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722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地天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青秀区民族大道81号广西气象大厦18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7087324935。 法定代表人：吴克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明，广西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秀连，女，198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武鸣县。 一审被告：邓併元，男，1966年9月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南宁市良庆区。 上诉人广西地天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天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秀连、一审被告邓併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5民初5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地天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秀连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黄秀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地天泰公司知悉并认可邓併元与黄秀连合伙施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邓併元与黄秀连签订《工程移交协议书》，地天泰公司不知情。地天泰公司是受邓併元指示向黄秀连支付款项的，邓併元与黄秀连之间是何关系，地天泰公司并不知情，以地天泰公司曾经支付款项给黄秀连而得出地天泰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邓併元与黄秀连是合伙施工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邓併元与黄秀连基于何关系共同出具的《承诺书》与地天泰公司无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地天泰公司与黄秀连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双方之间没有合同约定的权利和义务，黄秀连无权向地天泰公司主张工程款。二、地天泰公司与邓併元签订《南宁市白沙大道南侧规划道路、排水工程完工结算单》，双方工程款已结清，地天泰公司不但不存欠付工程款的事实，反而已实际超付了部分工程款。一审否认《南宁市白沙大道南侧规划道路、排水工程完工结算单》的效力，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地天泰公司与邓併元根据《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进行结算，邓併元所完成的工程价为2773529.95元，应扣除的款为400225.68元，邓併元应得工程款为2373304.27元，而地天泰公司实际支付给邓併元的款项为2489795.83元，地天泰公司已超额支付工程款116491.56元，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黄秀连不是《内部承包协议书》的当事人，黄秀连是否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不影响该结算单的法律效力。邓併元没有支付相应工程款给黄秀连，黄秀连应向邓併元主张，与地天泰公司无关。另外，根据地天泰公司与邓併元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工程施工期间邓併元需要支付工程师占用费每月1000元，只要工程未竣工验收，工程师就不能撤出该项工程，工程师占用费都是延续发生，这是建设工程施工的惯例，一审认定工程延期不是施工人的原因，而否认实际施工人邓併元与地天泰公司已经确认的事实，没有法律依据，67000元的工程师占用费应从支付工程款中扣除。三、一审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直接推定涉案工程履约保证金121350元为邓併元等实际施工人支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黄秀连主张返还履约保证金121350元的理由是“以地天泰公司的名义向相关部门交纳了工程履约保证金”，但又不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黄秀连或邓併元在施工过程中实际交纳过工程履约保证金。本案工程的工程保证金为业主从应付工程款中直接代付，黄秀连主张返还工程履约保证金没有事实依据。经地天泰公司核对，江南区财政局退还的履约保证金121350元属于重复支付工程款，地天泰公司已向江南区财政局报告，目前还在对账中，如果江南区财政局认为属于重复支付，该笔款项既不是地天泰公司的，更不是邓併元或黄秀连的，地天泰公司将会全额返还给江南区财政局。综上，黄秀连与地天泰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地天泰公司将涉案工程内部承包给邓併元承包施工，邓併元是实际施工的承包人。地天泰公司与邓併元之间已结清工程款，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没有证据证明黄秀连曾经以地天泰公司的名义或者其他名义交纳过工程履约保证金。应全部驳回黄秀连的诉讼请求，黄秀连认为还有工程款未付应向邓併元提出主张。 被上诉人黄秀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被告邓併元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被上诉人黄秀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地天泰公司、邓併元支付工程款17806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从2015年11月27日起以178069元作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上浮50%计至付清之日止）；2.地天泰公司、邓併元退还工程履约保证金121350元并支付逾期退还利息（利息从2015年11月27日起以121350元作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上浮50%计至付清之日止）；3.案件受理费由地天泰公司、邓併元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地天泰公司通过招投标取得南宁市白沙大道南侧规划道路、排水工程（以下简称涉讼工程）的承建权。随后，地天泰公司将涉讼工程交给邓併元承包施工，为此，双方于2009年12月1日签订了一份《广西地天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以下简称《内部承包协议书》），主要约定：“一、合同价款暂定2426975.64元。二、管理方式及成本控制目标。……2.由邓併元在地天泰公司授权的范围内代表地天泰公司履行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中地天泰公司所有的权利义务，地天泰公司依据与建设单位的工程结算价的1.5%收取邓併元工程管理费用；3.该工程项目的所有税费由邓併元承担，根据建设单位的付款情况，营业税按工程结算价的3.56%计取，地天泰公司从基本账户转70%以内的工程款给邓併元提供的材料商账户，其余未转材料商部分的工程款按2.5%计取所得税；4.如果邓併元交纳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的，邓併元提供交纳证明文件后，地天泰公司不再要求邓併元预留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并退回邓併元已上交的预留农民工工资保证金；5.邓併元负责支付本工程项目的项目经理占用费，收费金额为1000元/月，从2008年11月1日至完工之日止，如需派驻项目经理，工资另外协商；……9.邓併元支付本工程项目办理各种有关手续的全部费用；……。八、工程拨款及结算办法。工程竣工后由邓併元组织编制工程竣工结算书提交给地天泰公司核定，经建设单位审核、审计事务所审定后按审定单结算，邓併元在地天泰公司提留管理费用及国家税金后，盈亏自付。……十、1.邓併元必须按地天泰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中关于工程质量、工期及有关规定的要求完成工程项目的施工任务；2.如因邓併元的原因，项目工程质量及工期不能达到《施工合同》中约定标准的，除地天泰公司对邓併元再处以工程总造价2%的罚款外，由此造成建设单位对地天泰公司的经济处罚全部由邓併元承担。3.邓併元必须执行本协议书质量、安全生产、文明施工的各项规定，如因邓併元原因发生安全责任事故，给公司造成经济损失、信誉受到损害的，邓併元除承担因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外，公司视情况给予邓併元工程总造价1%-3%罚款”。《内部承包协议书》签订后，邓併元与黄秀连合伙履行该协议中邓併元的合同义务。2013年10月21日，邓併元出具了《字据》给黄秀连，写明“经与黄秀连于2013年10月20-21日，对2008年起合作承包市政道路工程项目收支帐进行审核对账，经双方初步核对，收支相抵，算出黄秀连投入的本金为叁拾柒万壹仟叁佰壹拾肆元整（371314元）。此数据若以后双方有遗漏，经双方核对认可后可作调整，因本次对账其它合伙人不在场，特立此据，并告知其它合伙人”。2013年11月15日，邓併元与黄秀连签订《工程移交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伙承包的包括本案所涉工程在内的几个工程项目的收尾工作及结算工作由黄秀连负责，邓併元退出合作，由邓併元移交项目工程验收及结算资料，配合工程收尾及验收工作，以后所发生的所有工程项目支出和收入与邓併元无关。”《工程移交协议书》上还有黎旭珊、廖盈孙两人签字。2014年5月21日，本案涉讼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5年11月26日，涉讼工程经南宁市江南区公共投资审计中心审计，审定金额为2773529.95元。该笔共计2773529.95元的款项，南宁市江南区财政局分别于2010年1月21日支付646869.35元、于2010年7月30日支付1292830.97元、于2011年1月30日支付74237.38元、于2011年4月12日支付110668.47元、于2016年2月5日支付648923.78元给地天泰公司。除上述2773529.95元外，南宁市江南区财政局于2014年7月4日向地天泰公司支付121350元，用途注明为“退白沙大道南侧道路工程履约保证金”。2016年3月15日，邓併元与黄秀连签订了致地天泰公司的《承诺书》，其中写明：“邓併元是项目负责人，现邓併元和黄秀连共同委托地天泰公司代支付以下费用：1、所有欠农民工工资和材料商材料款共计101033元；2、在该项目施工过程中，黄秀连共投入341478.33元，用于支付该项目的农民工工资及材料款等，现在同意将该款归还给黄秀连，请地天泰公司将该款转到黄秀连账户；3、邓併元现不承认黄秀连在项目负责后期工程的维修整改及结算工作尚欠农民工工资15万元，承诺人之间存在争议，该款暂扣在公司，等黄秀连与邓併元协商完后予以支付。支付完上述款项后，该项目农民工工资和工程材料款已在工程竣工验收前全部结清，如今后出现与本工程相关材料商、工人到公司追钱闹事的，所产生的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全部由邓併元、黄秀连二人共同承担，并接受公司处罚。”黄秀连及邓併元共同向地天泰公司申请支付上述341478.33元及101033元，并共同出具《付款委托书》，地天泰公司于2016年3月15日支付了上述款项。2016年4月22日，地天泰公司通知邓併元进行涉讼工程项目的最终结算。2016年5月5日，地天泰公司与邓併元对涉讼工程项目进行了结算，双方共同签订《完工结算单》，确定结算总金额为2773529.95元，扣除邓併元按约定应承担的费用（即应扣款项）共计400225.68元后，地天泰公司应付给邓併元工程款2373304.27元。邓併元应承担的费用明细（即应扣款项）为：营业税（税率3.56%）98737.67元、所得税（税率2.5%）69338.25元、管理费（费率1.5%）41602.95元、建造师占用费67000元（每月1000月，从2008年11月1日起至2014年5月21日至共计67个月）、其他12605.62元、工程延期扣款55470.6元、公司信誉受损扣款55470.6元。地天泰公司从2010年1月23日起至2016年3月31日止，通过直接支付工程款、代邓併元支付材料款及工程款等方式共计支付2489795.83元，该笔款项包括2012年6月5日支付的罚金10000元、代邓併元支付的涉讼款项共计99389元（包括2014年4月9日支付的鉴定费1000元、2015年1月16日支付的律师费9905元、2014年7月9日支付的混凝土材料款70000元及诉讼费18484元），以及支付给黄秀连的工程款341478.33元、其他工程款101033元。另查明：2011年7月5日，南宁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出具“建〇一南建监告（2011）第19号”《行政处罚告知书》，通知地天泰公司“承建南宁市白沙大道南侧规划路、排水工程，未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于2009年11月擅自开工建设，……作出行政处罚如下：责令改正，并处罚款10000元。”该款项地天泰公司于2012年6月5日支付。2015年4月20日，南宁市江南区住房与城乡建设局出具一份《南宁市白沙大道南侧规划道路工程工期延期说明》，内容载录如下：“南宁市白沙大道南侧规划道路工程项目于2008年12月23日由广西地天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标……合同工期为2008年12月25日至2009年2月28日，总日历天数60天。但由于征地、拆迁等问题未及时得到解决，导致本项目合同在合同工期内无法开工，一直处于边拆除、边施工的状态。其中，白沙南四里从K0+320——K0+368段，直到2014年初完成拆迁后，才完成施工，其余标段工程在2010年6月前完成施工。拆除完成后，施工单位继续积极组织人员、材料、机械进场施工，并于2014年5月21日才得以验收。”还查明：邓併元因涉讼工程向案外人南宁同达盛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达盛公司）购买混凝土，因未及时付清款项，2013年7月29日同达盛公司将邓併元及地天泰公司诉至本院，请求邓併元及地天泰公司支付尚欠货款110950元及违约金219237.2元，案号为（2013）江民二初字第474号（以下简称第474号案件）。后经法院主持调解，同达盛公司、邓併元及地天泰公司达成如下协议：邓併元已于2014年7月10向同达盛公司付清全部剩余货款70000元，同达盛公司放弃要求邓併元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同达盛公司放弃要求地天泰公司承担清偿责任；鉴定费1000元（地天泰公司已预交），由邓併元负担，该费用邓倂元已于2014年7月10日支付给地天泰公司；案件受理费6252元减半收取3126元（同达盛公司已预交）由邓併元负担，同达盛公司为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5358元，由邓併元负担，上述两项费用共计18484元，邓併元已于2014年7月10日支付给同达盛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黄秀连主体资格及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的问题。邓併元与地天泰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地天泰公司将其取得承建权的南宁市白沙大道南侧规划道路、排水工程（以下简称涉讼工程）交给邓併元施工，邓併元是实际施工人。根据邓併元及黄秀连签订的《工程移交协议书》，可以认定，涉讼工程由黄秀连与邓併元合伙施工；又根据黄秀连及邓併元共同出具的《承诺书》及黄秀连与邓併元共同书面向地天泰公司申请支付工程款等事实，可以认定，邓併元与黄秀连合伙施工一事，地天泰公司知悉并认可。故此，一审法院认定，邓併元及黄秀连均是本案涉讼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黄秀连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是本案适格原告。《工程移交协议书》上虽有案外人黎旭珊、廖盈孙签字，但经一审法院询问，黎旭珊本人否认其为共同合伙的施工人，《工程移交协议书》也无黎旭珊及廖盈孙相关权利义务的约定，本案证据也未显示黎旭珊及廖盈孙参与了涉讼工程，故对黄秀连关于黎旭珊、廖盈孙仅是《工程移交协议书》见证人的陈述，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邓併元所述的本案遗漏其他合伙人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黄秀连要求地天泰公司支付工程款有何依据的问题。地天泰公司将其中标取得的涉讼工程转给邓併元等人承包施工，而邓併元是自然人，不是建筑施工企业，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故邓併元与地天泰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本案涉讼工程已完成施工并经过竣工验收，故涉讼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参照《内部承包协议书》的约定向地天泰公司主张工程款。邓併元与地天泰公司虽于2016年5月5日对涉讼工程进行了结算并签订了《完工结算单》，但因该结算单并未经过另一实际施工人黄秀连的签字确认，在地天泰公司知悉涉讼工程存在另一实际施工人的情况下，《完工结算单》并不必然发生结算完毕的法律效果。经一审法院释明后，黄秀连并未申请对争议工程量进行鉴定。涉讼工程的工程量已经经过南宁市江南区公共投资审计中心审计，可以确认总工程量为2773529.95元，黄秀连及邓併元、地天泰公司仅对《完工结算单》中确认的“应扣款项400225.68元”、“实际已支付款项”存在争议，故此，判定黄秀连主张的未付工程款能否得到支持的关键，在于确认《完工结算单》中的“应扣款项”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及“实际已支付款项”的具体数额为何。一、“应扣款项”部分。首先，黄秀连对《完工结算单》“应扣款项”中的“建造师占用费”、“其他”、“工程延期扣款”、“公司信誉受损扣款”提出异议，认为“建造师占用费”不应扣除67000元而仅应扣除19000元，同时认为“其他”、“工程延期扣款”、“公司信誉受损扣款”等三部分款项不应扣除。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内部承包协议书》虽约定“乙方即实际施工人负责支付本工程项目的项目经理占用费，收费金额为：1000元/月（从2008年11月1日至完工之日止）”，但根据工期延期说明，本案所涉工程的施工，除其中一段因征地、拆迁等原因延误工期，至2014年5月21日才得以验收外，其余标段工程在2010年6月前已完成施工，而延误工期并非邓併元和黄秀连的责任，因此，建造师占用费应从2008年11月1日计至2010年5月31日，共计19个月，为19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完工结算单》对“建造师占用费”部分多扣除了48000元。其次，“其他”12605.62元被扣除的原因备注为“律师费、工地检查费、开票等”，但根据地天泰公司提供的资料显示，涉讼工程所涉诉讼的律师费及鉴定费等费用经地天泰公司代为垫付后，该笔已经被地天泰公司列入“实际已支付款项”中，因此《完工结算单》将“其他”扣除出应付款，已经属于重复计算，故此，一审法院认定《完工结算单》多扣除了“其他”费用12605.62元。再次，本案所涉工程延期的责任不在施工方即黄秀连及邓併元，《完工结算单》确定的“工程延期扣款”55470.60元不合理，该笔款项不应扣除。最后，《内部承包协议书》第十条第3点约定在“发生安全责任事故给公司造成经济损失、信誉受到损害”的情况下才给予总造价1%到3%的罚款，现无证据证实存在上述约定情形，故《完工结算单》以“被住建局处罚、发生诉讼纠纷，按内部协议第十点第3条扣款总造价2%”为由扣除“公司信誉受损扣款”55470.60元缺乏事实依据。综上，《完工结算单》“应扣款项”部分多扣除了48000元+12605.62元+55470.60元+55470.60元=171546.82元。二、“实际已支付款项”部分。根据地天泰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地天泰公司通过直接支付工程款、代邓併元支付材料款及工程款等方式共计支付2489795.83元，对于该笔支付款项，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黄秀连提出2014年7月9日、7月10日代支付的三笔涉同达盛公司诉讼的案件费用70000元、18484元、10905.62元，均不应算作地天泰公司已支付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涉讼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因未按时支付混凝土货款，确被案外人诉至法院，因该诉讼所产生的费用应由邓併元等实际施工人承担，故地天泰公司将该三笔垫付款项算作已付邓併元款项，理据充分，黄秀连关于该三笔款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因《完工结算单》中“应扣款项”400225.68元多扣除了171546.82元，故地天泰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款项为：2373304.27元+171546.82元=2544851.09元。地天泰公司已支付2489795.83元，尚欠55055.26元（2544851.09元-2489795.83元）。因邓併元已退出合伙，所欠工程款本息地天泰公司应付给黄秀连。因涉讼工程款的最后一笔款项地天泰公司于2016年2月5日收到，故黄秀连要求的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一审法院从2016年2月6日起计算。关于黄秀连要求地天泰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的问题。根据《内部承包协议》第二条第9点“邓併元支付本工程项目办理各种有关手续的全部费用”，可以推定，涉讼工程的履约保证金121350元为邓併元等实际施工人支付，地天泰公司并未支付该笔款项。南宁市江南区财政局于2014年7月4日将该笔121350元保证金退还给地天泰公司。地天泰公司应将该保证金退还实际施工人。因邓併元已退出合伙，并与黄秀连约定退伙以后所发生的所有工程项目支出和收入与邓併元无关，故该笔保证金地天泰公司应退还给黄秀连。地天泰公司至今未退还，黄秀连要求地天泰公司退还该笔款项并支付延迟退款所产生的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笔履约保证金的利息一审法院从地天泰公司收到最后一笔工程款的次日即2016年2月6日起算。地天泰公司提出“工程保证金为业主从应付工程款中直接代付，工程结束后已作为支付工程款由江南区财政局直接支付给地天泰公司，本案所涉工程项目金额2773529.95元已包含履约保证金，故无需退还该笔121350元”。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地天泰公司除收到工程款共计2773529.95元外，还另外收到江南区财政局退还的121350元。地天泰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因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悖，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邓併元已退出与黄秀连的合伙，现无证据证实其在退出合伙后从地天泰公司处收取上述款项，故黄秀连要求邓併元承担本案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地天泰公司向黄秀连支付工程款55055.26元；二、地天泰公司向黄秀连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计算：从2016年2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工程款之日止，以55055.2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三、地天泰公司向黄秀连返还工程履约保证金121350元；四、地天泰公司向黄秀连支付返还保证金利息（计算：从2016年2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保证金之日止，以1213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五、驳回黄秀连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791元，由黄秀连负担2379元，由地天泰公司负担3412元。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除陈述诉辩意见外，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直接予以确认。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黄秀连的主体是否适格；2.地天泰公司是否尚欠黄秀连工程款，一审判决地天泰公司向黄秀连支付工程款55055.26元及利息是否正确；3.黄秀连请求地天泰公司返还工程履约保证金121350元及支付利息是否依法有据。 本院认为，关于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项目系邓併元与黄秀连合伙施工。在施工过程中，邓併元与黄秀连签订《工程移交协议书》，将合伙项目中的权利和义务全部转让给黄秀连。邓併元在一审庭审中对上述事实亦无异议。故黄秀连在邓併元退出合伙，承接邓併元在《内部承包协议书》中的合同权利义务后，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判决认定黄秀连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是正确的。 关于工程款问题。《内部承包协议书》系邓併元与地天泰公司签订的，在合同履行中，与地天泰公司对接各项事务及历次结算亦是由邓併元完成。黄秀连虽然与邓併元签订《工程移交协议书》，但并未将《工程移交协议书》交付地天泰公司，且对于黄秀连提出的已将《工程移交协议书》内容口头告知地天泰公司的主张，地天泰公司不予认可，黄秀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地天泰公司通知《内部承包协议书》的签订人邓併元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符合合同约定，双方形成的《完工结算单》合法有效，结算内容对黄秀连同样具有法律效力。《完工结算单》显示，地天泰公司已超额支付工程款给邓併元，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故一审判决地天泰公司向黄秀连支付工程款及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履约保证金的问题。黄秀连主张其以地天泰公司的名义向相关部门交纳了工程履约保证金，但其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且黄秀连在本案历次庭审中对履约保证金缴纳情况的陈述前后矛盾，本院对其要求地天泰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及相应利息的主张难以支持。 综上所述，地天泰公司的上诉主张，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虽然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本院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5民初546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黄秀连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791元，由黄秀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791元（上诉人广西地天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上诉人黄秀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耿 莉 审 判 员  陈 健 审 判 员  陆 敏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陆琪珏 书 记 员  许丽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