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3民终20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甜，女，197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翔，北京德和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选举，男，1958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国，安徽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福堂，男，1962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上诉人唐甜因与被上诉人代选举、王福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8）皖1302民初5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翔，被上诉人代选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国，被上诉人王福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代选举对唐甜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代选举、王福堂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王福堂三次向代选举借款300000元用于唐甜与王福堂同居期间经营生活，判决唐甜承担还款责任错误。即使该借款属实，也是王福堂个人所借。唐甜根本不知情，唐甜也从没有从王福堂处拿过钱投资做生意。唐甜的日常生活开销也都是做生意所赚的钱，没有证据证明王福堂投资唐甜的经营。唐甜与王福堂认识前就已购买住房一套，于2005年以125000元的价格卖出，唐甜投资家具店是其个人投资130000余元经营，与王福堂没有任何关系。一审2019年开庭，判决书载明的日期为2018年错误，不严谨。2.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判决本案，适用法律错误。唐甜与王福堂不是夫妻关系，系同居关系，不适用该条规定。3.本案涉嫌虚假诉讼。唐甜与王福堂2011年开始产生纠纷，于当年12月就双方争议房产进行诉讼，长达四年之久。这多次的审理中，王福堂从没有提到过本案所涉借款，且王福堂一直主张并提供多位证人证明与唐甜2006年至2007年开始同居，假如王福堂2004年4月28日所借80000元属实，更与唐甜没有关系。唐甜与代选举认识多年，从没有听到代选举提过借款一事。故代选举与王福堂涉嫌恶意串通，伪造借据，并以诉讼的形式掠夺唐甜的财产，唐甜保留向公安机关报案的权利。 王福堂辩称：一审判决正确。（2014）宿埇民一初字第1737号民事判决已认定王福堂、唐甜于2000年以夫妻名义租房居住，证人证明双方于2001年同居，故唐甜关于2004年4月28日的借款与其无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在唐甜经营家具店时，代选举曾让其女儿亲自参与家具城投资经营。唐甜主张代选举与王福堂就本案借款涉嫌恶意串通，没有依据。 代选举辩称：一审认定双方借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唐甜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 代选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唐甜、王福堂偿还借款300000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8月1日，代选举与王福堂及共同的朋友张某（小名张联合）、王斌在其家里与王福堂签订借款协议，该协议约定：乙方（王福堂）向甲方（代选举）借现金十五万元，月息2.5％，每年结算一次，双方不得违约。另注：此款是因04年4月28日借80000元，用于购西关小陈家房屋使用，月息2.5％年付。到2008年8月1日止共计4年零3个月，共计利息102000元，共付利息32000元，下欠利息70000元，双方商讨后此息依法用于开家具店使用，由原本金80000元加70000元利息共计150000元，重新立据150000元、息2.5％，原80000借条作废（息年付）。甲方代选举、乙方王福堂、见证人张某分别签字。同时王福堂给代选举书写借条一张，其内容为：今借代选举现金150000.00壹拾伍万元正。2008年9月15日，王福堂通过与代选举共同的朋友王斌、张某在代选举家里向代选举借款90000元，王福堂给代选举书写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代选举现金玖万元正，2008年9月30日，王福堂又通过中间人在代选举家里向代选举借款60000元，同时与代选举签订借款协议，其内容为：甲：代选举，乙：王福堂，以上两笔借款壹拾伍万元正，用于开家具店用，不得用于还款或其他开支，月息2.5％，每月利息3750元，一年付息一次，如不兑现，先协调后实施双方签字生效。甲方代选举、乙方王福堂、见证人张某分别签字。王福堂系中国人民银行宿州分行职工，唐甜与王福堂于1999年相识，2000年王福堂、唐甜在市一建公司以夫妻名义租房同居生活，2001年左右在宿州市南门口买房，2004年，双方以唐甜名义购买了宿州市埇桥区西关街道办事处张仙庙村陈家组的自建房屋及土地面积约230平方米，唐甜、王福堂在此居住，之后又在购买的房屋上面及空地添附了部分房屋及装修。王福堂、唐甜在同居生活期间，王福堂将唐甜与其前夫生育的小孩的姓氏变更随王福堂的姓氏，取名王斌。2004年前后，唐甜、王福堂共同开餐馆、在香港玉生街经营珠宝店，后又在尚都家具城经营华伦蒂诗、沙维特品牌家居。2011年7-9月之间双方发生纠纷，唐甜从宿州市埇桥区西关街道办事处张仙庙村陈家组的房屋搬出居住，王福堂仍继续在此居住。该房屋于2012年被政府拆迁。王福堂与政府签订了宿州市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给王福堂安置了位于磬云路大市场6号楼1404、1504两套房屋。唐甜于2011年12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王福堂返还原物（宿州市埇桥区西关街道办事处张仙庙村陈家组的自建房屋），一审法院于2012年3月16日作出（2012）宿埇民一初字第93号民事判决，判令王福堂返还该房屋。王福堂不服，提起上诉，在上诉期间，王福堂撤回上诉、唐甜撤回一审起诉，本院作出（2014）宿中民一中字第00760号民事裁定，准许王福堂撤回上诉、唐甜撤回一审起诉。唐甜又提起诉讼，要求析产分割与王福堂同居生活期间的共有财产拆迁安置位于磬云路大市场6号楼1404、1504两套房屋，后唐甜于2013年9月6日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作出（2012）宿埇民一初字第5293-1号民事裁定，准许唐甜撤回起诉。2014年2月24日，唐甜再次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4年10月17日作出（2014）宿埇民一初字第1737号民事判决，判决唐甜对王福堂被安置在位于磬云路大市场6号楼1404、1504中的1504室房屋享有所有权。王福堂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4）宿中民一中字第00417号民事判决，维持（2014）宿埇民一初字第1713号民事判决。本案在审理期间，唐甜明确表示不对三张借条进行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代选举与王福堂之间借款事实清楚，有借款合同、借条予以证明。综合唐甜与王福堂多次诉讼，王福堂的借款是王福堂用于其与唐甜同居生活期间共同经营，该借款应依法认定为共有债务，王福堂、唐甜应依法予以共同偿还。故代选举要求王福堂、唐甜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理由正当、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唐甜辩称其没有借代选举的款，王福堂借代选举款的借条上没有唐甜的签字，唐甜与王福堂也不是夫妻关系，唐甜不应承担还款义务，对此辩解，不予支持。对于唐甜提出，代选举与王福堂的借款没有发生，该借条是王福堂后期书写的，但唐甜当庭明确表示不进行鉴定，尚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对唐甜的该辩解不予采信。对于王福堂向代选举借款后已按月息2.5%给付代选举32000元的利息，利息给付至2005年8月28日，于2008年8月1日给代选举换150000元的借条，按月息2.5%计算的利息70000元计入后期借款本金，重新给代选举出具150000元的债权凭证，该结算的借款利息超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年利率不得超过24%的规定，超出24%的部分的利息为13841元。王福堂给代选举书写的150000元的债权凭证，包含超出24%部分的利息13841元，该超出部分的利息应从王福堂给代选举新出具的借款数额中扣除，其2008年8月1日王福堂给代选举出具债权凭证时的借款本金应为136159元。其后王福堂已偿还代选举50000元时未明确偿还本金，应是支付借款利息，故应优先支付借款利息，该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应给付至2010年2月11日。代选举与王福堂在借款合同中约定月利率2.5％，超出年利率24%，其超出部分，依法不予保护。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限王福堂、唐甜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代选举借款286159元及利息（136159元的利息自2010年2月11日起、900000元自2008年9月16日起、60000元自2008年10月1日起均至生效判决给付之日止，利率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代选举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王福堂、唐甜各承担29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与质证。唐甜申请证人周某1出庭作证，证明王福堂一审提供录音是伪证，其在录音中所说内容不是真实意思表示；唐甜申请证人周某2出庭作证，证明陈家组的房子是其母亲卖给唐甜的，唐甜交付的现金。代选举发表质证意见为：周某1的证言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录音是周某1在知道的情况下所录；对周某2证言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王福堂发表质证意见为：周某1知道找他录音，应以录音内容为准；周某2证言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意见为：周某1的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认定；周某2的证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定。除“2000年王福堂、唐甜在市一建公司以夫妻的名义租房同居生活，2001年左右在宿州市南门口买房”外，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宿民一初字第1737号、（2014）宿中民一终字第00417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唐甜、王福堂于1999年相识，2001年左右双方开始同居生活。2008年8月1日代选举与王福堂签订的《借款协议》载明：2006年4月28日付20000元，2008年7月28日付12000元，共付息32000元。2010年6月，王福堂支付代选举50000元。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借款是否真实，是否用于唐甜与王福堂同居期间生活经营，唐甜应否承担还款责任；一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代选举主张王福堂向其借款，提供了王福堂出具的借条、借款协议，王福堂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认可其收到借条及借款协议载明的借款，一审认定本案借款属实并无不当。唐甜以其与王福堂自2011年产生纠纷诉讼以来，王福堂没有提到过本案借款为由，上诉认为代选举与王福堂涉嫌恶意串通，伪造借据，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王福堂作为借款人，未能偿还借款及利息，一审判决其对本案借款及利息承担偿还责任正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案涉借款约定的利息均为月息2.5%，超过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根据上述规定，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该借款的利息。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本案借款利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代选举称王福堂于2010年6月支付其50000元利息，未明确哪一日支付，本院确定为2010年6月1日支付为宜。王福堂2004年4月28日向代选举借款80000元，该借款自借款之日至2010年6月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为108020.80元，王福堂在此期间支付利息82000元（32000元+50000元），尚欠利息26020元（108020.80元-82000元）未支付。故王福堂应偿还代选举该笔借款80000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自2010年6月2日至还清款之日止的利息及上述欠付利息。王福堂于2009年9月15日借代选举90000元，同年9月30日借代选举60000元，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上述借款及自借款之日至还清款之日止的利息。 本案借款发生在唐甜与王福堂同居期间，借款协议中虽载明借款用于购买小陈家房屋及用于开家具店使用，但该协议系王福堂与代选举签订，没有经过唐甜确认。故虽然王福堂与唐甜确实存在共同生活、经营行为，但是债权人代选举、债务人王福堂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王福堂所借涉案款项用于王福堂与唐甜同居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代选举主张该债务为同居期间的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代选举要求唐甜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一审综合唐甜与王福堂多次诉讼，认定本案借款用于王福堂与唐甜同居共同生活期间的共同经营，该债务为同居期间共同债务，依据不足，判决唐甜承担还款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王福堂与唐甜不是夫妻关系，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适用法律错误。 一审判决书载明日期为2018年虽存在笔误，但一审法院制作了（2018）皖1302民初5666号民事裁定，对该笔误进行了纠正。 综上所述，唐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8）皖1302民初566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王福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代选举借款230000元及利息（80000元借款的利息自2010年6月2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90000元借款的利息自2008年9月15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60000元借款的利息自2008年9月30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 三、被上诉人王福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所欠代选举利息26020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代选举对上诉人唐甜的诉讼请求； 五、驳回被上诉人代选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上诉人王福堂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上诉人代选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强 审判员 周亚丽 审判员 张虹良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崔玉凤 书记员张婉莹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 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