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192民初3814号原告：杭州市桐庐县浙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桐庐县分水镇东门雅苑东区3幢109、109-2室。法定代表人：夏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根旺，公司员工。被告：李腾跃，男，199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漷县。原告杭州市桐庐县浙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富小贷公司）与被告李腾跃小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案于2019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7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浙富小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根旺、被告李腾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浙富小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李腾跃归还原告浙富小贷公司借款6374.28元，并支付截止2019年3月20日止的借款罚息、违约金共计3186.14元，共计9560.42元（自2017年2月21日至2019年3月20日止罚息、违约金按月利率2%计算，2019年3月21日至借款还清之日罚息、违约金继续，按月利率2%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李腾跃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李腾跃申请安装可可家里（北京）信息技术公司（以下简称可可家里公司）的“可可乐行车联网智能娱乐系统”产品，产品车载设备由浙富小贷公司提供贷款购买。2016年6月7日，被告李腾跃在手机上申请注册可可乐行手机APP（以下简称可可APP），注册提交驾驶证、行驶证、身份证复印件，申请贷款，三方形成电子保证借款合同一份，合同对借款金额、期限、利率、违约金、罚息以及保证人、借款人的责任作了相应的约定，其中偿还期限为每月还款本金金额374.96元，共分24期偿还。电子合同形成后，浙富小贷公司将借款划付至浙江车猫云付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猫公司）云付钱包，由车猫公司收取后付至保证借款合同约定的收款人，浙富小贷公司履行支付义务后，被告李腾跃共归还7期的贷款本金2624.72元，剩余本金及利息一直没有支付。故浙富小贷公司诉至法院。被告李腾跃辩称，首先，据原告陈述，原告和答辩人之间通过可可家里公司开发的APP签订了案涉合同。但答辩人安装可可乐行APP的整一个操作流程均非答辩人本人操作，原告提供的答辩人相关身份证照片、驾驶证照片、行驶证照片、手持身份证照片等信息均是由可可家里公司工作人员操作注册可可家里公司APP软件时由可可家里工作人员在答辩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提供给原告，针对原告所提的这份保证借款合同，答辩人并未知晓该合同及该合同相关内容，更没有以任何方式对这份合同进行确认，因此这份合同不是答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答辩人不具有拘束力。其次，案涉合同第二十三条约定了生效要件，即借款人、贷款人、保证人三方签字或确认后才生效，但是这份借款合同无任何一方尤其是保证人和借款人的确认，因此，该份合同不满足合同本身所约定的生效要件。再次，本案答辩人是自然人，案涉合同属于民间借贷合同，系实践性合同，须以款项实际交付为合同的生效要件。然而答辩人从未收到过案涉的所谓本金，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也无法证明其款项汇入了答辩人本人名下相关的任何账户，更没有证据表明答辩人受领了案涉款项。最后，案涉合同是网络金融借款合同，超过了原告的经营范围，且原告的网络借款合作对象不是杭州市金融办批准的对象，原告利用网民法律意识淡薄而非法牟利的行为扰乱了我国的金融秩序，侵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相关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如前文所述，答辩人从未领取案涉款项，因此无须承担还款义务。原告是案涉合同的制作方、提供者，案涉合同属于格式合同。按照《合同法》、《合同法司法解释二》以及商务部发布的《网络交易平台合同格式条款规范指引》的规定，格式合同必须做到必要的提示义务，但是我们可以看到，案涉合同中有很多条款都加粗加黑，但唯独利息、违约金这样严重侵害答辩人利益的条款没有加粗加黑。因此，答辩人认为利息、违约金条款属于加重答辩人方责任的格式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条款。原告要求答辩人支付逾期利息、违约金必须证明答辩人违约。但是在答辩人向可可家里公司支付了四期由可可家里公司提供的油卡充值等服务款项后，可可乐行公司由于公司经营不善在停业前与答辩人签订了今后服务终止合同并且答辩人无需再向可可家里公司支付相对服务款，随之可可家里公司的APP的付款通道也被关闭，答辩人与可可家里公司相应的服务与支付服务款由此终止。因此在本案的履约过程中，答辩人没有任何违约行为，无须向原告承担任何逾期利息和违约金。本案之所以会发生纠纷，是因为本案答辩人在向原告及案中涉及公司“可可家里公司”购买案涉产品的时候，购买的不仅仅是产品本身，还包括了充值汽油、移动流量等服务，但是答辩人安装可可家里产品即涉案产品后不久，在答辩人向可可家里公司支付了四期服务款后，可可家里公司由于经营不善宣布即将停业破产，上述附加服务随之也停止了服务了，答辩人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消费者，在本案的各方关系中处于弱势地位。杭州互联网法院是全国第一架互联网法院，近几年来互联网纠纷频发，其主要原因就是一些类似于原告的不良商家，利用网民不会仔细审查网络协议的漏洞侵害网民的权益。答辩人恳请法庭在全国范围内树立典范，判决本案这样无论从事实上还是法理上都可以认定为无效的网络协议“无效”。而且案涉合同所体现的基础法律关系实际上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一种实践合同，合同生效必须满足款项交付这一至关重要的条件。然而，被告从未获得案涉的所谓贷款，此外，请法庭注意的是，案涉合同第五条所约定的指定收款账户为浙江车猫云付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账户，而原告提交的付款凭证均无法体现案涉款项支付到了合同内答辩人名下任何所指定的账户。因此，案涉合同不符合时间合同的生效要件，应当认定为无效。案涉合同违反了强制性规定、侵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虽然杭州市金融办授权原告从事互联网金融服务。但是，原告在本案的放贷行为中有两处严重违法，其一，原告的经营范围中写明只能在桐庐县范围内从事小额贷款业务，也就是说原告只能在桐庐县范围从事互联网金融服务，案涉合同显然超过了桐庐县范围;其二，杭州市金融办的文件中写得非常明确，只授权原告和杭州车猫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开展试点合作，但是本案的合作对象却是浙江车猫云付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原告违反了杭州市金融办的文件规定。虽然，违反行政法规的民事法律行为不一定无效，但是，金融行业尤其是互联网金融行业涉及到社会公共利益，稍有不慎就会对社会公共利益造成严重的侵害，就像本案的这些被告本质上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消费者，却因为安装了APP之后就被原告索赔陷入了不必要的诉累之中。答辩人认为，这是一种极其浪费司法资源和坑害消费者权益的行为。据了解类似答辩人这样的消费者还有三千余名，如果原告全部起诉，将会给杭州互联网法院和杭州中院带来完全没必要的司法资源浪费。综上所述，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合同成立、生效，也没有证据证明答辩人或者答辩人的指定账户收到了案涉款项。恳请法庭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原告浙富小贷公司、被告李腾跃均围绕己方观点提交了证据并对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6月7日，可可家里公司向被告李腾跃销售其产品可可乐行车载娱乐系统并提供售后服务,产品套件及服务包括车载智能PAD、车载娱乐WIFI免费使用权，返利及赠品包括每百公里免费送油2－3升，赠送5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等，该商品价款8999元。被告李腾跃手机下载注册了可可APP,注册认证后进入分期购买车猫金融页面,车猫金融介绍载明:杭州车猫互联网金融服务公司结合交易平台大数据优势、低成本优势，开发符合用户需求的汽车金融产品。分期购详情为:可可乐行分期购业务是由可可家里公司联合杭州车猫互联网金融服务公司开发的分期消费服务。可可乐行分期购根据实名用户信用记录,授予分期购的额度,用户可以根据授信,零首付先购买商品,再后续付费(目前支持24期付款,免利息及手续费)。点击进入分期购买确认申请信息页面，确认信息载明：购买可可乐行车联网智能娱乐系统,即可获得高清车载智能PAD、免费车载WIFI、无线行车记录仪、赠送5年交强险、配合可可APP使用，还可免费获得：油费奖励、自助寻车服务、保险保养提醒等增值服务，总金额8999元、贷款期限24期、月供金额374.96元、首付0元、利息0元。确认提交进入审核状态，安装网点扫描二维码确认安装，被告手机扫描二维码后，页面显示：车辆信息、WIFI名称、车主手机号、ICCID、油卡卡号、确认油卡卡号、同意《车猫金融还款协议》，最后为“提交绑定”按钮。《车猫金融还款协议》载明:保证借款合同。贷款人：浙富小贷公司，借款人：李腾跃，保证人：可可家里公司。特别提醒：在借款人确认同意本合同之前，借款人已清楚知悉并充分理解车载设备产品的所有信息，同意向贷款人申请本贷款。一旦借款人在驾驶网站或其他与本驾驶相关的客户端点击接受本合同，即意味着借款人已阅读、接受本合同所有条款，并对本合同条款的含义及相应的法律后果已全部通晓并充分理解，同意接受本合同约束。具体内容包括：借款金额8999元；用于购买贷款人指定车载设备，自借款人还款结束前，贷款人对此车载设备享有处置权；借款人不可撤销的授权贷款人将合同项下的借款以借款人支付购买车载设备款的名义直接划入车猫公司的账户（户名：车猫公司，开户名：可可家里公司，账户139××××6206）内，无需再行授权和确认。贷款人发放贷款到达以上账户时，即视为借款人已经收妥相应款项，并自该日开始计息，履行合同约定的还款义务；合同期限自2016年6月7日至2018年6月7日；借款以等额本金方式偿还；保证人为借款人在合同项下的利息向贷款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的范围仅为本金的利息，保证人不对本金、逾期罚息、违约金、赔偿金、补偿金及为主张债权产生的一切费用承担任何保证责任；每逾期一日按照剩余借款本金的千分之一支付罚息，每月单独计算；如未按照合同约定的还款时间足额还款，则按照当月应还本金的10%计算逾期违约金，每月单独计算；借款人违反本合同项下义务,贷款人有权要求借款人限期纠正违约行为,有权停止发放借款、提前收回已发放借款，有权宣布借款人与贷款人签订的其他借款合同项下借款立即到期或采取其他资产保全措施。合同履行中发生争议，由贷款人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合同自贷款人、借款人、保证人三方签字、盖章（指印）或自贷款人、借款人、保证人三方在贷款网站或其他与本贷款相关的客户端点击接受本合同之日起生效等。被告李腾跃安装了可可乐行车载娱乐系统设备、点击确认了上述分期购买申请信息并点击“提交绑定”。2016年6月7日，浙富小贷公司通过在可可APP后台点击“放款”，支付车猫公司涉案款项8999元，车猫公司将该款项转付可可家里公司。2016年7月16日、8月19日、9月19日、10月20日、11月19日、12月19日，2017年1月19日，被告李腾跃通过可可APP还款，合计还款2675.16元。2017年1月18日，可可家里公司关闭了还款通道。2017年2月15日，浙富小贷公司通知被告李腾跃更换后的还款通道。另查明，就马兵诉可可家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京0107民初5041号一审民事判决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京01民终5798号二审民事判决均认定马兵安装了可可乐行车载娱乐系统并注册了可可APP,与可可家里公司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马兵出具了个人声明,马兵、可可家里公司、浙富小贷公司签订了电子制式借款合同。该判决已生效。再查明，车猫公司为浙富小贷公司提供网上款项支付等服务；杭州车猫互联网金融服务公司为浙富小贷公司从事网上借款业务提供平台等服务。本院认为，可可家里公司向被告李腾跃销售其产品可可乐行车载娱乐系统及服务，可可家里公司与被告李腾跃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被告李腾跃通过可可APP申请消费贷款，浙富小贷公司系该APP上的贷款供应方。浙富小贷公司诉请被告李腾跃支付借款本金及罚息、违约金，该请求是否成立主要取决于以下三项：一、原、被告是否有借款合意，借款合同是否成立生效；二、原、被告是否约定支付罚息、违约金；三、还款是否逾期及逾期时间。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有借款合意，借款合同是否成立生效。本案被告李腾跃购买可可乐行车联网智能娱乐系统及服务的款项来自贷款，可可APP分期购买申请信息页面载明购买可可乐行车联网智能娱乐系统总金额8999元、贷款期限24期、月供金额374.96元，提交绑定页面载明协议为车猫金融还款协议，上述内容网页通过逐步点击流转最后进入借款申请的提交页面，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可以证明被告李腾跃知晓或应该能知晓通过向他人申请贷款一次性支付购买可可乐行车联网智能娱乐系统及服务的货款，由于包含上述内容的自绑定身份开始的整个申请步骤由被告李腾跃或被告李腾跃授权的人来完成，可视为被告李腾跃向车猫平台上的贷款人作出了借款的意思表示。电子借款协议的另一方可可家里公司系可可APP的运营方，通过该款APP设置其产品的购买者申请贷款以支付其货款的流程，并以电子借款协议明确借款人、贷款人及保证人的权利义务关系。由于电子借款协议内置于APP软件中公开对外供其余受要约人确认，该电子借款协议的内容可视作可可家里公司事先同意的要约内容。故本案被告李腾跃通过可可APP点击申请借款，浙富小贷公司通过该APP点击同意放款，担保人通过其系统设置以数据电文形式确认了协议，该APP自动生成了电子借款协议，故三方当事人系通过数据电文形式网上订立了合同。该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国家、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自成立之时即生效。关于双方是否约定罚息、违约金。车猫金融还款协议载明了罚息、违约金，系对违约还款行为责任的约定，并不属于合同法规定的应以合理方式提请对方注意的免除或限制其责任的条款,且其已通过短信方式提示被告逾期后的罚息与违约金，被告未按期偿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涉案车猫金融还款协议约定的罚息与违约金之和超出了法定最高限额,应按年利率24%计算。关于还款是否逾期及逾期时间。浙富小贷公司已履行了贷款义务，被告理应按期还款。本案借款用于支付货款，但买卖双方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借贷双方形成的借贷关系系不同法律关系，卖方未履行合同并不能作为不履行本案借款的合法抗辩理由。被告李腾跃自2017年1月后未再还款，应按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逾期还款责任。根据合同约定，浙富小贷公司有权主张未届清偿期借款提前到期。浙富小贷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通知被告李腾跃提前到期,故本案借款提前到期时间为本案被告应诉材料送达之日。本案借款约定分二十四期偿还，每月一期，车猫金融付款协议载明“还款日：2016年7月至2018年4月为每月的20日，最后一次为2018年6月7日”，故可认定除最后一期还款外，每月20日为约定的还款日，被告逾期还款应自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付款罚息和违约金。2017年1月18日可可家里公司关闭了还款通道，2017年2月15日浙富小贷公司通知被告李腾跃更换后的还款通道。被告李腾跃自2017年1月还款后未再还款，因还款通道在2017年1月20日还款日关闭,故该月未还款可迟延至通道恢复后的还款日，故本案借款自2017年2月21日起逾期。截至2019年3月20日，被告李腾跃需支付逾期罚息与违约金3161.9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腾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杭州市桐庐县浙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6323.84元；二、被告李腾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杭州市桐庐县浙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逾期罚息与违约金3161.92元（暂计至2019年3月20日，后续以未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元，由被告李腾跃负担。原告杭州市桐庐县浙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李腾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赵 溪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孙明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