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黄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622民初459号 原告：潘峰，男，1980年1月11日生，苗族，贵州省黄平县村民，住黄平县。 原告：雷晓燕，女，1985年12月28日生，苗族，贵州省黄平县村民，住黄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光科，贵州贵信（施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告：贵州山耕公社新农人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耕公司）。住址：黄平县新车站农村淘宝二楼创客空间。 法定代表人：萧银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小宝，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告：萧银河，男，1971年9月20日生，汉族，福建省南靖县村民，住南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冠尧，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第三人：黄平县丰茂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丰茂合作社）。住址：黄平县谷陇镇新寨村十组。 法定代表人：潘峰，该合作社负责人。 原告潘峰、雷晓燕与被告贵州山耕公社新农人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萧银河、第三人黄平县丰茂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因联系不上被告萧银河，后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于同年8月23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潘峰、雷晓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光科，被告贵州山耕公社新农人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小宝、被告萧银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冠尧、第三人黄平县丰茂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的负责人潘峰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二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二被告连带返还原告生姜种子预付款30万元及其资金占用费（以本金30万元从2018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实际返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保险费均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0月1日，原告潘峰以第三人名义与被告山耕公司签订《生姜种植订购合同》，合同约定由被告山耕公司提供生姜种子给第三人的成员，第三人的成员支付生姜款给被告山耕公司。合同期限为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1日，合同签订后，原告潘峰指示妻子雷晓燕（原告之一）于2017年11月10日将30万元生姜种子款预付了被告山耕公司，被告山耕公司预开了几十万的发票给二原告。被告山耕公司收取款项后一直未将生姜种子交付给第三人合作社的成员。因此，原告潘峰于2018年10月31日以第三人的名义起诉要求被告山耕公司返还款项，在审理中，因被告山耕公司辩称系被告萧银河所收取属于个人行为，收取原告雷晓燕的款项，应当由雷晓燕主张权利，后被法院以主体不适格裁定驳回第三人的起诉。综上所述，原告认为，被告萧银河以个人名义收取原告款项用于公司经营，二被告应当依法承担连带返还的义务，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支持二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山耕公司辩称：1、我公司的诉讼主体不适格，黄平法院（2018）黔2622民初1486号民事裁定书已经认定涉案款项的支付行为并非我公司的行为；2、本案原告提供的生姜种植订购合同中加盖的公章并非我公司的公章，该合同与我公司无关；3、我公司从未收取涉案款项，也未因涉案款项获取不当利益，萧银河的个人收款行为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不应该承担责任。 被告萧银河辩称：本案应当为合伙纠纷，并非不当得利返还纠纷。首先，在本案之前第三人与被告山耕公司一直存在业务往来及合作关系，双方共同出资向农民收购生姜并制作成姜种用于第二年生姜的种植以及出售，双方共同出资被告山耕公司享有60%的收益权利，第三人享有40%的收益权利，故我认为本案原告起诉的不当得利纠纷并不是本案适格的案由。同时，部分诉讼参与人并不具备适格参与资格，根据本案原告方提供的相应证据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共同合伙发展生姜种植产业的合伙关系，同时，结合《民法总则》关于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本案原告并不具备相应的诉讼主体资格，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丰茂合作社述称：我公司和被告不是合伙关系，我们之间签订有种植合同，我公司将款给了被告，被告一直未拿姜种子给我公司。 二原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对方当事人发表如下质证意见，本院作如下认证： 1、二原告的居民身份证，证明二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对该证被告山耕公司提出对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潘峰的主体资格有异议，（2018）黔2622民初1486号民事裁定书中已经认定本案只能以雷晓燕起诉。被告萧银河提出对三性无异议，认为二原告的主体资格不适格，应该是山耕公司和丰茂合作社之间的合伙纠纷。第三人丰茂合作社无异议。经审查，本院认为，潘峰与雷晓燕系夫妻关系，夫妻财产是共同的，作为共同财产的权利人共同主张权利诉讼主体适格。 2、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被告山耕公司和第三人的登记信息。对该证被告山耕公司无异议。被告萧银河提出同1号证据的质证意见一致。第三人无异议。经审查，本院认为，该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确认。 3、《生姜种子订购合同》，证明双方签订合同的事实、合同约定内容、被告违约的事实。对该证被告山耕公司提出对该证据的三性不认可，该合同中加盖山耕公司的公章不是我公司的公章，涉嫌伪造，我公司从未与丰茂合作社签订该合同。也未因该合同发生任何交易往来。被告萧银河对该证提出对三性不认可，这是一份在萧银河签字时没有成立也未生效，事后也未进行实际履行的合同。签字是真实的，是萧银河本人签字，但是萧银河在签字时没有盖公章，是丰茂合作社用于去套取生姜扶贫补偿款，但是萧银河担心承担责任，在签字后没有加盖公章。合同的第二条第一款明显看出该合同是虚构的、不具备任何履行提交的合同，这份合同是丰茂合作社和山耕公司多次合作的情况下签署的合同模板，并不是2017年10月1日才达成的买卖合同，这份合同更可以证明山耕公司与丰茂合作社存在合伙或者合作关系。第三人对该证无异议。经审查，本院认为，第三人与被告山耕公司签订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公章的真假，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行为即是公司行为，能证明第三人与被告山耕公司签订合同的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4、收条、结算业务申请书和发票，证明原告向被告支付30万元生姜种子款的事实，被告山耕公司预开30多万元发票给原告，实际上是预开70万元的发票。对该证据被告山耕公司提出对方提供的收条及结算业务申请书与山耕公司无关，同时我方对发票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该发票不能真实反映案件的客观事实，丰茂合作社与山耕公司并没有发生发票中记载的交易行为，同时原告所说山耕公司预开70万元的发票不符合客观实际，因为山耕公司从未收到任何款项，该发票中记载的货物名称是生姜，而山耕公司并不出售生姜给丰茂合作社，相反的是山耕公司从丰茂合作社购买生姜，所以对该发票的三性不予认可。被告萧银河对该证提出对收条和结算业务申请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请法庭注意收条出具时间是2017年4月17日，原告方汇款时间是2017年11月10日，这两份证据恰好证明丰茂合作社与山耕公司是存在合作、合伙关系，该收条落款注明是作为2018年发展谷陇镇生姜种植业，故因萧银河与二原告之间是没有其他法律关系，不可能在没有合作、合伙关系的情况下向原告方出具该张收条，所以我方认为本案不是不当得利返还纠纷，而是合伙合同纠纷。其次对于发票我方不清楚，且发票也与实际交易金额完全不符，也请法庭注意发票注明的是生姜，与双方之间的实际交易方式、交易目录完全不符。第三人对该证无异议。经审查，本院认为，收条出具时间是在第三人与被告山耕公司签订《生姜种子订购合同》前，二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该收条款项是合同款项，本院不予确认。但结算业务申请书和发票能证明二原告将30万元款项转账到被告萧银河账上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5、法庭笔录，证明被告山耕公司辩称系被告萧银河收取原告款项的个人行为等。对该证被告山耕公司提出对三性无异议，笔录可以证明原告潘峰作为丰茂合作社的负责人明确知晓山耕公司存在对公账户且丰茂合作社与山耕公司之间在此前的交易中均是使用对公账户，而本案款项却打入了萧银河的个人账户，足以说明涉案款项与山耕公司无关。对该证被告萧银河提出对三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被告从未认可该收款系被告萧银河的个人行为，一直多次陈述是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作为生姜储备金使用，在上次庭审中也要求原告出示双方的合作协议，我方一直认可本案应该系山耕公司与丰茂合作社的合伙纠纷。第三人对该证据无异议。经审查，本院认为，法庭审理笔录是案件庭审活动的记录，能证明诉辩双方争议的理由，是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确认。 6、民事裁定书，证明法院驳回第三人起诉的事实。对该证被告山耕公司提出对三性无异议，该裁定书已明确涉案款项的支付行为与山耕公司无关，山耕公司在本案中的主体不适格。被告萧银河对该证提出对真实性无异议，请法庭注意在上一次诉讼中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是返还生姜种子预付款30万元及生姜种子扶贫款7.5万元，我方认为人民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并不是属于审理查明部分，不能作为证据所用，双方之间是什么法律关系，应当在审理查明部分予以陈述，人民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单方认为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属于查明事实不清，原告方应该就该裁定书提起上诉。 第三人对该证无异议。经审查，本院认为，该证是生效的裁判文书，非经法定程序不得否认其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山耕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成立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对方当事人发表质证意见，本院作如下认证： 生姜种植订购合同两份，证明本案的《生姜种植订购合同》中加盖的公章并不是我公司的公章。对该证二原告和第三人提出对三性有异议，无法证实原告提供的盖有被告山耕公司公章的合同是虚假的公章，同时，到底是授权委托书的公章是假的还是订购合同的公章是假，无法查实，因此依法应当传唤被告山耕公司法定代表人到庭才能查清案件事实。公章的真假应该以公安机关备案为准。对该证被告萧银河提出对三性无异议。经审查，本院认为，该两份合同的公章能与本院调取公安机关被告山耕公司备案的公章相吻合，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萧银河和第三人在法定期限内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法庭依法调取的证据：1、原告潘峰等人向黄平县委、县政府主要领导的报告，以及黄平县公安局对原告潘峰作的询问笔录，证明对该纠纷未得以实际处理；2、黄平县公安局印章准制证，证明被告山耕公司单位专用章和财务专用章是有印章编码的，准制证上载明单位专用章编码为5666220000959，财务专用章编码为5226220000960。经审查，法庭依法调取的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举证、质证、法庭调取的证据，经审查核实和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原告潘峰、雷晓燕于2013年11月7日登记结婚，其二人系夫妻关系，潘峰也系第三人丰茂合作社的负责人。2017年10月1日，第三人丰茂合作社与被告山耕公司签订书面《生姜种植订购合同》，合同内容对生姜质量基本要求、种植订购保障措施、货款结算方式、验收标准及包装要求、交货地点及运输方式、双方的权利义务、不可抗力、合同解决争议方式、其他事项等均作了约定。合同主要内容约定由被告山耕公司提供生姜种子给第三人丰茂合作社，第三人丰茂合作社支付生姜款给被告山耕公司。合同期限为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1日，合同签订后，原告雷晓燕于2017年11月10日通过自己在黄平县农村商业银行谷陇支行账户将30万元生姜种子款以银行转账方式转到被告萧银河在福建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的个人账户上。2018年3月20日，被告山耕公司作为销售方向购买方第三人丰茂合作社出具四份金额均为99,990.00元的发票给第三人丰茂合作社。因被告萧银河收取款项后一直未将生姜种子交付给第三人丰茂合作社。2018年4月24日，原告潘峰等人遂向黄平县委、县政府相关领导反映，并向黄平县信访局、黄平县公安局要求处理。因该纠纷一直未得以实际处理，2018年10月31日，丰茂合作社作为原告起诉山耕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山耕公司返还款项及资金占用利息，该案在审理中，因被告山耕公司辩称该款项系被告萧银河收取属于个人行为，且收取款项系雷晓燕支付，丰茂合作社作为原告起诉主体不适格，认为交易双方可按不当得利纠纷起诉，本院遂以（2018）黔2622民初148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丰茂合作社的起诉，丰茂合作社未提出上诉。2019年3月12日，二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 另查明，第三人丰茂合作社与被告山耕公司签订的《生姜种植订购合同》上所盖被告山耕公司印章并非其公司专用公章，该公章未有印章编码，未经审批机关制作。本案审理中，原告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未交纳有公告费、保全费、保险费。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主要有三个方面：一、本案案由是不当得利纠纷，还是合伙关系纠纷；二、本案涉案合同中所盖被告山耕公司公章是否是该公司的公章；三、被告萧银河的个人行为是否代表被告山耕公司，是否构成表见代理。 一、关于本案案由是不当得利纠纷，还是合伙关系纠纷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不当得利是指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涉案款项30万元本应系被告山耕公司与第三人丰茂合作社合同争议的标的款，但合同双方均是法人，依法均建立有对公账户，双方的资金往来应通过对公账户进行交易。而第三人丰茂合作社通过原告雷晓燕个人私人账户将款项转账到被告萧银河的个人账户，被告萧银河取得该款项没有法律根据，案由应属于不当利益纠纷，原告雷晓燕依法可请求被告萧银河返还其不当利益及其资金占用费。潘峰与雷晓燕系配偶，夫妻财产是共同的，其与雷晓燕作为原告共同主张权利诉讼主体适格。被告萧银河收到款项后以被告山耕公司的名义出具发票给第三人，证明其将款项也用于公司经营，被告山耕公司应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二原告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该涉案款是否归第三人所有，第三人可依法行使自己的追偿权。而被告萧银河辩称本案应为合伙关系纠纷，但未提供双方是合伙关系的证据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其辩称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本案涉案的合同上所盖被告山耕公司公章是否是该公司的公章问题。经本院到黄平县公安机关核实，合同上所盖被告山耕公司印章并非其单位备案专用公章，该公章未有印章编码，未经审批机关制作，该公章的来源涉及刑事侦查，以及是否追究行为人相应的法律责任问题，本案不作处理。 三、被告萧银河的个人行为是否代表被告山耕公司，是否构成表见代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根据该条规定，构成表见代理需要同时满足两个条件：一、行为人并没有获得被代理人的授权就以被代理人的名义与相对人实施了民事法律行为；二、相对人在主观上必须是善意、无过失的。就本案而言，第三人丰茂合作社与被告山耕公司进行交易都是通过萧银河才能促成双方的交易，被告萧银河本是被告山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萧银河并未辞职，其行为就代表公司，不存在表见代理问题。 综上所述，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判决如下： 一、被告萧银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潘峰、雷晓燕生姜种子预付款人民币30万元。 二、被告萧银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潘峰、雷晓燕生姜种子预付款30万元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产生的利息，直付至该生姜预付款还清为止。 三、被告贵州山耕公社新农人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一、二项款项及利息承担连带返还和连带支付责任。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800.00元，由被告萧银河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一式五份，同时，还预交上诉费5,800.00元，上诉于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罗如军 人民陪审员  陈忠琴 人民陪审员  龙文梅 二〇一九年九月四日 书 记 员  刘庭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