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82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立新，男，1971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连（范立新之妻），女，住江西省赣州市赣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启后，男，1986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平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缙，广东和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三水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张边路6号恒达花园东122、123、124、125、220、221、222、223、224、225、226、227、228、229、230、231、232、233。负责人：郑欢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丽珊，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员工。上诉人范立新因与被上诉人余启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三水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三水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13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立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平安财保三水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范立新的全部损失，不足部分，由余启后赔偿。事实与理由：一、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责任认定不合理，根据法律规定，余启后事故后逃逸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二、本案多次开庭，导致范立新的损失不断增加，包括交通费的增加。三、范立新的伤情重鉴后被认定为十级伤残不符合事实。四、范立新受伤后不能上班，一审认定的误工费过低。五、范立新手术后由其儿子、儿媳照顾，余启后、平安财保三水支公司应赔偿其二人的误工费。法院按一人护理，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不合理。余启后辩称，一、一审法院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范立新的伤残等级进行了两次鉴定，两次都被评定为十级伤残，因此范立新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十级伤残计算。二、范立新收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后没有在指定期间申请复核，也没有向法院提出异议，一审对事故双方的责任比例划分正确。三、一审判决核算的各项赔偿金额正确，但对于余启后多垫付的费用，应当由平安财保三水支公司赔偿给余启后，而不应判令由范立新退还。平安财保三水支公司辩称，一、范立新驾驶车辆在路口转弯时未让直行车先行，依法应当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双方责任认定合理。范立新收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后未申请复核，一审期间亦未对此提出异议，一审判决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双方的责任比例合理。二、伤残等级问题。首先，范立新单方委托的鉴定，在其他当事人对鉴定机构的资质、鉴定程序、鉴定结论提出合理异议的情况下，法院准许重新鉴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重鉴后的鉴定意见各方予以认可。其次，是否达到鉴定意见所认定的鉴定等级，不以伤者的自身感受为依据。第三，范立新依照一审判决到平安财保三水支公司领取赔偿款时，其活动情况良好。因此，法院采信范立新伤情为十级伤残的鉴定意见并无不当。三、范立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事故前的工资状况，一审按行业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范立新的儿子、儿媳并非事故当事人，事故并未造成其二人损失，不应计算其二人的误工费。四、驾车逃逸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赔事由，一审认为平安财保三水支公司无需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是正确的。范立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余启后赔偿范立新因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263373.27元；2.平安财保三水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余启后、平安财保三水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平安财保三水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范立新121783元；二、驳回范立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625.25元，财产保全费520元，合共3145.25元（范立新已预交），由范立新承担706.25元，余启后承担1225元，平安财保三水支公司承担1214元；第一次重新鉴定费用2700元，由余启后承担；鉴定人出庭费用2500元以及第二次重新鉴定费用2036元，由范立新承担。二审期间，范立新提交证据如下：诊断证明书、诊治证明书、医疗费发票四张、病历，拟证明范立新实际发生的后续治疗费高于一审判决认定的金额。平安财保三水支公司提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副本）、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副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投保人声明，拟证明平安财保三水支公司在受理保险时已履行提示说明义务，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保险责任。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范立新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后续治疗费发生于一审法庭辩论终结之后，范立新并未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根据法院两次委托鉴定的鉴定意见，酌定后续治疗费为13000元，该赔偿数额认定合理合法，且与范立新提交的上述证据显示的费用相当，故本院对范立新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采纳。对平安财保三水支公司提交的证据，因平安财保三水支公司已提供证据原件予以核对，余启后虽对投保人声明中其签名提出异议，但不申请笔迹鉴定，故本院对平安财保三水支公司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围绕范立新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范立新的上诉请求，本院对争议的问题作如下分析：关于事故责任比例。《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逃逸的，逃逸的当事人承担全部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对方当事人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责任。”本案中，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下简称交警大队）作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的专业职能部门，其经过现场勘查和调查取证，证实余启后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范立新驾驶机动车通过路口时转弯未让直行车先行，根据前述规定，依法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余启后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范立新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该事故认定事实清楚，依据充分。范立新收到上述事故认定书后，没有向上一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提出书面复核申请，其在二审期间提出异议，但因其未能举证反驳、推翻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认定的事实及适用法律依据存在错误，故本院对交警部门作出的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因《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余启后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范立新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故一审法院确定余启后对范立新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范立新上诉请求改判余启后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伤残等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审判人员对鉴定人出具的鉴定书，应当审查是否具有下列内容：（一）委托人姓名或者名称、委托鉴定的内容；（二）委托鉴定的材料；（三）鉴定的依据及使用的科学技术手段；（四）对鉴定过程的说明；（五）明确的鉴定结论；（六）对鉴定人鉴定资格的说明；（七）鉴定人员及鉴定机构签名盖章。”本案中，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具备前述规定的内容，该所在鉴定时审阅了范立新的病历资料、影像学资料，并对范立新进行了法医临床检查，由此确定范立新双下肢长度相差3.0cm，右膝关节功能丧失程度为28%，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0.6.10）、5.10.6.11）条的规定，评定范立新为十级伤残的鉴定意见，程序合法，依据充分。范立新虽对此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并未提出反驳证据推翻上述鉴定意见，故本院对范立新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关于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范立新于2017年6月发生交通事故，其提供的银行流水仅反映其2016年1月、7月、8月、10月的工资状况；其工作单位出具的工资证明，也仅反映了其2017年2月至6月的工资状况。上述银行流水及单位证明反映的工资状况不具有连续性，单位证明仅有一人签名确认工资数额，且该签名人员的身份不明，该证明亦无单位负责人签名。范立新提供的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又明显低于其主张的工资收入及其所从事的职业在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中的年平均工资标准。因此，范立新一审期间提供的上述证据均无法证实其事故发生前的收入状况。一审法院参照范立新所从事的家具制造行业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5079元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至于误工时间，范立新住院治疗33天，根据其提供的医嘱，医疗机构的医嘱休息天数为118天。因此，范立新的误工期合计应为151天（33天+118天），误工费应为22786.11元（55079元/年÷365天×151天）。一审将误工时间从范立新受伤之日计算至其单方委托鉴定的鉴定意见出具之日不妥，以此为基础核算的误工费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本案中，范立新主张其护理人员为其儿子及儿媳，但并未提供医疗机构或鉴定机构的意见证实其住院期间需要两名护理人员，且并未举证证明其儿子、儿媳存在误工事实以及其二人的收入状况，故一审法院参照当地护工的劳务报酬标准按一人护理计算范立新的护理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范立新请求按两人护理并按其儿子、儿媳的误工费核定护理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中，范立新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交通费的实际支出情况，一审根据其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酌定其发生交通费800元，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平安财保三水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是否免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逃逸属于法律、行政法规明确规定的禁止性行为，同时逃逸是商业三者险约定的保险公司免责事由，由于该免责条款已在保险条款中通过描黑、加粗字体的方式对投保人作出了提示，故该商业三者险中的该免责条款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以此认定平安财保三水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范立新上诉主**安财保三水支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除了前述赔偿项目，范立新对一审判决核定的其他各项赔偿项目数额未提出异议，本院径行确认。因此，范立新的医疗费为58679.27元、后续治疗费为1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300元、营养费为1000元，合计75979.27元，已超出交强险医疗项目的限额，故由平安财保三水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内赔付范立新10000元，超出部分65979.27元，由余启后按责任比例向范立新赔付46185.49元（65979.27元×70%）。范立新的护理费为3300元、残疾赔偿金为113657.90元、鉴定费为3000元、误工费为22786.11元，交通费为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9000元，合计152544.01元，已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项目的限额，故由平安财保三水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付范立新110000元，超出部分42544.01元，由余启后赔偿29780.81元（42544.01元×70%）。范立新的财产损失1783元，未超出交强险财产限额，由平安财保三水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项目内赔付。综上，平安财保三水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21783元，余启后应向范立新赔偿75966.30元（46185.49元+29780.81元）。因余启后已向范立新支付了78000元，故其无需再向范立新支付赔偿款，其多赔付部分，余启后可另行向范立新主张返还。综上所述，范立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部分有误，但处理结果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31.80元（范立新已申请缓交），由范立新负担。范立新负担部分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逾期交纳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珊审判员 陈 文审判员 陈 云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谢紫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