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79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慈甬平安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峰，广东海迪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振邦。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健冬，广东广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君应，广东广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东海元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玲，广东诺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莹霞，广东诺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慈甬平安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慈甬公司”）因与上诉人吴振邦和原审第三人广东海元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元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3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慈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粤0605民初13560号民事判决；2.改判吴振邦将位于佛山市南海区******兴联、红二、文金路以西地段自编号为A35、A36、A37共三块地（包括但不限于建筑物、设施、数目等土地面积每单户为4000平方米等，土地面积每单户为4000平方米，合计为10590平方米）的租赁权回转给慈甬公司，吴振邦与海元公司于2013年6月24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由慈甬公司承继，吴振邦配合慈甬公司到海元公司处办理将上述租赁物的租赁权回转到慈甬公司名下的一切相关手续；3.判决吴振邦向慈甬公司返还从2013年7月3日至2017年7月2日的租金197802.38元及利息（以未付租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计至吴振邦实际清偿之日止）；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吴振邦承担。事实和理由：1.慈甬公司、吴振邦、海元公司于2013年6月24日签订的《合同书》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属无效合同。（1）《合同书》中租赁物系张某安出资兴建，在未取得其同意并办理抵押登记的情形下，该合同及抵押权均未生效。《合同书》第二条约定涉及的转租标的物处理土地使用权，还包括地上建筑物，而地上建筑物由案外人张某安出资建设，归张某安所有，不属于慈甬公司，也不属于海元公司。《合同书》约定慈甬公司将建筑物转租给吴振邦，没有经过张某安同意，该约定无效。《合同书》实际上是慈甬公司为担保债务的履行而将建筑物抵押给吴振邦，该合同第二条、第三条关于慈甬公司不履行到期债务时地上建筑物归吴振邦所有的约定，违反物权法第186条关于禁止当事人在债务清偿期限届满前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物归债权人所有的流质、流押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约定。（2）《合同书》第二条明确约定将案涉租赁物“转租”给吴振邦，慈甬公司对案涉租赁物仍有租赁权，慈甬公司与海元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至今还没有解除。《合同书》实际上是约定以转租的形式将慈甬公司因《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书》享有租金债权即应收账款出质给吴振邦。根据《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办法》第二条规定，慈甬公司因《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书》享有租金债权属于应收账款。慈甬公司以租金债权出质，应按照《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办法》第四条和物权法第228条的规定，向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出质登记。《合同书》第二条约定的权利质权未经登记，尚未生效。《合同书》关于慈甬公司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慈甬公司与海元公司之间《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书》的租赁权、租金债权归吴振邦所有的约定，违反物权法第211条关于禁止当事人在债务清偿期限届满前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质押物归债权人所有的流质流押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约定。故吴振邦不能依据合同书取得案涉租赁物的租赁权及租金债权。2.吴振邦与海元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亦无效。根据《合同书》《借款合同》的约定，慈甬公司、吴振邦、海元公司签订《合同书》的真实目的是将案涉租赁物作为慈甬公司和吴振邦之间借款的担保，《合同书》中关于解除慈甬公司与海元公司之间《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吴振邦与海元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的约定，只是为了将来吴振邦实现债权的担保方式。既然一审法院认定《合同书》为无效合同，则吴振邦与海元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和《物业委托租赁协议》也当然无效，吴振邦无权继续使用案涉租赁物及收取租金收益。3.《合同书》和吴振邦与海元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均无效。根据合同法第58条的规定，吴振邦应向慈甬公司返还租赁物，慈甬公司与海元公司之间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应继续有效执行。一审法院在认定合同书无效的情况下，未支持慈甬公司返还租赁物的请求，显属适用法律错误。4.吴振邦应当向慈甬公司支付截止至2017年7月2日欠付的租金197802.38元以及欠付期间的利息损失。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慈甬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支持慈甬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吴振邦上诉请求：1.在维持（2018）粤0605民初13560号判决书驳回慈甬公司全部诉讼请求的前提下，纠正一审判决关于“《合同书》本质上系借款人与出借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变相约定将担保财产折价归出借所有人，符合流质契约的要件，属于无效合同”的认定，认定《合同书》有效。2.依法改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慈甬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合同书》的本质及真实目的是吴振邦与慈甬公司之间关于涉案场地的租赁权转让事宜达成的合意，由慈甬公司与海元公司解除租赁关系，转由吴振邦与海元公司重新签订租赁合同，成立新的租赁关系。根据《担保法》、《物权法》的规定，典型的物的担保是被法律所明文规定的担保，如抵押、质押、留置等。但纵观《合同书》全文内容，并没有任何抵押、质押担保的意思表示。《合同书》不符合流质契约构成要件。其一，《合同书》不存在以涉案场地的租赁权作为借款债权的抵押物的条款，而且租赁权不能作为抵押物，所以《合同书》不存在担保法或物权法的相关抵押担保的意思表示。其二，《合同书》不存在以涉案场地的租金作为借款债权的质押的法律特性。租赁债权的质押应该是由慈甬公司、吴振邦与场地实际承租人签订租金交付给吴振邦的质押协议，并到有关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租金债权的质押效力方可生效。但《合同书》既没有涉案场地实际承租人签署，也没有就租金交付吴振邦及办理租金债权出质登记之事宜进行约定，因此《合同书》没有租金质押的意思表示。其三，《合同书》第三条租赁回转的条款是在涉案场地租赁权转让给吴振邦后，在慈甬公司偿还借款债务过程中附设了回转及补偿的条件，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并非担保行为。当慈甬公司未能清偿借款债务的情况下，吴振邦对慈甬公司在涉案场地投入补偿1200万元，该补偿价是双方在签订《合同书》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理的对价。而且吴振邦在1200万元中扣除慈甬公司所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从合同选择履行角度看既符合慈甬公司对涉案场地投入利益，也保障吴振邦的权益，公平合理。因此《合同书》第三条租赁回转的条款不存在流质契约的构成要件，也就是说不存在“担保物”所有权直接归属吴振邦的情形，也没有令慈甬公司处于显失公平的不利地位，更没有对慈甬公司及其债权人的利益造成损害。依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合同书》本质上系借款人与出借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变相约定将担保财产折价归出借所有人，符合流质契约的要件，属于无效合同。”是错误的。2.退一步说，即使《合同书》部分约定符合流质契约，但关于涉案场地租赁权转让的条款是各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存在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有效。慈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振邦将位于佛山市南海区******兴联、红二、文金路以西地段自编号为A35、A36、A37共三块地块（包括但不限于建筑物、设施、树木等，土地面积每单户为4000平方米，合计为10590平方米，以下简称涉讼租赁物）的租赁权回转给慈甬公司，吴振邦与海元公司于2013年6月24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二）的权利义务由慈甬公司承继，吴振邦配合慈甬公司到海元公司处办理将涉讼租赁物的租赁权回转到慈甬公司名下的一切相关手续；2.吴振邦向慈甬公司返还从2013年7月3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租金[从2013年7月3日起暂计至2017年7月2日海元公司向吴振邦支付租金共计3548767.68元（海元公司于2018年5月8日已向吴振邦付清2017年6月前的租金），扣减吴振邦已向慈甬公司返还的租金248001.3元及购车款222964元，及以借款本金6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0‰从2013年7月3日暂计至2017年7月2日共48个月的利息为288万元，即从2013年7月3日暂计至2017年7月2日共48个月吴振邦应向慈甬公司返还租金197802.38元）]及以未付租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至吴振邦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吴振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讼土地位于佛山市南海区******兴联、红二、文金路以西路段第三人自编A35号、A36号、A37号。2009年8月25日，慈甬公司（承租人）与海元公司（出租方）签订《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书》（即合同一），约定：海元公司将涉讼租赁物所在的土地分租给慈甬公司从事物流、仓储经营等与其相关的事务，租赁土地的期限自2009年7月1日起至2039年6月29日止；2015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月租金为23086.2元；租赁土地上涉及的水电费、垃圾费、联防费、物业管理费等相关费用按规定由慈甬公司支付。后涉讼土地上兴建了编号A35栋、A36栋、A37栋的建筑物。2011年11月16日，慈甬公司与海元公司签订《物业委托租赁协议》，约定：慈甬公司将上述编号A35栋、A36栋、A37栋的建筑物委托海元公司代为租赁和管理，期限从2011年11月15日至2019年11月14日止；委托租赁服务费以第三方租赁合同月租金和经营服务费总额10%按月提取，委托租赁期间物业管理费由乙方全额收取。2013年6月19日，海元公司（丙方）、案外人袁某莲（甲方）与慈甬公司、案外人张某安、案外人广州市**物流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因扩大业务发展需要，须向吴振邦贷款600万元，乙方将合同一作为抵押物过户至吴振邦；乙方承诺吴振邦的600万元贷款到账后，第一笔拿出200万元先偿还丙方欠款，其中由丙方替甲方垫款，代乙方支付东莞商业银行广州支行贷款（月）本息约13万元，支付期从2013年4月至10月，该笔款项从支付日起至偿还日止的利息参照吴振邦的600万元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该笔款项在乙方取得银行贷款后优先偿还丙方，第二笔200万元还清向吴振邦的借款，第三笔200万元乙方作它用；乙方承诺向银行融资800万元，融资后一次性还清吴振邦的贷款600万元及丙方代垫付东莞商业银行广州支行资金，剩余款项另行偿还乙方拖欠甲方债务，并与吴振邦到丙方处办理抵押物的解除抵押/转租手续，解除抵押后的租赁物业的租赁收入，优先用于偿还甲方债务。2013年6月24日，吴振邦（甲方，现承租人）、慈甬公司（乙方、原承租人）与海元公司（丙方、出租人）签订《合同书》，约定：甲乙丙经友好协商，就乙方向甲方借款，并在借款期内自愿将其向丙方租赁取得的涉讼土地使用权转由甲方租赁之相关事宜，达成一致条款；乙方向甲方借款金额为600万元，借款期限为3年，从甲方付出借款之日起计算，月利率10‰，乙方收取借款由甲方转账到乙方指定的账号为准，乙方委托甲方向丙方账户直接汇款200万元，清偿乙方以前所欠丙方的租金费用；为保证甲方借款的安全，本合同生效后，乙方将合同一之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甲方，将涉讼土地（包括但不限于建筑物、设施、树木等，即涉讼租赁物）转租给甲方，合同一解除；丙方同意与甲方签署新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书》，条件、条款和内容与合同一相同；由甲方委托丙方代为办理将涉讼租赁物对外分租，甲方承认丙方与分租客户已签署的两份《物流档口租赁合同》的效力，并同意继续执行；借款期限内或乙方提前还款，乙方有权随时还款，且乙方足额还清借款本息的七天内甲方必须配合乙方，共同向丙方处办理将涉讼租赁物的租赁权回转到乙方名下的一切相关手续，丙方有义务协助办理；（第三条第2点）若上述借款期满后，乙方不能按期足额还清借款本息的，甲方无需承担租赁回转义务，甲丙双方签署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书》继续有效履行，但甲方应向乙方支付1200万元作为乙方投入补偿；乙方借款期满，乙方不能按期足额还清借款本息的，甲方应在向乙方支付1200万元之前提前3日通知丙方，甲方扣除乙方所欠甲方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后，丙方有权要求将余款先清偿乙方所欠债务，或优先赔偿因乙方转租行为造成的丙方损失，但上述债务和损失应经合法程序确定；原乙方已向丙方交纳的租赁押金（如有）36234元直接转为甲方租赁押金；分租客户的租金，丙方在每月扣下物业管理费和其他丙方应收费用，剩余的租金转账到甲方指定账户。同日，吴振邦（承租人、乙方）与海元公司（出租方、甲方）签订《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书》（即合同二），约定：甲方将涉讼租赁物所在的土地分租给乙方从事物流、仓储经营等与其相关的事务，租赁土地的期限自2009年7月1日起至2039年6月29日止；2015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30日期间月租金为23086.2元；租赁土地上涉及的水电费、垃圾费、联防费、物业管理费等相关费用按规定由乙方支付。同日，吴振邦与海元公司签订《物业委托租赁协议》，约定：慈甬公司将涉讼租赁物委托海元公司代为租赁和管理，期限从2011年11月15日至2019年11月14日止；委托租赁服务费以第三方租赁合同月租金和经营服务费总额10%按月提取，委托租赁期间物业管理费由乙方全额收取。2013年6月25日，吴振邦（甲方，出借方）、慈甬公司（乙方、借款方）、案外人张某安（丙方、担保方）与案外人王某1、王某伦（丁方、担保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因扩大业务发展需要，须向甲方借款，丙丁自愿作为乙方担保人；借款金额600万元，与《合同书》第一条载明的是同一笔借款；借款期限自2013年7月3日至2016年7月2日止，从2013年7月3日计息；借款支付：乙方自行收取175万元借款，该175万元由甲方委托南邦公司用支票形式分三笔支付给乙方，其余借款委托第三方代为收取，甲方将借款交付乙方委托人即为依约交付了借款，乙方委托海元公司代收200万元、环球公司代收225万元；借款月利率10‰，每月21日前付息，借款到期日一次性还清本金；乙方逾期还款，除按合同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外，按《合同书》执行。南邦公司于2013年6月25日开具了金额为50万元的支票（支票号02233797），于2013年7月3日开具了金额分别为45万元（支票号11798451）、80万元（支票号11798452）的支票，上述支票所载明的收款人均为慈甬公司。后该三张支票均已承兑。2013年7月2日，吴振邦向海元公司转账支付了200万元、向环球公司转账支付了225万元。2015年4月30日，张某安出具《账号更改协议》，确认：由吴振邦代收海元租金，扣除利息差价原每月转入张某安工行账号，由于卡已遗失，从2015年4月份起将租金转入王某伦账户。2017年7月5日，海元公司、吴振邦与案外人佛山市**物流有限公司签订《海元物流有限公司支付租金欠款方式协议书》，约定：海元公司欠吴振邦2016年8月至2017年6月的租金955007.72元。诉讼中，慈甬公司、吴振邦确认：吴振邦将粤X*****号小车转让给慈甬公司，并过户至慈甬公司指定人员名下，购车款222964元应从慈甬公司应收取的涉讼租赁物的租金中扣减。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书》《借款合同》的约定，结合吴振邦与海元公司签订合同二后，吴振邦将每月所收取的涉讼租赁物的租金在扣除慈甬公司应支付的借款利息后的差额返还予慈甬公司的情况，可确认慈甬公司、吴振邦及海元公司签订《合同书》的真实目的是将涉讼租赁物作为慈甬公司与吴振邦之间的借款即《借款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合同书》中关于解除合同一、签订合同二的约定只是为了将来实现债权的担保方式，故本案性质应为民间借贷纠纷而非租赁合同纠纷。同时，《合同书》本质上系借款人与出借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变相约定将担保财产折价归出借人所有，符合流质契约的要件，应属无效合同。慈甬公司请求判令合同二中吴振邦的权利义务由慈甬公司承继，其实是要求变更合同二的合同主体，吴振邦有异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慈甬公司、吴振邦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慈甬公司主张吴振邦支付2013年7月3日起的涉讼租赁物的租金差额，因该租金差额的计算须以《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标准、还款情况的确定为前提，且该借款期限已届满，本案中，慈甬公司表示对《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的数额有异议，现慈甬公司要求绕开《借款合同》单独结算涉讼租赁物的租金差额，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慈甬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56.05元（慈甬公司已预交37400元），由慈甬公司负担。因慈甬公司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减少诉讼请求，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一条第（二）项规定，对其已多预交的33143.95元（37400－4256.05），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经慈甬公司书面申请，一审法院退予慈甬公司。在本案二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吴振邦、慈甬公司和海元公司之间《合同书》，吴振邦和慈甬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和权利质押合同关系。吴振邦向慈甬公司出借600万元，慈甬公司以其租赁海元公司土地使用权所取得的租赁权出质给吴振邦，作为上述借款的质押。吴振邦关于当事人没有抵押、质押的意思表示的意见，与案件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案涉合同书于2013年6月24日签订，于当日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五条第四项规定：“依法可以质押的其他权利”可以质押。第八十一条规定：“权利质押除适用本节规定外，适用本章第一节的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出质人和质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质押合同。”“质押合同自质物移交于质权人占有时生效。”2013年6月24日，吴振邦取代慈甬公司与海元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书》，可视为移交质物，吴振邦与慈甬公司之间质押合同于当日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以应收账款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质权自信贷征信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但本案慈甬公司以租赁权出质，出质标的非应收账款。租赁权系普通债权，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依法可以质押的其他权利”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七项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可以出质的其他财产权利”。慈甬公司关于《合同书》第二条未经登记没有生效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质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出质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质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出质人和质权人在合同中不得约定在债务履行期届满质权人未受清偿时，质物的所有权转移为质权人所有。”吴振邦、慈甬公司和海元公司签订《合同书》第三条第2项约定：慈甬公司不能按期足额还清借款本息的，吴振邦无需承担租赁回转义务，吴振邦和海元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书》继续有效履行。但吴振邦应向慈甬公司支付人民币1200万元，作为慈甬公司投入补偿。该约定触犯了我国法律关于禁止流质契约的规定，属于无效条款。慈甬公司关于该条款无效的上诉意见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合同书》关于借款和质押的其他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吴振邦关于《合同书》有效的上诉意见，部分成立，对其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慈甬公司关于流质契约无效故《合同书》无效的上诉意见，以偏概全，本院不予支持。慈甬公司还提出《合同书》中租赁物系张某安出资兴建，在未取得其同意并办理抵押登记的情形下，该合同及抵押权均未生效。经查，第一，《合同书》约定：为了保证吴振邦借款的安全，慈甬公司将《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书》之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吴振邦。尽管双方约定将地块和地上建筑物等租赁物转租给吴振邦，但是，慈甬公司“转让”的是租赁权，而非租赁物。其二，《合同书》尾部有张某安的签名，无论案涉租赁权针对的地上建筑物系慈甬公司建设还是张某安个人投资建设，慈甬公司关于未经张某安同意的意见均不成立。故，本院对慈甬公司的此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合同书》第三条第1项约定：慈甬公司足额还清借款本息的七天内，吴振邦必须配合慈甬公司共同向海元公司办理将租赁物的租赁权回转到慈甬公司名下的一些相关手续。慈甬公司至今未还清借款本息，却径直起诉要求吴振邦配合其到海元公司办理将租赁权回转到慈甬公司名下，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慈甬公司要求吴振邦返还从2013年7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租金，亦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慈甬公司上诉提出：一审法院认定《合同书》无效，则吴振邦与海元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和《物业委托租赁协议》当然无效，吴振邦无权继续使用案涉租赁物及收取租金收益。该上诉意见关于《合同书》无效的前提不成立，故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慈甬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慈甬公司和吴振邦的上诉意见均部分成立，部分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56.05元（中山市慈甬平安物流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山市慈甬平安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吴振邦已预交上诉费100元，可在本判决生效后持判决书向本院申请退款。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咏章审 判 员 温万民审 判 员 翁丰好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谢 童书 记 员 何斯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