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46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会芳，女，196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慕鑫禄，山东南山东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惠萍，女，1966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程，山东岳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姜惠春，女，1971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龙口市。原审被告：姜少英，女，1978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龙口市。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慕鑫禄，山东南山东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会芳因与被上诉人姜惠萍、原审被告姜惠春、姜少英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1民初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姜会芳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提供遗嘱不符合我国继承法规定的遗嘱形式。根据《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一审法院以证人证言证实姜登因不识字为由认定遗嘱有效，明显属认定事实错误。姜登因生前能够流畅书写自己名字，并进行简单的阅读，所以在所谓遗嘱没有立遗嘱人签字，又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认定遗嘱有效，属认定事实错误。另涉案房产已经转让他人，因房屋无房产证也无房产登记，并交付本案第三人占有使用，一审法院未审理该事实直接影响本案判决结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贵院依法予以纠正。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补充上诉意见称：被上诉人要分割房产应先对第三人购买。被上诉人姜惠萍书面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被上诉人提交的姜登因所立遗嘱完全符合我国继承法规定。1、通过姜登因所立遗嘱见证人杨某1、杨某2的证言，结合遗嘱执笔人、代书人杨某3的证言足以认定姜登因所立遗嘱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遗嘱形成后姜登因也在立遗嘱人处捺手印，也具有法律效力。2、涉案房屋是否已经转让给他人与确认被上诉人所应享有涉案房屋的份额无关，即使涉案房屋已由上诉人转让给他人，上诉人的转让行为也属无权处分，该转让行为无效。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的各主张均不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也未提供任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依法不应得到支持。望贵院能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姜惠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姜登因遗留的位于龙口市原告所享有的份额。2、依法确认姜登因享有的位于龙口市兰高镇文姜村平里沟洋梨树（约一亩半）和村后一亩地粮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归原告所有。3、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为证实其主张，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龙口市兰高镇文姜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姜登因与姜延璋系夫妻关系，姜延璋于1978年去世，姜登因于2015年去世，二人生前在文姜村有房屋一处以及二人的子女情况、房屋具体情况、坐落位置、门牌号在该证据中均有记载。被告姜会芳、姜惠春、姜少英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实房屋权属问题且该证明对房屋的信息描述模糊，该证据的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村委出具的证明应当有村委主任签名及开具该证明的工作人员签名，该证据均不具备单位出具证明的形式要见，不予认可。2、2015年5月6日，姜登因所立遗嘱一份，证明姜登因去世前立遗嘱将其财产赠予原告的事实，遗嘱内容为：房屋一处、洋梨树约一亩半和一亩粮地。被告姜会芳、姜惠春、姜少英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遗嘱内容与现实相互矛盾，从原告结婚之后，姜登因由被告姜会芳、姜惠春、姜少英轮流赡养，从2015年4月27日之后经村委会调解，原告与三被告才开始轮流赡养姜登因，从遗嘱的笔迹上看分两部分，落款和落款上面的两段是一支笔所写，第一、二段、第三段的前半部分为一支笔书写，从遗嘱内容到立遗嘱人签名及执笔人签字均为同一笔迹所书写，见证人为另外一个笔迹所书写，姜登因三个字明显不是立遗嘱人姜登因本人书写，从真实性及遗嘱的形式上看，该遗嘱无效，假设姜登因在村里留有遗产房屋一栋，那么应当是姜延璋与姜登因二人共同共有，姜登因无权处分该房屋全部所有权，在原告提供的证据一中能够看出：夫妻二人在我村有房屋一栋，与遗嘱相互矛盾，对该遗嘱不予认可。3、（2018）鲁0681民初2275号案件证据交换笔录一份，证明被告方对该涉案房屋的坐落及所指的具体房屋表示认可。被告姜会芳、姜惠春、姜少英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所主张的事实。原告为证明姜登因2015年5月6日所立遗嘱的真实性申请证人杨某2、杨某3、杨某1出庭作证。证人杨某2、杨某3、杨某1到庭后主要证实了如下事实：该份遗嘱系由杨某2、杨某1见证，杨某3代书立下的遗嘱一份，遗嘱上的签字、按手印均系他们本人签字、按手印。该遗嘱确系被继承人姜登因本人意思表示，姜登因在立遗嘱时精神、身体状况挺好，都很正常，且在代书完毕后代书人杨某3宣读遗嘱，姜登因对遗嘱内容没有异议。证人杨某2、杨某1均作证说姜登因不会写字，故其签名由代书人杨某3代签，姜登因本人在签名处按手印。被告代理人慕鑫禄对证人证言质证称：证人证言之间相互矛盾，矛盾点在杨永顺是否在场，杨某2在作证过程中明确说该遗嘱是杨永顺陈述，杨某3记录，但后来进行了更改，执笔人对遗嘱明显不是一支笔书写无法给出合理解释，但他们陈述一致的是该遗嘱不是姜登因本人的签字，所以该遗嘱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内容无权处分，在该遗嘱没有姜登因本人签字，又无音频、视频资料佐证的情况下，不应予以采信。被告为证实其主张，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分家分书一份，1977年9月13日，姜登因的公公婆婆即姜延璋的父母将祖产一间半房屋、另外一栋房屋的一间分给了姜延璋，其中那一间半房屋被姜登因转让给同村村民姜磊，剩余一间即本案所诉争的房屋，为姜登因、姜延璋共有的，原告与三被告应按份额分割。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并且该证据中的房屋数量与本案涉案房屋数量并不一致，通过该分书的内容可以确定均系一人书写，并无相关人员签字确认，不符合分书的法定形式，通过该证据无法证明分书中的房产与涉案房产具有关联性。2、烟台北海医院出院结算单一份，证实姜登因生前花费医疗费4208.16元由姜会芳、姜延臻垫付。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内容及待证事实有异议，通过该证据可以确认已经医保报销2310.76元，并且领款人签字处也并非姜登因本人书写，该费用是否是姜会芳垫付还是从姜登因的遗产中予以支付均无法核实，通过该证据不能证明该费用需从姜登因的遗产予以扣除，通过原告提交的遗嘱可以确认被告姜会芳掌握着姜登因的个人全部财产，因此该费用的支出并非姜会芳予以垫付，该费用与本案也无关联性。3、饭费单据6张，证实姜会芳操办葬礼所花费用。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通过证据形式来看该6张单据系在事后开具，单据出具时间相隔三年之久，单据尾号数字确仅有三个号位的差距，由此便可确认该证据并非真实，该证据也没有相关印章，不符合形式要件，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即使上述费用真实发生，是否用于姜登因葬礼合法费用，也无法确认。4、姜登因房屋倒垄费用清单，该费用由姜会芳、姜延臻垫付。姜会芳、姜延臻累计为姜登因垫付费用34143元，该费用应从姜登因遗产中扣除。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属于证明类，应由具体的出具人出庭予以证实，并且该证据的内容与本案涉案房屋是否具有关联性无法确认，证据中的内容款项是否发生也无法予以证实，即使被告姜会芳对涉案房屋进行了维修，也属于对姜登因的个人赠与行为，不能由此确定被告主张。另，法院依职权调查兰高镇文姜村村委会会计姜常永，文姜村原支部书记姜维杰，文姜村村委委员杨某3，同村村民孙某、姜某、谢某。姜常永在调查笔录中陈述文姜村土地都是按人口分，没有土地承包合同，土地在谁名下也没记录，姜登因生前居住的房屋位于村西北角、三间半的孤房，没有房产证，房屋××是按以前老房排的。姜维杰在调查笔录中陈述姜登因确因生活不能自理，姜会芳的丈夫姜延臻找村里调解老人赡养问题，并提出其给姜登因房子倒垄花了3000元，让村里给调解处理下房子问题，姜惠萍的丈夫提出处理下土地，且当时姜延臻提出处理的房子就是门牌号××现在卖给刘金的房子。杨某3在调查笔录中称2015年其代书的姜登因遗嘱与2017年房屋买卖协议其作为证明人的房产是一处。孙某、姜某、谢某在调查笔录中均称姜登因在四个女儿轮着养老前，主要由姜会芳照顾，房子修缮倒垄也都是老大姜会芳家负责，孙某、姜某称姜登因生前居住的房屋去世后由老大姜会芳管理，现在卖给刘金了，村里分的梨树由老大姜会芳管，口粮地租出去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2015年5月6日姜登因所立遗嘱，是否合法有效。针对被告代理人慕鑫禄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法院认为，关于杨永顺（原告姜惠萍丈夫）是否在场，该份遗嘱系2015年5月6日所立，距离证人出庭作证已有将近4年，证人有些事记不准确符合客观规律，另，证人杨某2陈述系杨某3与姜登因在商议遗嘱内容。关于质证称执笔人对遗嘱明显不是一支笔书写无法给出合理解释，法院在查证遗嘱原件后发现遗嘱第三段第一行出现断墨、缺墨现象，故该遗嘱不是一支笔书写是因为第一支笔没有笔墨了。关于质证称该遗嘱不是姜登因本人签字，在遗嘱的右下角姜登因签名处写有（杨某3代立遗嘱人：姜登因），这与证人杨某2、杨某1的证言姜登因不会写字亦相符合。法院认为，按照继承法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中，2015年5月6日由杨某2、杨某1见证,杨某3执笔立下代书遗嘱一份,立遗嘱人姜登因在该遗嘱上按有指纹印。综观本案姜登因的实际情况,遗嘱见证人杨某2、杨某1均出庭作证说姜登因不会写字，其签名由杨某3代签，故姜登因仅在签名处按手印也符合现实状况。遗嘱见证人杨某1、杨某2以及执笔人杨某3已对遗嘱的形成过程进行了陈述并均称姜登因在立遗嘱时精神状况挺好，对遗嘱内容没有异议，被告姜会芳、姜惠春、姜少英没有证据证明姜登因立遗嘱时没有行为能力,所立遗嘱内容不是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法院经审查认为该遗嘱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二、遗嘱中房屋信息描述模糊，坐落村西北方向房屋三间是否系姜登因生前所有。被告提交的1977年9月13日分家分书协议，该分书中对房屋位置未进行描述且房屋间数与本案并不一致，该分书不符合分书的法定形式，对于该分书的真实性法院不予认定。被告在开庭笔录中陈述姜登因与姜延璋共同共有两处房屋，其中一间半房屋被姜登因转让给同村村民姜磊，剩余一间即本案所诉争房屋，这与被告姜会芳、姜会（惠）春、姜少英与案外人刘金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相违背，该协议明确写明“甲方：姜登因……甲方将一栋三间半房屋卖于乙方，”由此可知被告抗辩的姜登因与姜延璋共有的剩余一处房屋即为该协议中的坐落于东、南、西邻道，北邻空地的房屋。这与原告提交的龙口市兰高镇文姜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姜延璋与姜登因夫妻二人在我村有房屋一栋，位于我村西北方向，房屋东有约三米的小路，西边为空地，门牌号为××”，以及兰高镇文姜村原支部书记姜维杰在调查笔录中称被告姜会芳的丈夫姜延臻曾在让其调解老人赡养问题时，一并把房子处理下，姜延臻提出处理的房子就是门牌号××现在卖给刘金的房子相一致，由此可以认定姜登因遗嘱中房屋三间确系姜延璋与姜登因共同所有，位于文姜村西北方向，西边为空地，门牌号为××房屋。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三被告系姐妹关系，原、被告父亲姜延璋于1978年去世，原、被告母亲姜登因于2015年8月30日去世，姜登因与姜延璋共育有四个女儿，即本案原、被告，姜延璋父亲姜振鹏先于姜延璋去世，姜延璋母亲王世卿于1990年左右去世。位于文姜村西北方向，西边为空地，门牌号为××房屋一处系姜登因与姜延璋共同所有，姜登因生前立有遗嘱一份，遗嘱中载明“…………我生前所有财产只有平里沟洋梨树（约一亩半）和村后一亩地粮田，现住房屋三间（坐落在村西北方向），我去世后愿将上述本人财产归二女儿姜惠萍所有，其他人不得干涉，我去世后恐有纠纷，特生前立遗嘱为具，杨某3代立遗嘱人姜登因。见证人杨某1、杨某2。执笔人杨某3。2015年5月6日。”其中因姜登因不会写字，其名字由杨某3代签，姜登因、杨某1、杨某2、杨某3分别在自己名字处捺印。另，经法院调查，2017年11月8日被告姜会芳、姜惠春、姜少英与案外人刘金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将遗嘱中的涉案房屋出售给刘金，协议载明：“甲方：姜登因，乙方：刘金，经甲方、乙方协商同意，甲方将一栋三间半房屋卖于乙方。房屋坐落位置：东、南、西邻村道，北邻空地…………”。法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姜登因2015年5月6日所立遗嘱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应按遗嘱内容对其财产进行继承。根据遗嘱继承的一般规定，公民可以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关于坐落在村西北方向现住房屋三间的处分问题，该房屋系姜延璋与姜登因共同所有，姜延璋已于1978年去世，其遗产未进行分割，故姜延璋遗产应视为王世卿（已故）、姜登因（已故）、姜惠萍、姜会芳、姜惠春、姜少英共同共有。因此，姜登因仅对其享有的房产58.3%具有处分权，故对于原告主张继承姜登因遗留房产的份额，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平里沟洋梨树（约一亩半）和村后一亩地粮田的处分问题，订立遗嘱仅可处分个人合法财产，而平里沟洋梨树（约一亩半）和村后一亩地粮田系村集体按人口分的地，不属于姜登因遗产范围，故姜登因遗嘱中对上述财产的处分无效，应由该村集体经济组织进行处理。对于原告主张确认姜登因享有的位于龙口市兰高镇文姜村平里沟杨梨树（约一亩半）和村后一亩地粮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归原告所有，上述土地是村集体按人口分的地，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用益物权，只是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不属于个人财产，不发生继承问题，故对于原告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另，被告姜会芳代理人提交证据证明姜登因生前住院费用、操办葬礼所花费用以及房屋倒垄费用均由姜会芳及其丈夫姜延臻垫付，该笔费用应从姜登因的遗产予以扣除。被告主张与本案无关，被告姜会芳可在确定姜登因遗产继承人后，另案主张上述费用。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姜延璋与姜登因共同所有的位于文姜村西北方向，西边为空地，门牌号为××房屋一处，其中姜登因所享有的58.3%份额归原告姜惠萍所有。二、驳回原告姜惠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元，由原告姜惠萍承担125元，被告姜会芳、姜惠春、姜少英承担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所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即被继承人姜延璋于1978年去世、姜登因于2015年去世；本案各当事人均为两被继承人子女；被继承人姜延璋去世后其遗产未经继承分配，被继承人姜登因于2015年5月6日留存遗嘱一份；后因上诉人及两原审被告将涉案房屋卖与案外人，致被上诉人提起诉讼确认上诉人对于诉争房产的份额。上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上诉人提起上诉的理由是：姜登因能够流畅书写自己的名字，其未在遗嘱中签字，该遗嘱不符合法定要件，不能作为继承的依据。经查，涉案遗嘱内容完整，有见证人、执笔人的签字，及调查出庭作证的证言相互印证，亦有遗嘱订立人姜登因的手印，上诉人主张姜登因能够流畅书写未提交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遗嘱有效，并无不当。上诉人仅以被继承人姜登因未在遗嘱中签字主张遗嘱无效，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上诉人姜会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红岩审判员  慈勤哲审判员  尹鹏亮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王译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