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2民终55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祥军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双桥河镇东泥沽村（天津市东泥沽储存场院内）。法定代表人：丰泽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品，天津则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松，天津则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渔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蓟州区中昌北路南端两侧鸿昌广场7-1-101号。法定代表人：杨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广明，天津仁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大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珠市口东大街3号。法定代表人：丁建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成，天津明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渔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工程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蓟州区渔阳镇商贸街99号。主要负责人：王玉柱，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广明，天津仁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祥军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军公司）、天津渔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渔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大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龙公司）、天津渔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工程分公司（以下简称渔阳第三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2民初2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祥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祥军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渔阳公司、大龙公司、渔阳第三分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6月21日，祥军公司诉渔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达成庭外和解，祥军公司与渔阳公司达成编号为20180621的协议书1，约定如下：2018年6月21日渔阳公司一次性支付祥军公司货款1332872.5元，2018年9月24日一次性支付货款1000000元，尾款1000000元于2019年2月4日前一次性支付。并同时约定，若渔阳公司未按上述分期付款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上诉人有权向渔阳公司主张逾期货款1000000元及逾期利息350000元。同日，为担保协议1的顺利履行，渔阳公司与大龙公司达成协议2，第三条明确约定：鉴于渔阳公司与祥军公司于2018年6月21日签订的编号为20180621《协议书》（即协议1），若渔阳公司未向祥军公司履行协议1中的支付义务，则大龙公司承担协议1中渔阳公司对祥军公司的付款义务。2018年9月19日祥军公司与大龙公司、渔阳公司三方共同达成协议书3约定，大龙公司代替渔阳公司将协议1中三期分期付款的前两笔支付与祥军公司，即2332872.5元，第三笔尾款1000000元渔阳公司于2019年2月4日前一次性支付祥军公司，如渔阳公司未按时支付此货款，继续履行编号为《20190621》协议书内容。本案中，上述三份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2018年6月21日渔阳公司与大龙公司达成的协议2是大龙公司对自己作为新债务人加入的认可。根据2018年9月19日三方共同签署的三方协议约定，当渔阳公司未按协议履行支付尾款义务时，祥军公司与渔阳公司继续履行剩余尾款及350000元逾期利息。此后，渔阳公司未履行协议1中约定的付款义务，其未履行支付义务的行为直接触发了大龙公司的代偿义务，即上述协议2第三条约定，在渔阳公司未按协议1履行付款义务的情况下，大龙公司承担渔阳公司的付款义务。故一审仅判决渔阳公司承担付款责任错误，大龙公司作为本案的适格被告亦应承担付款责任。渔阳第三分公司作为合同相对人亦应承担责任。渔阳公司、渔阳第三分公司共同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祥军公司这笔债权应该由大龙公司承担给付义务。协议2证明大龙公司向渔阳公司承诺将欠渔阳公司的款项用于支付给祥军公司，协议3证明大龙公司向渔阳公司和祥军公司作出承诺这些款项由大龙公司支付给祥军公司，一审法院并没有明确问是债务加入还是债务担保，大龙公司认可欠付祥军公司款项，并且欠付的不仅仅是本案所涉及的款项。大龙公司向祥军公司支付货款符合渔阳公司与大龙公司的意思表示。祥军公司在一审诉讼请求中提出混凝土款为1350000元错误，实际混凝土款为1000000元。祥军公司一审主张的利息仅为4万余元，一审法院在祥军公司没有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判决渔阳公司承担350000元利息超出了诉讼请求范围。大龙公司辩称，祥军公司自己承认在一审诉讼中其要求大龙公司承担的是担保责任，二审中上诉请求中又要求大龙公司承担债务加入责任，两责任属于不同法律关系。如果祥军公司二审对基础法律关系变更势必侵害大龙公司诉讼权利。祥军公司自己的陈述也存在矛盾，其依然认为大龙公司承担的是担保责任，其后又阐述为债务加入，未明确其法律依据。一审双方提交的结算书和三份协议均无法看出大龙公司具有债务承担以及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自始至终大龙公司与祥军公司不存在任何直接法律关系，祥军公司无权要求大龙公司承担任何其他义务。大龙公司在协议2中与渔阳公司进行了代为支付的意思表示，但仅限于大龙公司与渔阳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没有向祥军公司进行任何公开的意思表示。在三方协议中各方又将付款义务明确至大龙公司不承担1000000元代付义务。大龙公司没有给付剩余1000000元的合同义务，祥军公司无权要求大龙公司支付任何款项。一审中三方一致承认大龙公司代支付了前两笔款项，但实际付款行为是大龙公司向渔阳公司开具支票，由渔阳公司再背书转让给祥军公司，大龙公司并没有直接向祥军公司支付任何一笔款项。大龙公司与祥军公司没有直接债权债务关系，请求驳回祥军公司的上诉请求。渔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祥军公司对渔阳公司244985.48元利息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全部诉讼费用由祥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没有给渔阳公司法庭辩论的机会，导致判决不公。一审判决超出了祥军公司的诉讼请求，剥夺了渔阳公司的答辩权利，导致了判决不正确。祥军公司不承认起诉书中的350000元是利息，一审却将此认定为利息并由渔阳公司承担，是偏袒祥军公司的行为。假如要计算利息，也应当按照已付款项与未付款项的比例承担利息。故一审判决渔阳公司承担350000元利息错误，如果要承担利息，也应当承担105014.52元的利息。祥军公司辩称，不认可祥军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诉请已经明确了货款1000000元，逾期利息350000元，不存在诉请与判决或审理有误的问题。大龙公司在签订协议2时和祥军公司已经发生法律关系，大龙公司在签订协议时，既是债的加入又是担保，两者并不矛盾。协议3是三方对渔阳公司拖欠祥军公司货款的情况下产生，并不是对协议1、2的变更或重新约定。按照欠款的数额和时间，祥军公司第一次起诉的利息是1322642.02元，经协商后，我们确定为350000元，其余的我们不再主张。大龙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渔阳第三分公司同意渔阳公司的上诉请求。祥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大龙公司、渔阳公司、渔阳第三分公司支付拖欠祥军公司的混凝土款1350000元；2、请求法院判令大龙公司、渔阳公司、渔阳第三分公司支付上述欠款本金的利息4404.37元；（利息自2019年2月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现暂计算至2019年3月4日，本息合计1354404.37元）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大龙公司、渔阳公司、渔阳第三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渔阳第三分公司与祥军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约定祥军公司自2012年1月1日起，由祥军公司为渔阳第三分公司供应商砼。合同中对供应的混凝土强度等级、价格、付款方式和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祥军公司及渔阳第三分公司在合同中加盖了公章。合同签订后，祥军公司依约供货，经确认，自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共产生货款3982872.5元，此后给付货款650000元，未付货款为3332872.5元。在一审提交的结算协议中载明“乙方渔阳第三分公司与甲方大龙公司天津津南分公司于2011年2月签订了津南区华盛寺工程合作框架协议书。2011年7月，大龙公司天津津南分公司顺利中标“津南区华盛寺一期工程”，根据双方的此前签订的框架协议书的约定，此工程由渔阳第三分公司具体实施。工程实体已于2013年完工，此后工程进入竣工结算阶段。”在该协议书及大龙公司、渔阳公司提交的结算汇总表中均载明祥军混凝土款3332872元由大龙公司天津津南分公司代付。因此款并未给付，祥军公司于2018年5月起诉至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18）津0112民初4860号】，后祥军公司及渔阳公司、大龙公司达成三份协议书，祥军公司撤回起诉。三份协议书载明的内容分别为：2018年6月21日，甲方渔阳公司与乙方祥军公司签订协议书（编号为：20180621），乙方诉甲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由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甲方拖欠乙方货款3332872.5元，经甲、乙友好协商，现达成如下庭外和解协议：一、甲方分别于2018年6月21日一次性向乙方支付货款壹佰叁拾叁万贰仟捌佰柒拾贰元五角（1332872.5元），于2018年9月24日前一次性向乙方支付货款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尾款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于2019年2月4日前一次性支付乙方。二、甲方向乙方支付同期货款后，乙方向甲方开具等值发票。三、甲方按期向乙方支付首笔货款1332872.5元后，乙方于2018年6月22日开庭前向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撤回案号为（2018）津0112民初4860号的法律诉讼。四、若甲方未按本协议第一条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乙方有权向甲方主张逾期货款，另由甲方向乙方支付逾期利息350000元。五、本协议签订日为2018年6月21日。2018年6月21日，甲方渔阳公司与乙方大龙公司签订协议书，祥军公司诉甲方、乙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由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甲方拖欠祥军公司的货款3332872.5元。经甲、乙友好协商，现达成如下协议：鉴于：甲方与祥军公司于2018年6月21日签订编号为20180621《协议书》，一、乙方于2018年6月21日向甲方支付壹佰叁拾叁万贰仟捌佰柒拾贰元伍角（1332872.5元）用于甲方向祥军公司支付货款。二、甲方向乙方开具等额发票。三、若甲方未按编号为20180621《协议书》向祥军公司履行支付义务，乙方承担甲方在上述协议中的支付义务。四、若祥军公司撤回（2018）津0112民初4860号案件的诉讼，乙方不再因此案主张权利。五、本协议签订日为2018年6月21日。2018年9月19日，甲方大龙公司、乙方渔阳公司与丙方祥军公司签订协议书，乙方拖欠丙方货款3332872.5元。此欠款分三笔支付完毕。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现达成如下一致付款协议：一、前两笔付款由甲方代乙方在2018年9月24日前支付给丙方，即2332872.5元。二、第三笔尾款1000000元于2019年2月4日前由乙方直接一次性支付给丙方。如乙方未按时支付此货款，继续履行编号为《20180621号》协议书内容。上述协议书，各方签订主体均已加盖公章。现2018年9月19日签订的三方协议书，大龙公司已履行了协议第一项内容，祥军公司及渔阳公司、渔阳第三分公司均认可大龙公司已代渔阳公司支付祥军公司货款2332872.5元，渔阳公司及渔阳第三分公司也认可协议中涉及的已付款祥军公司已开具税票并收到。现涉案货款尚有1000000元未给付。另，2018年9月19日祥军公司及渔阳公司、大龙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系对涉案货款最后签订的协议书。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1.涉案是否尚欠祥军公司混凝土款1350000元；2、大龙公司、渔阳公司、渔阳公司第三分公司在本案中承担何种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2018年9月19日，祥军公司与大龙公司及渔阳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三方均加盖了公章，系三方真实性意思表示，且三方对其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亦予以确认。该份协议书是三方对涉案货款签订的最后一份协议书，在该份协议书中已明确尚欠祥军公司货款3332872.5元，此款由大龙公司代渔阳公司在2018年9月24日前给付祥军公司2332872.5元。现该部分款项，大龙公司已给付完毕。尾款1000000元，由渔阳公司于2019年2月4日前直接一次性给付祥军公司，如渔阳公司未按时支付此货款，继续履行编号为《20180621号》协议书内容。现渔阳公司未按时给付该1000000元货款，根据编号为20180621号协议书的约定，渔阳公司未按时履行付款义务，祥军公司有权向渔阳公司主张逾期货款，另由渔阳公司向祥军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50000元。该350000元，系双方的自行约定，根据对该款项形成的审查，该款项不违反法律规定，有据可循，应予以支持。故涉案未付的混凝土款为1000000元，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为350000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2018年9月19日，祥军公司与大龙公司及渔阳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2018年6月21日，祥军公司与渔阳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编号为20180621），大龙公司代渔阳公司的付款义务已履行完毕，尾款1000000元及协议中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350000元的履行主体均应为渔阳公司。祥军公司主张由大龙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并无相关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渔阳公司提出大龙公司承诺剩余尾款1000000元由其向祥军公司支付，但大龙公司不予认可，且渔阳公司亦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其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祥军公司及渔阳公司、大龙公司对涉案未付货款已形成协议，故渔阳第三分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给付责任。关于祥军公司主张的利息一节。2018年9月19日，祥军公司与大龙公司及渔阳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二项已明确载明，第三笔尾款1000000元于2019年2月4日前由渔阳公司直接一次性支付给祥军公司。如渔阳公司未按时支付此货款，继续履行编号为《20180621号》协议书内容即祥军公司有权向渔阳公司主张逾期货款，另由渔阳公司向祥军公司支付逾期利息350000元。故双方对于逾期付款已有明确约定，祥军公司再主张逾期利息无相关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祥军公司要求渔阳公司给付混凝土款1000000元及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350000元的诉讼请求，有证据相佐且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祥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天津渔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天津祥军混凝土有限公司混凝土款10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350000元，合计1350000元；二、驳回原告天津祥军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49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3495元，由原告天津祥军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20元，由被告天津渔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47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祥军公司与渔阳第三分公司签订了《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合法有效。渔阳第三分公司系渔阳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因祥军公司与渔阳公司对涉案未付货款已形成协议，由渔阳公司承担给付责任，故渔阳第三分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给付责任。现各方当事人均确认尚欠货款数额为1000000元，并协商确定了违约情况下应支付的利息为350000元。一审法院根据协议的约定和逾期付款情况，判决渔阳公司支付350000元利息，于法有据，应予维持。渔阳公司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祥军公司在一审中主张的其他逾期利息，因双方对于逾期付款利息350000元已有明确约定，一审判决也予以支持，祥军公司在约定的利息之外再行主张逾期利息，缺乏依据，一审未予支持该部分请求，并无不当。关于大龙公司是否应承担给付责任的问题，本案的三份协议，其中协议1为祥军公司与渔阳公司之间达成，明确注明合同编号为“20180621”，协议中明确了祥军公司与渔阳公司之间为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及相应给付责任。协议2的主体为大龙公司和渔阳公司，双方之间自行约定由大龙公司代渔阳公司付款，大龙公司并未直接向债权人祥军公司承诺承担给付责任，大龙公司的行为性质应为第三人代为履行。三方当事人在上述协议履行过程中又签订了协议3，对于剩余1000000元的偿还问题明确约定为“第三笔尾款1000000元于2019年2月4日前由渔阳公司直接一次性支付给祥军公司。如渔阳公司未按时支付此货款，继续履行编号为《20180621》协议书内容。”上述约定内容所指向的协议1系祥军公司与渔阳公司之间给付款项的约定，并不涉及大龙公司。三方最终共同签订的协议3中明确了剩余货款1000000元由渔阳公司直接给付祥军公司，并未约定大龙公司负有直接的给付责任。故祥军公司要求大龙公司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1965元，由上诉人天津祥军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16990元，上诉人天津渔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9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辉审判员 吴晓勇审判员 夏维娜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