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青25刑终17号 原公诉机关青海省贵德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晓东，生于青海省贵德县，公民身份号码×××，大专文化，系贵德县发展和改革局局长，住贵德县。2018年11月2日因涉嫌犯受贿罪一案被贵德县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同年12月2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贵德县看守所。 辩护人余萍，青海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宏岳，生于青海省乐都县，公民身份号码×××，初中文化，农民，住青海省西宁市。2019年3月5日因涉嫌犯行贿罪一案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贵德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晓丽，青海德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赵辉，青海军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德县人民法院审理贵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晓东犯受贿罪、李宏岳犯行贿罪一案，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2019）青2523刑初1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晓东、李宏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南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娟、陈光炜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晓东及其辩护人余萍，上诉人李宏岳及其辩护人李晓丽、赵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贵德县人民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8月5日，青海省发改委对海南州贵德县河阴镇环境整治工程立项批复，2014年11月17日，海南州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该项目的初步设计批复，2014年12月19日，贵德县发展和改革局（以下简称贵德县发改局）委托成都晨越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对该项目进行招投标。经招投标，2014年12月23日，由被告人李宏岳挂靠的青海博道公路桥梁工程总承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青海博道有限公司）中标，中标价为4588.860143万元。同日，贵德县发改局与青海博道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价款为4588.860143万元。合同签订后青海博道有限公司转包给李宏岳，具体由李宏岳负责施工。在该工程施工期间，被告人李宏岳请托时任贵德县发改局局长的王晓东提供帮助，于2016年4月22日通过自己名下账号为×××的中国银行银行卡（以下简称尾号0625银行卡）刷卡支付房屋定金2万元，以杨某1（另案处理）之子杨某2的名义，为被告人王晓东预订位于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鹭湖宫小区15区3号楼1单元1205室房屋一套，2016年4月23日，被告人李宏岳通过自己名下尾号0625银行卡支付房款67万元，共计为王晓东支付房款69万元，其中：房屋面积为119.53平方米，购买价为63万元，车位购买价为6万元。后被告人王晓东在工程款结算上为李宏岳提供了帮助，截止2018年2月7日，贵德县发改局结算了该工程的合同价款4588.860143万元，2018年7月2日，贵德县发改局组织相关单位对该项目进行验收。 另查明，该房屋、车位及钥匙于2018年11月29日被贵德县监察委员会查封。 贵德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晓东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工程款结算方面提供帮助，收受被告人李宏岳送的房产一套，且房屋的购买、挑选好的楼层、介绍装修公司都由李宏岳一手操办，房屋价值69万元，系受贿数额巨大。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晓东犯受贿罪，被告人李宏岳犯行贿罪的证据确实充分，事实清楚，罪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鉴于被告人王晓东、李宏岳积极缴纳罚金，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综上，本院根据被告人王晓东、李宏岳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七条、第十三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并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认定被告人王晓东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25万元；认定被告人李宏岳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25万元；被告人王晓东购买在杨某2名下位于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国色天香鹭湖宫小区15区3号楼1单元1205室房产一套及其附属车位和钥匙一把，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王晓东及其辩护人提出，王晓东在二审期间自愿认罪，其行为系犯罪未遂，具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 上诉人李宏岳及其辩护人提出，李宏岳主动到办案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且积极缴纳罚金，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适用缓刑。 海南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二审出庭意见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王晓东关于自首、犯罪未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鉴于其在二审法庭自愿认罪，系坦白，建议二审作出公正裁判;李宏岳关于其行为系自首的上诉理由成立，建议依法从轻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4年12月19日青海博道公路桥梁工程总承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青海博道有限公司）中标贵德县河阴镇环境整治工程项目。2014年12月23日贵德县发展和改革局（以下简称贵德县发改局）与青海博道有限公司就贵德县河阴镇环境整治工程项目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价款为4588.860143万元。后青海博道有限公司将贵德县河阴镇环境整治工程项目转包给李宏岳，由李宏岳实际施工。 施工期间，上诉人李宏岳为使上诉人王晓东在工程款拨付时提供便利，借用王晓东朋友杨某1之子杨某2的名义，以69万元的价款购买位于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国色天香鹭湖宫小区15区3号楼1单元1205室房屋及车位送给王晓东。王晓东在未组织相关人员对工程进行验收的情况下，为李宏岳提前拨付全部工程款4588.860143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证人证言 （1）证人杨某1证实，2016年4月份，我、王晓东及我们二人的妻子去成都温江看房子，在看房的过程中我给李老板说我要定一套房子。李老板说给王晓东订的房子不要落在王晓东的名下，落在我儿子的名下，王晓东问我成不成，我说可以。后我就把自己和儿子杨某2的身份证拍照发给李老板，我们两套房子的认购合同都是李老板代签的。2017年国庆节，我和王晓东去了成都，王晓东说能不能变更一下他房子的名字，我也说房子在我儿子的名下不方便，能不能变更一下。李宏岳说房子的认购书和合同已经签了，现在没有办法变更，后面想办法。 2018年4月，李宏岳打电话通知我和王晓东办理交房手续，我、王晓东及他媳妇乜某、陶某我们四人去温江国色天香鹭湖宫小区售房部，因售房部的人提出不是杨某2本人，不让办理交房手续，王晓东回到大厅把这个情况给我们说了，大家提出陶某和杨某2有点像，让他去办理交房手续，陶某去了以后也没有办成交房手续，后王晓东给李宏岳打电话说了这事，过了40分钟，售房部的一个姓白的人说让我们去办王晓东的交房手续，王晓东就让陶某去办交房手续。后我们去国色天香鹭湖宫15区物业公司领取了房屋的钥匙，还以抓阄的方式确定了我和王晓东的停车位。当时李宏岳联系的装潢老板和我们一起去看房子结构，我们让装潢老板拿出方案和装潢图，留了装潢老板女儿小任的微信就回来了。过了一个月左右，小任把王晓东房子的装潢图和方案分发到王晓东媳妇的手机上了。 杨某2名下的那个房产就是王晓东的，是借用杨某2的名义办理的。当时我不清楚，但现在我知道王晓东的房子是李宏岳买上后送给他的，费用是李宏岳出的。 我加了装潢人员的微信，风影是装潢老板的女儿，我们平时叫她小任，全名好像叫任娟或任某1，她是李宏岳位于四川温江的茶艺的负责人。我和王晓东位于温江的房子就是李宏岳把小任的父亲介绍给我们装潢房子的。小王，全名我不清楚，她主要负责房屋的装修设计。 （2）证人乜某（王晓东之妻）证实，2015年王晓东到成都培训回来后说四川温江的环境好，想在温江购置房子。李宏岳几次动员说温江的房子如何如何好。2016年国庆节，我和王晓东、杨某1两口、陶某两口一起去四川温江，我才知道我和王晓东在温江有套房产，至于房子怎么来的王晓东没有给我明说。2017年的11月份，王晓东和杨某1聊天的时候，我听到我们位于四川温江的房子落户到杨某1儿子杨某2的名下。2018年4月份，我、王晓东、陶某去了四川温江，杨某1是自己去的四川温江，我们在温江碰面后，李宏岳陪我们一起去了国色天香鹭湖宫小区的售房部，杨某1办了自己房子的手续，在办理我家房子的手续时，因为不是杨某2本人，售房部不让办手续，李宏岳就打电话找了人，最后是陶某去办的手续。后我们去国色天香鹭湖宫15区物业公司领取了房屋的钥匙，并以抓阄的方式确定了杨某1的停车位，我们的车位李宏岳之前就帮我们抓好了。后和李宏岳给我们联系的装潢老板一起去看了房子结构，我们让装潢老板拿出方案和装潢图，我加了装潢老板女儿小任的微信。 置凯国色天香鹭湖宫15区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B60044）及补充协议，出卖人是成都置凯实业有限公司，买受人是杨某2，实际上就是我们的房子，是借用杨某2的名义办理的。房款是怎么支付的我不知道，但现在我知道房子是李宏岳送给王晓东的。 （3）证人陶某（王晓东朋友）证实，2016年国庆节，我和我妻子童玫、王晓东两口、杨某1两口去四川温江，我们到国色天香鹭湖宫小区看了一下环境，王晓东和杨某1说他们的房子就在这个小区。2018年4月份，我开车送王晓东和乜某去温江，杨某1也到了四川温江。我和杨某1、王晓东两口去国色天香鹭湖宫小区售房部，杨某1去办理自己名下的房产手续，王晓东去办理他房产的手续时说不是杨某2本人不让办，大家说我长得像杨某2，让我去办理王晓东房产的手续，还是没办上。我回到大厅把这个情况告诉王晓东，他便打电话找人，具体找了谁我不清楚，过了一会售房的人让我们去办理手续，我去办手续时说需要交钱，我告诉王晓东，王晓东就给我了1.3万左右的现金，我就办理了手续后，我们一起去小区物业领取了王晓东和杨某1房子的钥匙并看了两家的房子。 李总全名叫什么我不知道，我听王晓东说过李总在贵德县铺设人行道的地砖。王晓东的房产具体怎么买的我不清楚。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背面的“已收到发票原件，陶某，2018年4月6日”，都是我写的，房子虽然落户在杨某2名下，实际上就是王晓东的房产。 （4）证人杨某2证实，我没有在四川温江购买过房产。我的身份证有时放在家里。 （5）证人任某2（装修工）证实，杨某1和杨某2名下位于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鹭湖宫15区的二套房子是我负责装修，这两套房子的房号，一套是3号楼1205室，另一套5号楼2703室。 （6）证人任某1（任某2之女）证实，杨某1位于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鹭湖宫15区的房子是由我父亲任某2负责装修的。我父亲负责给杨某1装修的房子有2套，一套房子是杨某1的，另外一套房子在物业登记信息叫杨某2。我们去物业办这两套房子的装修手续时，杨某2和杨某1的身份证复印件都是杨某1给我们的。乜某就是和我们商量装修的那个女的。 （7）证人王某（装修设计人员）证实，温江区鹭湖宫15区3栋12楼5号和5栋27楼3号两套房屋的是我设计装修的。5栋27楼3号的房产是杨哥的，3栋12楼5号房产是乜姐的，他们都是青海人。今年上半年说装潢设计时，杨哥和乜姐一起来的。 （8）证人刘某1（发改局副局长）证实，2014年初，我局与青海省博道有限公司签订了垫资对河阴镇环境整治项目先行建设协议，协议由我县发改局和青海省博道有限公司李宏岳签订。2014年河阴镇环境整治项目开始投标，经招投标程序，由青海省博道有限公司中标，2014年12月23日，我局和青海省博道有限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在签订施工合同时，青海省博道有限公司已经完成该项目工程量的40%左右，2014年12月25日我局就开始将工程款结算给青海省博道有限公司。2016年9月份，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完成，县上要求在贵德县汽车站门前的广场、河阴东路的人行道铺设方砖，我就按照王晓东局长的指示，安排青海省博道有限公司把这点活儿干掉，作为河阴镇环境整治项目的增量工程，但是后面算了一下工程量，增量的工程合计为400多万元，超过河阴镇环境整治项目的10%，因不符合要求，就没有将汽车站门前广场的增量算到河阴镇环境整治项目中。2018年7月2日，对河阴镇环境整治项目进行了验收，但还未进行决算，截至目前，河阴镇整治项目的工程款已全部结清，增量工程的工程款还没有结算。河阴镇环境整治项目工程款拨付的时候，我是经办人，以前由王晓东局长签批，我县实施“一把手不直接分管财务”的规定后，由主管财务的副局长签批的，但资金拨付必须经王晓东局长同意。根据施工合同和财务凭证，2018年2月28日已全部结清贵德县河阴镇环境整治项目合同价款4588.860143万元，2018年7月2日对该项目进行竣工验收，未对该项目进行决算。在对项目未进行验收、决算而支付全部的工程款，不符合规定，一般在项目决算（项目验收后）之前，项目款结算应控制在85%，待对项目进行验收、决算后，扣除合同价款5%的项目质保金，再结算剩余的工程款。在施工过程中，施工老板李宏岳多次找王晓东局长催要工程款，在王晓东局长的指示下，我局在未对工程进行验收、决算之前，给李宏岳结算了全部的合同价款。 （9）证人刘某2（发改局副局长）证实，2016年12月我局召开局务会议研究决定，我分管办公室、物价、党建、财务等工作，王晓东局长主持全盘工作。2016年11月我到贵德县发改局上班时，河阴镇环境整治工程已经实施完工，2018年6、7月份，我按照王晓东局长的安排，组织人员对项目进行验收。一般的情况下，在验收之前工程款的结算控制在合同价款的85%，在项目验收竣工决算之后，再结算10%，剩余的5%质保金按照合同约定，在质保期满后，再结算剩余5%的质保金。2018年6、7月份我负责了该项目的验收工作，2018年2月结算全部工程款不符合相关规定。大额工程款支付上，即使王晓东局长不分管财务工作，还是需要王晓东局长签字，没有王晓东局长的签字，账结算不了。 2.书证： （1）中国共产党贵德县委员会贵委（2013）31号职务任免通知证实，2013年3月25日王晓东被任命为贵德县发改和经济商务局局长。贵委（2016）47号职务任免通知证实，2016年8月17日王晓东被任命为贵德县发展和改革局局长。 （2）成都晨越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中标通知书证实，2014年12月23日，贵德县河阴镇环境整治工程项目经评委会审评，成都晨越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通知青海省博道有限公司中标。 同日，贵德县发展改革和经济商务局与青海省博道有限公司就贵德县河阴镇环境整治工程项目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实，合同价款为4588.860143万元。 （3）2018年12月3日青海省博道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证实，李宏岳非我公司职员，其系我公司中标承建的贵德县河阴镇环境整治工程项目承包负责人，我公司与李宏岳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公司收取工程合同总价1%的管理费，其余收益均归李宏岳支配或所有。 （4）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青海银行客户回单、特种统一发票及完税凭证证实，截止2015年1月29日贵德县发改局通过建设银行支付给青海省博道有限公司工程款420万元。2018年2月7日贵德县发改局支付给青海省博道有限公司工程款4168.860143万元。 （5）青海省博道有限公司贵德县发改局河阴环境整治项目工程款支付表证实，自2014年12月25日至2018年2月7日，青海省博道有限公司将贵德县发改局支付的贵德县河阴镇环境整治项目工程4529.813463万元支付给李宏岳。 （6）贵德县发改局工程交（竣）工验收报告证实，2018年7月2日贵德县河阴镇环境整治工程通过竣工验收。 （7）中共贵德县委办公室、贵德县人民政府办公室贵办发（2015）18号《关于进一步加强政府性投资项目管理的通知》证实，在办理工程决算前，施工、监理、勘察、设计、咨询服务等资金支付比例均不得超过80%。工程决算后，应当依法保留5%的质量保证金。 （8）成都置凯实业有限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商品房认购书证实，杨某2（公民身份号码×××）作为买受人与成都置凯实业有限公司签定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商品房为3栋1单元12层5号，房屋总成交价69万元。 （9）成都置凯实业有限公司收据、银行卡POS凭证、交款明细表、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房号面积确认书、代领增值税发票委托书、收据证实，成都置凯实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22日收到杨某2支付国色天香住宅四期一号地块3栋1205号定金2万元，银行转账凭证付款人签名为李宏岳。2016年4月23日共计收到杨某2付房款67万元，银行转账凭证付款人签名为李宏岳。2018年4月6日杨某2交付房屋契税共计1.2841万元。 （10）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市杨家寨支行综合查询打印凭证证实，李宏岳在中国银行有三张银行卡，卡号分别是6216618700001887426、×××、6127858700002670885，账号×××关联在尾号0625的银行卡，银行交易明细证实，李宏岳账号×××于2016年4月22日消费2万元，2016年4月23日消费67万元。 （11）2018年11月29日贵德县监察委员会查封通知书、刑事照片证实，2018年11月29日，贵德县监察委员会对杨某2购买的位于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国色天香鹭湖宫小区15区3号楼1单元1205室房产、36号车位予以查封、对房产钥匙一把予以扣押。 3.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王晓东供述和辩解称，2013年4月至今，我担任贵德县发改局局长，2015年李宏岳到贵德实施了贵德县河阴镇环境整治工程，项目建设单位是贵德县发改局，随后我和李宏岳走的就近了，李宏岳实施项目工程的过程中，我在工程款拨付上给他帮了忙。2016年5月份，我们一家人与杨某1一家人去四川温江，到温江后和李宏岳取得联系，李宏岳说我打算给你在温江买一套房子，后我们一起去国色天香鹭湖宫小区看了环境，我觉得小区居住环境不错，就答应了李宏岳给我买房子的事情。当时，杨某1提出他也想要一套房，李宏岳也帮他定了一套。然后我们就商量我的房子落在谁的名下比较好，李宏岳说办在我的名下不好，办在杨某1儿子的名下，杨某1也同意了，于是杨某1给李宏岳提供了他和他儿子杨某2的身份证原件，委托李宏岳办理了房产手续，杨某1的房产落到他本人名下，我的房产落在了杨某2的名下。李宏岳是为了感谢我，才给我买了一套房子。 李宏岳送给我房产的房款以前不知道，但今年10月30日之前，我知道了我被调查的情况，给李宏岳打电话问他被调查房子到底花了多少钱？李宏岳说总的房款是69万元，反正房子在杨某1儿子的名下，查到他后他就说是杨某1借他钱给儿子买的房子。2018年3月交房时候，我听杨某1说房款中包括6万元车位。国色天香住宅4期1号地块（鹭湖宫15区）客户姓名杨某2房号3栋1205号的交房费用1.2921万元是我自己交的。 2018年4月5日陶某就开车送我、我媳妇乜某去了四川温江，杨某1提前乘飞机去温江，我们三人和杨某1、李宏岳碰面后，去了售房部，杨某1办理房子的交房手续，我去财务上办理我房子的交房手续时，售房部的人提出不是杨某2本人不让办理，大家提出陶某和杨某2有点像，让他去办理，陶某去了以后也没有办成，后李宏岳给售房部的人打了电话，售房部的人让我们去办了交房手续，我就把1.3万左右的钱交给了陶某，陶某去办理交房手续。后我们五人去了国色天香鹭湖宫15区物业公司处领取了房屋的钥匙，李宏岳跟我说你们两家的车位我已经给你们抓阄抓好了，位置也好，等你们住上以后就知道了。下午17时左右，我们去了李宏岳经营的茶艺，商量了装修的事情，李宏岳说小任（李宏岳茶艺的员工）的父亲是搞装修的，就让他装，并留了小任的联系电话，后李宏岳说房产手续你就别带回去了，放在他那里，我就把我房产的相关手续交给李宏岳保管。2018年5月1日左右，杨某1和我媳妇一起去了温江，商量并确定了装修的事情。还有一个原因是我不想和装修公司之间有直接的经济往来，我害怕事情败露。房屋面积确认书上杨某2的签名是我签的，这是在物业公司领钥匙的同时我签的。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背面的“已收到发票原件，陶某，2018年4月6日”这几个字是都是陶某本人写的。陶某知道我在四川温江鹭湖宫小区有房产，是在杨某2名下，但我没有跟他说过这房产具体是怎么来的。 项目开始施工后，李宏岳每次拨付工程款的时候，都会来我的办公室，李宏岳来的时候，都会给我带一两条烟。2016年4月，李宏岳给我打电话说我给你在温江看了一套房子，你过来看一下环境。 2017年8、9月份，我和杨某1两人一起乘飞机去了成都温江看房子建设情况，当时房子已经封顶了，期间我对李宏岳说我有点担心你交钱的方式，你变更一下，李宏岳说房子的全款我已经给售房部打给了，再没有办法变更，他还说如出现啥事，就说是杨某1跟我借的钱给他的儿子买房子，当时我还想过把这个房子卖掉换成钱。 李宏岳因为我是发改局局长，而他是实施我局项目工程的老板，送房子第一个原因是让我在项目中给他帮助，工程款尽快结算，至于他的工程款我也是尽快签批结算，第二个原因是他想从我手中获得更多项目工程。 李宏岳挂靠在青海省博道有限公司实施的贵德县河阴镇环境整治项目，合同总价款是4588.860143万元，于2018年2月28日全部结算，一般情况下，项目完工时，工程款拨付控制在85%，验收合格后，再拨付工程款10%，留5%质保金，并按合同约定的质保期期满后，支付5%质保金。河阴镇环境整治项目的竣工决算正在搞，因为牵扯到增量工程，2018年8月份进行了验收，2018年2月28日，已经全部结算了合同价款，这是不符合规定的。我县“五个直接不分管”规定执行之前，财务支出由我签批，规定执行之后，由分管财务的副局长签批，但须向我汇报。 （2）李宏岳供述和辩解称，2016年4月，贵德县发改局局长王晓东给我打电话让我去鹭湖宫小区有没有房源，我就去售楼部问了一下，售楼部的工作人员就告诉我有房子，我给王晓东打电话说明了有房子的事。我电话告诉他小区里剩余的房子一套是27楼，一套是12楼，怎么定。王晓东说27楼用杨某1的身份证定，12楼用杨某2的身份证定，我问杨某2是谁。王晓东说是杨某1的儿子。我问王晓东，两套房子是全款还是贷款，全款的话每套房子优惠7、8万，还送一个车位，贷款的话就没有优惠。王晓东让我先帮他垫付两套房子的房款，我告诉王晓东，我没有那么多钱，王晓东说能不能先垫付杨某2这一套房子的全款，杨某1的房子先垫付2.8万的房款定金。我就答应了，2016年3月22日我就支付了杨某2和杨某1名下的两套房子的定金，第二天我支付了杨某2名下的房子的剩余全部房款，并代签了两套房子的购房合同。2017年国庆放假的时候，王晓东他们开车有4、5个人来了温江。2018年4月份，售房部给我打电话，说房子出来了，办理交房手续，我就给王晓东打了电话，让他来办理交房手续。王晓东位于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鹭湖宫小区15区3号楼1205室的房子及车位共支付了69万，包括车位的钱。 我和王晓东是2013年贵德县发改局实施了河阴镇环境整治项目时认识的。位于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鹭湖宫小区的两套房子都是我联系预定的。王晓东和杨某1的车位都是我抓阄的，并定了车位的位置。我和王晓东私人关系一般，我借给他69万元就是害怕他拖我实施的河阴镇环境整治项目的工程款，因为王晓东是贵德县发改局的局长，我实施的河阴镇环境整治项目是由贵德县发改局负责，该工程前期是我垫资实施的，工程款拖了快5年了，一直没有结算。就是这个原因我就把69万元借给王晓东了。 上列证据，源自司法机关依法获取，经庭审质证，形式合法有效，内容客观真实，并且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本院予以确认采信。 关于王晓东及其辩护人提出，王晓东的行为系犯罪未遂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李宏岳为谋取不当利益，以杨明鑫的名义购置总价款为69万元的房产和停车位向王晓东行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条第一款关于“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收受请托人房屋、汽车等物品，未变更权属登记或者借用他人名义办理权属变更登记的，不影响受贿的认定”的规定，王晓东的行为已经构成受贿罪。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王晓东及其辩护人提出，王晓东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11月2日贵德县监察委员会根据举报线索将王晓东传唤到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一条第三款关于“没有自动投案,在办案机关调查、讯问、采取强制措施或者强制措施期间，犯罪分子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的，不能认定为自首”的规定，王晓东的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王晓东及其辩护人提出，在二审期间自愿认罪，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王晓东在侦查阶段虽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但在一审庭审期间，为逃避法律制裁，推翻原来的供述，表明其并没有真诚悔过。二审庭审时自愿认罪的酌定量刑情节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原判在法定刑幅度内，充分考虑王晓东积极缴纳罚金的酌定量刑情节，根据王晓东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四年是恰当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李宏岳及其辩护人提出，李宏岳主动到办案机关投案，且能供述本案事实，系自首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3月5日李宏岳到贵德监察委投案。但在一审判决前李宏岳不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李宏岳及其辩护人提出，李宏岳积极缴纳罚金，请求二审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对于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的，应当宣告缓刑”的规定，李宏岳向王晓东贿送69万元的房产，不符合犯罪情节较轻的法律规定，不适用缓刑。李宏岳积极缴纳罚金，符合本案实际，原判在量刑时已予以考虑，二审不再重复评价。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海南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关于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二审出庭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李宏岳的行为系自首的二审出庭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晓东利用担任贵德县发改局局长的职务便利，收受上诉人李宏岳贿送的价值69万元房产，数额巨大，为李宏岳违规拨付工程款，王晓东的行为确已构成受贿罪，应依法惩处；李宏岳的行为确已构成行贿罪，应依法惩处。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宏岳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量刑要素发生变化，可以依法从轻处罚。根据上诉人王晓东、李宏岳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充分体现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七条、第十三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海省贵德县人民法院（2019）青2523刑初11号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被告人王晓东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5万元（已缴纳）；三、杨某2名下位于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国色天香鹭湖宫小区15区3号楼1单元1205室房产一套及其附属车位和钥匙一把，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二、维持青海省贵德县人民法院（2019）青2523刑初11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对上诉人李宏岳的定罪和罚金刑部分，即“二、被告人李宏岳犯行贿罪；并处罚金人民币25万元（已缴纳）”; 三、撤销青海省贵德县人民法院（2019）青2523刑初11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对李宏岳的量刑部分，即“对被告人李宏岳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四、上诉人李宏岳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5日起至2021年9月4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 悦 审 判 员  何生勇 审 判 员  龙 云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马金寿 书 记 员  卓么本 附件: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九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是行贿罪。 在经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的，以行贿论处。 因被勒索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没有获得不正当利益的，不是行贿。 第三百九十条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对侦破重大案件起关键作用的，或者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受贿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七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以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 行贿数额在一万元以上不满三万元，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以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 （一）向三人以上行贿的； （二）将违法所得用于行贿的； （三）通过行贿谋取职务提拔、调整的； （四）向负有食品、药品、安全生产、环境保护等监督管理职责的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实施非法活动的； （五）向司法工作人员行贿，影响司法公正的； （六）造成经济损失数额在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 第十三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为他人谋取利益”，构成犯罪的，应当依照刑法关于受贿犯罪的规定定罪处罚： （一）实际或者承诺为他人谋取利益的； （二）明知他人有具体请托事项的； （三）履职时未被请托，但事后基于该履职事由收受他人财物的。 国家工作人员索取、收受具有上下级关系的下属或者具有行政管理关系的被管理人员的财物价值三万元以上，可能影响职权行使的，视为承诺为他人谋取利益。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