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刑初27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南充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冯杰，男，汉族，1998年2月6日出生，四川省西充县人，初中文化，住西充县。因涉嫌盗窃，于2019年4月17日被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公交派出所抓获，于2019年4月23日被提解回西充县。因涉嫌盗窃、故意杀人于2019年4月23日被刑事拘留，于同年4月3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西充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蒲真亮，四川由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南充市人民检察院以南检公诉刑诉[2019]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冯杰犯盗窃罪、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8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充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冯舜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冯杰及其辩护人蒲真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12月27日，被告人冯杰在路过其邻居李某家时，发现李某家的后门没有锁，冯杰随即从李某家的后门进入李某家中，发现李某家有两台抽水电机和麻将，就在李某家中找到一个编织袋，将以上物品放入编织袋中盗走并藏匿在自己老家房子的机房内，并于的废旧收购站销赃。 2018年9月，被告人冯杰从深圳回西充县扶君乡长林坝村2组后，多次找被害人付某（男，殁年66岁）借钱，累计欠付某1000余元。后付某多次找冯杰还钱，还到多扶镇上找冯杰的父亲冯某要求还钱，均未果。2018年12月的一天上午，被告人冯杰找到付某，借口要一起到多扶镇上找冯某帮其还钱，实则拖延还钱时间。当天中午，两人租乘一辆摩托车回扶君乡长林坝村2组老家，在被告人冯杰家后门处下车后，因归还欠款问题发生争执，冯杰即用手掐付某的脖颈两三分钟，冯杰认为付某已经死亡，为掩盖罪行将付某踢入付胜修家粪坑里面，随后离开现场。2019年4月7日，付某尸体被发现。经鉴定，付某在排除机械性暴力致死可能和常见毒物中毒致死可能基础上，不排除颈部受外力作用机械性窒息死亡。 被告人冯杰因涉嫌盗窃罪被侦查机关抓获后，主动供述了杀害付某的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冯杰入户盗窃他人财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盗窃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冯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冯杰犯有数罪，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数罪并罚。被告人冯杰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涉嫌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公诉机关为证明其指控成立，向本院移交了以下证据：书证、物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勘查、检查、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等。 被告人冯杰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且愿意接受处罚。 冯杰的辩护人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但认为被害人付某对激发矛盾具有一定过错，同时冯杰犯故意杀人罪具有自首等量刑情节，建议从轻处理。 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被告人冯杰从深圳回西充县扶君乡长林坝村2组后，多次找被害人付某（男，殁年66岁）借钱，累计欠付某1000元。后付某多次找冯杰还钱，还到多扶镇上找冯杰的父亲冯某要求还钱，均未果。2018年12月下旬的一天上午，被告人冯杰找到付某，借口要一起到多扶镇上找冯某帮其还钱，冯某并未帮其还钱。当天中午，两人租乘一辆摩托车回扶君乡长林坝村2组老家，在被告人冯杰家后门处下车后，因归还欠款问题发生争执，冯杰用手掐付某的脖颈致付某死亡，为掩盖罪行冯杰将付某尸体踢入付胜修家粪坑里面，随后离开现场。2019年4月7日，付某尸体被发现。 2018年12月27日，被告人冯杰在路过其邻居李某家时，发现李某家的后门没有锁，冯杰随即从李某家的后门进入李某家中，发现有两台抽水电机和一幅麻将，其在李某家中找到一个编织袋，将以上物品放入编织袋中盗走藏匿在自己老家房子的机房内，并于次日到多扶镇场镇上街的废旧收购站进行销赃。 被告人冯杰因涉嫌犯盗窃罪被侦查机关抓获后，主动供述了杀害付某的犯罪事实。 对于上诉犯罪事实，被告人冯杰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并有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一、冯杰犯故意杀人罪的证据 （一）物证、现场勘验笔录、尸体检验笔录、提取笔录、鉴定意见 1.现场勘查笔录。证实该现场位于四川省西充县付胜修住宅，现场北面紧靠一片林地，东面紧靠冯杰住宅，南面紧邻一条贯穿常林坝村2组与3组的乡村公路，西面紧靠付江修住宅。中心现场位于付胜修住宅东南侧的靠北面的粪坑内，该处有南北向并排的两个粪坑，两坑之间不互通。靠北面粪坑长140ｃｍ沿宽30ｃｍ、深240ｃｍ，坑内水深30ｃｍ沉渣厚度为12ｃｍ；粪坑距东侧冯杰住宅西墙240ｃｍ，距南侧村道路500ｃｍ。在该粪坑内发现一具漂浮着的男尸，男尸面部朝下，男尸上身着深色羽绒服，下身着黑色长裤，赤脚；紧靠男尸的水面上漂浮着一白色塑料编制袋、一红色印有“ｈｅｌｌｏｋｉｔｔｙ”字样的布袋、一长约80ｃｍ长的木棍，现场拍照后将白色编织袋、红色布袋、木棍分别原物提取；现场将男尸体打捞出来后，通过对粪坑内进行清理，发现：一条蓝色、膝盖处有破损的男士牛仔裤，一件白色衬衣，一件棕色衬衣，一双棕色毛线袜子，一双黑色、上有“ｑｐ”字样、鞋内垫有枯草的男士休闲鞋，一顶棕色毛线帽子，一把长约8.5ｃｍ刀柄为粉红色塑料的剥皮刀，现场将上述从粪坑内清理出来的物品拍照过后，通过对现场周围进行搜索，在粪坑东侧与冯杰住宅西墙之间的巷道内、距离坑东侧80厘米处的草丛中，发现一件深色男士外套，外套右前方口袋处有破损，现场拍照将原物提取。现场周围其他地方未见明显异常情况。 2.尸体检验笔录。证明：头部征象：前额部头皮有面积6*3CM缺损。解剖征象：T形切开颈胸腹部皮肤及皮下各层。逐层分离颈部软组织及肌肉，右侧颈部皮下可见散在出血，喉头腐败，右侧舌骨小角骨折；胸部皮下及肌肉内未见出血，双侧肋骨及胸骨未见骨折，气管内未见异物，双侧肺叶明显腐败；心脏明显腐败，外表未见损伤；腹腔内脏器明显腐败，外表未见损伤。冠状切开，头皮下未见出血，颅骨表面未见骨折线；双侧颞肌未见出血；环状锯开颅骨,大脑组织液化，颅底未见骨折。 3.西充县公安局于2019年5月6日对付某住宅内床上浅蓝色长袖衬衣现场剪取衬衣领口进行提取，经南充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作出南公物鉴ＤＮＡ［2019］84号物证鉴定，在该送检的浅蓝色长袖衬衣上检出ＤＮＡ，与死者肋骨所属生物学个体在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6.87×1025，证实死者为付某。 4.检验、鉴定意见。南充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南公物鉴法病字［2019］19号证实：（1）检验经过。衣着检验：上身外穿蓝色羽绒服，内穿黑色单衣和红色秋衣，腰系红色布带，下身外穿两层黑色长裤、内穿红色秋裤；尸体检验：死者付某，尸长发165ｃｍ，发育正常，营养中等，头皮明显腐败，头发部分脱落，前额部头皮有面积6Ｘ3ｃｍ骨未闻及骨破裂音；面部明显腐败，口腔黏膜未见破损。口腔内可见右侧磨牙一颗；颈部外表明显腐败，未见确切损伤。胸腹部外表明显腐败，未见明显损伤；双上肢明显腐败，未见损伤及骨折，双手皮肤呈袜套状脱落；双下肢明显腐败未见损伤及骨折；阴部外表明显腐败未见损伤。（2）其他相关检查及检验结果。南充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检验报告：从死者付某的胃肝组织中未检出毒物成分；川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川北司鉴【2019】病鉴字第192）记载：法医病理学诊断：右侧舌骨小角骨折，周围组织灶性出血；颈部皮肤和右侧胸锁乳突肌组织自溶。（3）论证：尸表检验未见死者付某尸体上有致命性机械性暴力损伤，排除机械性暴力致死的可能；理化报告从死者付某胃肝组织中未检出常见毒物，排除付某因常见毒物中毒致死的可能；解剖检验见：死者右侧颈部皮下可见散在出血，喉头腐败，右侧舌骨骨折。双侧肋骨及胸骨未见骨折，气管内未见异物，双侧肺叶明显腐败。心脏明显腐败，外表未见损伤。腹腔内脏器明显腐败，未见损伤。冠状切开头皮，头皮下未见出血，颅骨表面外表未见骨折线，双侧颞肌未见出血，环状锯开颅骨，大脑组织异化，颅底未见骨折。川北医学院司法化定中心病理报告证实：右侧舌骨小角骨折，周围组织灶性出血，说明死者生前颈部曾受到外力作用如卡压颈部致舌骨骨折，因死者尸体高度腐败，特别是心、肺等脏器腐败严重，有关组织改变不能检见。（4）鉴定意见：死者付某在排除机械性暴力致死可能和常见毒物中毒致死的可能基础，不排除颈部受外力作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5.被告人冯杰对作案现场辩认笔录、对被害人付某辩认笔录、对现场打捞衣服暗红色衬衣、淡蓝色衬衣、蓝色牛仔裤辩认笔录，证明其分别辨认出作案现场、受害人付某、自己遮挡尸体的衣物。 6.冯为民（冯杰弟弟）对相关衣物进行了指认。经出示付某尸体所在粪坑内打捞出的衣物并由其辨认后，冯为民指认红色衬衣是冯杰在深圳买的，他以前看冯杰穿过；牛仔裤是冯杰之前穿的，冯杰平时特别喜欢穿牛仔裤。 （二）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明2019年4月7日西充县扶君乡长林坝村支书王正勇向多扶派出所电话报案，称该村二组付胜修家粪坑里发现一具尸体，后多扶派出所和刑事侦查大队赶到现场将尸体打捞起来。群众李某等人反映尸体可能是2018年12月下旬失踪的付某。后法医对尸体进行解剖，发现系他杀。经过走访调查，的冯杰有重大作案嫌疑。 2.临时羁押被告人证明。证明2019年4月17日22时至2019年4月21日15时因盗窃案临时将被告人冯杰羁押于深圳市第二看守所。 3.立案决定书。证明2019年4月23日西充县公安局决定对冯杰以涉嫌故意杀人罪立案侦查。 4.拘留证、拘留通知书。证明2019年4月23日18时，冯杰被西充县公安局刑事拘留于西充县看守所。 5.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证明2019年4月30日，经西充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告人冯杰被西充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6.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冯杰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及被害人付某的身份信息。 7.违法犯罪记录查询。证明被告人冯杰无违法犯罪记录。 8.抓获经过。证明2019年4月17日，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公交派出所民警带领巡防人员在宝安地铁站执行巡查工作发现网上追逃人员冯杰，随后带回派出所做进一步调查。 9.情况说明。证明2019年4月8日，西充县扶君乡长林坝村居民李某到多扶派出所报案，称其家中的两台电机被盗，多扶派出所于2019年4月9日对该案立案侦査，经过排査，发现冯杰有重大作案嫌疑，并于4月9日对冯杰进行网上追逃，冯杰于2019年4月17日被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公交派出所民警抓获，临时羁押在深圳市第二看守所。冯杰于2019年4月23日被提解回西充。西充县公安局民警在对冯杰进行审讯时，冯杰交待了自己盗窃同村居民李某家电机的事实，后又交待自己杀害同村居民付某的犯罪事实。西充县公安局于2019年4月23日对冯杰涉嫌故意杀人立案侦查。 （三）证人证言 1.杨树英、付云安（系夫妻，本村村民）均证明：2019年4月7日下午四点钟左右，杨树英准备用付胜修家粪坑里的水浇菜，发现里面有人腿，付云安看了说好像个人,然后告诉李某及李某丈夫付华阳。李某联系了付兴阳和付江修，付兴阳用一根木棒棍子去搅动，他们当时看见人面朝下扑在粪坑里，头朝粪坑里面，头和背被几个口袋遮住了，屁股露在外面。李某当时就认出好像是几个月前失踪的付某。王正勇当时报了派出所，后来派出所的民警陆续到达现场。 2.李某（本村村民）证明：2019年4月7日中午3点半付云安喊她到付胜修的粪坑去看一下，她看见有一个人俯卧在粪坑里面，穿的是条黑裤子，背和头被一个红色的袋子盖住，没有穿鞋子，她就找了一个树棍去挑死者的裤子，看到死者的脚杆很细，她一下就认出是失踪三个多月的付某，而且在付某尸体周围还丢了很多的树枝和几个白色的塑料口袋，当时给她的感觉就是有人故意将尸体盖起。付某从来都没有拴过皮带，一直都是拴根绳子当腰带。 3.付兴阳（本村村民）证明：他们都喊付某为“修娃”，同队，60多岁，是个五保户，平时一个人生活，没有亲人，目前最亲的人就是他的姐夫张德金，是4队的，其他亲人都己经去世。2019年4月7日下午4、5点钟，他当时在菜地里浇菜，同队的付云安和他老婆杨树英也在浇菜，付云安跑来说付胜修的粪坑里死了个人，好像是“修娃”，叫他和李某一起去确认，他和李某跟着付云安一起到付胜修的粪坑边去看，就看到粪坑里面有两根腿杆露在水面上，脚杆靠粪坑边沿，一看就是人的脚杆，他当时顺便在附近捡了根竹棒去刨了—下尸体，就看到腰部一截在动，上半身盖了一个红色袋子，没法看清楚头部位置，尸体是脸朝下躺着的。虽然看不清楚脸但是他们跟付某很熟悉，所以还是根据体型和穿着确定就是付某。 4.王兴泽(打捞人员)证明：当时尸体是面朝下趴卧在粪坑里面的，头朝粪坑里，双腿朝外，一眼能看见两个脚跟，没有穿鞋，也没有穿祙子，粪坑里面没什么水，粪坑外面的水要深一些，人浮在水面上。头和背的位置上面浮了两个口袋，一个红色一个白色，是什么材质他记不清楚了。当时他们是先把两个口袋挑出来才开始打捞尸体。当时还有一根柏树棒子压在尸体上面的。 5.付江修（本村村民）证明：在他发现尸体时就认为死者是付某，因付某平时裤子上都是拴的一根绳子，尸体的裤子上也拴的一根绳子当裤腰带，与尸体相符。听说冯杰在付某那借过钱，怀疑此事跟冯杰有关。 6.付建修（付某邻居）证明：他和付某是邻居关系。去年冬月的一天凌晨五点左右，天没亮，当时冯杰来敲他的门，问付某住哪，要找付某拿个东西，他说付某住在转角处。天亮后他去找付某，当时付某正在家做早饭，付某告诉他说冯杰找他借了三百元钱。又过了两、三天一个下午，他在家旁边地里扯草，当时付某在旁边的干田里，隔了三、四十米远，看到冯杰过来后站在付某旁边田坎上，找付某借钱，因为付某平时听力不好所以当时他们对话声音有点大，他就听见付某对冯杰说：“才借给你几百块钱，这才两、三天就用完了，借的钱都没还你又来借，我莫得钱了，不借”，当时冯杰应该没有借到钱，他看到冯杰边离开边说：“那我晚上来找你”。第二天上午，他问付某昨晚冯杰来没有，付某说来了的，又来借钱，他说加之前的一共借了一千块钱给冯杰了。他家和付某的家挨着的，2000年左右他外出务工的时候付某就住在他家，直到2013年他回来要自己住，付某才回到他之前的家里去住的，他猜想是因为之前付某住他家里，冯杰就认为这是付某的家来敲的门。他们村民都怀疑是冯杰把付某杀死了。 7.张德金（付某姐夫）证明：得知付某失踪并去寻找无果。 8.张奎云（邻村村民、付某好友）证明：他和付某关系一直比较好，在农忙时都互相帮忙干活，这些年他们也经常来往。2018年12月20日他们在多扶镇茶馆见过面，喝了茶后就各自回家了。到了2018年12月27日，因很久没看到他，他就到付某家里去找，看了一下没人，他就给村书记王正勇说有七八天没看见付某了。付某的衣服裤子基本都是黑色的，基本都是单衣服，单裤子，有一件青绿色的羽绒服，付某有一双黄胶鞋，付某长期都不穿袜子。 9.王正勇（村支书）证明：2018年12月28日遇见多扶街上跑摩的张新到扶君来接冯杰到多扶，张新说他头几天还搭了冯杰和付某回扶君。付某说过冯杰找他借过钱，最后借了一千多，付某去找冯杰要过，但没有收到，冯杰的姑婆冯光英说过。2018年12月27日张奎云向他反映付某有七八天没有到多扶赶场之后，他就通知付某的姐姐和姐夫。第二天付某的姐夫回扶君来，他们又组织人到处找,还是没有发现付某。 10.赵生鸿（网管人员）证明：他在网一网咖网攀店当网管有一年了。冯杰2018年7、8月份开始到网吧来上网，时间比较随机，一般都耍一个通宵，冯杰前后充了400多元的费用，他基本每次都是充二三十元钱够耍一天的，下一回来了又充二三十元。冯杰最后一次上网是2019年2月6日，之后他就没有来过了。 11.冯某（冯杰父亲）证明：冯杰是2018年11月之前从外面务工回来的，2019年2月底3月初又出去打工了。他听说冯杰在扶君老家去找人借过钱。大约在2018年12月份，付某去找过他，说冯杰在他那里借了差不多有一千元，叫还给他，他当时说借了钱该还就还，以后慢慢还，后来他问冯杰有没有在“付某”那里借钱，冯杰说借了的，但是没说借了多少钱，冯杰说自己晓得还，他当时就没管这事。 12.张新（摩的司机）证明：冯杰租他摩托车一共有三次，都是2018年12月。第一次是冯杰在多扶邮政局路口租他摩托回扶君，把他送到冯杰老家公路边；第二次是过了几天，还是在邮政局路口，冯杰租他的摩托车回老家，走到丝厂坡上，看到扶君乡的付某，冯杰叫他把付某一起搭上，然后他将他们二人送到村口垭上，就走了；第三次是冯杰给他打电话，叫去扶君家里接他，他骑车走到快到冯杰家的公路上，碰到六村书记王正勇和张德金说付某不见了，还问过他看见没有。 （四）被告人冯杰的供述和辩解 他2018年9月回到老家西充时身上有一千多元钱，他父母当时都还在深圳没有回来，他也没有给他父亲说回老家了，他父亲还以为他在深圳打工。他就在老家的老房子住。老房子没有通电，也没有水，他用身上带的一千多元钱买干粮和水，手机没电了就到多扶网吧去上网，顺便在网吧里面给手机充电。后来他给他父亲说缺钱用，他父亲用微信陆续给他转了些钱，大概在11月份的时候他身上这些钱就只剩几百不到一千元了，他就找付某借了两次钱，一次一百元钱，这两百元还给了付某。后来他又陆续在付某那里借了几次钱。有一天早上比较早，大概是六点来钟，他去找付某借钱，但是他当时敲到另外一家人的门了，他就问那家老太爷付某住在什么地方，那个老太爷给他指了付某住的那间房子，他就去找付某借钱，当天他好像是找付某借了两三百元钱。又过了一两天的下午他又去找付某借钱，当时付某在他房子旁边的地里面挖草，他找付某借钱，付某说己经没得钱借给他了。他当天晚上又去找付某借钱，那次就是付某最后一次给他借钱，借了一百元钱，他累计借了付某一千块钱没有还。付某多次催债，并扬言不还就报警。2018年12月下旬的一天上午，他到付某住处找到付某，借口说要和付某一起到多扶镇上去找其父亲冯某帮其还钱，就和付某一起坐摩托到了多扶镇上。当时付某就在红梅超市等他。他找到他父亲，他父亲问有没有在付某那里借一千元钱，他说借了的。他当时知道父亲不得给他拿钱，他就喊他父亲把他的一张农村商业银行的银行卡还给他，当时卡上面大概就只有几十块钱。他拿了卡之后就到红梅超市去找付某，他给付某看了一下银行卡，给付某说还钱的事情回老家再说。然后他们就在超市外面找了一辆摩的，那辆摩的是付某认识的，他不认识，那个摩的师傅把他和付某搭到他们老房子后面公路上，他和付某就下车了。他给摩的师傅拿了10块钱，并给那个摩的师傅说下午两点钟再到这个地方来接他。两人在他老屋后门处下车，付某蹲在他老屋与付胜修的房屋中间巷道的土堆上，他站在付某的旁边。他说钱不够只能先还两百元，付某不同意，并说不还清欠款要去派出所报警，当时他听到付某说要报警，就十分生气并发怒地朝付某吼，又不是不还钱，过了慢慢还，当时语气很重。付某当时以为他要打人就用右手在旁边捡了一块手掌大小的石头。他看付某捡了一块石头，就立马朝付某扑过去，将付某扑倒在地。他用左手肘部把付某拿石头的右手抵在地上，然后用双手去掐付某的脖子，付某当时用左手打他，但是只能打到他的肩部和背部，付某被他掐住脖子后，还用双腿乱蹬，他就用右腿抵住付某的双腿，让其不能蹬腿。他掐付某的脖子大概掐了有两三分钟，后来他看见付某的嘴里开始流血了，脸也被逼得通红了，而且人也没怎么动了，他就松开双手站起来。当时付某还能动，付某转了一个身跪在地上，用他的两只手托着他的脸和脖子跪在地上慢慢地往粪坑方向移动，然后不知道是打滑还是没有劲了，一下滑到粪坑的石头边上，他看见付某当时趴在粪坑边上已经不动了，就上前去朝付某腰杆的位置蹬了一脚，直接把付某蹬到了粪坑里面，当时付某被他蹬下去的时候，是面朝下，头朝付胜修的房子里面的方向，脚朝粪坑外面的方向。当时粪坑里面的水比较深，付某当时就沉到粪坑底下去了。付某当天穿的是一件蓝色的拉丝外套，一条黑色的裤子，鞋子也是深灰色的鞋子，没有鞋带。当天下午两点左右，正在吃饭，那个摩托车师父骑车骑到他姑婆住的大院子边上，按了两声喇叭。他吃了几口饭之后就出去了，他给那个摩的师傅说还要拿点东西，叫到上面垭口去等他，他在院子外面他二爸付云安菜地的公路对面的一个烂蓬蓬里捡了一个白色带红色的口袋还有一个像布一样的东西丢到粪坑里面，用这些东西遮挡一下，好让其他人看不见付某的尸体。几天后，他听说村上到处都在找付某，就害怕把他查出来了，他就坐了一辆摩托车回老家去看看情况。当时他坐摩托车到垭口，然后步行到之前蹬付某下去的粪坑，他看见付某的上衣浮出水面，但是看不见付某的尸体，他确定付某已经死了。他怕有人发现付某的尸体，就回老家的房子，在老房子二楼他住的那个房间床旁边的一个柜子里拿了一条他不穿的牛仔裤和一件暗红色长袖衬衫等从老房子楼梯转角的地方，从围墙上直接丢到付某所在的那个粪坑里面。之后就拿了一个桶到堰塘边去打水洗脸，去打水的时候，看见李某家的门没有关，便走到门前去看了一眼，发现屋子里面有两个电机。他就把桶放在李某家门口，进屋去捡了一个白色的编制口袋，把两个电机和一副绿色的麻将全都装到编制口袋里，然后把编制口袋放到他老房子一楼的机房里面。当天晚上他就在老房子住了一晚，手机没电了，他就到付某的房子里面去充电，临走的时候还拿了付某一件衣服遮雨，因为当天一直在下雨。他回到自己的老房子,又顺便把从付某那里拿的一件衣服丢到了付某所在的粪坑里面。他去卖电机那天，村书记王正勇问过他有没有看见付某，他说没有看见。 二、关于冯杰犯盗窃罪的证据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明2019年4月8日，李某到派出所反映家中抽水机被盗。经民警调查，李某家中被盗的两台抽水机于十多年前购买，当时用了五百多元购买。 2.立案决定书。2019年10月9日西充县公安局决定对李某家中被盗案立案侦查。 3.鉴定聘请书及西充县价格认证中心不予受理通知书。证明西充县价格认证中心对涉案抽水机价值鉴定申请不予受理。 （二）被害人李某陈述 2018年12月31日她从阆中回来发现家中的抽水机被盗了，当时她给村干部反映了。后来她觉得东西也不太值钱，就没有再追究了。前段时间在多扶镇上遇到张新，给她说一个叫冯杰的年轻人坐他的摩托车时，带过两台抽水机和一些电线到多扶镇上去买，先在多扶镇一个废旧站去卖，人家不收，后来又拉到另一家去卖的。被盗的抽水机一台新一点的放在她家中一楼的楼梯旁一个木柜子里，一台旧一点的放在二楼上的过道边上。抽水机的型号记不清，十多年前买的，当时两台买成500多元。新一点的那一台是绿色的，旧一点的是红色的。 （三）证人证言 1.张新(摩的司机)证明：冯杰租摩托车一共有三次。第三次冯杰给他打电话，叫他去扶君家里接他，他到后，冯杰就蹬开家门，从里面拿出一个编织袋，里面装着两个抽水机，他就绑在摩托车上，冯杰坐上车，叫他去多扶，到了多扶，冯杰叫他开到上街收废旧的杨四娃处，杨四娃不收。冯杰又叫他开到上街老机械厂“四鸭子”处，将两个抽水机卖给了“四鸭子”，卖了几十块钱，冯杰将摩托车费给了他，他就走了。张新辨认出冯杰就是坐他摩托到多扶镇卖抽水机的人。 2.杨天发(废旧收购站老板)证明：2018年有一个年轻人坐着一辆摩托车到他店面来过，当时用口袋装着两个抽水机，问他卖得到多少钱。他当时看了一下，觉得那个东西不好，就没有收。 3.袁绍伦（废旧收购店老板）证明：2018年12月份，具体哪天记不得了，多扶街上跑摩的的张新骑摩托车带了一个年轻人到他的废旧收购站来卖农村用的一种抽水机。当时他看到那个年轻人手里提着一个口袋装的两个抽水机，一个绿色的，一个红色的。他开始还不想收，因为那个不好卖，也不怎么值钱，后来那个年轻人给他说随便给点钱就是，张新也说抽水机是年轻人从他家里拿出来的。然后他就按照废铁价格收购了，大概是给了几十元钱。那个年轻人卖完抽水机后是坐张新摩托车走的，个子不高，体型偏胖。袁绍伦辨认出冯杰就是卖电机给他的人。 （四）被告人冯杰供述与辩解 在杀害付某几天后，他怕有人发现付某的尸体，就回老家的房子，在老房子二楼他住的那个房间床旁边的一个柜子里面拿了一条他不穿的牛仔裤和一件暗红色花纹的长袖衬衫等从老房子楼梯转角的地方，从围墙上直接丢到付某所在的那个粪坑里面。当时他把衣服丢到粪坑里面之后就拿了一个桶到堰塘边去打水洗脸，去打水的时候，看见李某家的门没有关，便走到门前去看了一眼，发现屋子里面有两个电机，便进屋去捡了一个白色的编制口袋，把两个电机和一副绿色的麻将全都装到编制口袋里面，然后他把编制袋放到老房子一楼的机房里面。当天晚上他就在老房子住了一晚，第二天早上九点他喊了一辆摩托车接他去多扶。他拿着从李某家偷的电机和麻将，让摩的师傅把他送到了一家收废旧的门市，把电机和麻将卖给收废旧的老板，一共卖了七八十块钱。他偷李某家的两个电机有一个是蓝色的，还有一个没有注意，麻将是绿背白底。 （五）现场勘验笔录。证明案发盗窃现场的基本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冯杰入户盗窃他人财物，其行为构成盗窃罪；被告人冯杰因债务问题与被害人（债权人）付某发生争执后，恼羞成怒用双手掐死付某，故意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冯杰犯盗窃罪、故意杀人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冯杰一人犯数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冯杰因涉嫌犯盗窃罪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如实供述了故意杀人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属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冯杰到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可以从轻处罚。对其辩护人提出冯杰犯故意杀人罪具有自首情节和在全案中认罪态度较好建议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冯杰到案后，如实稳定地供述了杀害付某的详细经过，其供述证明受害人付某为了讨债并无过错，因此其辩护人提出受害人付某对激发矛盾存在一定过错无事实依据，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冯杰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冯杰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 二、被告人冯杰对被害人李某被盗财物予以退赔。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吴 彪 人民陪审员 陶 琼 人民陪审员 何星池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蒲 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二款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无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三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本法规定有数个量刑幅度的，应当在法定量刑幅度的下一个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 犯罪分子虽然不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但是根据案件的特殊情况，经最高人民法院核准，也可以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