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5民终27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自强路６号。负责人：王翔，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生，河北众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录广，男，195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巨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禹君，男，196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巨鹿县，系王录广所在村民委员会推荐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枝，女，1965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巨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禹君，男，196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巨鹿县，系王永枝所在村民委员会推荐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朝阳，男，199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巨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乾，河北晓阳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石家庄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录广、王永枝、刘朝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巨鹿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9民初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石家庄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只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承担责任，商业险不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二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被上诉人刘朝阳在事故发生时处于实习期，而且无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报案单显示，存在换驾驶员的事实。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实习期内且无从业资格证驾驶牵引挂车发生事故的，保险人在商业险项下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了投保提示，投保人对免责条款和内容均表示认可。刘朝阳在保险批单上也签字认可。但一审法院却以未尽到提示义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实属滥用自由裁量权。而且换驾行为属于法律禁止的行为。但一审法院却置若罔闻，径行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责任，实属违法。2、被上诉人王录广在事故发生时未满60周岁，也未提交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据。但一审法院却判决上诉人承担其抚养费。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3、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精神抚慰金30000元过高。在本次事故中，上诉人承保车辆驾驶人承担次要责任，不应超过10000元。综上，一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滥用自由裁量权，枉法裁判。故上诉人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王录广、王永枝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刘朝阳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录广、王永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257,620元、抢救费4,597.97元、丧葬费32,633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05,360元、交通费1,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500元，责任划分后被告实际赔偿216,331.87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7日23时31分许，在邢德线38公里巨鹿县方正路口东，王某饮酒后驾驶冀Ｅ×××××小型普通客车沿邢德线由西向东行驶时，与前方顺向停放在邢德线公路南侧的刘朝阳（实习期内）驾驶的冀Ｅ×××××、冀Ｅ×××××重型半挂车发生追尾交通事故，造成王某经抢救无效、两车损坏。2019年3月26日巨鹿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13052912019000004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某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刘朝阳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冀Ｅ×××××、冀Ｅ×××××重型半挂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入交强险和保额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被告刘朝阳为原告方垫付丧葬费3.5万元。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死亡医学证明、丧葬费收到条、保险单、刘朝阳行驶证、驾驶证等证据在卷佐证且原、被告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为证明损失项目和数额，原告提交了如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证明二原告是死者父母；2、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3、抢救费单据12张，金额4,597.97元；4、柳洼村村委会证明，证明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的依据。被告刘朝阳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原告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原告户口本显示原告王录广出生日期是1959年10月6日，在事故发生时未满60周岁，不应当支持其被抚养人生活费主张。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称，抢救费票据中编号为083670513收费项目为尸体运送费260元，编号为083670512收费项目尸体存放费600元，编号为083674676收费项目为尸体运送费260元，编号为080747933收费项目为尸体运送费520元，上述票据应当属于丧葬费，属于重复诉求，对上述项目我方不认可；不应当支持原告王录广被抚养人生活费主张；精神抚慰金过高，原告亲属在事故中占主要责任，精神抚慰金应当10,000元妥当。交通费过高，事故发生在巨鹿县辖区内，由法院酌情判决；误工费应当按照农林牧渔标准计算3人5天。对上述证据本院综合分析认定如下：尸体运送和存放费用已经包含于丧葬费项下且不属于抢救费范畴，原告要求在抢救费项下赔偿不予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是以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近亲属有无丧失劳动能力和其他生活来源为标准，原告王录广系农村居民，年近60周岁且无其他生活来源，应给予必要的生活费，被告以原告王录广在发生交通事故时相差数月未满60周岁为由抗辩不应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没有明确法律依据。根据本案双方责任的划分及受害人死亡状况、年龄等情况确定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3万元。交通费原告未提交证据，被告不认可，但交通费是必然发生的费用，本院酌情支持5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原告无证据但被告同意应当按照农林牧渔标准计算3人5天计算，不违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综上，原告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57,620元、抢救费2,958元、丧葬费32,633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被扶养人王录广生活费105,360元、交通费5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960元，以上合计430,031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为证明商业险不予赔偿的辩护意见提交了如下证据：1、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证明刘朝阳有换驾行为；2、保险提示单、商业险、交强险投保单；商业险保单副本、交强险保单副本、刘朝阳批改的申请书、委托书、批单，证明对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相关文件进行了提示。对刘朝阳驾驶证、行车证质证提出，驾驶证证明刘朝阳确在实习期内，刘朝阳车辆为营运车辆，应当提供从业资格证，否则商业险不赔付。被告刘朝阳质证称，对证据1代抄单有异议，该证据由保险公司单方出具，没有我方人员签字；证据2提示单等没有刘朝阳签字且投保人声明条款并没有经办人签字也没有详细的列明免责的具体条款和事由，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履行了向刘朝阳提示免责条款内容。保险公司没有给我方商业保险条款，我方也没有在商业保险条款上签字。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巨鹿县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朝阳负此事故次要责任，死者王某负此事故主要责任，该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责任明确，故本院对该事故认定书依法予以确认。根据该事故责任认定被告方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辩解，被告刘朝阳在实习期内驾驶半挂车且存在换驾行为，无营运资格许可证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属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予赔偿。但在本案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并没有提交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条款，并且保险投保提示没有被告刘朝阳签章，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向投保人交付了保险条款并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方式向投保人就免责条款作出相应提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本院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故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金项下赔偿原告王录广、王永枝精神抚慰金30000元、死亡赔偿金80000元，在医疗费项下赔偿抢救费2,958元。剩余损失317,073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项下承担30%即95121.9元，以上合计赔偿208079.9元。事故发生后被告刘朝阳垫付的35,000元丧葬费待保险公司赔偿后原告方应予退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赔偿原告王录广、王永枝死亡赔偿金、抢救费、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王录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合计208079.9元，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保险公司赔付后原告王录广、王永枝退还被告刘朝阳垫付的35,000元丧葬费。二、驳回原告王录广、王永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在本判决规定的期限内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72元，由被告刘朝阳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于应否免除上诉人人保石家庄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问题。被上诉人刘朝阳驾驶的涉案车辆投保人为案外人平山县石贸物流有限公司，后经投保人申请，上诉人于2019年2月28日对该车辆保单中的被保险人、车主等批改变更为刘朝阳。《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保险标的转让的，保险标的的受让人承继被保险人的权利和义务。据此可以确认保险合同的主体只包括投保人与保险人，被保险人变更不能产生变更投保人的法律效果。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说明保险公司提示说明义务的对象为投保人，而非被保险人。因此，保险公司没有义务再次向变更后的被保险人刘朝阳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及《机动车驾驶证申请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五条均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所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且《机动车驾驶证申请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五条第三款明确了“在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驾驶原准驾车型的机动车时不受上述限制”，上述条款并未限定驾驶证的类型,即所有驾驶证的实习期内,无论何种证件均不得牵引挂车,此举是从公共安全角度考虑所设置的机制，否则增驾实习期的设置将无任何意义。本案中，事故发生在刘朝阳增驾实习期内，显然违反了上述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该公司对涉案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故上诉人主张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刘朝阳系事故对方，该部分损失应由刘朝阳负担，由于刘朝阳已垫付35000元，故刘朝阳应赔偿剩余损失60121.9元（95121.9元-35000元）。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问题。上诉人虽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足以推翻的有效证据，故原审法院结合本案案情酌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等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巨鹿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9民初590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王录广、王永枝112958元，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三、被上诉人刘朝阳赔偿被上诉人王录广、王永枝60121.9元，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四、驳回被上诉人王录广、王永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在本判决规定的期限内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80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负担624元，由被上诉人刘朝阳负担21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 洁审判员 周晓明审判员 武 聪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袁 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