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5民终29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贺聚奎，男，1955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邢台市桥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江，邢台县达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台市桥东区动物疫病控制中心，住所地邢台市桥东区。 法定代表人：戴树连，系中心主任。 上诉人贺聚奎因与被上诉人邢台市桥东区动物疫病控制中心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9）冀0502民初1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贺聚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江，被上诉人邢台市桥东区动物疫病控制中心的法定代表人戴树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贺聚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非临时雇佣关系。1、上诉人自2011年在邢台县级防疫员转入被上诉人处工作。2012年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戴树连在邢台市桥东区“春季防疫动员大会”上宣布上诉人为桥东区动物疫病防疫组组长，试用期半年。据此，2012年3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确立劳动关系，但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劳动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在试用期届满后，继续录用上诉人在原岗位工作，与上诉人之间形成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2、上诉人工作期间，按照被上诉人单位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执行，受被上诉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被上诉人单位安排的工作任务。2013年5月1日，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办理了邢台市桥东区动物疫病控制中心工作证，职别为畜牧防疫员，并发放制式服装一套。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在行使工作职责中穿戴服装，出示证件。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是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凭证”的规定，足以证实，双方是一种劳动关系。3、原审认定的“原告的工作系在本村养殖户内收取鸡蛋样品，抽取动物血液，为动物注射疫苗，时间集中在春秋两季”是错误的，上诉人不仅在本村担任防疫员，更重要的工作是服务管理桥东区豫让桥办事处下辖17个自然村的动物防疫工作，一年四季来往于17个村巡查，送学习材料，检查村级防疫员的工作情况，对防疫场所消毒等。无论是在深冬还是盛夏，上诉人都是带着铁锨，发现死掉的鸡、狗、猪等动物后，马上向被上诉人报告，并深埋。在每年的工作中，为了预防禽流感，上诉人在养鸡场提取鸡蛋样品和鸡食子送被上诉人处进行样品检测，自己垫付了实验用鸡蛋费180元。上诉人提供的劳动是被上诉人业务的组成部分，且上诉人领取的防疫补助是由被上诉人发放的。据此，上诉人从事的是长期工作，双方之间并非临时雇佣关系。二、上诉人于2012年3月1日与被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于2018年3月终止，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未明确劳动报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一条“用人单位未在用工的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与劳动者约定的劳动报酬不明确的，劳动报酬按照集体合同规定的标准执行，没有集体合同或者集体合同未规定的，实行同工同酬”的规定，依据《河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调整最低工资的通知》冀人社（2014）261号文，自2014年起邢台市按照月最低工资1420元的标准执行，应支付上诉人72个月工资，共计102240元。最低工资标准为应发标准，是依法确定劳动者工资报酬的法律底线，被上诉人理应发放。 邢台市桥东区动物疫病控制中心答辩称，被上诉人担负着桥东区动物疫病的预防、控制、扑灭工作。根据省畜牧兽医局的精神，在每个村都临时聘用了村级动物防疫员，并严格按照冀牧医防【2012】2号《河北省村级动物防疫员管理指导意见》，对村级协防员进行管理。上诉人贺聚奎是2011年随着豫让桥办事处和晏家屯镇5个村，由邢台县划归桥东区管辖时从邢台县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过渡到桥东区作为村级防疫员的。上诉人诉求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临时雇佣关系。一、冀牧医防【2012】2号《河北省村级动物防疫员管理指导意见》第十一条第三款规定，聘用单位与村级动物防疫员的关系为临时雇佣关系。二、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从主体资格讲，被上诉人虽然是全额事业单位，但是没有用人资格。被上诉人所有人员都经过区人社局考核上岗。因此，被上诉人不具备主体资格。从属关系上，冀牧医防【2012】2号《河北省村级动物防疫员管理指导意见》第四条规定，村级动物防疫员防疫工作期间原则上受所在乡（镇）政府和县级畜牧兽医主管部门双重管理。动物防疫工作被上诉人通知乡镇办农业办公室，再由农业办公室通知各村级动物防疫员领取防疫用品，开展防疫工作。村级防疫员不隶属于被上诉人。从工作性质上，上诉人作为村级动物防疫员都是按照冀牧医防【2012】2号《河北省村级动物防疫员管理指导意见》的精神进行管理。上诉人从事的劳动都是该指导意见第十条村级动物防疫员主要责任，由乡镇进行安排。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三、上诉人说的“工作证”“服装”，不是劳动关系成立的必要条件，并且办理工作证、发放工作服等事实在劳动关系之外的其他法律关系中亦有存在。被上诉人单位的工资支付凭证，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考勤记录等都没有上诉人。以上证据表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贺聚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雇佣原告期间的报酬102240元，垫付工作期间服装费1684元，垫付实验用鸡蛋费180元，总共合计104104元；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为原告在2013年5月1日办理了工作证，登记职别为畜牧防疫员。被告在2017年12月14日为原告发工资2500元。原告的工作系在本村养殖户内收取鸡蛋样品，抽取动物血液，用于检疫，为动物注射疫苗。时间集中在春秋两季，3月份和10月份，原告陈述每年工作起码20天。原告举证被告主任联系购买服装两套费用3368元，被告称该费已经由村委会同意报销，只是联系，没有同意。原告每年从邢台市桥东区豫让桥办事处领取一到两次动物协防员防疫补助，300到1600元不等；也有从邢台市桥东区农业局领取防疫补助，200-300元；原告在2016年1月10日从邢台市桥东区泉东街道办事处长信村领取2015年防疫员工资2000元。 另查明，原告在2019年5月向邢台市桥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理由及请求与本诉相同。2019年5月28日，邢台市桥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主体资格出具了不予受理通知书。又查明，2011年12月30日，河北省畜牧局冀牧医防【2012】2号文件，内容为河北省村级动物防疫员管理指导意见，村级动物防疫员工作期间原则上受所在乡（镇）政府和县级畜牧局主管部门双重管理，村级动物防疫员实行资格准入、聘用和动态管理方式，聘用单位与村级动物防疫员的关系为临时雇佣关系，可以签短期聘用合同，年龄在55周岁以下，期限一般不超过一年。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为被告从事检疫员职务期间是为了完成一定工作任务，时间有限，除此之外原告尚在从事自己的业务农活等，工作安排上有较大空间，不具备隶属性，因此原、被告之间为临时雇佣关系，其特征系原告为被告提供一定的劳务，被告支付报酬的合同关系。原告在从事检疫期间，已经得到了各有关单位的补助费用，现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拖欠其报酬，对此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在从事检疫期间需要依据一定工作标准，购买服装系工作需要，该项费用应当由管理部门即被告承担。被告负责人为原告联系规定服装，又称系原告自己承担或村委会负担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垫付鸡蛋费用属于日常工作约定或安排，应当及时结算、处理，现原告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邢台市桥东区动物疫病控制中心给付原告贺聚奎服装款1684元；二、驳回原告贺聚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邢台市桥东区动物疫病控制中心负担。 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贺聚奎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高银秀、徐春堂、马长圈等17个证人的证人证言。拟证明2012年3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确立了劳动关系；证据二、北小吕村郑俊法等5户养鸡场证明；证据三、长信村养猪场闵后岐、辛店村张根生等8户养殖户的证明。证据二和证据三拟证明上诉人系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为被上诉人进行了工作。证据四，桥东区豫让桥办事处村级动物防疫员高银秀、徐春堂等4人证人证言。拟证明上诉人对村级动物防疫员的工作进行指导和检查。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二、三的真实性有异议，2012年至2014年春秋防疫抽血化验都是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进行的，证明上的鸡蛋价格与实际不符。对证据二中的动物防疫合格证无异议。对证据四的内容真实性有异议，其中南王段村的鸡死亡的事实是存在的，但是以上所有的证据都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四组证据均系证人证言，其中证据一的内容由上诉人贺聚奎书写，但贺聚奎不是证明人，该内容不符合证明的形式要件，且证人应到庭接受法庭询问，但是上诉人提交四组证据的证明人均未到庭，且被上诉人也不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所要证明的目的不予采信。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二、被上诉人是否拖欠上诉人报酬。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此被上诉人不予认可。虽然被上诉人给上诉人提供了工作证，并联系过购买服装事宜，但是仅凭该情况，不能认定双方系劳动关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的主要工作是担任村级防疫协防员，其工作特征是为了完成一定的工作任务，工作的时间有限，在时间安排上有较大空间，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隶属关系，从其报酬的发放也反映了该特征，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之间符合劳务关系的特征。上诉人在从事动物检疫期间，各有关单位已经向上诉人发放补助费用，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拖欠其报酬没有证据证明，对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化验用鸡蛋费，因上诉人不能提供原始的支付鸡蛋款的凭证，对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贺聚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贺聚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信深谦 审 判 员 张庆格 审 判 员 张志春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王 雷 书 记 员 邱 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