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94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家凤，女，1973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建始县**********，公民身份号码422************541。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杨，女，1995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建始县**********，公民身份号码422************525。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毅，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水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67XT。负责人：李文忠。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佳明，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和军，男，1980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公民身份号码362************81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文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国道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53J。法定代表人：邹某1。上诉人赵家凤、赵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水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和军、江西省文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顺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赵家凤、赵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田和军承担80%的事故责任，并按该责任比例重新计算人保公司的赔偿金额；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田和军、人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田和军和佛山市南海穗稻精米加工厂（以下简称稻穗加工厂）的责任比例为60%、40%错误。一审判决已认定田和军在本次事故中存在重大过错，被判决认定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死者杨全章及其工作单位稻穗加工厂承担次要责任。《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一百一十条规定：“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到报案的，参照本规定处理。涉嫌犯罪的，及时移送有关部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附件二规定，机动车与行人之间，主要责任的损害赔偿责任比例为80%。因此，田和军在本案中应承担80%的损害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其承担60%的赔偿责任错误。综上，人保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776627.6元，一审判决酌情认定的损害赔偿责任比例有误，判决结果不公，请依法改判。人保公司针对赵家凤、赵杨的上诉辩称，答辩意见与人保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另，田和军在一审中陈述，运输带是搬运工人搬开的，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不符。田和军针对赵家凤、赵杨的上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查明的事故经过以及责任划分。田和军已接受刑事处罚，不应再承担精神损害赔偿，田和军也愿意与赵家凤、赵杨方协商赔偿事宜，但赵家凤、赵杨要求田和军在保险赔偿范围外承担赔偿责任，导致双方协商不成。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减少人保公司的赔偿金额370278.45元；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赵家凤、赵杨、田和军、文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事故责任分配不当，应酌情认定田和军承担50%的事故责任为宜。根据赵家凤、赵杨的陈述，杨全章被司机田和军撞进机械运输带导致重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田和军未谨慎观察，导致行驶中货车车厢门将运输带带离原先摆放位置，从而将杨全章挤压到墙上导致其重伤后死亡。但田和军述称是工人将运输带移动才导致货车门带动运输带。当事人对该事实的陈述均不一致，一审法院未实际调查事发经过，在本案事故无相关责任文书的情况下，即认定事故责任，实为不妥。二、赵家凤、赵杨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死亡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计算。赵家凤、赵杨并未提供劳动合同、纳税凭证及社保记录，其提供的居住证明及收入证明是否真实需要调查核实，且不满足农转非的条件。《杨全章工亡赔偿协议书》《人身保险合同》、商业保险理赔通知书无原件核对，不能确认其真实性，这些材料仅反映投保事实，不能证明杨全章在佛山地区连续工作、居住。三、本案已进入刑事程序，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赵家凤、赵杨针对人保公司的上诉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故发生经过与刑事判决的认定一致。二、人保公司主张按照50%、50%的比例分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相关损失正确。赵家凤、赵杨在一审提交的证据，特别是人身保险合同，足以证明杨全章在事发前是稻穗加工厂的员工。四、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已考虑田和军接受刑事处罚的情形，对该项损失赔偿的认定正确。田和军针对人保公司的上诉辩称，同意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文顺公司未作答辩。赵家凤、赵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保公司、田和军、文顺公司连带赔偿赵家凤、赵杨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医疗费、交通费、餐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237158.85元；2.人保公司、田和军、文顺公司连带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7日16时许，田和军驾驶赣D*****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运输大米到佛山市南海区**************稻穗加工厂，之后由稻穗加工厂员工杨全章等搬运工人使用运输带将货车上的大米输送到工厂仓库。当货车上的大米卸下一半时，搬运工人要求田和军将大货车倒后一点以方便卸货。田和军开动货车时未谨慎观察，致使货车的车厢门将运输带带离原先摆放的位置，将站在旁边的杨全章挤压到墙上，后杨全章被送到盐步医院进行抢救，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另查明，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检察院以田和军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8日作出（2019）粤0605刑初115号刑事判决，判决田和军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再查明，赣D*****号货车于2017年4月登记上牌，登记车主为文顺公司。同年5月1日，田和军与文顺公司签订《分期付款购车合同》，约定田和军以分期付款方式向文顺公司购买赣D*****号货车，在田和军未还清全部欠款本息前，文顺公司保留车辆所有权，自田和军取得车辆之日起即取得车辆的经营权、使用权和管理权并享有车辆的运营利益，经营期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由田和军承担。赣D*****号货车由文顺公司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率险），涉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杨全章于2010年3月入职稻穗加工厂直至死亡，工作岗位为工人领班。事故发生后，稻穗加工厂与杨全章的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并支付了赔偿款。赵家凤与杨全章是夫妻，育有一女赵杨。一审法院认为，田和军因过失致杨全章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并被判处刑罚，同时，田和军的侵权行为造成了赵家凤、赵杨的经济损失，还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关于人保公司、田和军、文顺公司和稻穗加工厂在本次事故中应否承担责任以及责任比例问题，经审查，分述如下：1.田和军作为涉案车辆的驾驶人，在启动车辆过程中应确保安全通行，但其因疏忽大意导致杨全章死亡，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2.杨全章作为搬运人员之一，在要求田和军倒车期间，亦应注意周围与自身的安全，同时稻穗加工厂在现场的负责人员亦应进行合理调度确保安全，但上述人员均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因杨全章和相关负责人员均为稻穗加工厂员工，故稻穗加工厂对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应承担相应责任，综合稻穗加工厂的过错程度，稻穗加工厂应承担次要责任，因稻穗加工厂与杨全章家属已就赔偿达成协议并支付了赔偿款，赵家凤、赵杨在本案中不向稻穗加工厂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对稻穗加工厂承担损失部分予以扣除。3.田和军以分期付款方式向文顺公司购买涉案车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的规定，文顺公司对本案损失不承担责任。4.涉案车辆在人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本次事故发生在稻穗加工厂内，《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对道路的含义进行解释，即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因此，人保公司应在保交强险与商业第三者险保险金额范围内对田和军承担的责任负责赔偿，一审法院对人保公司相关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杨全章死亡前是否在佛山地区连续工作居住超过一年的问题，经查，稻穗加工厂出具的证明反映杨全章于2010年至死亡前一直在该厂工作，据此可确认杨全章死亡前在佛山地区连续工作居住超过一年，相关赔偿应按照广东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一审法院对文顺公司、人保公司相关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酌定田和军和稻穗加工厂责任比例为60%、40%。一审法院核定赵家凤、赵杨在本案中的损失为873284.50元，事故造成杨全章死亡，赵家凤、赵杨精神受到损害，一审法院酌定田和军支付赵家凤、赵杨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人保公司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包括赵家凤、赵杨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损失833284.50元，田和军承担60%的责任即499970.70元,由人保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内赔偿，一审法院对赵家凤、赵杨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人保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609970.70元予赵家凤、赵杨；二、驳回赵家凤、赵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85.80元，减半收取计3342.90元（赵家凤、赵杨已预交），由赵家凤、赵杨负担1242.90元，田和军负担2100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予赵家凤、赵杨，一审法院不另行收退。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生命权纠纷，本案二审围绕赵家凤、赵杨、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一审法院认定田和军的赔偿责任比例是否正确；二、一审法院核定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正确。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田和军的赔偿责任比例田和军作为赣D*****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驾驶人，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员较为密集、现场安置有大型运输带的仓库中运行，应注意上述原因造成的复杂环境，谨慎观察，密切留意现场人员、机械设备的状况，安全驾驶，但田和军未能确保安全通行，因疏忽大意造成杨全章死亡，具有较大过错。杨全章作为搬运人员，在搬运过程中亦应注意保障自身安全，稻穗加工厂的其他搬运人员、现场监管人员，在上述复杂环境下指挥田和军移动赣D*****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时，亦应谨慎观察，合理调度，且其较之于司机，具有可全方位观察的优势，但其未发现现场存在的安全隐患，未能在确保现场其他人员安全的情况下进行车辆调度，亦明显具有过错。一审法院结合过错的程度，酌定田和军与稻穗加工厂的责任比例为60%、40%，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对此予以维持。二、关于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1.死亡赔偿金。虽然杨全章为农村户籍居民，但赵家凤、赵杨提供的稻穗加工厂出具的员工身份及工资收入证明、居住地址证明、银行账户交易流水、人身保险合同，足以证明杨全章在事故发生前已在佛山地区居住、工作满一年，且有固定收入，尤其是杨全章在佛山开立的银行账户，反映其早于2015年已在佛山开立有银行账户，且其银行账户多年来有持续、稳定交易，人身保险合同反映其工作单位稻穗加工厂在2016年、2017年、2018年均有为员工购买团体人身险，上述三年的被保险人清单均包括杨全章在内，上述证据真实、客观、充分，可证明杨全章在事故发生前在佛山工作、居住的情况，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2.精神损害抚慰金。《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虽然田和军已因本案事故被追究刑事责任，经生效判决认定为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并被判处有期徒刑，但根据侵权责任法的上述规定，此并不影响其依法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事故造成杨全章死亡的严重后果，一审法院结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所造成的后果、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赵家凤、赵杨、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84.67元，由上诉人赵家凤、赵杨负担1333.2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水支公司负担2351.3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美健审 判 员 姜欣欣审 判 员 莫志恒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卢文慧书 记 员 汤晓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