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427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希程，男，1975年8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蒙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保，山东泰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蓬莱市明亮果品保鲜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蓬莱市大辛店镇井湾周家村东。法定代表人：门志远，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梅，山东仙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希程因与被上诉人蓬莱市明亮果品保鲜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4民初3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希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提交的收款收据中的李希成，是被上诉人股东兼会计刘某填写出具，因其不知道详细名字而导致书写有误，而且仅仅是同音不同字，上诉人合法持有该债权凭证，是合法债权人，足以确认李希成即上诉人李希程，该事实客观存在。2.一审以各股东已实际投入200万注册资金，本案涉案资金未汇入公司账户而予以否定，违背事实。被上诉人成立时注册资金仅为200万元，但公司建设的冷库及其他设施、设备、土地等总投资接近700多万元，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明细记载的资金远远不足，一审仅以此论证，显属不公。被上诉人在庭后补交的银行明细显示资金也不足以建设完成总投资，且超过举证期限，不属于新证据。公司成立初期，该账户主要用于注册资金验资使用，大量投资均使用当时法定代表人王明亮的个人账户。3.涉案资金发生于2009年9月，至此已近10年，相关转款凭证均已无法提供，但上诉人提交的凭证均系当时形成，且得到时任法定代表人王明亮和股东刘某确认，被上诉人实际收取涉案资金并投入建设使用的事实清楚。上诉人几乎每年都会向各股东要求还款，直至得知公司变更他人才起诉。二、一审程序不当。1.一审认定所依据的银行明细系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后提交，由一审法院发来图片由上诉人书面质证。该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且举证、质证不符合法律规定，程序不当。被上诉人一直声称各股东的投资未到位，与其提交银行明细证明相矛盾。2.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前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并提交了申请书，说明了未提前申请的事由，但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拒绝和超过举证期限为由拒绝证人作证，导致事实无法查清。被上诉人蓬莱市明亮果品保鲜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审原告李希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欠款40万元，按月利率2分计算利息；2.保全费、诉讼费及保险费由被告承担。原告为证实其主张，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2009年9月14日加盖有“明亮果品保鲜库现金收讫”印章的收款收据一张；2.被告公司原始记账凭证两份，凭证上加盖的印章仍是“明亮果品保鲜库”的现金收讫章，证明原告提供的收款收据中加盖的印章一直由被告公司使用至2011年10月份。被告的质证意见：对收款收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该收据户名是“李希成”，不能证明就是本案原告；加盖的印章是“明亮果品保鲜库”与本案被告没有关系。另外仅凭一张收款收据也不能证明借贷关系成立，原告仍需继续举证。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是原始记账凭证，也不能证明是被告记账凭证，零散的几张收据、凭条任何人都可以随意编造书写。被告为证实其主张，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刘某于2018年5月18日在蒙阴县人民法院起诉被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起诉书、欠条、民事裁定书，证明本案原告于2018年5月18日同刘某一起起诉被告要求偿还借款，但均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二人恶意串通，涉嫌虚假诉讼；2.被告于2019年3月13日在蓬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的被告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证明被告成立于2009年8月28日，原告陈述于2009年9月14日刘某给其出具收款收据时公司还没成立不属实，该组证据还能证明被告最初捐资设立的情况，与原告的陈述也不相符；3.被告蓬莱市明亮果品保鲜有限公司自2009年11月10日起的银行交易明细一份。原告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被告要证明的主张有异议，如果原告与刘某恶意串通虚假诉讼，就不可能在同一天起诉，根本不存在被告所说的恶意串通虚假诉讼；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原告李希程对明亮果品保鲜有限公司在什么时候设立的不知情。同时在2017年7月25日李希明将公司股权转让给门志远和赵少晨时，原告也不知情，直至2018年初才知道公司股东变更的事实，这也是原告提起诉讼的原因。从公司成立时至公司股东变更为门志远和赵少晨时，公司注册股东从来没有原告李希程，因此本案所涉及的标的为借款而非投资款。对证据3有异议，认为本案已辩论终结，被告已超过举证期限。且该明细为被告账户明细，自始存在，也不属于新证据；且为复印件，故无法辨别为原件。退一步讲，原告的款是转给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王明亮个人账户上，并由股东兼会计刘某入账，原告款项已实际到位并由被告建设冷库使用。被告该账户明细不能推翻原告资金已实际入账并被使用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被告蓬莱市明亮果品保鲜有限公司成立于2009年8月28日，系由王明亮、李希明、刘某、刘乃平四方共同出资组建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水果收购销售仓储；果品初加工。该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人民币，实收资本40万元，其余部分于2011年8月24日前缴齐。其中王明亮出资80万元，于2009年8月25日出资16万元，于2011年8月24日出资64万元；李希明出资60万元，于2009年8月25日出资12万元，于2011年8月24日出资48万元；刘乃平出资30万元，于2009年8月25日前出资6万元，于2011年8月24日前出资24万元；刘某出资30万元，于2009年8月25日前出资6万元，于2011年8月24日前出资24万元。而从被告提交的蓬莱市明亮果品保鲜有限公司的银行交易账户可看出，该公司于2009年11月10日开户，于同日转入备用金400108元，于同日转账支取400088元。2011年8月23日，李希明转账存入48万元、刘乃平转账存入24万元、刘某转账存入24万元、王明亮转账存入64万元，至此，王明亮、李希明、刘乃平、刘某共计出资200万元，并已实际到被告公司账户。原告称，其与李希明是叔辈兄弟，与被告公司股东刘乃平、刘某认识十多年。2009年被告公司刚成立时，李希明找到原告向其借款。原告称李希明当时说让其投40万元一起干，挣钱就分红，不挣钱就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保障原告借款期间的利息。原告同意后以其个人名义将40万元分两次转款到王明亮账户，可能是通过银行转账也可能是直接打现金到王明亮的账户。当时打款时，未向原告出具任何手续。2009年9月14日，由刘某制单出具收款收据一张，内容：户名李希成，收投资款8月24日，200000元；收投资款9月7日，200000元，共计40万元。王明亮在负责人一栏签字，该收款收据上加盖了“明亮果品保鲜库现金收讫”章。原告称其投入40万元后，至今未参与过被告公司经营，被告公司未向其分红，也未给过利息。2010年因一直不分红和利息，原告跟李希明说不干，李希明承诺在公司有利润的情况下优先考虑原告的本金和利息，但因公司经营困难，一直未给过原告任何款项。原告并称“明亮果品保鲜库现金收讫”印章是被告在成立前及成立初期一直使用的印章，被告的名称也是从“明亮果品保鲜库”延用下来的，被告公司院子的墙上还有“明亮果品”的字样。原告因此认为原告的40万元虽注明为投资款，但实质为借款，并用于冷库的建设，因此应为被告公司的行为，要求被告公司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被告称，被告公司账目上未有体现出欠原告李希程40万元债务的记录，原告提交的收款收据上的户名为“李希成”，而非本案原告李希程。该收款收据上加盖的印章是“明亮果品保鲜库现金收讫”章，而非被告公司印章。且原告仅凭一张收款收据也不能证明借贷关系成立，要求原告继续举证。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告蓬莱市明亮果品保鲜有限公司成立于2009年8月28日，注册资本200万元，由股东王明亮、李希明、刘某、刘乃平于2009年11月10日缴纳40万元，于2011年8月23日缴纳160万元，对此有被告提交的蓬莱市明亮果品保鲜有限公司的银行交易明细与被告公司的验资事项相对应，法院依法能予认定。原告虽对被告蓬莱市明亮果品保鲜有限公司的银行交易明细提出异议，但因该交易明细客观存在，并如实反映了被告公司的银行存取款交易情况，故法院对该交易明细依法予以认可。原告称2009年被告公司刚成立时将40万元分两次转款到王明亮账户，并提交加盖有“明亮果品保鲜库现金收讫”章的收款收据，但因该收款收据开具的时间为2009年9月14日，而当时被告公司已经成立，并已经开设有银行账户，而经查询被告公司的账户可看出，无王明亮往被告公司账户转款40万元的相关记录，因此对于原告主张的该款系用于被告公司建设的说法法院无法认定。原告称被告公司股东李希明承诺其“一起干，挣钱就分红，不挣钱就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保障原告的利息”，而原告提交的收款收据上也标明为“收投资款”，后原告又称该款实为借款，但无论是投资款或是借款，原告均负有充分举证的法律责任。而原告仅提交收款收据一张，且该收款收据上的户名为“李希成”，与原告名称不一致，存在瑕疵。在此基础上，原告再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向被告投资40万元或被告向其借款40万元的事实，故法院对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告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被告向其借款40万元，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40万元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二十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6日判决：驳回原告李希程要求被告蓬莱市明亮果品保鲜有限公司偿还欠款40万元的诉讼请求。保全费2920元，由原告李希程负担。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原告李希程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供证人刘某出庭作证，以证明上诉人的40万现金由被上诉人使用，是被上诉人借上诉人的款，用于冷库建设。经质证，上诉人对于证人证言无异议。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该证人证言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上诉人提交山东省蒙阴县公安局界牌派出所2019年8月27日出具的上诉人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李希程曾用名为李希成。经质证，被上诉人称，对证明上印章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单位证明的形式要件不合法，应当出具档案的复印件或打印件再加盖派出所公章，证明上没有出具人签字，也没有负责人签字，不排除上诉人利用私人关系出具。被上诉人提交2017年7月25日被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李希明与被上诉人现法定代表人门志远及案外人赵少晨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协议书的原件在蓬莱市人民法院（2017）鲁0684民初2939号案卷中，协议书第5条明确约定甲方保证在经营期间公司所负债务只有欠华夏银行500万元的贷款，再无其他债务，这个承诺是上诉人堂兄弟李希明做出的明确表示。证明本案的所谓的民间借贷债务是不存在的。经质证，上诉人对该协议书真实性有异议，该协议书转让方李希明、刘乃平、刘某，其中刘乃平、刘某的签字均是虚假的，并非本人签名按手印，该协议在蓬莱市人民法院（2017）鲁0684民初2939号案中经依法鉴定，上述二人签字及手印并非本人，已予否定。上述案件系被上诉人原股东就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股权转让所提起的股权转让纠纷，该案经蓬莱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股权转让无效，现该案被上诉人也正在上诉中，该协议当中产生的内容也均是虚假的，不符合事实。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二审提交的新证据，本院对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收款收据中载明的户名“李希成”即本案上诉人李希程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因上诉人主张其将借款转入王明亮的账户，而证人刘某并不能确定系汇入王明亮的账户，上诉人的主张与证人证言不完全一致。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将借款交付给被上诉人。因上诉人主张的借款与被上诉人及王明亮、刘某、李希明等相关联，这种关联性系认定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基本事实，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一审判决结果可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李希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腾审判员 杨忠霞审判员 付景波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杨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