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5民终31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邢台朝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和县城西工业园区三河路8号。 法定代表人：刘计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华，河北章理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邢台智达重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和县城西工业园区三河路西侧。 法定代表人：李彦雷，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河北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邢台朝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邢台智达重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南和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7民初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华、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朝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我公司共欠被上诉人货款626304元，2018年7月11日双方达成还款协议后给付了40万元，剩余货款待被上诉人按照约定开具增值税票后一并付清。被上诉人2018年10月24日开具了税率为3%的税票，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开具税率17%税票，致使我公司在折扣税款损失87682.56元，这一事实一审判决作出了认定，但判决让被上诉人承担一半责任错误。我公司在诉讼期间向法院指定账户支付了14万元保证金，该14万元可以抵扣。折扣税款损失87682.56元，加上14万元保证金，合计227682.56元，超过了被上诉人起诉的226304元。我公司实际上已经不欠被上诉人货款。既然不欠货款，那么就不应承担逾期违约金了。 智达公司答辩称，朝阳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智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226304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朝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原告赔偿被告损失87682.56元；2、由原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0日，原、被告签订产品定制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购进规格和型号为Φ800×800×1625轧辊6支，每只单重3728kg，含税单价为每吨24000元，货到验收合格后付款。2017年5月17日，双方签订第二份产品定制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购进上一份合同中相同规格及型号的轧辊1支，单价和单重及其合同其他内容均与上一份合同相同。原告履行交付轧辊义务后，被告未予给付货款。2018年7月11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协议内容为“被告朝阳公司欠原告智达公司货款626304元，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被告朝阳公司同意于2018年7月20日给付原告智达公司货款400000元整，余款待其开具增值税发票后，一并付清。”还款协议达成后，被告朝阳公司于2018年7月24日向原告智达公司给付货款400000元。原告智达公司于2018年10月24日为被告朝阳公司开具7支轧辊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3%）。现被告仍欠原告货款226304元。 另查明，2018年7月18日，原告智达公司向国家税务总局南和县税务局申请由一般纳税人转为小规模纳税人，原告转登记为小规模纳税人于2018年8月1日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产品定制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原告智达公司依约履行交付轧辊义务，被告朝阳公司应按照约定履行给付货款义务。合同签订后，双方在还款协议中约定被告朝阳公司先给付货款400000元后，原告智达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之后由被告朝阳公司将剩余尾款226304元付清。现被告朝阳公司给付原告智达公司400000元货款后，原告智达公司履行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义务，被告朝阳公司应按照约定付清剩余货款226304元。故原告智达公司主张被告朝阳公司给付货款226304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本院认为，被告在原告履行合同义务交付货物后，未能按期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其行为构成违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另，《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明确了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标准为在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因此，本院支持被告朝阳公司应向原告智达公司支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加收50%计算。对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自原告智达公司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货款全部还清之日止为宜，即自2019年1月17日起至剩余货款226304元全部还清之日。 被告朝阳公司辩称“不欠原告货款，被告已经向法院支付了140000元”的说法，因被告转账法院账户140000元系双方诉前保全过程中的发生的担保行为，并非被告支付给原告的货款，故对被告此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被告朝阳公司本诉抗辩原告开具的发票不合格并反诉主张“反诉被告智达公司赔偿反诉原告朝阳公司损失87682.56元”，其理由是：智达公司未按双方所订合同及还款协议约定开具税率17%发票，而给被告开具税率为3%的发票，致使被告在折扣税款上损失87682.56元。本案反诉中，反诉被告智达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税率是反诉双方争执的焦点。反诉原告朝阳公司主张反诉被告智达公司应开具17%税率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反诉被告智达公司则认为，合同未约定税率，其开具3%税率增值税专用发票没有问题。民商事行为应遵循诚实守信原则。当事人对协议内容约定不明确也未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虽然双方未约定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税率，但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的多少不是合同双方能约定的，而是根据国家有关机关相关行政法规确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增值税税率：纳税人销售货物、劳务、有形动产租赁服务或者进口货物，除本条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另有规定外，税率为17%”。《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十二条规定“小规模纳税人增值税征收率为3%，国务院另有规定的除外”。在2018年8月1日反诉被告智达公司由一般纳税人转登记为小规模纳税人生效前，其作为一般纳税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税率为17%；而在2018年8月1日反诉被告智达公司由一般纳税人转为小规模纳税人后，反诉被告智达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则为3%。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反诉被告智达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中的一部分内容，双方在订立合同时，约定货物含税单价为每吨24000元，虽然双方不能约定税率，但是每吨24000元的含税价格是在当时反诉被告智达公司作为一般纳税人应缴17%税率的基础上约定的含税价格。若合同签订时，反诉被告智达公司已成为小规模纳税人，其应缴税率为3%，双方将按照3%的税率约定货物含税价格，含税价格相比当时约定的每吨24000元也将予以降低。反诉被告智达公司开具税率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虽不违反关于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方面的行政法规，但背离了合同订立的初衷，违反了合同目的。在双方2018年7月11日达成协议之后，反诉被告智达公司于2018年7月18日向国家税务机关申请转登记为小规模纳税人的行为，使其于2018年10月24日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由一般纳税人应缴的17%降为小规模纳税人应缴的3%，其缴纳的税额也相应减少87682.56元。同时，反诉被告智达公司这一行为将造成反诉原告朝阳公司抵扣税额减少87682.56元的损失，反诉被告智达公司的行为显然损害反诉原告朝阳公司的利益。对于反诉被告智达公司申请转登记为小规模纳税人，而对反诉原告朝阳公司造成损失的行为，在不考虑其主观上过错与否的情况下，自反诉原告朝阳公司2018年7月24日给付400000元货款至2018年8月1日反诉被告智达公司转为小规模纳税人的登记生效前，此七天时间内，转登记还未生效，反诉被告智达公司此期间仍为一般纳税人，若反诉被告智达公司在此七天时间内及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仍为17%，将能避免给反诉原告朝阳公司造成损失。但反诉被告智达公司未及时在此期间开具增值税发票，而是在转登记生效后，于2018年10月24日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则降为3%，造成反诉原告朝阳公司抵扣税额减少87682.56元的损失，损害了反诉原告朝阳公司的利益。反诉被告智达公司应对其行为导致的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同时，考虑到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反诉原告朝阳公司违约在先，在反诉被告智达公司依约履行供货义务后，反诉原告朝阳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给付货款，其拖欠货款的行为导致双方后期纠纷，反诉原告朝阳公司对自己受到的损失，也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一定责任，自担部分损失。故对于反诉原告朝阳公司反诉主张由反诉被告智达公司赔偿其损失87682.56元的诉讼请求，本院支持反诉被告智达公司承担其中一半，即43841.28元的赔偿责任，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邢台朝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邢台智达重工科技有限公司给付货款22630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9年1月17日起至226304元全部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加收50%计算）；二、反诉被告邢台智达重工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反诉原告邢台朝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损失43841.28元。本诉案件受理费4695元、诉前保全申请费2062元，共计6757元，由被告邢台朝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992元，由反诉原告邢台朝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996元，由反诉被告邢台智达重工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9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对拖欠被上诉人货款226304元的事实认可，上诉人应当按照约定偿还。被上诉人没有按照约定开具增值税票，给上诉人造成87682.56元的损失，应当承担责任，该损失应在货款中予以扣除，扣除后上诉人仍欠上诉人货款138621.44元，应当给付。上诉人没有及时按约定给付剩余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向法院指定账户转款14万元，是担保金，不是履行付款义务，其上诉称已不欠被上诉人货款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邢台朝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二审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南和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7民初112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邢台朝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邢台智达重工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38621.44元及违约金（自2019年1月17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加收50%计算）。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695元、诉前保全申请费2062元，共计6757元，由上诉人4000元，被上诉人负担275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992元，由上诉人负担696元，由被上诉人负担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87元，由上诉人负担4687元。被上诉人负担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运平 审 判 员 吴俊华 审 判 员 魏如奇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赵佳慧 书 记 员 田 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