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32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殿美，女，1945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栖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江林，山东崇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柳丽霞，山东崇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洪喜，男，1964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栖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坚，栖霞台农创业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宝林，男，1945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栖霞市。上诉人潘殿美因与上诉人丁洪喜、被上诉人丁宝林赡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6民初1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潘殿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丁洪喜按照一审判决第一、二项的标准向潘殿美履行赡养义务；上诉人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丁洪喜××××年××月份出生，潘殿美与丁宝林结婚时丁洪喜仅一岁半。二、潘殿美与丁宝林婚后，户口迁至丁宝林父亲丁景章户内。丁宝林婚后，户口仍在丁景章户内，丁洪喜、丁洪光、丁洪艳的户口均登记在丁景间户内，直到1980年丁宝林才从丁景章户口中分出，独立户头。三、潘殿美自户口迁至丁景章处，即成为臧家庄村生产一队社员，与丈夫丁宝林共同生产劳动，二人的工分均计入丁景章户头，年终分配折算成人民币支付给丁景章。期间，丁景章家有七口人，均靠丁景章的工资收入和丁宝林夫妇工分报酬维持生计，潘殿美与丁洪喜间形成了抚养关系。四、1980年丁宝林独立户头后，丁洪喜户口仍然留在丁景章户内，不足以证明丁宝林夫妇应没有对丁洪喜履行抚养义务。五、一审法院只调查了部分证人，而没有对1980年之前潘殿美和丁洪喜作为共同家庭成员在一起生活的事实进行调查，忽略了丁洪喜在未成年时靠潘殿美夫妇工分收入和丁景章工资收入过活的事实。潘殿美在丁洪喜未成年时履行了抚养义务，丁洪喜应对潘殿美履行赡养义务。上诉人丁洪喜对上诉人潘殿美的上诉请求答辩称：潘殿美与丁洪喜未形成抚养关系，丁洪喜不应对潘殿美承担赡养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丁洪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丁宝林承担。事实与理由：赡养父母是子女应尽义务。但本案情况不同。1、丁洪喜出生后未满周岁，因生母又怀孕要忌食吃奶，即随爷奶生活。未到一周岁半，生母去世。潘殿美因系初婚，在与丁宝林结婚前提出条件，如果丁洪喜在丁家就不嫁。丁洪喜遂被过继给舅老爷。丁洪喜的爷奶不舍得而要回抚养。丁洪喜随爷奶生活后，潘殿美与丁宝林结婚，生育一子一女。至1992年5月11日，经时任村书记、会计、村委成员等领导和丁氏家族有威望的丁宝贤及丁宝林、潘殿美、丁洪光等人签订分书一份，对爷爷及丁宝林的赡养确定了义务。丁洪喜将亲奶奶照顾去世后，爷爷娶后奶奶，丁洪喜仍照顾至去世，直至爷爷于2012年2月去世，一直与丁洪喜生活在一起。期间，丁洪喜与妻子对丁宝林、潘殿美及丁洪光、丁洪艳尊敬团结，从未计较得失。爷爷去世后，给丁宝林、潘殿美东西，过节将他们接到家里吃住是常事，关系一直很融洽。直至2018年3月，因生活琐事发生纠纷，丁宝林、潘殿美将丁洪喜起诉至法院。2、丁宝林将丁洪喜送出又转至爷奶抚养是事实，虽丁宝林与丁洪喜的血缘关系不能改变，但其未对丁洪喜尽赡养义务。1992年5月11日的分书附有赡养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按有手印，履行至今，应为合法有效。丁宝林既未抚养丁洪喜，又未赡养其父母，臧家庄村六十岁以上的村民均知悉。丁洪喜是懂理、做理的人，但对丁宝林、潘殿美的做无法理解认同。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丁洪喜的上诉请求，改判后丁洪喜仍会尽自己的义务。上诉人潘殿美对丁洪喜的上诉请求答辩称：丁洪喜的上诉请求不正确，应对潘殿美履行赡养义务。被上诉人丁宝林答辩称，我是丁洪喜的亲生父亲，丁洪喜应对我履行赡养义务。一审判决丁洪喜对潘殿美不承担赡养义务错误。原告丁宝林、潘殿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自2016年开始每年付给二原告赡养费6895元并承担医疗费用。事实和理由：二原告系夫妻关系，二原告与被告系父母子女关系，二原告将被告抚养长大，现被告成家立业，生活富裕，二原告年岁已高，体弱多病，无任何经济收入，被告对二原告的生活不闻不问，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被告丁洪喜一审辩称，赡养父母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但一、本案原告潘殿美不是被告的亲生母亲，与被告无血缘关系，与被告之间无抚养教育等关系，被告对原告潘殿美无赡养义务，原告潘殿美主体资格不适格应驳回诉请；二、被告出生后，先被过继给被告的舅姥爷，即原告丁宝林的舅舅，后被告的爷爷奶奶及原告丁宝林的父亲、母亲又将被告要回随被告爷爷奶奶生活，被告丁洪喜约两岁时，其生母去世，二原告登记结婚；三、1992年5月11日，经臧家庄村当时的书记、会计、村委员等领导及丁氏家族有威望的丁宝贤及原、被告、丁洪光等人签订分书一份，该分书对原告丁宝林父亲丁景章及原告丁宝林的赡养问题确定了义务，并从1992年开始履行，基于上述事实，依据老年人权利保障法第17条之规定，应依法驳回诉请。一审期间，原告未提交证据。被告提交证据一、分书一份，证明原告的赡养已经确定义务人；提交证据二，户口本，证明被告1992年5月1日包括之间与丁景章生活。原告对被告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的户口和其爷爷登记在一起，是为了接其爷爷的班，被告及被告的爷爷奶奶全是由二原告赡养抚养，被告与二原告形成抚养关系，从被告1岁半即抚养。对证据一有异议，该证据没有二原告的签名也没有被告丁洪喜及丁洪光的签名，对二原告不发生效力。一审法院为查明事实，依法调查董培山、丁宝焕、李芳英，原告对该三人调查笔录的质证意见：董培山的笔录没有说明什么问题；丁宝焕的笔录有异议，与事实不符合，被告只是户口在被告爷爷名下，被告是由二原告抚养长大的；对李芳英的笔录，有异议，与事实不符，不属于法院举证的范围。被告应该对其主张自己举证，或者证人到庭质证。被告自己找的证人，所以对被告有利。被告对该三人调查笔录的质证意见：董培山的笔录没有异议，分书上有原告的手印，按协议，丁景章一直由被告丁洪喜抚养；对丁宝焕笔录没有异议；对李芳英的笔录没有异议。该证人是整个事件的见证者，所以该证人证言有效。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原告丁宝林系被告丁洪喜生父，被告丁洪喜系原告丁宝林亲子。2、原告潘殿美不是被告丁洪喜亲母而是继母。3、原告丁宝林除被告丁洪喜外，另有一子一女，系其与原告潘殿美所生。4、被告丁洪喜在其生母去世后，长期随其祖父母居住生活至其成年后。5、被告丁洪喜自1992年5月11日起，根据其祖父丁景章（即原告丁宝林之父）所立分书，一直对其祖父丁景章尽赡养义务，及至丁景章于2011年去世。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被告是否应对原告丁宝林尽赡养义务；二是被告是否应对原告潘殿美尽赡养义务。关于焦点一，法院认为，原告丁宝林与被告丁洪喜系亲生父子关系，原告在被告年幼时，并未对其有遗弃行为，故在原告年老时，需要其赡养时，被告仍有赡养义务。虽然被告出示了其祖父丁景章所立分书，并根据该分书赡养其祖父，但此行为属于代替原告丁宝林履行赡养义务，在丁景章去世后，并不能据此免除其赡养其父亲的义务，故被告丁洪喜应对丁宝林尽赡养义务。另外，原告丁宝林系农村居民，有三个子女，故被告应以山东省农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0342元承担三分之一的费用，即每年3447.33元。关于焦点二，法院认为，被告是否应赡养潘殿美，关键在于原告潘殿美与被告丁洪喜之间是否形成了抚养扶助关系。根据本案的证据分析认定，法院认为，原告潘殿美与被告丁洪喜之间并未形成抚养扶助关系，理由如下：一是从丁洪喜的户口一直在其祖父丁景章名下并长期随丁景章生活，而按惯例，子女的户口尤其是未成年子女，其户口应在父母名下并随父母生活；二是即使根据二原告庭审所述，在被告丁洪喜8岁时分家，丁洪喜当时亦未成年；三是丁洪喜赡养其祖父丁景章的行为也可从侧面证实其主要由其祖父抚养成人；四是根据证人证言证实丁洪喜系由其祖父母抚养成人。故原告潘殿美与被告丁洪喜之间未形成抚养扶助关系，原告潘殿美无权要求被告丁洪喜尽赡养义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8日判决：一、被告丁洪喜自2016年起，每年支付原告丁宝林赡养费3447.33元，于每年12月30日前付靖，其中2016年至2018年共三年的赡养费1034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原告丁宝林今后的医疗费，被告丁洪喜应承担三分之一；三、驳回原告潘殿美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承担25元，被告承担25元。本院审理期间，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质证。证据一、上诉人潘殿美提交栖霞市臧家庄镇臧家庄村委会2019年1月15日证明一份，以证实潘殿美与丁宝林于××××年结婚，婚后二人在生产队劳动所得工分全部记在丁景章名下，一直到1980年。期间，丁宝林、潘殿美与丁洪喜共同生活，生活来源是丁景章工资收入和丁宝林、潘殿美夫妇的工分收入，潘殿美与丁洪喜形成抚养关系，丁洪喜应对潘殿美承担赡养义务。丁洪喜称，村委会证明是由现任村委会会计出具的，村委会书记、主任根本不清楚此事。村委会会计并不了解之前的真实情况。从证明内容看，不能证实丁洪喜是由丁宝林、潘殿美抚养的，只是证实丁景章在1980年前作为家长是与儿子及孙子共有一个户籍，与本案没有关系。该证明应由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签名，证明上签名的董培山不是村委会成员，栾海涛也不是村委会成员，可能是代理会计。证据二、上诉人丁洪喜提交栖霞市臧家庄镇臧家庄村委会于2019年8月30日的证明“臧家庄村丁宝林持2019年1月15日证明信一封到村盖章，我村委领导不知晓。经查情况不真实”，提交1978年、1979年夏季实物分配明细表各一份，以证实丁宝林户头4人（丁宝林、潘殿美、丁洪光、丁洪艳），不在丁景章户头名下，村委会所开1980年之前丁宝林、潘殿美夫妇在生产队挣的工分全部计入丁景章名下，年终决算也计入丁景章名下的证明是错误的。丁洪喜从小没有与继母潘殿美、丁宝林共同生活，没有形成任何抚养关系。质证中，潘殿美的代理人称，对1978年和1979年夏季实物分配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不能全面反映事实，不足以否定丁洪喜与潘殿美之间的抚养关系。对臧家庄村委会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该证明与2019年1月15日的证明内容完全矛盾。证据三、上诉人潘殿美提供××××年-1968年《社员食物分配明细表》，××××年丁宝林与潘殿美结婚，该证明至少××××年-1968年丁宝林、潘殿美、蒋淑英、丁洪喜四人都在丁宝林名下。丁洪喜靠丁宝林和潘殿美工分收入生活，双方形成抚养关系。对此，丁洪喜称，我是××××年××月17日生人，我出生8个月以后，因母亲又怀孕，断奶，就不在我亲生父母身边生活。生母生第二胎时大出血死亡。我从出生八个月后到××××年结婚，一直在我爷爷奶奶家生活，没有与生父、继母一起生活。继母和父亲结婚以后，1966年生了一个男孩，1968年生了一个女孩。潘殿美和丁宝林所挣工分没有给我和爷爷奶奶花费，也没有给我们粮食。相反，反而是爷爷用工资收入给他们花费。该证据不能证明潘殿美与我形成抚养关系。证据四、丁洪喜提交1970年和1971年夏季实物分配表，证明丁洪喜在丁景章户头下。丁景章与丁宝林是分开户头的。对此，潘殿美代理人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丁洪喜的主张。因为依据上诉人潘殿美提交的××××年-1968年的证据，证实上诉人潘殿美与丁洪喜双方在1970年以前在一个户头内分粮食，而粮食的来源即丁景章向生产队购买的工分和丁宝林、潘殿美生产队劳动工分所得。××××年-1968年时间段内，潘殿美与丁洪喜形成了抚养关系，抚养关系的形成不以双方是否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而基于双方的生活来源是否是成年人的劳动所得。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潘殿美对丁洪喜是否形成抚养关系，丁洪喜应否对潘殿美承担赡养义务。从丁洪喜的户口一直在其祖父丁景章名下并长期随丁景章生活的事实、1992年5月11日丁景章所立分书及一审法院所作调查笔录等证据看，一审法院认定潘殿美与丁洪喜间未形成抚养扶助关系正确、合法，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上诉人潘殿美所提交的证据及所作陈述，不足以证实其与丁洪喜间形成抚养关系，也不能推翻一审法院对其与丁洪喜不存在抚养关系的认定，故其要求丁洪喜承担赡养义务的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丁洪喜主张丁宝林对其没有履行抚养义务，不应对丁宝林承担赡养义务，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潘殿美、上诉人丁洪喜各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王天松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