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最高法知行终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小昌，男，198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老河口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112号。 法定代表人：姚建明，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校，男，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男，该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府前路1号。 法定代表人：温国辉，该市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峰，该市政府工作人员。 上诉人贾小昌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广州市监局）、广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广州市政府）其他专利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广州知识产权法院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的（2018）粤73行初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贾小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确认原广州市知识产权局（以下简称原广州市知产局）基于穗知查字[2017]207号行政处罚决定（以下简称207号行政处罚决定）所作的举报奖励行政行为违法并责令重做；3.确认广州市政府穗府行复[2018]8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8号行政复议决定）违法并撤销。事实和理由：原广州市知产局所作的奖励行为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奖励金额应当包括奖金与额外奖励两部分。广州市政府复议维持，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按照举报门店的数量予以相应奖励。案外人广州市屈臣氏个人用品商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屈臣氏公司）在专利权终止后继续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标注专利标识并销售该产品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以下简称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属于假冒专利的行为。（二）原广州市知产局在其发布工作动态《我局开展“秋风”专项行动严厉打击群体性专利侵权假冒行为》中宣传“9月底，我局接到省通知和群众举报的某知名连锁超市销售假冒专利产品的案件线索100多条，再次组织专门力量对其广州公司及相关连锁分店开展了查处行动，进一步扩大了秋风行动战果，为营造良好的知识产权保护氛围发挥了积极作用。”可见，该案系广东省知识产权局（以下简称广东省知产局）统一组织指挥，亦纳入了原广州市知产局重大专项行动或联合执法行动，且贾小昌对该案作出了重要贡献，属于《广州市举报假冒专利行为奖励办法》第四条规定的应当予以额外奖励的情形，除应根据该奖励办法第二项进行奖励外还应根据第四项给予额外奖励。 广州市监局辩称：原广州市知产局的职责已整合入广州市监局。（一）广州市监局所做发放举报奖励金的行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并未违法。（二）贾小昌就广州市监局对其举报线索的处理不具备行政诉讼主体资格，且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以下简称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贾小昌既不是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也不是利害关系人，其无权对广州市监局查处假冒专利行为的行政行为提起诉讼或者上诉。（三）本案中实施假冒专利行为的主体为广州屈臣氏公司，仅构成一个违法行为，并非贾小昌认为的每个门店的销售行为都构成单独的假冒专利行为。广州屈臣氏公司委托东莞达谆实业有限公司生产，并通过其下属的115家门店销售了假冒专利产品，该115家门店均为广州屈臣氏公司下属分公司，其销售的假冒专利产品“Watsons深层清洁雪花毛牙刷”均由广州屈臣氏公司统一采购和配送，门店没有自主进货的行为，且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四）广州市监局未对广州屈臣氏公司旗下门店实施行政处罚，贾小昌无权就此要求行政奖励。（五）贾小昌主张广州市监局根据《广州市举报假冒专利行为奖励办法》第四条第四项进行奖励的请求无法成立。广州市监局对屈臣氏公司的假冒专利行为进行立案查处是基于贾小昌所举报的线索，在广东省知产局转来相关线索前，广州市监局已经对该案进行立案处理，并非是根据广东省知产局统一指挥查处。（六）广州市政府所作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综上，广州市监局根据案件处理情况，根据《广州市举报假冒专利行为奖励办法》第四条第二项规定给予贾小昌一次性举报奖励金5000元的行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裁量合理。贾小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广州市政府辩称：（一）广州市政府在法定审查期限内，依法作出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于同年2月23日送达给原广州市知产局，同年2月28日邮寄送达给贾小昌，程序合法。（二）原广州市知产局根据贾小昌的举报，立案查处了广州屈臣氏公司委托生产并通过下属115家门店销售假冒专利产品“Watons深层清洁雪花毛牙刷”的行为，并作出了“责令广州屈臣氏个人用品商店有限公司停止假冒专利行为、销毁假冒专利产品，没收违法所得6025.8元，罚款人民币6205.8元”的行政处罚，之后原广州市知产局根据《广州市举报假冒专利行为奖励办法》第四条第二项的规定，给予贾小昌5000元的举报奖励金，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综上，广州市政府作出8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 贾小昌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广州市知产局所做的207号行政处罚决定违法并撤销(原审庭审中贾小昌放弃了该项请求)；2、确认原广州市知产局基于207号行政处罚决定所做的举报奖励行政行为违法并责令重做；3、确认广州市政府所做的8号行政复议决定违法并撤销。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贾小昌于2017年8月23日通过电子邮件向原广州市知产局、广东省知产局举报广州屈臣氏公司存在假冒专利行为。原广州市知产局接到贾小昌举报线索后，于2017年9月4日以穗知查字[2017]207号立案进行查处。广东省知产局于2017年9月18日向各地级以上市知产局移送举报线索。 原广州市知产局调查查明，广州屈臣氏公司在专利权（专利号：ＺＬ9619××××.Ｘ）中止后，继续委托第三方东莞达谆实业有限公司生产，并由广州屈臣氏公司统一采购和配送，通过下属的115家门店销售包装上标注“专利号：ＺＬ9619××××.Ｘ”的“Ｗａｔｓｏｎｓ深层清洁雪花毛牙刷”产品，广州屈臣氏公司下属的115家门店均为广州屈臣氏公司下属分公司，除广州屈臣氏公司统一配货外，各门店没有自主进货的行为，并且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原广州市知产局认定广州屈臣氏公司上述行为已构成假冒专利行为，遂于2017年10月23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责令广州屈臣氏公司停止假冒专利行为、销毁假冒专利产品，没收违法所得6025.8元，罚款6025.8元。 2017年10月30日，原广州市知产局将上述对广州屈臣氏公司作出行政处罚的情况向贾小昌进行了回复。2017年11月14日，原广州市知产局根据《广州市举报假冒专利行为奖励办法》第四条第二项“举报人提供的情况详细，证据确凿，主动积极协助立案查处的，给予1000至10000元的奖励”的规定，按照贾小昌对查处假冒专利行为的贡献，给予其5000元举报奖励金，并已发放给贾小昌。 2018年1月2日，贾小昌不服原广州市知产局针对穗知查字[2017]207号案件发放的举报奖励行为，向广州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广州市政府依法立案受理。于2018年1月5日向原广州市知产局发送《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并于2018年2月12日作出穗府行复[2018]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该复议决定认为： 原广州市知产局是负责全市专利工作的政府部门，具有负责组织开展全市专利行政执法及市场监督管理工作，依法处理和调解专利纠纷、查处专利违法行为，牵头协调知识产权交易市场的规范与管理的职权。《广州市举报假冒专利行为奖励办法》第四条第二项规定：“举报人提供的情况详细，证据确凿，主动积极协助立案查处的，给予1000至10000元的奖励”。本案中，原广州市知产局根据贾小昌的举报，立案查处了广州屈臣氏公司委托生产并通过下属115家门店销售假冒专利产品“Watsons深层清洁雪花毛牙刷”的行为，并作出了责令广州屈臣氏公司停止假冒专利行为、销毁假冒专利产品，没收违法所得人民币6025.8元，罚款人民币6025.8元的行政处罚，之后原广州市知产局根据《广州市举报假冒专利行为奖励办法》第四条第二项的相关规定，给予了贾小昌5000元的举报奖励金，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 对贾小昌提出的原广州市知产局根据其提供的线索共查实116个违法行为，原广州市知产局应当按其举报的假冒专利行为个数进行奖励的意见，经查，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有关“分公司的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相关规定不符，广州市政府不予支持。 对贾小昌提出的其所举报的系列案件在原广州市知产局开展的“‘秋风’专项打击群体性专利侵权假冒行动”中对“营造良好的知识产权保护氛围发挥了积极作用”，应对其进行较高标准奖励的意见，经查，原广州市知产局于2017年第三季度组织了一次打击群体性侵权行为的“秋风”专项执法行动，行动从2017年8月中旬开始安排，当时原广州市知产局尚未收到贾小昌的举报材料，同时，此次行动打击的对象为涉嫌专利侵权的手表、计算器产品、皮肤浅层注入装置、按摩仪产品，并不涉及假冒专利产品，即贾小昌所举报假冒专利行为线索的查处并不属于“秋风”专项行动的范围。因此，对贾小昌的上述意见，广州市政府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广州市知产局针对穗知查字[2017]207号案件对贾小昌发放5000元举报奖励金的行为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依据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广州市政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维持广州市知产局针对穗知查字[2017]207号案件对贾小昌发放的5000元举报奖励行为。 上述决定书于2018年2月23日向原广州市知产局送达，2018年2月28日向贾小昌邮寄送达。贾小昌于同年3月4日提起本案诉讼。 以上事实，有《发明专利证书》、穗知查字[2017]20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穗府行复[2018]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领取及发放举报奖励金的材料等证据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贾小昌所诉的涉案行政处罚决定系原广州市知产局对广州屈臣氏公司存在的假冒专利的行为而作出的行政处罚。原广州市知产局是管理专利工作的部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有权查处假冒专利的行为。本案中，原广州市知产局根据贾小昌的举报，立案查处了广州屈臣氏公司委托生产并通过下属115家门店销售假冒专利产品“Watsons深层清洁雪花毛牙刷”的行为，并作出责令广州屈臣氏公司停止假冒专利行为、销毁假冒专利产品，没收违法所得6025.8元，罚款6025.8元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因广州屈臣氏公司下属的115家门店均为广州屈臣氏公司下属分公司，除广州屈臣氏公司统一配货外，各门店没有自主进货的行为，并且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故无证据证明广州屈臣氏公司下属115家分公司均构成单独的假冒专利行为，贾小昌关于应对各分公司分别进行处罚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国家知识产权局制定的《专利行政执法操作指南（试行）》不属于法律、法规或规章，原广州市知产局根据查明的广州屈臣氏公司假冒专利行为的事实，在法律授权范围内，适用自由裁量权，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不违反法律法规及规章的相关规定，并无不当。因此，贾小昌对该行政处罚决定提出的异议不成立，该行政决定可以作为与此相关的奖励决定司法审查的基础。 关于原广州市知产局对贾小昌举报假冒专利行为进行奖励的行为是否合法合理的问题。《广州市举报假冒专利行为奖励办法》第四条第二项规定，“举报人提供的情况详细，证据确凿，主动积极协助立案查处的，给予1000至10000元的奖励”。原广州市知产局确是通过贾小昌的举报，立案查处了广州屈臣氏公司假冒专利的行为，作出涉案处罚决定，并依其法定职责据此对贾小昌举报假冒专利行为进行奖励符合法律规定。且原广州市知产局按照贾小昌对查处假冒专利行为的贡献，给予5000元举报奖励金亦在相应幅度内，无不当。 关于贾小昌提出应该适用《广州市举报假冒专利行为奖励办法》第四条第四项额外给予奖励的问题。经审查，贾小昌通过电子邮件同时向原广州市知产局、广东省知产局举报广州屈臣氏公司存在假冒专利行为。广东省知产局将举报线索转至原广州市知产局的时间晚于原广州市知产局立案核查的时间，且广东省知产局仅是向各地级以上市知识产权局移送贾小昌的举报线索，要求调查处理，并未在全国、省、市开展重大专项行动或联合执法行动。《广州市举报假冒专利行为奖励办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举报人在全国、省、市重大专项行动或联合执法行动中作出重要贡献的，举报案件额外给予20000元以内的奖励。贾小昌举报假冒专利行为线索不符合该奖励办法第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其关于额外给予奖励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贾小昌关于取证成本的高低亦影响举报奖励金额的主张于法无据。 综上，原广州市知产局作出对贾小昌举报假冒专利行为奖励5000元的决定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并无不当。广州市政府在收到贾小昌的复议申请后，依照行政复议法的有关规定履行行政复议的法定职责，按照法定程序查明事实，作出的穗府行复[2018]8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贾小昌请求确认原广州市知产局所做的举报奖励行为违法及撤销穗府行复[2018]8号行政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判决：驳回贾小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贾小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根据中共广州市委、广州市政府于2019年1月6日印发的《广州市机构改革方案》的要求，广州市组建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不再保留单设的广州市知识产权局，原广州市知识产权局的职责整合入广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 本院认为，原广州市知产局根据贾小昌提供的广州屈臣氏公司假冒专利行为的线索，立案查处了广州屈臣氏公司委托生产并通过下属115家门店销售假冒专利产品“Watsons深层清洁雪花毛牙刷”的行为，并责令广州屈臣氏公司停止假冒专利行为、销毁假冒专利产品。贾小昌提供的线索系广州屈臣氏公司存在相关假冒专利行为，且原广州市知产局查处的行为以及作出行政处罚的相对方亦是广州屈臣氏公司一家。因此，原广州市知产局根据《广州市举报假冒专利行为奖励办法》第四条第二项的规定，就贾小昌的举报行为给予5000元的举报奖励金，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贾小昌称认为因广州屈臣氏公司下属有115家门店故存在115项违法行为，应当根据门店数量给予其相应奖励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贾小昌称应当根据《广州市举报假冒专利行为奖励办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给予其额外奖励的主张。本院认为，该奖励办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举报人在全国、省、市重大专项行动或联合执法行动中作出重要贡献的，举报案件额外给予20000元以内的奖励”，而本案中，原广州市知产局在接到广东省知产局转来的相关线索前，已经对该案进行立案处理，并非根据广东省知产局统一指挥查处，并非联合执法行动。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贾小昌所称的“秋风”行动在其提供举报线索前已经开展，且该“秋风”行动所打击的行为主要针对涉嫌专利侵权的手表、计算器产品、皮肤浅层注入装置、按摩仪产品，贾小昌提供的假冒专利行为并非该次专项行动的范围。因此，贾小昌认为该案系广东省知产局统一组织指挥，亦纳入了原广州市知产局重大专项行动或联合执法行动，故应当给予其额外奖励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原广州市知产局针对穗知查字[2017]207号案件对贾小昌发放5000元的举报奖励行为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并无不当。广州市政府在收到贾小昌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照法定程序查明事实，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的穗府行复[2018]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 综上所述，贾小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贾小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岑宏宇 审判员  张宏伟 审判员  崔 宁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诸方卉 书记员郑帅 裁判要点                            案  号                       （2019）最高法知行终41号                               案  由                       其他专利行政纠纷                               合 议 庭                       审判长：岑宏宇             审判员：张宏伟、崔 宁                                                     法官助理：诸方卉                       书记员：郑 帅                               裁判日期                       2019年9月30日                               关 键 词                       假冒专利行为；举报；奖励                               当 事 人                       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小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人民政府。                               裁判结果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判主文：驳回贾小昌的诉讼请求。                               涉案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六十三条                               法律问题                       针对举报假冒专利行为的奖励问题                               裁判观点                       对于举报假冒专利行为的，相关主管行政部门应当根据相关行政机关发布的有关行政违法行为举报奖励办法对相关举报人予以奖励。                               注：本摘要并非判决书之组成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