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59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建七局第四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未央路68号。法定代表人：李俊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少清，该公司法务部员工。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留桃，女，196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张庄居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建成，河南星灿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刘瑞卿：男，1961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再审申请人中建七局第四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七局四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王留桃、刘瑞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2018）豫04民终235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中建七局四公司不服，向我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2019）豫民申191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人中建七局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少清、被申请人王留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建成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刘瑞卿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七局四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判认定的借款事实证据不足。（1）王留桃称案涉借款是经秦亭居中介绍，与刘瑞卿建立的借款关系，将案涉的138000元以现金的方式交给刘瑞卿，但因刘瑞卿未出庭，王留桃提供的录音证据中是否为刘瑞卿无法核实，原判依据不充分。（2）原判认定借款已经实际交付证据不足。王留桃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当时具备支付上述大额资金的能力和已经履行了支付资金的义务，原判认定案涉借款已经交付的证据不充分。2、中建七局四公司不是借款主体。中建七局四公司没有授权刘瑞卿借款，案涉借款与中建七局四公司无关，中建七局四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3、王留桃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案涉借款时间为1999年11月14日，期限半年，王留桃从未向中建七局四公司主张过权利，案涉借款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王留桃对中建七局四公司的诉讼请求。王留桃答辩称，中建七局四公司应对涉案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如下：1、涉案的借款有书面的借据证实其真实性。2006年刘瑞卿出具承诺还款进一步证明案涉借款已经实际交付。2、案涉借据加盖有中建七局四公司郑州公司的公章，借据是刘瑞卿本人书写，因公司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该公司的债务应由中建七局四公司承担。3、本案的诉讼时效没有超过。借据上刘瑞卿所写承诺还款的字、刘瑞卿与秦亭的多次手机通话录音可以证实王留桃不断主张债权的事实，涉案的经手人刘瑞卿也多次表态愿意偿还。这些行为导致诉讼时效的中断，因刘瑞卿是中建七局四公司的财务主管，是郑州公司的副总经理，是郑州分公司的财务负责人，是涉案借款的经手人，王留桃向刘瑞卿主张权利，其效力及于郑州公司以及郑州分公司，而郑州分公司的法律责任应当由中建七局四公司承担。4、王留桃夫妻及亲属有固定收入，有出借款项的能力。请求依法维持原一、二审判决。刘瑞卿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进行答辩。王留桃向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中建七局四公司、刘瑞卿连带偿还借款138000元及自1999年11月14日起的利息，月利息按二分一厘计算到中建七局四公司和刘瑞卿将全部借款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建七局四公司和刘瑞卿承担。汝州市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1997年中建七局四公司承建了汝州市火车站广场及周边道路改造工程，因资金困难，经人介绍由时任中建七局四公司副总经理刘瑞卿于1999年11月14日向王留桃借款现金138000元，并书写借据一份，内容为：“借据今借王留桃现金壹拾叁万捌仟元整（￥138000），月息二分一厘，时间半年，由一九九九年十一月十四日至二000年五月十四日，到时还本付息，借款人：中国建筑七局四公司刘瑞卿一九九九年十一月十四日”，该借据加盖了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第四建筑公司郑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七局四公司郑州分公司）的公章。该借款到期后，王留桃多次向刘瑞卿讨要，刘瑞卿借故推托不还，刘瑞卿多次承诺偿还，并于2006年元月10日在该借据上注明到2006年底前还清，到期后又推托，至今未能偿还。另查明，刘瑞卿于1999年任中建七局四公司副总经理，同时中建七局四公司郑州分公司是中建七局四公司的下属单位，不具有法人资格。汝州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王留桃依据刘瑞卿书写的借据向刘瑞卿讨要借款，并提供多次、不间断向刘瑞卿及其公司讨要借款的录音为凭，现要求中建七局四公司偿还借款，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要求中建七局四公司按月息2分1厘支付利息，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高利率标准，应按月息2分计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同时该借据上盖有中建七局四公司郑州分公司的公章，因中建七局四公司郑州分公司是中建七局四公司的下属单位，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中建七局四公司承担。刘瑞卿作为借款经办人，书写了该借据，属职务行为，代表其公司进行民事活动，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中建七局四公司辩称案涉债务属刘瑞卿个人债务，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同时中建七局四公司辩称王留桃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因王留桃提供有其一直向刘瑞卿讨要，且刘瑞卿也承诺偿还的录音及电话记录，但中建七局四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2018）豫0482民初2062号民事判决：“一、中建七局第四建筑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十日内偿还王留桃借款现金138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二分计算，从1999年11月14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王留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60元，由中建七局第四建筑有限公司负担。”中建七局四公司不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留桃对其的诉讼请求。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1987年11月30日，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第四建筑公司下发文件将“郑州工程指挥部”更名为“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第四建筑公司郑州分公司”。1989年5月20日，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第四建筑公司郑州分公司申请登记注册，其报送的登记材料中显示该公司于1987年7月14日已开始营业。1993年4月14日，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第四建筑公司下发文件将“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第四建筑公司郑州分公司”更名为“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第四建筑公司郑州公司”。2002年7月30日，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专业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吊销“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第四建筑公司郑州公司”的营业执照。2007年12月5日，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下发文件，同意将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第四建筑公司变更为“中建七局第四建筑有限公司”。1998年7月14日，刘瑞卿代表承包单位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第四建筑公司郑州公司和发包单位汝州市土地管理局在汝州市西环路拓宽工程预（决）算书上签名；2002年6月19日，刘瑞卿代表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第四建筑公司郑州公司和汝州市土地管理局在汝州市火车站广场及道路建设工程预（决）算书上签名。2006年8月至2007年1月，由刘瑞卿经手，中建七局四公司收取了汝州市国土局工程款。另认定，案涉借据上加盖印章为“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第四建筑公司郑州公司”。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一致。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关于借款主体的确定问题。本案中，王留桃提供了刘瑞卿于1999年2月23日向其出具的借款138000元，年息15%，借款人为中国建筑七局四公司，刘瑞卿签名的借据，同时加盖了中建七局四公司郑州公司的印章。汝州火车站广场及周边道路改造工程项目的预（决）算书显示刘瑞卿代表中建七局四公司郑州公司与发包单位进行预决算，中建七局四公司亦认可其承建了汝州火车站广场及周边道路改造工程，且已经刘瑞卿之手领取了相应的工程款。上述刘瑞卿代表中建七局四公司郑州公司与发包单位进行预决算和领取工程款的情况足以证明在汝州火车站广场及周边道路改造工程的项目上中建七局四公司与中建七局四公司郑州公司已经实际混同，中建七局四公司应该对案涉借款承担偿还责任。二是关于借款是否实际支付的问题。刘瑞卿于1999年向王留桃出具了案涉借条，约定借期半年，后又在借条上注明2006年底还清，该还款意愿的表达可以证实案涉借款已实际支付，对于中建七局四公司称以借款发生之日居民生活水平，王留桃无出借能力的意见，不足以支持其主张，该院不予支持。三是关于王留桃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王留桃称案涉借款到期后，其不断向中间人秦亭催要欠款，秦亭也不断向刘瑞卿催要欠款，一、二审庭审中王留桃提交的秦亭与刘瑞卿的通话录音以及2006年1月10日在借条上书写年底还款的事实亦能对此予以印证。王留桃自约定还款日到期后，不断向刘瑞卿讨要欠款，应视为向中建七局四公司主张权利，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发生中断，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中建七局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作出（2018）豫04民终235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11425元，由中建七局四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王留桃作为债权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自2000年5月14日债权到期至2018年3月5日提起诉讼期间，向中建七局四公司主张债权的证据。秦亭代表王留桃等人与刘瑞卿通话时，刘瑞卿仍承诺想办法把钱还给王留桃等人，其余查明事实与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中建七局四公司是否应对案涉的借款承担清偿责任。针对上述焦点问题，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借款主体。案涉借款的借条，虽然落款加盖“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第四建筑公司郑州公司”公章，但是王留桃在原审中未提供其在案涉借款到期（2000年5月14日）后至本案起诉之日（2018年3月5日）期间，其向中建七局四公司主张权利的证据，说明其认可案涉借款的主体并非中建七局四公司，王留桃亦未提供中建七局四公司收到并使用该笔借款的证据。2006年1月10日，刘瑞卿在原借条上注明“2006年底前还款”，应视为刘瑞卿个人对该笔债务的重新确认，且承诺了具体的还款期限，该承诺上未加盖任何印章，刘瑞卿时任中建七局四公司郑州公司财务科长，并非中建七局四公司或中建七局四公司郑州公司（郑州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瑞卿的行为不能代表上述公司，因此，刘瑞卿重新确认债务的行为效力不能及于中建七局四公司郑州公司（郑州分公司），更不能及于中建七局四公司，故该笔债务应为刘瑞卿个人之债。原判以在汝州火车站广场及道路项目中，中建七局四公司与中建七局四公司郑州公司（郑州分公司）已经实际混同为由，判决中建七局四公司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诉讼时效。2016年1月10日之后，秦亭作为中间人向刘瑞卿催要借款，无论刘瑞卿是否表示同意还款，仍是刘瑞卿的个人行为，其同意还款的效力不能当然及于中建七局四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自200年5月14日借款到期后至2018年3月12日起诉之日，长达18年之久，王留桃就该笔借款未向中建七局四公司主张权利，其起诉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原判认为本案的诉讼时效发生中断，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责任承担。刘瑞卿作为借款人对其借款行为并无异议，且始终承诺还款，故刘瑞卿对下欠王留桃的借款应承担还款责任，并应偿付一定的利息。鉴于刘瑞卿对案涉借款重新确认时，并未承诺偿付利息，本院酌定，利息的计算标准参照原借条的约定，即按年息24%计息，起算时间自王留桃起诉之日起计算。综上，原判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再审申请人中建七局四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4民终2354号民事判决和汝州市人民法院（2018）豫0482民初2062号民事判决；二、刘瑞卿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偿还王留桃借款138000元及利息（从2018年3月5日起按照月息2%支付到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三、驳回王留桃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诉讼费30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425元，均由刘瑞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秀敏审判员  毛彦功审判员  孙 明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赵雪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