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临西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535刑初81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临西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男，汉族，1958年7月21日生，农民，群众，小学文化，河北省临西县人，现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河北法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叶金尧，男，汉族，1950年1月16日生，农民，中共党员，小学文化，河北省临西县人，现住。因殴打李某，2017年9月18日被临西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因涉嫌故意伤害罪，2017年9月28日被临西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3日被临西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8年10月2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忠，山东荣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秀梅，山东荣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临西县人民检察院以临检公诉刑诉［2017］1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叶金尧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3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于2018年4月12日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2018年12月29日，本院作出（2018）冀0535刑初46号刑事判决，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被告人叶金尧提起上诉。2019年2月14日，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5刑终65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临西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占军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被告人叶金尧及其辩护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临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叶金尧与李某系郎舅关系，二人平素不和。2017年7月9日18时许，叶金尧去孟庄村路边小广场上拉二胡。李某去自家地里干活，路过小广场，骂叶金尧，不让叶金尧在此拉二胡，继而二人发生打斗。期间，叶金尧用二胡和砖块将李某头部打伤。经鉴定，李某颅脑损伤系重伤一级。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出示物证照片、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叶金尧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但双方矛盾为家庭内部矛盾，且李某滋事在先，叶金尧已部分赔偿，可从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请求以故意伤害罪对叶金尧定罪处罚，并予从重。主张医疗费2074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700元、营养费4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130.71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370元、误工费33875.56元、护理费263976.28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1600元，去除叶金尧已赔偿133000元，诉请403575.55元。当庭提交身份证明，山东省聊城市第二人民医院急诊病历、医疗费票据，该院华美院区首次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书、费用详单、医疗费票据（复印件），及再次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书、医疗费票据，外购医疗器具销售单，护理人员身份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交通费票据。 被告人叶金尧辩称，两家之前存在矛盾，引发本案起因是李某先用砖打我，后我才用二胡打他，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唐建忠认为，本案系李某引发，叶金尧用二胡击打李某，但未使用砖块。李某脑出血并非叶金尧加害行为导致，而是李某患有高血压，且在打斗后领其家人到叶金尧家中打砸，情绪激动所致。故叶金尧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在民事赔偿方面，应当赔付李某头部外伤产生的相关费用，其他不应赔偿。 经审理查明，叶金尧与李某系郎舅关系。2017年7月9日18时许，李某去自家承包地干活，途径汪江村去孟庄村路边小广场时，看见叶金尧在小广场拉二胡。因二人平素不和，李某便无端对叶金尧进行谩骂，并不让叶金尧在此拉二胡。李某将二胡夺过来摔在地上，二人发生殴斗。期间，叶金尧用二胡将李某头部打伤。2018年3月12日，河北省临西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作出临公法字（2018）第7号刑事科学技术复核鉴定意见书，认定李某颅脑损伤系重伤一级。 事发当日，李某被送至山东省聊城市第二人民医院。次日，入住该院华美院区治疗。经该院诊断为右侧丘脑出血破入脑室系统，脑积水，创伤性脑疝，双侧肺炎，呼吸衰竭，高血压病3级，头皮裂伤，头皮血肿。实际住院103天，至2017年10月21日。2017年12月22日，李某再次入住该院治疗。经诊断为肺炎，肺气肿，高血压病，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低钠血症，低白蛋白血症，脑出血后遗症。实际住院4天，至2017年12月26日。李某先后支付医疗费207423元，叶金尧为其垫付医疗费133000元。 此外，李某因治疗购买接尿器、电动吸痰器、护理床、心得力气床垫，向衡水汉魏贸易有限公司支付3070元。 诉讼中，叶金尧辩护人申请对李某伤情与头部外伤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后本院委托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进行。2018年9月25日，该中心作出冀医法鉴［2018］临关系鉴字第942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认定2017年7月9日李某头部受到的外力为头皮外伤直接原因，为脑出血及其症状体征的诱因。2019年9月9日，该中心向本院作出解释说明，认定李某脑出血为自身疾病，系当前症状主要原因，所占比例80%左右；头部外伤及本案纠纷引发情绪变化为脑出血诱发因素，所占比例20%左右。 李某申请对其身体所受伤害进行伤残等级、营养期、误工期、护理期、护理人数进行鉴定，后本院委托邢台正和司法医学鉴定中心进行。2018年12月18日，该中心作出邢司医鉴［2018］临鉴字第13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李某右侧丘脑出血破入脑室系统、脑积水、脑疝术后，遗留四肢瘫，为一级伤残；误工期、护理期均自受伤之日至伤残评定日前一日，期前60日2人护理，余为1人护理；营养期150日。李某支付鉴定费16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物证：二胡照片两张，2017年8月10日在叶金尧处提取。 2、书证： （1）2019年4月29日临西县公安局东枣园派出所出具关于李某目前病情加重，头脑、语言功能受到障碍，无法陈述，无法对其询问的情况说明，及李某现状照片。 （2）叶金尧户籍证明，载明叶金尧基本情况，无违法犯罪记录。 （3）临西县第二人民医院诊断证明，叶金尧于2017年7月9日19时15分入院。结论：头部外伤、面部皮肤伤、高血压病。 （4）冀中能源邢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诊断证明，叶金尧诊断意见为脑外伤后反应。 （5）山东省聊城市第二人民医院疾病诊断书，李某2017年7月9日被人打伤2小时后入院。初步诊断：头外伤、头皮血肿。后诊断为：右侧丘脑出血破入脑室系统、脑积水、脑疝、双肺肺炎、高血压3级、头皮裂伤，头皮血肿。 3、证人证言 （1）王清盼（魏家振之妻）证言：当时带着孩子在小广场玩，听见南边树林里有人喊叫，走近见叶金尧和李某打在一起，叶长宝家属让喊叶金尧家人，就走了。回来时李某在现场，头上流血。没注意打架时双方手里是否有东西。 （2）付焕梅（叶长宝之妻）证言：当时带着孩子在小广场玩，回头看见叶金尧和李某打在一起，过去后，发现李某头部流血，打了一会叶金尧就走了，付焕梅去喊李某家人。没注意打架双方手中是否有东西。现场还有魏家振家属和一个憨头在场。 （3）叶俊霞（叶金尧之女）证言：打架后六点半七点左右，李某去她家找叶金尧，舅舅家老三把她家玻璃砸了。李某头破了。那天李某喝酒了，他和叶金尧之前关系挺好，后来发生矛盾。 4、2017年7月10日被害人李某陈述：2017年7月9日18时许，在自家地里干活，叶金尧在旁边唱戏，因两家有仇，就骂叶金尧不让他在这边唱，叶金尧叫李某过去，拿二胡砸李某额头两下，李某捡起一块砖投过去时，叶金尧就跑了，没打到。当时现场有一个憨头在场。李某头部受伤，缝了六针。 5、被告人叶金尧供述：系李某姐夫，两家有矛盾。2017年7月9日下午6点左右，叶金尧在汪江村北小广场上拉二胡时，李某过来骂叶金尧，叶金尧闻到李某身上有酒气就没理他。李某夺过二胡摔在地上，又从地上拿了块砖拍了叶金尧头两下，两人支开架子。期间，叶金尧用二胡琴桶打李某头部两下、用脚踹身体前面一下。当时李某头流血了，叶金尧就跑了。叶金尧感觉头痛、头晕，无明显外伤。已为李某垫付医疗费133000元。打架现场有魏家振家属、叶长宝家属，和一个憨头。 6、勘验笔录：现场位于汪江村××广场处，中心现场位于广场南侧的一片小树林，地面发现一带血砖块（提取），砖块西侧128厘米处地面上发现滴落血迹秸秆（提取）。附图2张，现场照片15张。 7、鉴定意见： （1）临公法字（2018）第7号临西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复核鉴定意见书，李某颅脑损伤系重伤一级。 （2）邢台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邢公物鉴法物字［2017］557号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意见，二胡弦弓处血迹和砖块上血迹与李某的ＳＴＲ分型相同，似然比为3.89×1021。 8、叶金尧到案情况说明：叶金尧治疗出院后于2017年9月18日到临西县公安局东枣园派出所主动投案自首接受处罚。。 9、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冀医法鉴［2018］临关系鉴字第942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及该中心2019年9月9日解释说明：2017年7月9日李某头部受到的外力为头皮外伤直接原因，为脑出血及其症状体征的诱因。李某脑出血为自身疾病，系当前症状主要原因，所占比例80%左右；头部外伤及本案纠纷引发情绪变化为脑出血诱发因素，所占比例20%左右。 10、辩护人提交事发后李某到叶金尧家中打砸录像光盘。 11、李某提交民事赔偿证据：身份证明，山东省聊城市第二人民医院急诊病历、医疗费票据，该院华美院区首次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书、费用详单、医疗费票据（复印件），及再次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书、医疗费票据，外购医疗器具销售单，护理人员身份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叶金尧与李某相互打斗中，叶金尧使用二胡将李某头部打伤，主观上具有伤害故意。后李某脑出血，河北省临西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确定其颅脑损伤系重伤一级。且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认定，李某头部所受外力为头皮外伤直接原因，为脑出血及其症状体征的诱因，故叶金尧的外力击打行为，亦与李某的重伤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其行为应当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存在，罪名成立。 但李某重伤一级结果与自身疾病存在一定关系，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认为，李某脑出血为自身疾病，系当前症状主要原因，所占比例80%左右；头部外伤及本案纠纷引发情绪变化为脑出血诱发因素，所占比例20%左右。此外，案发系李某滋事在先，被害人本身具有过错；叶金尧在事后已积极赔付医疗费用133000元，并到公安机关主动归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庭审中，虽认为不构成犯罪，但属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妨碍自首的成立。故综合考虑上述因素，可对叶金尧减轻处罚。 庭审后，叶金尧向本院申请对李某到其家中打砸情绪激动导致脑出血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鉴于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已出具意见，李某头部所受外力为头皮外伤直接原因，为脑出血及其症状体征的诱因；李某脑出血为自身疾病，系当前症状主要原因，所占比例80%左右；头部外伤及本案纠纷引发情绪变化为脑出血诱发因素，所占比例20%左右。故不予支持。 关于附带民事赔偿。根据司法解释，犯罪行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应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现李某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207423元。2、护理费：以河北省2019年公布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9947元计算，护理期自事发至评残前一日527天，前60日2人护理，余为1人护理，护理费为64243.53元；李某未进行护理依赖程度鉴定，对定残后护理，酌情支持5年，计199735元。3、交通费：李某主张3000元，提交票据无往返地点、乘车人员，显示2018年11月23日亦与本案难以关联，不予采信。但此系实际支出费用，故结合实际情况，酌情予以支持。4、误工费：以河北省2019年公布农业年平均工资23461元计算，误工期自事发至评残前一日527天，误工费为33873.82元。5、外购医疗器具费用：破壁机并非医疗器具，该项费用应为3070元。6、鉴定费：1600元。李某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上述损失共计512945.35元。综合考虑李某伤病关系及自身过错，本院确定叶金尧按30%承担赔偿责任，共计153883.61元，去除叶金尧已支付医疗费133000元，应另赔付20883.61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第一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叶金尧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二、被告人叶金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损失20883.61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胡跃勇 人民陪审员  杨丽娟 人民陪审员  王 宇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杨春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