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喀喇沁旗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内0428民初5042号原告：张某1，男，1972年12月11日出生，住内蒙古赤峰市。原告：王某，男，1960年12月24日出生，住内蒙古赤峰市。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某，内蒙古乐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航空油料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法定代表人：吴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某，北京市天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赤峰双拥民航机场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赤峰市。法定代表人：张某2，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内蒙古方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某1、王某与被告中国航空油料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航油内蒙分公司）、赤峰双拥民航机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赤峰双拥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1月5日，原告申请对涉案损失进行鉴定，2019年6月13日鉴定结束，2019年7月17日，本院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张某1及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某、被告中航油内蒙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某、赤峰双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王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二被告给付原告苗木花卉补偿费4185477元，给付围墙、铁护栏、铁大门、水渠地埋管路、电缆等配套设施补偿费65855元，赔偿投入损失及承租土地未到期损失635710元，合计4887042元；二、判令涉案土地上需移除的苗木及附着物归原告所有。事实及理由：二原告系合伙关系。2008年5月8日，原告王某与被告赤峰双拥公司签订了《关于玉龙机场建设剩余土地使用情况的说明》，2010年7月20日签订了《补充协议书》，并约定消除建设迹地，恢复植被，只能培养绿化苗木，在保持绿化效果前提下用于出售，收益归个人所有。2011年5月20日，原告张某1与被告赤峰双拥公司签订了《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为保证自己所有的位于赤峰玉龙机场中航油油库东墙外大门口左侧的1.2亩边角地不继续受侵蚀、破坏，由原告以租赁的方式承租使用50年，即自2011年6月1日至2061年12月31日，由原告出资修建本边角地围墙，用施工费抵顶该承租甲方1.2亩边角地50年的承租费”；协议书还约定了违约责任：“如甲方违约，违约方赔偿守约方乙方（原告）所承租土地不到期造成的损失数额的双倍。”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修建了边角地围墙，其中：砖墙长80米/高2.3米，铁围栏长30米/高2.3米，铁门宽3.02米/高2.3米，保护了土地，并动用机械平整了土地，配套了水电设施。按照玉龙机场环保验收要求，栽植了绿化苗木，在保持绿化效果的前提下用于出售，收益归原告所有。为加强管理和符合被告要求，原告成立了赤峰甲天下绿化有限公司，将该土地建设成苗圃，苗木长势喜人。2018年6月27日，被告中航油内蒙分公司以该土地所有人的名义，未经原告许可，强行将原告2.46亩苗圃用地所建的围墙、铁护栏、围栏等设施及苗木清除，占有该土地修建其他设施，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并不予赔偿或补偿。后经原告了解，被告中航油内蒙分公司系征收了被告赤峰双拥公司协议由原告使用的土地约12亩，但其双方均未书面通知原告，也未与原告协商地上附着物补偿费用事宜。原告认为，原告合法承租的12亩土地，经营管理权、收益权及地上附着物所有权、使用权等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被告征收土地搞建设，明知土地正在使用且有地上附着物，应积极与土地使用者和地上附着物所有人协商；在未达成协议之前，无权强行占有土地和损毁地上附着物。被告共计征收12亩土地，已清除苗木2.46亩，还有9.54亩苗木及围栏、地埋电缆、监控、灌区及灌区水泥管线等均需要给予原告补偿。依据内政办发（2015）138号《内蒙古自治区建设项目使用林地补偿标准》第五条“（十一）苗圃苗木：按当地同种类苗木出圃时市场价的3倍补偿”。就赔偿事宜，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解决，因被告无诚意而没有结果，故提起诉讼，望人民法院支持原告诉讼请求。被告中航油内蒙分公司辩称，我公司通过政府划拨方式取得了涉案土地使用权，用于供应站扩建工程，并依法进行了不动产权登记，我公司未侵害任何人权益，任何人也不得侵犯我公司对相关土地的使用权利。该案系二原告与被告赤峰双拥公司因履行合同产生纠纷而起，二原告已经对被告赤峰双拥公司提起诉讼，其相关权利应当在诉讼中解决；二原告滥用诉权，对不适格被告任意提出诉讼主张，有可能获得超出其损失的不当利益。事实上，在我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开始工程建设之后，原告雇佣人员无理阻挠、干扰、破坏，供应站工程被迫停工，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和工期延误。综上，原告对我公司的起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赤峰双拥公司辩称，我公司于2008年将机场剩余土地承包给原告无偿使用，收回是无条件的，考虑苗木的季节性，只是在收回时要给予一定的时间，该时间以不给原告造成损失为宜。2017年，为加快赤峰玉龙机场配套建设，赤峰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4月6日召开专题会议，并形成赤政纪字（2017）43号《研究中航油赤峰供应站项目建设用地有关事宜》会议纪要，纪要责令我公司为中航油内蒙分公司赤峰供应站扩建项目转让土地12亩，2017年9月13日，我公司与中航油内蒙分公司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将涉案12亩土地转让给中航油内蒙分公司并办理了国有土地变更登记手续。2018年7月12日和11月26日，我公司两次向原告发出书面通知，要求原告清理所栽植树木、解除承包合同、无偿返还承包的土地，据此，不存在给涉案土地上的苗木进行补偿的问题。按补充协议约定：铁大门、水源电源及配套的建筑设施如收回应在补偿范围之内，我公司同意适当补偿，砖墙、铁围栏是我公司原来就有的，不在补偿范围之内，我公司不予补偿。综上，请求人民法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赤峰玉龙机场建设剩余土地使用权属于被告赤峰双拥公司，性质为国有。为达到机场环保要求，消除建设迹地、恢复植被，2008年5月8日，被告赤峰双拥公司与原告王某签订了《关于玉龙机场建设剩余土地使用情况的说明》（以下简称《说明》）一份，约定被告赤峰双拥公司将建设机场剩余的围界外零散土地租赁给原告王某，原告负责清理地表、整地松土复耕后栽植绿化苗木，所有费用原告自理，种植收益归原告所有，种植期内被告不收取任何费用，但要求原告守护好界桩内面积和界桩位置，保证土地不被挤占和侵蚀；同时约定，被告赤峰双拥公司收回土地时需书面告知原告，原告到告知期满无条件退还土地。被告赤峰双拥公司确定告知期应有一定的提前量和考虑到适宜苗木移栽的季节性，应给原告一定的准备和操作时间，不给原告造成损失为宜。《说明》签订后，原告依约对土地进行治理，由于该剩余土地多属于三角地、边角地等不规则形状，治理面积约60余亩，治理后栽植了糖槭、白蜡、梓树、五角枫、丝绵、王族海棠等近30个品种苗木，为加强管理，原告于2010年2月注册成立了赤峰甲天下绿化苗木有限公司。2010年7月20日，原告王某与被告赤峰双拥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被告赤峰双拥公司同意原告王某在承租的土地上自己解决水源电源和配套建筑物及设备设施，被告收回土地时给予相应补偿；原告修复围墙和阻拦村民乱通车需安装铁门，对该项投入被告收回时给予适当补偿；同时对《说明》中约定的告知期限明确为：被告（含所约定土地所有权转移给他方）搞建设确定了准确开工建设年份，依该年份农时清明节过后四十天为准，提前一年书面告知原告收回土地日期。《补充协议书》签订后，原告在承租土地上投资增设了灌溉水井一眼，同时配备了地埋水管、地埋电缆、监控地埋电缆及监控器、铁围栏、铁大门等设施。2011年5月20日，被告赤峰双拥公司与原告张某1签订《协议书》一份，为防止周边村民到承租的油库东墙外1.2亩土地上取土、偷弃垃圾，约定由原告出资修建保护围墙，原告用施工费抵顶承租被告赤峰双拥公司该1.2亩土地五十年的承租费；如因被告赤峰双拥公司原因不能续租，应对原告修建的附着物及水电路等配套设施给予相应补偿。协议书签订后，原告修建了围墙等。2017年4月15日，赤峰市人民政府下发赤政纪字（2017）43号会议纪要，决定扩建中航油赤峰供应站，所需土地12亩从机场建设剩余土地转让。2017年9月13日，被告赤峰双拥公司与被告中航油内蒙分公司按赤峰市人民政府纪要要求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转让面积12亩，该12亩土地即在原告承租范围之内，转让价格65000元/亩，该价格包含赤峰双拥公司“取得转让土地的使用权所已付和应付的一切款项、费用”，转让合同未涉及地上附着物移出和处理问题。2018年6月下旬被告中航油内蒙分公司开始施工，在未与原告达成协议的情形下将其中2.46亩苗木及围栏、水电等设施铲除。2018年7月11日，被告赤峰双拥公司以执行喀喇沁旗抗旱防汛指挥部清障令为由，书面通知二原告按要求于2018年7月15日前清理所栽植的苗木；2018年11月23日，被告赤峰双拥公司向原告发出《解除合同通知》，通知原告无条件退回土地，2019年5月30日前将附着物移出。由于被铲除的2.46亩补偿问题没有解决，原告对其余9.54亩苗木拒绝移出，并就补偿问题与二被告多次交涉无果后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对被铲除的2.46亩苗木及附属设施的损失及9.54亩苗木价值进行鉴定，评估单位鉴定时，对未被推毁的9.54亩苗木以实际存活苗木为依据，对已经灭失的2.46亩苗木是以原告单方提供的数据资料为依据；鉴定结论为“1、被推毁的2.46亩苗木评估价值为613180元；2、未被推毁的9.54亩苗木、花卉评估价值为781979元；3、被推毁的围栏（砖墙）、铁护栏、铁大门、水渠、地埋管路、电缆等设施评估值为65855元。”依据该评估结论，原告要求二被告按3倍赔偿损失共计4887042元；对该评估结论，被告赤峰双拥公司质证认为，评估报告对地埋电缆等设施评估价格虚假，对2.46亩已经灭失的苗木评估单价为249260.16元/亩，未被推毁的9.45亩苗木评估单价为81968.45元/亩，二者相差三倍多，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违背客观事实和常理；被告中航油内蒙分公司对该评估结论亦提出内容有瑕疵、结果明显不真实的异议。本院认为，被告赤峰双拥公司为了使其管理的机场剩余土地不被侵占、恢复植被、满足机场环保验收要求，于2008年5月8日与原告签订了具有租赁合同性质的《说明》，约定被告赤峰双拥公司将涉案土地无偿提供给原告，由原告出资对土地进行治理、栽植绿化苗木，并对土地履行管理责任，收益归原告所有；该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不损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遵循了平等互利原则，租赁关系合法有效；其后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协议书》等是对租赁内容的完善和补充，进一步明确了各自的权利和义务，均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原告2.46亩被推毁土地的损失是否应得到赔偿，谁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与被告赤峰双拥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后，在租赁的土地上大量投入资金和人力，治理土地、栽植苗木、增建配套设施，一方面是履行合同义务满足出租方对土地管理的需要，另一方面也是通过使用土地以苗木收益获得利益享受合同权利；为保证权利实现，租赁协议先期约定，如被告赤峰双拥公司收回土地，应给原告一定的准备和操作时间，以不给原告造成损失为宜，后期又明确为：被告（含所约定土地所有权转移给他方）搞建设确定了准确开工建设年份，依该年份农时清明节过后四十天为准，提前一年书面告知原告收回土地日期。显然，上述租赁合同内容着重规定了被告赤峰双拥公司在收回土地时负有不给原告造成损失，且提前一年书面告知收回日期的义务；然而，被告赤峰双拥公司于2017年9月13日，即将涉案土地转让给被告中航油内蒙分公司，并办理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此时却没有及时履行书面告知义务通知原告移出苗木和交回土地日期，到2018年7月11日，被告赤峰双拥公司才以执行喀喇沁旗抗旱防汛指挥部清障令为由，书面通知二原告清理所栽植的苗木，但此时，被告中航油内蒙分公司已经于之前的2018年6月下旬将涉案2.46亩苗木及配套设施铲除，原告的损失已经发生；原告苗木及设施受到的损失是在事先未得到移出通知的情形下被推毁造成，原告不存在过错，其受到的经济损失应获得赔偿；该损失的发生与被告赤峰双拥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怠于履行告知义务具有因果关系，被告赤峰双拥公司依法应对原告承担违约赔偿责任；被告赤峰双拥公司关于原告无偿使用土地，收回也是无条件的辩解，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中航油内蒙分公司基于与被告赤峰双拥公司转让合同和政府划拨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后，对该土地行使占有和使用权利并无不当，其与原告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原告请求其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之二：原告受到的经济损失数额应如何确定？本院查明的事实表明，原告对涉案全部土地进行同期治理、同期规划、同期栽植苗木，原告无证据证明其中的2.46亩苗木与其余9.54亩苗木在品种和数量上存在差别，但在价值鉴定时，已经灭失的2.46亩苗木每亩价值高出尚存活的9.54亩每亩价值3倍以上，而对高出部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也未给予合理说明，二被告认为该部分鉴定结论依据不足，违背客观事实和常理的质证意见，应予以采纳，本院对2.46亩苗木价值以存活的9.46亩单位价值为依据予以认定，其他构筑物及辅助设施价值以评估结论为准；《内蒙古自治区建设项目使用林地补偿标准》第五条规定：“林木补偿费按下列标准补偿：（十一）苗圃苗木：按当地同种类苗木出圃时市场价的3倍补偿。”涉案被推毁的2.46亩苗木，系原告按照苗圃模式经营管理的产物，原告主张按上述规定进行赔偿，本院应予支持；据此，原告被推毁的2.46亩苗木和构筑物及辅助设施损失应确定为670782.16元（2.46亩×81968.45元/亩×3倍+65855元）。原告主张未被推毁的9.54亩土地上的苗木及其他附着物归原告所有，二被告不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赤峰双拥公司赔偿原告张某1、王某经济损失670782.16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二、被告中航油内蒙分公司占有的涉案9.54亩土地上的苗木及其他附着物归原告张某1、王某所有；三、驳回原告张某1、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896元，鉴定费20000元，合计65896元，二原告负担56850元，被告赤峰双拥公司负担9046元，以上诉讼费用原告已预先缴纳，被告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后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向明人民陪审员  刘金海人民陪审员  张宝翼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书 记 员  李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