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483民初7712号 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捷森室内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赤峰路65号61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07345635665。 法定代表人：刘森，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光耀，上海正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浙江博纳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乌镇镇浮澜桥港南侧黄金水岸11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MA28A28B9L。 法定代表人：王国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涛，浙江同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巍，男，1979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公司员工。 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捷森室内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森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浙江博纳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纳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捷森公司于2018年9月2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李钢独任审判。博纳公司于2018年11月30日提起反诉，本院依法予以受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本案分别于2018年11月14日、12月7日、2019年3月6日、7月16日、9月2日五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五次庭审，捷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光耀、博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涛均到庭参加诉讼，博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巍于第一次、第四次庭审时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捷森公司起诉称：捷森公司与博纳公司于2016年9月15日签订《装饰工程设计合同》，约定由捷森公司为博纳公司的“博纳乌镇酒店项目”提供设计服务。合同签订后，捷森公司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完成深化设计方案，并将相关工作成果提交给对方。博纳公司收到设计方案后，由于内部的问题对“博纳乌镇酒店项目”的后续是否施工发生争议，导致自2018年初工地停工，且至今未开始施工。捷森公司向博纳公司提供的是设计服务，捷森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合同义务，故多次向博纳公司要求付款。但是博纳公司以工程未竣工、工地即将复工为由拖延，拒不履行相关的付款义务。诉请判令：一、博纳公司支付设计费540000元；二、博纳公司支付违约金60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博纳公司承担。审理过程中，捷森公司变更诉请为：一、博纳公司支付设计费810000元；二、博纳公司支付违约金360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博纳公司承担。 博纳公司答辩并反诉称：根据合同约定，捷森公司应提交蓝图、白图、图纸技术交底等材料，这是支付第三期款项的前提，但捷森公司至今未完成交付全套施工图的义务，也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交付相应工作成果，其无权要求第三期款项，要求支付最后一期款项和违约金更没有事实及合同依据；此外，捷森公司提交的方案不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该方案在相关部门是无法通过审核验收的。捷森公司的上述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无权要求付款，应承担相应责任。诉请判令：一、请求判令解除双方的《装饰工程设计合同》并由捷森公司返还博纳公司已支付的设计费99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捷森公司承担。 捷森公司针对反诉答辩称：博纳公司在收到设计图后，提出了因自身原因项目缓建、停建，故未将蓝图及白图提交给博纳公司，不同意博纳公司的反诉意见，请求驳回反诉诉请。 捷森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装饰工程设计合同》1份，证明双方就浙江博纳酒店的内部装修设计进行了约定，约定了设计费用和相关权利义务； 证据二，邮件记录4张共8份（打印件），证明捷森公司通过电子邮件的形式向博纳公司提交工作成果；此外，2016年10月27日主题为“乌镇概念PPT”的电子邮件是用于博纳公司进行消防审批使用，在发出该份邮件之后，博纳公司始终未就消防问题向捷森公司阐明设计文件中涉及消防不合规的情况，消防审批不是以蓝图为必要条件的，博纳公司在庭审中所称的口头沟通的情况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 证据三，方案设计效果图确认函1份，证明捷森公司的设计方案经过了博纳公司的认可通过； 证据四，设计图电子版光盘1份，证明捷森公司向博纳公司提交全套的施工图电子版本； 证据五，微信聊天记录截图6张，证明捷森公司在积极履行义务，由于博纳公司拖延导致项目进程的延迟，其在付款阶段有迟延付款行为，根据合同约定应在方案确定后的5个工作日内付款，方案确定日为2017年1月23日，博纳公司付款时间为2017年11月15日； 证据六，催款函1份，证明2018年6月6日，捷森公司向博纳公司催要施工图的设计费540000元，在函件中明确告知博纳公司施工图已经完成并且已经交付，博纳公司在收到函件至开庭之前未对函件内容提出反对意见。 博纳公司质证如下： 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捷森公司未按合同完成相应工作成果，其履约不充分、不达标且存在违约的情况； 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2016年11月27日的报批附件写到“报批文件是给您送审核报消防使用”，2017年12月22日邮件最后一句“内施工已经在画了”，这是双方最后一次邮件往来，捷森公司也认可施工图是没有画好的；上述邮件中的2016年10月27日主题为“乌镇概念PPT”的电子邮件无法证明捷森公司所要证明的内容，我方和消防部门口头沟通过，方案是无法通过的，消防正式审批需要蓝图，捷森公司未提供蓝图，我方口头告知过其消防方案没法通过； 证据三，真实性没有异议，这是针对第二阶段的工作，是对装修风格的确认； 证据四，该份光盘是捷森公司在诉讼中提交的，内容和证据三中的邮件内容不一致，比之前邮件发的内容要多，多出的部分博纳公司之前并未收到过； 证据五，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采用微信作为工作联系方式，同时从聊天内容看主要是讨要第二笔合同款540000元（已于2017年11月支付），其他内容很少且无关紧要，无法证明待证事实，微信聊天记录看不出方案确定的时间； 证据六，我方没有收到该催款函，从内容看不真实，催款函中陈述2017年12月22日已经完成施工图，和2017年12月22日的邮件中提到的“内施工图已经在画了”相互矛盾，催款函上更没有讲施工图已经交付的事情。 博纳公司提供证据如下： 房产证复印件19份，（每份3页，该部分属于博纳公司名下的房产，因银行抵押故原件不在博纳公司处）、房产证复印件47份（该部分是博纳公司承租的房产）、由法院调取的不动产登记查询证明1份，证明设计房屋的结构、面积等基本情况。 捷森公司质证意见如下： 真实性没有异议，双方在设计合同中约定过具体的设计范围，故上述建筑物是否属于设计合同所应包括的设计范围应以设计合同载明的内容为准。 本院的认证意见：捷森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证据四、证据五，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六，系复印件，无其他证据辅证，且博纳公司亦否认收到过该函件，故不予认定；博纳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9月15日，捷森公司与博纳公司签订《装饰工程设计合同》一份，约定由捷森公司为博纳公司的乌镇酒店项目进行室内装饰设计，工程特征为仿中式群落式2层（局部3层）混凝土框架结构建筑，室内建筑面积暂定11190平方米，设计内容包括：一、现有建筑范围内室内设计（其中包括软装设计、厨房专业化设计、室内灯光专业化，智能化方案策划等）；二、协助博纳公司对其指定的第三方景观设计公司进行设计指导、进度协调、对所提供的设计文件提供建议。合同第五条中双方确认估算设计费为1800000元，支付方法为：第一次付款，合同生效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450000元；第二次付款，捷森公司提交室内方案设计文件经博纳公司确认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540000元；第三次付款，捷森公司提交全套施工图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540000元；第四次付款，项目施工竣工验收后7日内日或者博纳公司开始使用该项目或施工工作完成达一周时（以先到者为准）支付余款270000元。对于捷森公司向博纳公司交付的设计文件，双方在合同第四条中具体约定为四个阶段：一、准备及概念设计阶段；二、方案设计阶段；三、施工图设计阶段；四、第三方景观设计公司协调工作。对于第三阶段（即施工图设计阶段），双方具体约定如下：1、博纳公司确认方案设计文件后15工作日内由捷森公司提交室内硬装、软装、室外景观、智能化设备的主材样品、主要技术资料的提资及评估文件，范畴为全工种，提交形式为实样展示及电子资料；2、博纳公司确认方案设计文件后15工作日内捷森公司提交投资初步预算及分析，范畴为全工种，提交形式为电子版；3、博纳公司确认方案设计文件且强制初步审核通过后35工作日内捷森公司提交全套施工图扩初白图（包含机电设计、灯光设计、厨房设计、声学控制）及材料文本，范畴为室内扩初，提交形式为白图和电子pdf；4、博纳公司确认方案设计文件且强制初步审核通过后35工作日内由捷森公司提交软装艺术品清单、执行计划书、材料样板，范畴为软装扩初，提交形式为pdf与文本；5、博纳公司确认扩初设计文件后20工作日内日由捷森公司提交全套施工图蓝图（包括机电设计、灯光设计、厨房设计），范畴为室内施工图，提交方式为蓝图及电子pdf，此外，捷森公司在提交蓝图时应同时提交硬装工程预算。责任方面，双方约定捷森公司应按合同第四条规定的内容、时间及份数交付设计文件，其提供的图纸，须经博纳公司逐项确认为准则，上一阶段的设计文件须经博纳公司审定通过后才能进入下一阶段设计工作。对于违约责任，双方约定博纳公司应按合同第五条规定的金额和时间支付设计费用，每逾期一天，应承担支付金额千分之五的逾期违约金。合同签订后，捷森公司于2016年10月27日向博纳公司发送名为“乌镇概念PPT”的文件并附上报批文件（用于送审核报消防），于2016年12月6日发送酒店机电分析文件，于2017年1月24日发送“乌镇美居酒店方案汇报”文件，博纳公司于2017年3月23日完成对方案设计文件的确认，并表示可以进入下一阶段设计工作。但2017年上半年开始，捷森公司就合同履行多次与博纳公司联系但未得到正面回应。捷森公司于2017年8月10日在微信中向博纳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国强表示其工作进度已完成到扩初施工图阶段，接下来需要与博纳公司做技术对接，按约定若博纳公司5天内无法对接便开始进入最后的出图阶段。2017年8月22日，捷森公司向博纳公司发送名为“博纳乌镇美居酒店”的文件并附言称酒店机电设备设计标准经协调可以沿用美居酒店设计规范标准，同年12月22日，捷森公司向博纳公司发送“博纳乌镇内施工扩初图纸”并附上机电设备扩初图纸及部分机电施工图，并称内施施工图已经在画了。2018年9月20日，捷森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博纳公司支付剩余合同款，2018年12月7日，捷森公司在本案第二次庭审时出示设计图光盘一份称光盘中已经包含全套施工图，但对于该光盘中施工图的交付，除了举证时交由法庭光盘副本并经由法庭交给博纳公司及证据二中的部分邮件外，未有其他证据证明，此外，合同中约定的白图及蓝图，捷森公司至今未交付。另核实，博纳公司于2017年11月15日支付第二笔款项540000元，至今已支付合同款共计990000元，剩余合同款项未再支付。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本诉部分的设计费诉请。双方在合同第四条中明确约定了交付文件的内容及形式（包括白图、蓝图及电子pdf），捷森公司应按约履行。根据捷森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在起诉之前仅通过邮件形式交付了内施工扩初图纸的电子版本及其他部分图纸的电子版本，整套图纸的电子版本在完整性上有所欠缺，且相应白图并未交付；虽然捷森公司之后又提交了设计图纸光盘并称该光盘包含了全套施工图，但此时已在起诉之后，博纳公司亦抗辩称诉中提交该光盘的行为仅能算举证行为不能算作交付行为，退一步讲，即使该光盘可以算作交付行为，但合同中约定的相应蓝图捷森公司至今亦未交付。双方对于第三次付款的前提约定为捷森公司提交全套施工图并且合同第四条明确了捷森公司在施工图设计阶段应交付的各项设计文件及具体形式（相应白图、蓝图的交付明确作为一项重要义务在列），既然捷森公司称已将施工图的全部图纸设计完毕，说明其对于相关白图、蓝图的制作及交付并不存在障碍，但时至今日，捷森公司并未交付任何白图和蓝图，故本院认为第三次付款的条件并未成就，相应付款请求难以支持。至于第四次付款，因第三阶段设计文件尚未经过博纳公司审定通过，故从合同约定来看第四阶段并未进入，相应付款条件亦未成就，而且，第四阶段的工作在合同第二条第六项及第四条中作为一项重要内容有明确约定，并非捷森公司所称的附随义务，该阶段的工作内容捷森公司亦未有证据证明其已经完成并交付，故对于第四阶段的付款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本诉部分的违约金诉请。捷森公司在代理词中认为博纳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在方案确认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二笔款项540000元但经多次催讨后博纳公司直至2017年11月15日才支付相应款项，因而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上述请求于法有据，但对于违约金数额，捷森公司要求过高，本院调整为以未付款项54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自2017年3月31日（从2017年3月24日起算五个工作日，扣除中间两个非工作日）起计算至2017年11月15日止计29884.5元。最后，关于本案反诉部分，博纳公司认为捷森公司迟延交付施工图以及设计方案不符合法律规定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但根据双方现有证据并结合双方庭审陈述来看，施工图之所以长时间未交付是由于博纳公司消极对待捷森公司的正当沟通请求、怠于配合导致，且对于设计方案，博纳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已经知晓，其在合同上签字的行为应视为对设计方案的同意，其并没有证据证明在诉前对此有任何异议，诉讼过程中亦未提供有力证据证明设计方案存在不符合法律要求之处，故对于其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已支付设计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浙江博纳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捷森室内设计有限公司违约金29884.5元； 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捷森室内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浙江博纳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部分受理费15330元，由上海捷森室内设计有限公司负担14938元，浙江博纳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92元；本案反诉部分受理费13700元，减半收取6850元，由浙江博纳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当事人收到《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通知书》后，按通知规定期限、金额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用。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 判 长  吕 磊 审 判 员  李 钢 人民陪审员  李美玲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罗天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