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96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符文海，男，1968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婵燕，女，1970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杰，广东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礼沛，男，196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澜石西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14。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洁晶，广东禅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爱清，广东禅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高明骏腾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34H。法定代表人：符文海。上诉人符文海、邓婵燕因与被上诉人梁礼沛、佛山高明骏腾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8民初1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符文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梁礼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借款系骏腾公司向梁礼沛借取，用于其自身经营发展，并非符文海所借。案涉借款的利息与本金均由骏腾公司直接向梁礼沛偿还，与符文海无关。二、符文海未向梁礼沛借款，只是作为骏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骏腾公司对借款进行确认。符文海曾向梁礼沛明确表示案涉借款的用途是作为骏腾公司的流动资金，符文海只是履行法定代表人的职责，对借款进行确认。梁礼沛提交的借款确认书亦可以证明该事实。三、邓婵燕对案涉借款不知情，梁礼沛要求邓婵燕承担偿还责任毫无依据。案涉借款是基于账户借用关系而转账到邓婵燕名下账户，并未用于符文海与邓婵燕的夫妻共同生活，亦并非以夫妻名义所借，故梁礼沛要求邓婵燕承担偿还责任是不妥的。综上，梁礼沛主张符文海和邓婵燕承担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符文海和邓婵燕不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邓婵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梁礼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收款账户由骏腾公司统一管理使用，与邓婵燕无关。邓婵燕与骏腾公司于2015年12月2日签订账户使用协议书，明确约定邓婵燕在相关银行开具私人账户作骏腾公司对外收、付款用途，全部账户皆由骏腾公司统一管理，与邓婵燕无关。实际上，骏腾公司自2016年1月1日起亦向其客户发送《骏腾公司使用私人账户明细》，书面确认有关账户系由骏腾公司使用。自2016年以来，相关账户的所有流水皆因骏腾公司对外经营而产生，与邓婵燕无任何关系。二、案涉借款系骏腾公司向梁礼沛借取，用于其自身经营发展，并非邓婵燕所借。案涉借款的利息与本金均由骏腾公司直接向梁礼沛偿还，与邓婵燕无关。梁礼沛提交的借款确认书亦可以证明该事实。三、梁礼沛请求邓婵燕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梁礼沛无证据证明骏腾公司的借款用于符文海、邓婵燕的家庭日常生活，而骏腾公司所借债务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邓婵燕对案涉借款不知情，事后也没有对案涉借款进行任何追认或作出其他愿意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虽然后来多次通过邓婵燕名下账户向梁礼沛转账，但该行为是骏腾公司的行为，不能就此推断邓婵燕对案涉借款进行确认或其他意思表示，亦不能推断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更不能得出邓婵燕需对案涉借款负共同清偿责任的结论。据邓婵燕了解，案涉借款支付前，梁礼沛与骏腾公司不但签订有书面的借款合同，还有书面的收款账户确认书。但由于双方地位不对等，上述文件全部由梁礼沛单方留存，且其在本案中未予提供。符文海在收款确认书上的签名是梁礼沛后期追收借款时强行要求符文海签署的。梁礼沛汇出案涉借款时明知收款账户不是骏腾公司的账户，却没有要求邓婵燕在借据和借款确认书上签名，表明梁礼沛清楚邓婵燕不是借款人。综上，梁礼沛主张邓婵燕承担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邓婵燕不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梁礼沛辩称：第一，符文海、邓婵燕两人一起到梁礼沛家中向梁礼沛借款200万元，三人同住一个小区，而且是多年好友关系。在此之前，符文海、邓婵燕曾向梁礼沛借款500万元用于资金周转，并已归还。第二，符文海、邓婵燕借款是用于两人共同经营的骏腾公司资金周转，因此应由其夫妻两人及骏腾公司负连带清偿责任。第三，符文海、邓婵燕与曾铁球在骏腾公司的经营方式是分阶段的承包经营方式，即在一个时间段内，符文海、邓婵燕在骏腾公司说了算，公章等由其夫妻两人持有，两人给予曾铁球一定的承包费；另一时间段，曾铁球在骏腾公司说了算，由其持有公章，给予符文海夫妻两人一定的承包费。高明塑料协会中相关人员对上述骏腾公司的经营模式都是知情的。曾铁球和符文海因涉嫌犯罪，目前处于被检察机关起诉阶段，他们在骏腾公司的经营方式在该刑事案件中肯定会有体现，这容不得符文海、邓婵燕否认。第四，案涉借款是由邓婵燕名下的账户收取，利息也由邓婵燕名下的账户支出，邓婵燕担任骏腾公司的出纳，不可能对该笔借款不知情。骏腾公司二审未发表答辩意见。梁礼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符文海、邓婵燕、骏腾公司连带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10月1日起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符文海、邓婵燕、骏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4日，梁礼沛向邓婵燕账户转入2000000元。2018年12月21日，符文海出具《借款确认书》，确认其于2017年12月4日借梁礼沛2000000元作为骏腾公司流动资金，骏腾公司于2018年9月已归还梁礼沛1000000元，至2018年12月21日欠梁礼沛1000000元。同日，骏腾公司在借款确认书上盖章，确认公司借2000000元流动资金，情况属实。另查：1.邓婵燕账户自2018年1月起至2018年8月期间每月向梁礼沛账户转入20000元，2018年9月转入10000元，2018年11月转入10000元，2018年12月转入20000元；2.梁礼沛、骏腾公司、符文海庭审时确认案涉借款2018年11月及之前的利息已支付；3.邓婵燕在骏腾公司担任出纳职务。一审法院认为，梁礼沛诉称案涉借款仍拖欠本金1000000元未归还，符文海、骏腾公司没有异议，且有《借款确认书》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骏腾公司、符文海辩称已支付完毕2018年11月及之前的利息，梁礼沛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结合符文海提供的现金支出凭证及借款时间可以看出，2018年11月的利息是指2018年11月4日至2018年12月3日期间的利息。关于案涉借款的借款人是谁的问题。梁礼沛及符文海、邓婵燕、骏腾公司对骏腾公司是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均无异议，但梁礼沛认为符文海、邓婵燕亦是借款人。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为符文海、骏腾公司，理由为：首先，骏腾公司是借款人之一，各方均无异议。其次，根据符文海出具的《借款确认书》的内容，注明“兹有符文海2017年12月4日借入梁礼沛人民币贰佰万元正”，并在《借款确认书》中“借款人”处签名，符文海作为借款人的意思表示明确，故符文海是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之一。再次，梁礼沛诉状写明“双方议定以被告一、三作为共同借款人”（诉状中的被告一为符文海，被告三为骏腾公司），并未将邓婵燕列入其内，且梁礼沛在诉状中诉求邓婵燕承担偿还责任也并非基于邓婵燕是共同借款人，亦未有其他证据证实邓婵燕是共同借款人，故邓婵燕不属于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关于案涉借款的利息问题。梁礼沛诉称案涉借款的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虽梁礼沛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但符文海提供的骏腾公司制作的《现金支出凭证》显示被告方每月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故一审法院对梁礼沛诉称案涉借款的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予以确认。符文海辩称签订《借款确认书》时约定不予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借款确认书》仅是对借款的确认，并未约定无需支付利息，故一审法院对符文海的此辩称不予支持。符文海、骏腾公司作为借款人，应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梁礼沛诉求符文海、骏腾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应自2018年12月4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梁礼沛请求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邓婵燕应否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邓婵燕与符文海是夫妻，借款产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亦转入邓婵燕账户，每月偿还利息亦是通过邓婵燕账户偿还，且借取款项后的用途，邓婵燕作为骏腾公司的出纳也是清楚的，但其并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属邓婵燕、符文海的夫妻共同债务。邓婵燕辩称对案涉借款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邓婵燕作为骏腾公司的出纳，理应清楚案涉借款。故，一审法院对邓婵燕的此辩称不予支持。案涉借款属邓婵燕、符文海的夫妻共同债务，邓婵燕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符文海、邓婵燕、骏腾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礼沛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12月4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二、驳回梁礼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430元，减半收取7215元（梁礼沛已预交），由符文海、邓婵燕、骏腾公司负担。梁礼沛预交的受理费7215元，由梁礼沛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向一审法院申请退回。符文海、邓婵燕、骏腾公司负担的受理费7215元，由符文海、邓婵燕、骏腾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围绕符文海、邓婵燕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在于符文海是否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以及案涉借款是否属于符文海、邓婵燕的夫妻共同债务。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根据查明的事实，符文海向梁礼沛出具的《借款确认书》明确记载以符文海的名义借入案涉借款的内容，符文海也在该《借款确认书》中“借款人”落款处签名确认。可见，符文海作为案涉借款的借款人的意思表示明确，而出借人梁礼沛也予认可。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符文海应为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之一。此外，符文海上诉主张其只是作为骏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案涉借款进行确认，但该主张与已查明的符文海向梁礼沛出具案涉《借款确认书》并落款签名的事实不符，故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符文海为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事实清楚，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虽然案涉借款是以符文海的个人名义所借，借款金额也确实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但案涉借款发生在邓婵燕与符文海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邓婵燕上诉述称符文海为骏腾公司的老板，邓婵燕则为骏腾公司的出纳，案涉借款用于骏腾公司的经营，且案涉借款及利息亦是通过邓婵燕的个人账户收支。由此可见，邓婵燕对案涉借款理应清楚，其声称不知情不合常理。至于邓婵燕与骏腾公司之间对案涉收款账户使用管理的约定，没有证据反映梁礼沛在案涉借款发生前已被明确告知，故该内部约定对梁礼沛没有约束力。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属于符文海、邓婵燕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符文海、邓婵燕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860元，由上诉人符文海、邓婵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绮云审 判 员 袁秋华审 判 员 莫志恒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涵玉书 记 员 周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