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381民初14689号 原告：何瑞金，男，1975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科，浙江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君，浙江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何光贵，男，1956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权勇，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何瑞金与被告何光贵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4月12日、7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三次庭审原告何瑞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科、被告何光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权勇均到庭参加诉讼。诉讼过程中，本院依原告何瑞金申请于2018年11月15日裁定冻结被告何光贵在黄山市瑞立塑胶有限公司的股权（出资额420万元，占比70%）。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何瑞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何光贵立即赔偿原告何瑞金安徽歙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124万股股权损失款2876800元。事实与理由：被告何光贵曾与案外人**恶意串通转让安徽歙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歙县农商银行）248万股股权事宜被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无效。后法院判决原、被告名下的歙县农商银行124万股股权归原告所有。但由于被告将上述股权质押，导致原告所有权无法实现，现又因被告自身债务上述股权被司法拍卖，导致原告所有的124万股权丧失，故原告起诉。诉讼过程中，原告以涉案歙县农商银行124万股股权以起诉之日即2018年11月8日为评估基准点的评估价值为2262256元为由，变更诉讼请求为：被告何光贵立即赔偿原告何瑞金歙县农商银行124万股股权损失款2262256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年利率4.35%自2018年11月8日起计算至被告履行完毕之日止）。 被告何光贵辩称，1、原告主体不适格，本案的发生源于案外人**和被告何光贵的股权转让协议被温州中院宣判无效之后所发生的相互返还的内容，而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被告何光贵与案外人**股权转让无效的理由是低价转让，推定为恶意串通。但由于质押的股权不能返还，才产生赔偿之诉，所以该赔偿之诉应发生在案外人**和被告何光贵之间，与原告何瑞金无关。具体理由有两点：第一，股权并非当然的夫妻共同财产，原告何瑞金对涉案股权不当然享有权利，婚姻法第17条对夫妻共有财产的界定指的是股权投资收益而非股权；第二，从原告的举证来看原告是以温州中院对股权依法分割之后认为自己对124万股享有股权，但是该诉讼是属于夫妻内部分割的判决，并不对外有外判性，换句话来说股东身份仅仅是对案外人**而言，与他人无涉。2、被告何光贵没有加害股权的行为，原告在诉状中称被告因其自身债务致使涉案股权被拍卖，并不属实，股权质押并非用于被告自身债务而是用于黄山市瑞立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立公司）的债务，这个债务在2012年的时候已经设立，然后一年一续，一直延续到2015年，当时的情况是瑞立公司向歙县农商银行贷款，贷款的时候由歙县中小企业融资公司提供担保，由案外人**对担保公司提供反担保，因为当时股权在案外人**名下，所以进行了股权质押，在2015年被告受让了案外人**的股权之后，实际上是做了个续贷，这个款项一直是瑞立公司的债务，并非被告个人债务，所以案外人**转让股权并不改变股权质押用于担保偿还瑞立公司的债务的状态。3、对原告诉请的金额有异议，退一万步讲，如果法院认为赔偿之诉成立，对于赔偿金额也应当以涉案股权拍卖成交价为准，当时248万股为336万元，则124万股是168万元。因我方认为原告不是适格的原告主体，故对于原告要求的利息损失也不予认可。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没有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提交的证据6司法拍卖截图3份（案外人孙良华持有的歙县农商银行108000股股权），拟证明2018年7月24日歙县农商银行股权以每股2.32元被拍出的事实。被告质证称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证据6与本案无关联性，案外人孙良华持有的歙县农商银行108000股股权的拍卖成交价折算后的每股单价不能当然的推定为本案涉案股权的每股单价，且原告业已变更诉讼请求，故证据6在本案中不予采纳。 2、原告提交的证据7温得评[2019]153号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拟实施司法鉴定涉及安徽歙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124万股的股权价值资产评估报告及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16资产评估说明，原告拟证明涉案124万股歙县农商银行股权起诉之日的市场价值为2262256元。被告质证称证据7评估报告只有最后的数字结论，没有具体分析的过程，公式也没有对应的计算数据，且评估采用的比较法受到的因素影响非常多，无法确定评估对象的价值，股权价值是跟公司资产及相应价值有关；证据16鉴定意见所参考案例为鉴定人员遂及选取，从三则案例成交价来看，最低1.3元每股，最高2.3元每股，相差仅一倍，可见成交价的金额与股权价值本身不具有直接关系，拍卖成交价更多取决于参与人数、信息以及其他一些随机因素的影响，故除非涉案股权被拍卖的成交价外，其他成交价本身不具有可参考性；鉴定结论1.8244元每股的单价，是从三个参考案例价格取中间值，如果鉴定机构选取三十个案例，或者另外三个案例，则鉴定单价就完全不是现在这个数字，故证据7、16不具有合理性也不具有鉴定的基本专业性，不应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证据7、16系具有评估资质的机构接受本院委托依法作出的评估报告及说明，被告经本院释明未提出重新评估的申请，故对证据7、16本院予以采信。 3、被告提交的证据8歙担委保【2014】第98号委托保证合同、歙担股质字【2014】08号股权质押合同，证据9歙担委保【2015】第194号委托保证合同、歙担股质字【2015】027号股权质押合同，证据10代偿款利息支付通知，证据12公司业务部流借字第20140374号歙县农村商业银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证据13歙担股质字【2015】017号股权质押合同，证据14歙县农村商业银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证据15（2017）皖1021民初128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瑞立公司向歙县农商银行贷款，由歙县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歙县担保公司）提供担保，**再以涉案股权向歙县担保公司进行反担保质押，该反担保质押行为在**向何光贵转让涉案股权之前就已设立并一直延续；涉案股权被拍卖是由于瑞立公司贷款到期未还，由歙县担保公司向贷款银行代偿，后向瑞立公司追偿的结果；上述贷款一直具有延续性，在涉案股权由**转让给何光贵之前就一直存在。时间段分别为：2014年7月28日-2015年7月28日、2015年7月28日-2016年7月28日，2015年12月15日-2016年12月15日，其中2015年7月28日至2016年7月28日的该笔贷款，因股权转让提前归还，并在转让之后办理续贷。原告质证称证据8-10、12-15真实性不清楚，我方没有参与，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被告以贷款延续性为由欲证明其对涉案股权进行质押并最终导致涉案股权被司法拍卖的合理性，但被告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资不抵债以致必须拍卖涉案股权，况且被告何光贵低价受让涉案股权之后随即对其进行出质该行为本身存在主观恶意，故对证据8-10、12-15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纳，对证据8-10、12-15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何瑞金与案外人**于2007年12月27日登记结婚，2013年12月17日登记离婚。被告何光贵系案外人**的父亲。2011年4月23日，案外人**为发起人投资入股于歙县农商银行200万元(非职工股)，持有200万股，占股权比例为0.8%，担任公司监事。2015年6月27日，歙县农商银行因2014年未进行现金分红就**持有的股权进行配股(送股)48万股。同日，歙县农商银行向公司各股东以每股1.55元的价格进行增股，案外人**以原股东的资格增股100万股，至此，案外人**持有的股权为348万股。 2015年12月9日，案外人**将其持有歙县农商银行的股权其中248万股以每股1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何光贵。2015年12月15日，被告何光贵将涉案歙县农商银行248万股股权出质给歙县担保公司，作为歙县担保公司担保瑞立公司在歙县农商银行300万元贷款的反担保物。 2016年6月2日，原告何瑞金向瑞安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确认案外人**将其持有的歙县农商银行的股权转让给被告何光贵的协议无效。2016年10月17日，瑞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381民初5272号民事判决，认为案外人**擅自将登记于其名下的系其与原告何瑞金夫妻共同所有的歙县农商银行248万股股权以明显低于股权实际价值低价转让给其父亲即被告何光贵，被告何光贵明知**夫妻俩已离婚而低价转让股权的意图，而默示接受该股权，欲从中得利，而达成该股权转让协议，两人故意共同实施损害原告利益的行为，属恶意串通，同时也违反了我国民法规定的民事活动等价有偿和诚实信用的原则，故被告何光贵与案外人**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具备我国合同法规定的关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而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故确认案外人**与被告何光贵于2015年12月9日签订的关于原登记于**名下的歙县农商银行248万股股份的《股份转让协议》无效。案外人**与被告何光贵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2017年2月9日，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3民终602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7年7月13日，瑞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381民初3057号民事判决，原由案外人**持有（当时登记在被告何光贵名下）的歙县农商银行248万股股权由原告何瑞金、案外人**各半享有。案外人**不符上述判决，提起上诉。2017年12月6日，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3民终386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7年8月1日，安徽省歙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皖1021民初1282号民事判决，瑞立公司偿还歙县担保公司代偿歙县农商银行借款300万元及利息，瑞立公司逾期未清偿，则以被告何光贵质押的歙县农商银行248万股拍卖或者变卖的价款，由歙县担保公司优先受偿；被告何光贵、案外人何仁梼、何仁煌、何敢、**对瑞立公司的上述还款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何瑞金受损权益可要求侵权人赔偿。因瑞立公司、被告何光贵、案外人何仁梼、何仁煌、何敢、**均怠于偿还上述款项，涉案歙县农商银行248万股股权于2018年6月30日由歙县人民法院公开司法拍卖，黄山市文化产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336万元的最高价竞得。上述336万元拍卖款扣除印花税、个人所得税、执行费共计210052元，剩余3149948元均用于偿还歙县担保公司上述款项。 诉讼过程中，本院依原告何瑞金申请委托温州得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歙县农商银行124万股股权价值在2018年11月8日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温州得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温得评[2019]153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如下：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委托评估的于本次评估基准日安徽歙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124万股的股权价值为2262256元；并于2019年7月8日就《资产评估报告》作出《资产评估说明》。 另查明，2015年6月10日，案外人**将其名下的占比25%的瑞立公司股权转让给被告何光贵，自此被告何光贵享有瑞立公司占比70%的股权，系瑞立公司大股东，案外人何仁梼、何仁煌、何敢各享有瑞立公司占比10%的股权。2018年11月19日，瑞立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案外人**变更为被告何光贵。 本院认为，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两个：争议一、关于原告何瑞金享有的登记在被告何光贵名下的涉案歙县农商银行124万股股权被司法拍卖处置被告何光贵是否存在过错。被告何光贵与案外人**恶意串通于2015年12月9日低价受让原告何瑞金与案外人**共同所有的登记在案外人**名下的涉案歙县农商银行248万股股权之后，又于2015年12月15日将涉案歙县农商银行248万股股权出质给歙县担保公司，作为歙县担保公司担保瑞立公司在歙县农商银行300万元贷款的反担保物；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9日判决确认被告何光贵与案外人**于2015年12月9日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属于恶意串通的行为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后，被告何光贵及其作为大股东的瑞立公司仍一直怠于偿还安徽省歙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日作出的（2017）皖1021民初1282号判决确定的应偿还歙县担保公司代偿的歙县农商银行贷款300万元及相应利息，致使涉案股权于2018年6月30日被安徽省歙县人民法院司法拍卖处置。被告何光贵上述一系列恶意串通低价受让涉案股权，又在短期内将涉案股权出质，涉案股权低价转让行为被判决认定为无效后，仍怠于偿还涉案股权作为反担保物的代偿款的行为，足以证明被告何光贵存在故意侵害原告何瑞金享有的涉案歙县农商银行124万股股权的主观过错。且涉案248万股股权被司法拍卖处置后，相应拍卖款用于偿还被告何光贵作为大股东的瑞立公司的债务，被告何光贵从中直接获利。被告何光贵有关贷款延续性致使涉案股权被司法拍卖处置的抗辩理由，不合理且不具必然性；有关恶意串通仅是生效法律文书以低价转让而所得推论的抗辩理由，与生效法律文书本意不符，被告的上述抗辩理由本院均不予支持。争议二、涉案歙县农商银行124万股股权的损失金额如何确定。本院综合考量涉案股权的持续升值盈利状态及被告何光贵的重大主观过错，对原告主张以起诉之日即2018年11月8日为评估基准日涉案歙县农商银行124万股的股权价值2262256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年利率4.35%自2018年11月8日起计算至被告履行完毕之日止）计算损失金额，本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何光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何瑞金安徽歙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124万股股权损失款2262256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年利率4.35%自2018年11月8日起计算至被告何光贵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款交本院转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138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何光贵负担（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后到本院领取上诉缴费通知书，并在收到通知书之日起7日内先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12138元（具体金额由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多退少补），逾期不缴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如被告拒绝履行，原告可以向本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从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潘仁珠 人民陪审员  蔡永林 人民陪审员  潘孝东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涂瑞梅 附录一：原告何瑞金提供的证据目录 证据1：原告何瑞金身份证复印件1份； 证据2：被告何光贵户籍摘抄信息表复印件1份； 证据3：（2016）浙03民终6021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 证据4：（2017）浙03民终3869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 证据5：司法拍卖截图3份（涉案歙县农商银行248万股股权）； 证据6：司法拍卖截图3份（案外人孙良华持有的歙县农商银行108000股股权）； 证据7：温得评[2019]153号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拟实施司法鉴定涉及安徽歙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124万股的股权价值资产评估报告1份。 附录二：被告何光贵提供的证据目录 证据8：歙担委保【2014】第98号委托保证合同1份、歙担股质字【2014】08号股权质押合同1份； 证据9：歙担委保【2015】第194号委托保证合同复印件1份、歙担股质字【2015】027号股权质押合同复印件1份； 证据10：代偿款利息支付通知复印件1份； 证据11：司法拍卖截图1份（涉案歙县农商银行248万股股权）； 证据12：公司业务部流借字第20140374号歙县农村商业银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复印件1份； 证据13：歙担股质字【2015】:017号股权质押合同复印件1份； 证据14：歙县农村商业银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复印件1份（签署时间2015年12月15日）； 证据15：（2017）皖1021民初1282号民事判决书网络打印件1份。 附录三：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 证据16：资产评估说明1份。 附录四：本案涉及的主要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三条：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