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0民终121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梁露尹，女，1979年10月13日出生，壮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广西百色市右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成，广西鹅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原告）：梁志林，男，1956年9月27日出生，壮族，百色市右江区人，现在南宁监狱服刑。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文海，系梁志林之子。 上诉人（一审原告）：梁文海，男，1986年12月2日出生，壮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广西百色市右江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百色市右江区龙景街道办事处那毕村第五村民小组。 负责人：陶仕成，该村民小组组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梁志森，男，1955年2月27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百色市右江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金卷，男，1959年10月1日出生，壮族，百色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干警。现住广西百色市右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波，广西齐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荣高，广西齐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梁育娟，女，1964年4月10日出生，壮族，中专文化，右江区人民医院护士，住广西百色市右江区，系王金卷之妻。 上诉人梁露尹、梁志林、梁文海因与被上诉人百色市右江区龙景街道办事处那毕村第五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那毕五组）、梁志森、王金卷、梁育娟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8）桂1002民初1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通知当事人于2019年8月30日、9月3日到庭进行法庭调查，上诉人梁露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成，被上诉人上诉人百色市右江区龙景街道办事处那毕村第五村民小组的组长陶仕成，被上诉人王金卷、梁育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荣高、王海波，被上诉人梁志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露尹、梁志林、梁文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王金卷与案外人黄凤仁的那兰承包地合同期满后，被上诉人那毕五组是否与王金卷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将那兰土地发包给王金卷、是否合法有效；梁志森在那兰是否有承包地，那毕五组与梁志森后面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否合法有效，是否损害了被上诉人家庭的合法经营权；上述事实，一审未予查明、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应当查明和认定上述事实。（二）、案外人黄凤仁与王金卷于2002年12月3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将那兰土地发包给王金卷，合同期限是到2010年1月1日止；该合同期满后，2010年4月10日上诉人家庭与那毕五组签订承包那兰土地承包合同，而王金卷还未退出，继续侵占该土地，王金卷在一审中提供的“征用土地现场记录表”中也证实这一点；王金卷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与那毕五组签订承包那兰土地的承包合同，因此，王金卷侵占了上诉人在那兰的承包地；从逻辑上来看，王金卷不可能交土地承包费给那毕五组，一审判决含糊地认定王金卷交纳承包费给那毕五组、认定上诉人要求王金卷停止侵占、返还承包地的请求证据不足，属认定事实错误。（三）、上诉人家庭于2014年4月10日与那毕五组签订承包合同后，依约交了几年承包费，且经一审法院鉴定，该承包合同是真实有效的，上诉人家庭已实际履行该合同；上诉人家庭与那毕五组2014年4月10日签订的合同、被上诉人梁志森后来与那毕五组签订的承包合同，那毕五组在这两个合同中发包的是同一块土地，被上诉人王金卷不是农民，不是那毕五组的村民，王金卷在与黄凤仁的承包合同满后，没有退出该地，因此，被上诉人侵占上诉人在那兰的承包地。一审判决笼统地以上诉人的证据不足、上诉人在那兰的承包地四至范围不清，应由那毕五组在村民自治范围内协调处置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判决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金卷、梁育娟辩称：（一）、王金卷、梁育娟对位于那兰的鱼塘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该鱼塘是那毕五组黄凤仁发包给王金卷的熟地，双方有《土地承包合同书》。王金卷、梁育娟投入资金扩建成鱼塘经营至今，上诉人梁志林在《声明书》中也认可鱼塘一直是王金卷经营至今；那毕五组对此也是知情和同意,在一审中提交了《情况说明》以及证人出庭作证，证实黄金凤与王金卷的承包合同期满后，那毕五组继续将位于那兰的鱼塘发包给王金卷；国土资源部门征用时也认可是属于王金卷的。（二）、上诉人称2010年4月10日那毕五组将那兰土地发包给上诉人经营，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提交的2010年4月10日的《土地承包合同》，没有经过召开村民会议讨论通过，违反法定程序，应属无效合同。且该合同那毕五组没有存档，那毕五组不认可上诉人对那兰土地的承包。梁志林提交的上诉人交付承包费的收据，那毕五组已作出说明，这是在那毕五组新、旧组长交接工作时，在没有具体核对本组村民承包地的情况下，先收取这些费用。因此，上诉人交付承包费，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在那兰有承包地。（三）、即便上诉人在那兰有承包地，但其提供的《土地承包合同》中的土地与王金卷、梁育娟承包经营的鱼塘没有任何关系。因为该合同没有明确的四至范围，而那兰有300多亩，无法判断其中上诉人的20亩的位置；该合同记载那毕五组发包的20亩是荒地，而王金卷从黄凤仁接手过来的土地是熟地；两者不一致；此外，若上诉人从2010年4月承包该土地，那么王金卷一直在其中经营鱼塘，上诉人也未见提出异议；故上诉人提供的《土地承包合同》不能证明合同中的20亩就是王金卷、梁育娟经营的鱼塘，或有重叠。（四）、王金卷虽然不是那毕五组的村民，妻子梁育娟是那毕五组村民，该鱼塘是二人共同经营，王金卷的身份不足以异致承包行为的无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百色市右江区龙景街道办事处那毕村第五村民小组辩称：上诉人提供的2010年4月10日《土地承包合同》中的土地与王金卷的鱼塘不是同一块土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是正确的，二审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梁志森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二审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以下简称那毕五组）、梁志森、王金卷、梁育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是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梁露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三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2、依法判令被告梁志森、王金卷停止侵占原告的“那兰”（地名）承包地的侵权行为，并返还所侵占的“那兰”（地名）承包地给原告；3、依法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讼争土地位于那毕五组“那兰”地，2002年12月3日，王金卷与那毕五组村民黄凤仁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由黄凤仁将其承包使用本组的3亩“那兰”土地转包给王金卷承包经营，承包期为8年（从2003年1月1日起至2010年1月1日止），合同签订当天黄凤仁一次性收取王金卷8年承包金7000元。从2002年12月10日起，王金卷将黄凤仁转包的承包地改造为鱼塘并逐步扩大实际经营至今，那毕五组对黄凤仁将“那兰”土地转包给王金卷经营的行为无异议。梁露尹作为原告起诉时提交的其父亲梁志林（时任那毕五组会计）与时任那毕五组组长“李孟发”于2010年4月1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载明承包“那兰”荒地20亩，承包年限2010年4月10日起至2025年4月10日止拾伍年，荒地每亩伍元正承包费每年壹佰元，那毕五组2015年3月13日的《收据》写明“今收到梁志林交来‘那兰’荒地承包费共20亩（2015年-2016年）年度100元正”。因禄源工业区金建华烟花爆竹项目拟征用那毕五组“那兰”处王金卷所改造经营的鱼塘，百色红星房地产评估事务所对鱼塘的附属设施作出评估，合计评估值为247963元。王金卷认为原审时其提交的梁志林《声明书》及李孟发、陶仕成《证明》可证实2010年4月30日的承包鱼塘合同书并不存在，对原告梁志林持有并据以起诉的2010年4月10日梁志林与小组签订的《那毕村上屯第五组土地承包合同书》中时任组长李孟发签名有异议认为该合同系梁志林伪造，申请对合同书上李孟发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召集双方对送检李孟发签名样本材料进行了质证，并委托广西正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中心2019年1月19日作出桂正廉司鉴［2019］文鉴字第5号鉴定结论书，认定2010年4月10日梁志林与小组签订的《那毕村上屯第五组土地承包合同书》中“李孟发”签名字迹与样本上的“李孟发”签名字迹是同一人的笔迹。双方对该鉴定鉴定结论均无异议。据此，一审法院依法认定2010年4月10日梁志林与小组签订的《那毕村上屯第五组土地承包合同书》应是真实有效的，但该合同书中载明梁志林在该“那兰”地承包面积的具体位置及四至等均不明确。梁露尹在原审庭审过程中补充提交的其父亲梁志林与那毕五组“李孟发”于2010年4月3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载明承包“定水”荒地12亩，每亩五元，熟地4亩，每亩10元，从2010年4月30日起至2030年4月30日止贰拾年，承包费每年壹佰元。梁露尹提交的《收据》表明2017年4月22日梁志林交“定水”荒地2017年度100元。王金卷提交的《收据》表明那毕五组2015年5月8日和2016年8月26日分别收到了王金卷交来“那兰”“定水”鱼塘山地2015年度和2016年度承包费各490元整。2016年1月1日，那毕五组（甲方）代表陶仕成、黄耀光、全建村、黄建强与梁志森（乙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该合同规定甲方将本组土地“那兰”（地名）荒山16亩、熟地4亩发包给乙方经营，承包期间为二十年，从2016年2月1日起至2036年2月1日止。承包金及上交办法，荒山每年每亩5元，熟地每年每亩10元，一次性交清当年年承包金120元。2016年1月28日甲方梁志森与乙方梁育娟（系甲方胞妹）签订《变更鱼塘承包内部协议书》，规定：因甲乙双方的亲兄弟梁志林触犯国家法律正在服刑，无法继续经营管理借用其名字承包、实际由梁育娟夫妻经营管理的本生产小组的鱼塘，经过双方平等协商，并通过第三人认可，达成协议如下：1、订立本协议的依据是梁志林于2016年1月20日关于鱼塘承包的声明书（附后），第三人给予核实确认。2、鱼塘由梁氏家庭继续承包管理，同意名字变更为甲方，而实际经营管理仍然是乙方夫妻保持不变。3、在乙方实际经营管理期间，由乙方依法交纳相关年度承包费用，甲方同意协调第三人积极配合办理相关手续等等内容。第三人那毕五组认为其只是作为见证未在该协议上签字。2017年10月24日那毕五组组长陶仕成向王金卷出具《情况说明》：我那毕社区第五小组未见存留有本组2010年4月10日与梁志林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的任何文件证书，但我组“那兰地名”约20亩地自2002年起至今为梁育娟及配偶王金卷实际经营人。 另查，梁志林系梁露尹、梁文海的父亲，梁志森的弟弟，梁育娟的二哥，现在南宁监狱服刑；王金卷和梁育娟系夫妻。本案在原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追加梁志林、梁文海为原告，梁育娟为被告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2010年4月10日，梁志林与那毕五组签订的《承包合同》是否真实、合法有效的问题是解决本案争议的焦点。双方对原告梁志林持有并据以起诉的2010年4月10日梁志林与小组签订的《那毕村上屯第五组土地承包合同书》中时任组长李孟发签名有异议，申请对合同书上李孟发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召集双方对送检李孟发签名样本材料进行了质证，并委托广西正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中心2019年1月19日作出桂正廉司鉴［2019］文鉴字第5号鉴定结论书，认定2010年4月10日梁志林与小组签订的《那毕村上屯第五组土地承包合同书》中“李孟发”签名字迹与样本上的“李孟发”签名字迹是同一人的笔迹。双方对该鉴定鉴定结论均无异议。据此，一审法院认定2010年4月10日梁志林与小组签订的《那毕村上屯第五组土地承包合同书》是真实有效的，原告对承包证上载明的“那兰”20亩地依法拥有承包经营权。但该合同书中载明梁志林在该“那兰”地承包面积的具体位置及四至等均不明确，原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2010年4月10日梁志林与小组签订的《那毕村上屯第五组土地承包合同书》与2016年1月1日那毕五组与梁志森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系同一地块，亦不能证实其《土地承包合同书》上的土地范围与王金卷经营鱼塘的土地范围系同一地块或存在重合，故原告请求判决确认被告梁志森与那毕五组2016年1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系同一地块的重复发包而为无效合同、依法判令被告梁志森、王金卷停止侵占原告的“那兰”（地名）承包地的侵权行为，并返还所侵占的“那兰”（地名）承包地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无法确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那毕五组在处置涉该“那兰”地承包关系上，存在四至不清、范围不明确等瑕疵，应由其在村民自治范围内予以协调处置为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梁露尹、梁志林、梁文海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征地单位征地图》和《福禄小镇项目那毕5组土地青苗补偿明细表》，用以证明讼争的土地是上诉人的承包地。对上诉人提出交的这两份证据，被上诉人那毕五组认为：图纸是真实的，但是以李孟发2013年以前画的界线，政府于2013年已签征地协议，但直到2018年才来征收；图纸里的鱼塘位置就是原来王金卷从2002年到现在都经营的位置；关于《征地明细表》，当时已叫王金卷向国土局更改。被上诉人王金卷、梁育娟、梁志森认为：征地图没有国土资源局的盖章，不县备真实性，而且从图中也看不出上诉人主张的地块与王金卷的鱼塘重合，征地明细表不齐全，不能证明补偿表中的土地就是双方讼争的土地。 对于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这两份证据中，《征地单位征地图纸》和征地明细表，是征地单位为征用土地、划定界线而作出的，所登记的土地经营权人，不能完全证实该土地的实际经营权人，应综合其他证据作综合判断。故这两份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根据上诉人、被上诉人的诉、辩意见和举出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双方发生纠纷的起因、事实经过等案件基本事实没有异议，对这部分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6年1月1日那毕五组与梁志森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2016年1月28日梁志森与梁育娟签订《变更鱼塘承包内部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是本案争议焦点。上诉人主张上述合同侵犯了其在那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而无效，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来看，主要证据有梁志林提供的2010年4月10日其与那毕五组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交付土地承包费的事实以及相关的征地单位的征地补偿表，但2010年4月10日《土地承包合同》没有确定承包地的四至范围，从合同内容来看不能确定该合同的承包地与王金卷的鱼塘是同一块地；由于被上诉人那毕五组一直不认可该合同书中的承包地与王金卷的鱼塘是同一块地，并辩称其收取上诉人交付的承包费是在未核实具体承包地的情况下收取的，故上交付承包费的事实，亦不足以证实该合同的承包地是王金卷的鱼塘地；征地单位的征地补偿表、征地图等，是征地单位为征用土地、划定界线而作出的，所登记的土地经营权人，并不等同于确认了实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且本案诉因也是上诉人、被上诉人对征地单位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人有异议，双方当事人有异议的相关征地登记表，不足以作为认定土地使用权人的依据。（二）、被上诉人王金卷、梁育娟经营的鱼塘，从王金卷与黄金凤的承包合同期满后就一直存在。从上诉人提供的2010年4月10日《土地承包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上诉人主张其依该合同取得该土地经营权，该土地与王金卷、梁育娟的鱼塘是同一块地，但上诉人对该鱼塘的存在未提出异议，故上诉人提供的2010年4月10日《土地承包合同》亦不足以证明该合同的土地与王金卷、梁育娟的鱼塘是同一块土地。（三）、由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2010年4月10日《土地承包合同》的土地与梁志森与那毕五组2016年1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同属一地块，故上诉人以上述两合同发包的土地同属一地块，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受侵害为由，请求确认梁志森与那毕五组2016年1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请求梁志森、王金卷停止侵占并返还上诉人在那兰的承包地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梁露尹、梁志林、梁文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亮 审判员 玉 江 审判员 黄小萍 二〇一九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黄忠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