二审期间未发表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十条、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公积金管理中心作为佛山市住房公积金的管理机构，依法享有对逾期不缴或少缴住房公积金的单位责令限期缴存的职责。被上诉人在收到原审第三人林瑞的申告后，向上诉人新华公司寄出了《关于职工反映住房公积金问题的函》及附件，之后又作出《补缴住房公积金确认函》及附件《补缴住房公积金明细确认表》，并向上诉人送达。上诉人收到上述确认函后未提出任何异议及证据资料，亦未给原审第三人缴存单位应缴和补缴的住房公积金，被上诉人遂作出本案所诉之《行政处理决定书》。被上诉人作出上述处理决定书的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综合诉讼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被上诉人公积金管理中心应否责令上诉人新华公司为原审第三人林瑞缴存住房公积金；二、《行政处理决定书》确定的住房公积金缴存基数是否准确。关于上诉人新华公司应否为原审第三人林瑞补缴住房公积金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原审第三人已离职，并非上诉人的在职员工，不属于应缴纳住房公积金的人员范畴。经查，虽然《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二条将住房公积金定义为“国家机关、国有企业、城镇集体企业、外商投资企业、城镇私营企业及其他城镇企业、事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社会团体（以下统称单位）及其在职职工缴存的长期住房储金。”但被上诉人公积金管理中心责令上诉人补缴，是针对原审第三人在职期间上诉人未为原审第三人足额缴纳的住房公积金。《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二条的规定不能推导出职工与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关系后即丧失要求用人单位补缴之前未足额缴纳的住房公积金的权利。同时，《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三十八条还规定：“违反本条例的规定，单位逾期不缴或者少缴住房公积金的，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责令限期缴存；逾期仍不缴存的，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根据上述行政法规，上诉人为职工缴交住房公积金是其法定义务，在没有其他法律规定上诉人可以免除该义务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作出处理决定要求上诉人对2010年1月至2015年6月两者存在劳动关系期间其应缴而未足额缴纳的住房公积金，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属于对法律的理解偏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还主张，补缴住房公积金的时效限制应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关于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限。但因被上诉人不具有劳动争议处理的职责，补缴住房公积金也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调整的事项。故上诉人的以上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行政处理决定书》确定的住房公积金缴存基数是否准确的问题。本案中，原审第三人林瑞提供的《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税收完税证明》以及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清楚反映其工资收入所得情况。《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对应的“申报收入额”，作为原审第三人住房公积金缴存基数的计算依据,处理并无不当。同时，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未为原审第三人缴纳住房公积金时段按照5%的最低缴存比例，而未足额缴纳时段则按上诉人已为原审第三人申报缴存比例，计算出应补缴住房公积金数额并作出责令上诉人补缴原审第三人住房公积金的行政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对以上计缴基数有异议，但在行政处理阶段及诉讼程序中均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原审第三人在职期间工资收入所得的具体构成以及收入中包含不应视为工资收入的报酬。故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提出，工资台账法定保存期限已过，其对工资构成等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原审第三人承担。经查，本案中，原审第三人已对其在上诉人未足额缴纳住房公积金期间的工资收入举证。在此情况下，上诉人提出异议又未能提供反证予以推翻，被上诉人采纳上诉人的有效证据确定补缴住房公积金计缴基数，处理正确。且上诉人未履行为原审第三人缴纳及足额缴纳住房公积金的法定义务，过错在先，现又以工资台账保存法定期限已过作为免除举证责任的理由，明显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新华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赟审判员 潘华容审判员 何丽容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黄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