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粤07行初16号 原告江门市新星威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门市新会区。 法定代表人罗耀坤，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汤燕南，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江门市新会区。 法定代表人梁明建，区长。 委托代理人林柏达，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静染，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江门市新会区。 法定代表人张仲坚，主任。 委托代理人林柏达，信息同上。 委托代理人熊潇笑，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江门市新星威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星威建材公司”）与被告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新会区政府”）、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会城街道办”）行政纠纷一案，由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海区法院”）移送本院管辖，本院于2019年4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新星威建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汤燕南、被告新会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静染、被告会城街道办的委托代理人熊潇笑以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林柏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新星威建材公司诉称，2018年11月27日，会城街道办向新星威建材公司作出《关停通知书》称：“根据《江门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的通知》（江府办[2018]11号）及区统一的工作部署，你单位属于江门市第一批关停企业。按照有关工作要求，你单位须于2018年12月31日前关停，请严格遵照执行”。会城街道办作出的上述行政行为属于违法。为维护新星威建材公司的合法权益，特请求：1.判决会城街道办于2018年11月27日向新星威建材公司作出的《关停通知书》违法；2、撤销会城街道办于2018年11月27日向新星威建材公司作出的《关停通知书》；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新会区政府及会城街道办负担。 原告新星威建材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营业执照》，证明新星威建材公司的主体资格和主体情况；2.会城街道办政务网公示的情况，证明会城街道办的主体资格；3.《关停通知书》，证明会城街道办向新星威建材公司作出并送达《关停通知书》，并要求新星威建材公司于2018年12月31日前关停，要求新星威建材公司遵照执行，该《关停通知书》并未显示其是授权委托而作出；4.（2019）粤0704行初4号案庭审笔录，证明本案在江海区法院审理时表明新星威建材公司在消防、环保等方面是符合相关规定；5.《参考材料证据目录》，证明在江海区法院审理过程中，会城街道办向法庭提交了该参考材料证据目录中的材料给法庭，但新星威建材公司并未收到该目录当中的资料，该目录也表明新星威建材公司在环保方面是符合环保的相关要求，因此，新会区政府打报告给江门市人民政府要求调整新星威建材公司为保留监管；6.《关于关停江门市新星威建材有限公司工作情况的汇报》（新环[2018]57号），证明新星威建材公司的环保是符合相关规定；7.《关于督促完成禁燃区内燃用高污染燃料设备淘汰工作的通知》，证明在2018年3月江门市新会区环境保护局作出了该通知，新星威建材公司停用了燃煤设备改为燃烧天然气，却被要求关停，违背了当事人利益期待的合理原则。 被告新会区政府辩称，一、关停新星威建材公司符合中央政策内容，应该严格遵照执行。为了贯彻落实国务院、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推进城镇人口密集区危险化学品生产企业搬迁改造政策的文件内容，经江门市人民政府同意通过《江门市区（主城区）化工、玻璃、制革、造纸、陶瓷企业关停搬迁改造及监管方案》（江府办[2018]11号）。根据上述方案，新会区政府作为实施“淘汰关停一批”工作的责任单位，负责加快方案中关停名单中企业的关停和监督工作。而新星威建材公司（原名江门市新会星威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会星威陶瓷公司”）在上述方案附表《市区（主城区）化工、玻璃、制革、造纸、陶瓷生产企业名单（第一批共443家）》中，属于第一批应被关停的企业。新会区政府严格遵照相关政策内容，监督新星威建材公司落实关停生产，是履行行政职权的行为，符合行政法律、法规的规定以及政策的要求。二、会城街道办所作《关停通知书》合法、有效。2018年10月18日，新会区政府向会城街道办发出《政府事项交办通知书》，即新会区政府委托会城街道办代为行使督促新星威建材公司落实关停的行政职权。因此，会城街道办履行行政委托行为，书面通知新星威建材公司严格执行关停要求，该行政行为未超出行政委托的范围，且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以及政策的要求，合法有效。综上，会城街道办出具的《关停通知书》主体适格，内容合法有效，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新星威建材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会城街道办辩称，一、会城街道办受上级政府委托处理与新星威建材公司关停有关事实。2018年10月18日，新会区政府向会城街道办发出《政府事项交办通知书》。会城街道办依行政委托要求处理涉案关停有关事宜。二、会城街道办所作《关停通知书》合法有效。会城街道办依照新会区政府委托处理涉案关停事宜，则有权要求有关企业关停，会城街道办作为出具《关停通知书》的行政主体适格。另外，新星威建材公司被列入《市区（主城区）拟关停、搬迁、保留监管企业名单（第一批）》，属于应“关停”企业。因此，会城街道办向新星威建材公司出具《关停通知书》，该通知书内容符合前述通知的内容，行政行为未超出行政委托范围。综上，会城街道办出具的《关停通知书》主体适格，内容合法有效，请求依法驳回新星威建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新会区政府、会城街道办为证明其主张均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政府事项交办通知书》，证明会城街道办受上级政府委托处理涉案企业关停事宜；2.《关停通知书》；3.送达回证，证据2-3证明会城街道办依行政委托事项向新星威建材公司送达《关停通知书》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18日，新会区政府向会城街道办作出（2018）1701号《政府事项交办通知书》，称：“现将《江门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的通知》（以下简称《方案》）转给你们。按照《方案》要求，江门市新会星威陶瓷有限公司被列入市区（主城区）拟关停化工、玻璃、制革、造纸、陶瓷生产企业名单。请你们迅速压实属地责任，加快处理星威陶瓷有限公司关停有关事宜”。2018年11月27日，会城街道办向新星威建材公司发出《关停通知书》称：“根据《江门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的通知》（江府办[2018]11号）及区统一的工作部署，你单位属于江门市第一批关停企业。按照有关工作要求，你单位须于2018年12月31日前关停，请严格遵照执行”。会城街道办于同月28日向新星威建材公司送达上述《关停通知书》。 新星威建材公司不服上述《关停通知书》，于2019年1月2日以会城街道办为被告向江海区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会城街道办作出上述《关停通知书》违法并予以撤销。该案在审理过程中，会城街道办主张其作出的《关停通知书》是受新会区政府委托。新星威建材公司于2019年3月6日申请变更本案被告为新会区政府。江海区法院将该案移送本院管辖时，所列的被告分别为新会区政府和会城街道办。本院于2019年4月17日对本案立案受理后，于同月25日召集新星威建材公司和会城街道办进行调查，新星威建材公司认为本案应列新会区政府和会城街道办为共同被告。本案开庭审理中，新星威建材公司坚持上述共同被告的主张，且称其与《政府事项交办通知书》中涉及的新会星威陶瓷公司并非同一主体。 另查明，2016年5月新会星威陶瓷公司名称变更为江门华信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经营地点、项目、规模及污染物排放标准不变。2017年5月，江门华信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申请变更企业名称为新星威建材公司。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被告主体资格问题。本案证据显示，新星威建材公司本案起诉的《关停通知书》是以会城街道办的名义作出，该文书中没有关于行政委托的相关表述，因此，新星威建材公司以会城街道办为被告向江海区法院提起诉讼，符合行政相对人对适格被告的一般认知。会城街道办在该案审理中主张其作出涉案《关停通知书》是受新会区政府委托，但江海区法院对此并未向新会区政府调查核实，就迳行指引当事人变更被告的做法欠妥。在新星威建材公司提出将该案被告由会城街道办变更为新会区政府的申请后，江海区法院将本案移送本院时仍将会城街道办列为被告的做法亦欠妥当，对此，本院予以指正。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五款规定：“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所作的行政行为，委托的行政机关是被告。”但在本案中，新会区政府与会城街道办之间的委托关系是否成立、会城街道办所作出的行政行为是否超过委托范围等问题，需在新会区政府以及会城街道办完成举证以及调查核实后才能厘清，且新星威建材公司坚持新会区政府和会城街道办应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基于上述情况，本案以新会区政府以及会城街道办作为共同被告参与诉讼，更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 虽然新会区政府向会城街道办作出《政府事项交办通知书》中指明的关停企业为新会星威陶瓷公司，但根据本案证据，新星威建材公司与新会星威陶瓷公司之间存在企业名称的变更关系。因此，会城街道办向新星威建材公司作出涉案《关停通知书》符合新会区政府的委托事项及委托范围。据此，会城街道办受新会区政府委托作出的涉案《关停通知书》的行政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新会区政府承担。 另外，关于涉案《关停通知书》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会城街道办向新星威建材公司发出《关停通知书》要求限期关停。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条规定：“企业事业单位和其他生产经营者超过污染物排放标准或者超过重点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排放污染物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可以责令其采取限制生产、停产整治等措施；情节严重的，报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责令停业、关闭。”在本案新会区政府以及会城街道办的举证中，没有相关证据证明新星威建材公司存在上述法律规定或者其他相关法律规定的需要采取限制生产、停产整治等措施或者需要责令停业、关闭的情形。同时，会城街道办作出的涉案《关停通知书》中没有记载其要求新星威建材公司关停的法律、法规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的规定，涉案《关停通知书》要求新星威建材公司限期关停缺乏事实证据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撤销。对此，本院需要指出，各级政府及相关职能部门在履行环境改造、产业转移等工作中，应当严格按照法律赋予的职权，查明相关企业是否存在违法行为的事实，并依照有关法定程序依法作出处理。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政府委托江门市新会区会城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11月27日向江门市新星威建材有限公司作出的《关停通知书》。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已由原告江门市新星威建材有限公司预交），由被告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政府负担。原告江门市新星威建材有限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被告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政府应向本院补缴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健 审 判 员  陈汉锡 审 判 员  周 奇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陈敏婷 书 记 员  陈秀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