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23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兴成，男，汉族，1974年2月25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臻东，云南南极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加华，男，汉族，1975年12月25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再琪，男，汉族，1957年10月17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玉春，云南潘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则黑乡路西老采石场。住所地：禄劝县泽黑乡贵城村委会路西老。投资人：刘加华。上诉人刘兴成因与被上诉人刘加华、苏再琪、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泽黑乡路西老采石场（以下简称“采石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云0128民初1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5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院经各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依法扣除审限四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宣判后，上诉人刘兴成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三被上诉人共同偿还上诉人借款3045000元并按照月息2%、年息24%支付自2014年7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苏再琪在五次庭审中均自认收到借款1710000元，一审驳回上诉人诉请错误。实际上，苏再琪自己提供的两个证人聂某、吕某的证言已经说明：苏再琪两次通知证人商量债务偿还方式，要求借款本金下降40%进行偿还，计算后也就是苏再琪自认1710000元借款的由来，但刘兴成并未同意。本案借款本金为3045000元是一个基本事实。上诉人认为（2015）禄民初字第228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苏再琪、刘加华为共同借款人应共同偿还原告借款符合事实，只是借款金额认定为171万元错误。刘加华、苏再琪都承认所借款项都用于采石场的经营活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采石场应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刘加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苏再琪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采石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情况：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1、被告偿还借款3045000元；2、被告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时止（暂计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止的利息1530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事实如下：原告刘兴成与被告刘加华、苏再琪系朋友关系。被告刘加华系被告采石场的名义投资人，被告苏再琪是被告采石场的实际投资人。被告刘加华、苏再琪在2013年、2014年间多次向原告刘兴成借款。2014年6月1日，被告刘加华与原告刘兴成签订了《借贷合同》，约定：被告刘加华向原告刘兴成借款3000000元用于采石场的周转资金；每月利息90000元；借款期限2014年6月1日至2014年12月1日。被告苏再琪在担保人处签名，合同上加盖了被告采石场的印章。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本案中，《借贷合同》虽系刘加华与刘兴成签订，但合同中明确约定借款是用于采石场的周转资金，而采石场的实际投资人是苏再琪，故涉案款项实际使用人是苏再琪，刘加华仅是根据苏再琪的委托以自己的名义与刘兴成订立该合同，并且刘兴成在订立合同时就应该知道刘加华与苏再琪之间的代理关系，本案实际借款人是苏再琪，故该《借贷合同》直接约束实际用款人苏再琪与以自己的名义签订合同的人刘兴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采石场虽在《借贷合同》上盖章，但采石场未表明其是借款人或保证人身份。通过其他事实亦不能推定采石场为借款人或保证人。故刘兴成主张采石场是共同借款人，应共同承担偿还义务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刘兴成在审理中提交《借贷合同》、刘加华签字按印的《借款明细表》、《收条》，用于证明其向刘加华出借3045000元，但刘兴成并未举证证实款项的交付情况及过程，只陈述款项为部分现金交付、部分转账交付。虽然刘兴成所举《收条》，刘加华确认收到借款3045000元，但借款是用于采石场，刘加华仅是采石场名义上的投资人，苏再琪是采石场实际投资人，刘加华认可收到3045000元的法律后果与苏再琪密切相关，而苏再琪并不认可刘加华出具该收条的效力，故刘兴成举证责任尚未完成。故刘兴成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出借的3045000元已全部交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一审法院结合原告主张的借款金额、原告的经济能力、当地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等综合判断，仍不能确认借款交付了多少。且由于当事人之间的借款时间跨度长、笔数多，双方对借款金额不能达成一致，对刘兴成主张的借款金额认定没有充分依据，刘兴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刘加华、采石场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放弃了对刘兴成及苏再琪所主张的事实和证据进行辩驳的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兴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40元，由原告刘兴成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证据材料。经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确认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根据《借贷合同》约定内容补充认定：2014年6月1日，甲方（借款人）刘加华与乙方（贷款人）刘兴成、担保人苏再琪签订《借贷合同》，约定乙方贷给甲方3000000元，用于采石场资金周转，借贷合同到期后，甲方不按时还款或者无力还款时，乙方有权处置甲方名下的路西老采石场全部股权和担保人名下的不动产。合同末尾，甲方落款处，载明“路西老采石场”，刘加华签字，并加盖采石场印章；乙方落款处，刘兴成签字捺印；担保人处，苏再琪签字捺印。本院认为：第一,关于本案《借贷合同》是否有效。根据本案确认事实，2014年6月1日，刘加华、采石场、苏再琪、刘兴成签订《借贷合同》。苏再琪虽然主张该合同系虚假合同，但并不能提交相应证据证实。而作为签订合同的参与人刘加华，并未否认该《借贷合同》的真实性及效力，其还通过在《借款明细表》上签字确认了借款关系。另一方面，苏再琪在本案多个审判程序（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2015禄民初字第2288号民事判决、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1民终2457号民事判决、苏再琪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交的民事再审申请书、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2018云0128民初1456号民事判决）中亦认可其与刘兴成存在借款关系，于2014年6月结算的借款本息合计1710000元。综上，本院认为，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确认2014年6月1日签订的《借贷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通过刘兴成的陈述及《借款明细表》内容可知，该《借款合同》实际上系对借贷双方一段期间多次多笔借款的结算确认。第二，关于《借贷合同》相对人的认定。《借贷合同》记载：甲方（借款人）刘加华与乙方（贷款人）刘兴成、担保人苏再琪，约定乙方贷给甲方3000000元，用于采石场资金周转，借贷合同到期后，甲方不按时还款或者无力还款时，乙方有权处置甲方名下的路西老采石场全部股权和担保人名下的不动产。合同末尾，甲方落款处，载明“路西老采石场”，刘加华签字，并加盖采石场印章；乙方落款处，刘兴成签字捺印；担保人处，苏再琪签字捺印。根据以上合同内容约定，可知出借人为刘兴成。对于借款人的认定，在《借贷合同》抬头载明“刘加华”，且刘加华系采石场的登记投资人。结合《借贷合同》约定内容：贷款资金系用于采石场资金周转，如果甲方（刘加华）不按时还款，则乙方（贷款人刘兴成）有权处置甲方名下采石场的股权。再有，《借贷合同》落款处采石场加盖公章。故从以上几个方面可知，刘加华基于在合同中签字确认以及合同中还款内容的表述，应当认定为借款人。采石场基于在合同中盖章确认及合同中借款用途的表述，应当认定为借款人。对于苏再琪，其虽然在《借贷合同》落款担保人处签字确认，但苏再琪系采石场的实际投资人，合同中亦明确约定贷款用于采石场经营，结合苏再琪投资人的身份关系，以及其在本案多个审判程序中均自认其与刘兴成存在借款关系，故苏再琪应当认定为共同借款人。第二，关于本案借款金额如何认定。本案中，上诉人刘兴成主张其于2013年至2014年期间分多笔向苏再琪、刘加华、采石场共出借借款3045000元，于2014年6月1日签订《借贷合同》确认借款关系，但对于借款出借情况，刘兴成并不能提交直接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其主张的出借款3045000元，本院不予确认。但是另一方面，被上诉人苏再琪在本案多个审判程序中均自认其与刘兴成之间经结算借款本息合计1710000元，其中借款本金为920000元。再结合刘加华的陈述：刘加华系采石场登记的名义投资人，苏再琪系采石场的实际投资人，苏再琪与刘兴成协商借款事项后，刘加华经苏再琪授意后才在《借贷合同》上签字。从刘加华的陈述可知，其对于借款关系及借款金额均系以苏再琪的意思表示为准。综上，本院认为，苏再琪关于借款本金920000元的自认在多个审判程序中陈述稳定，可以根据其自认确认本案借款本金为920000元，至于其自认1710000元中其余部分因系利息，而对于利息的计算期间及计算标准，各方均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本院无法确认该部分利息的的真实合法性，故本院不予确认。因刘加华、采石场在《借贷合同》中作为借款人签字盖章确认，且刘加华在本案多个审判程序中均表明其对于借款金额的认定以苏再琪意思表示为准，故本院确认苏再琪对于借款本金920000元的自认效力及于刘加华及采石场。本案中，苏再琪、刘加华、采石场均不能提交证据证实还款事实，故三者均应共同向刘兴成偿还借款本金920000元。至于利息，根据《借贷合同》约定，2014年7月1日开始付利息，每月利息90000元。本院支持从2014年7月1日起计算的利息，因约定利息标准高于法律规定，本院按照月利率2%支持利息计算标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云0128民初1456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刘加华、苏再琪、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则黑乡路西老采石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刘兴成共同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920000元及该款自2014年7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三、驳回上诉人刘兴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040元，由上诉人刘兴成承担人民币33040元，由被上诉人刘加华、苏再琪、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则黑乡路西老采石场共同承担人民币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198元，由上诉人刘兴成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鸿审判员  方玲审判员  王瑞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黄佩书记员袁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