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48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刁乃山，男，196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政，山东岳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春厚，男，1971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怀，山东南山山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永乐，山东渤海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少梅，女，1971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龙口市。上诉人刁乃山因与被上诉人吕春厚、韩少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1民初2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刁乃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不服诉讼标的额约20万元）；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争议关键是2017年7月24日的借款200万元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利息约定、约定的利率是多少的问题。对此，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主张的双方之间借款存在利息约定，并且约定的利率为月息4.5分是真实的、充分的，依法应予支持，一审认定不存在利息约定、2017年12月1日前偿还的全部款项均为借款本金是错误的，理由如下：1、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吕春厚的交往程度等日常生活经验可以判断涉案200万元借款不可能没有利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吕春厚是2016年5月通过双方共同的朋友刘金亮介绍认识的，认识后并无深交，只是偶尔在一起吃个饭。2017年5月26日，被上诉人吕春厚向上诉人提出借款20万元，双方都商定借款利率为月息4.5分，后被上诉人于2017年6月29日按约定偿还了全部借款本息，这是双方的第一次合作，双方无纠纷。由此可以看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吕春厚只是社会上的一般朋友，双方之间的交往、感情深厚程度远未达到可以在金钱上不分你我、无私倾力相助的地步，况且被上诉人这笔借款的目的被上诉人借款时称是为了帮助他人“过桥”，并非自用，借款的金额为200万元，数额又特别巨大，上诉人借款给吕春厚不可能、事实上也没有不约定收取利息，按当地市场行情收取利息才更符合双方关系实际情况，才更符合日常生活的常理。2、综观自2017年7月24日借款到2017年12月1日被上诉人重新出具90万元(偿还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依法应当冲减尚欠本金，下同)的借款条前被上诉人还款的时间、金额等具体情况可以充分判断该笔200万元借款存在月息4.5分的约定。一审查明，自2017年7月24日借款至2017年12月1日重新出具90万元的借款条前共计130天，期间被上诉人通过银行卡转账还款1339400元，对此各方均无异议，但上诉人主张其中110万元为偿还的本金，其余2017年9月1日偿还的10万元、2017年10月23日偿还的84050元、2017年11月28日偿还的55350元，小计239400元为按月利率4.5分计算的利息；被上诉人主张全部还款1339400元都是本金，一审也认定全部还款1339400元都是本金。现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一份作为本上诉状附件的还款明细表，可以充分证明涉案的200万元借款存在月息4.5分的约定是毋庸置疑的事实，上诉人在此不再赘言。如果被上诉人还款时间相差1天、还款的金额相差1元、借款利率相差1分，都不会得出自2017年7月24日借款至2017年12月1日重新出兵90万元的借款条前按借款本金200万元、按月息4.5分、按借款期限130天分段计算被上诉人偿还的1339400元为本金110万元、利息239400元，被上诉人会自认尚欠借款本金90万元并重新出兵借款条的唯一结论。一审罔顾被上诉人重新出具借救条后将原200万元借款条收回，上诉人无法提供原200元借款条，无法提供书面证据证明原200万元借款存在利息约定的客观事实，机械地认定原200万元借款不存在利息约定、偿还的1339400元都是本金是错误的。3、被上诉人吕春厚2017年12月1日重新出具90万元借款条的行为本身，结合被上诉人吕春厚重新出具欠款条并收到上诉人催促还款的短信后两次按月利率4.5分偿还利息的事实，可以充分证明被上诉人自认偿还了借款本金110万元，尚欠借款本金90万元的事实。被上诉人在2017年12月1日重新向上诉人出具90万元的借款条时其明知已还款1339400元，如全部偿还的款项如被上诉人所言系偿还的借款本金，那么被上诉人就不会再向上诉人重新出具金额为90万元的借款条，而应出具金额为660600元的借款条，只有在偿还的本金为110万元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才会重新出具90万元的借款条，这是文盲都会算的账！然而，被上诉人作为国开银行的行长，无论文化程度，还是从事借贷业务的实践经验都要比上诉人丰富得多，其在一审中辩称，再次向上诉人出具90万元的借款条是因上诉人威胁被上诉人要去找其单位领导，故被上诉人被迫向上诉人出具了90万元的欠条，但被上诉人对其受胁迫、威胁的主张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实，其事后也向任何司法机关报案要求确认出具欠条非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且被上诉人在出具该90万元的欠条后还在与上诉人的短信往来中多次确认尚欠本金为90万元，并分别于2017年12月28日偿还利息41900元，于2018年2月2日偿还利息40500元，一审对被上诉人的辩称未予采信，仍认定这两笔偿还的款项为被上诉人按月息4.5分偿还的利息，由此可以充分证明，被上诉人辩称自2017年7月24日借款至2017年12月1日重新出90万元的借款条前被上诉人偿还的1339400元及于2017年12月28日偿还的41900元、于2018年2月2日偿还的40500元均为借款本金的辩称不能成立，一审认定原200万元借款不存在利息约定、偿还的1339400元都是本金的认定也是错误的。二、一审关于上诉人支出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并非上诉人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故不予支持的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二款关于“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人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关于“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以独立保函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准许”的规定，上诉人可以通过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而非必须以自己的财产或他人财产担保。因被上诉人违约引起本案诉讼，上诉人为此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系上诉人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上诉人的损失部分，一审应当判令违约方的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认为该费用并非上诉人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不应支持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在证据的审核、认定上未能全面、客观地对本案证据进行审核、认定，对证据的审核认定不符合证据审核认定的规则，完全是不符合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的主观臆断，致使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最终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同时，一审也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被上诉人吕春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韩少梅未到庭答辩。刁乃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900000元及自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产生的利息87250元；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代理费、公告费、保全担保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二被告原系夫妻关系，2018年4月8日二被告离婚。原告与被告吕春厚经朋友介绍认识，2017年7月24日，被告吕春厚向原告借款2000000元，原告于当日分别通过其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龙口支行的银行账户（卡号：37×××44）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口西城支行的银行账户（卡号：62×××72）向被告吕春厚的银行账户（62×××62）转账1300000元和700000元，共计2000000元。后被告吕春厚分别于2017年8月18日向原告还款700000元；于2017年9月1日向原告还款100000元；于2017年9月15日向原告还款150000元；于2017年9月29日向原告还款250000元；于2017年10月23日还款84050元；于2017年11月28日还款55350元，截至2017年12月1日，被告吕春厚累计向原告还款1339400元。原告认可被告吕春厚还款1339400元，但主张被告于2017年9月1日、2017年10月23日、2017年11月28日所还款项均系偿还借款利息，其余1100000元为偿还借款本金，尚欠借款本金900000元，原告并提交被告吕春厚于2017年12月1日向原告出具的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刁乃山人民币（大写）玖拾万元（小写）￥900000元，月利率为期限天，逾期按月息计算，借款人卡号62×××70，开户行农商龙口支行，借款人签字：吕春厚，身份证号：，电话：，2017年12月1日。2018年3月底还清（手写）”。原告提交的其与被告吕春厚的短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12月27日前后，刁乃山称“本金90万，从12月1日到12月31日利息41850元”，吕春厚回复称“好的”；2018年2月26日刁乃山称：“本金90万2月1日到2月28日利息37800元”，吕春厚回复称“好的”；2018年3月5日刁乃山称：“本金90万从2月1日到3月15日利息58050元”“明天把利息打给我”，吕春厚回复称“收到”。被告吕春厚分别于2017年12月28日向原告还款41900元；于2018年2月2日向原告还款40500元，共计82400元。被告吕春厚主张其偿还原告的1421800元均系偿还借款本金，尚欠借款本金578200元，原告提交的其签名的900000元借条系被胁迫书写的。原告并提交2018年4月7日被告韩少梅找原告及其妻子协商还款的录音，在录音中，原告妻子刘元萍称“当初他就是告诉我们就是给企业还贷款7天”，被告韩少梅称“这个钱就是不能借吗，我不知道你们这是怎么弄的”，原告刁乃山称“一开始告诉我就是说他手里有个企业有个户，……我这儿手里有个企业需要”，被告韩少梅称“他是怎么借的钱你找到我才知道，就说现在他用在哪儿我也不知道”，“……我们想还钱，你们让一让”，被告韩少梅在录音中多次请求原告再让一让，其好想办法还款。诉讼中，原告向法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法院于2018年4月19日作出（2018）鲁0681民初2629号民事裁定书，冻结本案被告吕春厚、韩少梅银行存款人民币900000元或查封（扣押）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财产保全费5000元，已由原告预交。诉讼中，因被告吕春厚的身份证地址无法送达法律文书，且被告韩少梅称联系不上被告吕春厚，法院依法向被告吕春厚公告送达了开庭传票。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应当偿还，原告提交的借条能够证实原告与被告吕春厚具有借贷合意，原告提交的转账记录能够证实原告已经按照约定将借款2000000元交付被告，被告应当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原被告均未提交证据证实借款期限，应视为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有权随时向被告吕春厚主张要求还款。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一，原被告双方借款时是否约定利息？原告主张，被告吕春厚与原告借款时口头约定月息4.5%，被告吕春厚于2017年9月1日、2017年10月23日、2017年11月28日所还款项均系按照月利率4.5%偿还的借款利息，借条出具后，被告吕春厚又以9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4.5%分别于2017年12月28日偿还借款利息41900元；于2018年2月2日偿还借款利息40500元。原告为此提交2017年5月、6月交易明细证实双方之前借款的利息计算方式与本案相同，原告并申请证人安某到庭证实双方借款的事实及约定有利息。被告吕春厚主张，因被告吕春厚向原告借款2000000元用于“过桥”，时间较短，因此没有约定利息。法院认为，原告主张其与被告吕春厚口头约定月利率4.5%，被告吕春厚否认，原告应当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现原告提交的本笔借款之前双方的交易明细不能证实本笔借款双方亦约定利率，且原告主张的月利率4.5%与证人安某当庭陈述的“我听见借2000000元，利息是每月15000元”相矛盾，另根据被告吕春厚于2017年9月1日、2017年10月23日、2017年11月28日所偿还三笔款项的付款时间和数额，按照原告主张的月利率4.5%计算数额亦不相符。原告未能提交有效的证据证实其与被告吕春厚就本笔借款约定利息，因此原告主张被告吕春厚于2017年9月1日、2017年10月23日、2017年11月28日偿还的款项系偿还利息，法院不予采纳。2017年12月1日前被告吕春厚偿还的1339400元应全部认定为偿还借款本金。关于原告主张的借条出具后的利息，原告提交的短信聊天记录能够证实借条出具后，被告吕春厚陆续按照原告的要求以9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4.5%向原告偿还相关款项，因此应认定借条出具后双方约定了利息。综上，截至2017年12月1日，被告吕春厚尚欠原告借款本金660600元，2017年12月1日被告吕春厚出具借条后的利息，双方虽然约定为月利率4.5%，但该约定利率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高利率，对已支付的超过36%的利息，应当从本金中扣除，即2017年12月28日偿还的41900元，应按照年利率36%计算扣除利息18496.8元后，余款23403.2元应作为本金扣除，2018年2月2日偿还的40500元，应以尚欠本金637196.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6%计算扣除利息22939元后，余款17561元应作为本金扣除，扣除后被告吕春厚尚欠原告借款本金619635.8元及自2018年2月3日起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原被告争议的焦点二，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属于二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告主张被告吕春厚借款并非用于“过桥”，而是用于夫妻共同经营，本笔债务应为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原告并提交其与被告韩少梅录音及2017年5月份被告吕春厚向原告借款200000元证实二被告夫妻共同经营。被告吕春厚主张借款用于“过桥”并非用于家庭共同经营或生活，被告韩少梅不知情。被告韩少梅主张，2018年4月3日原告妻子到被告韩少梅单位找韩少梅时其才知道被告吕春厚向原告借款的事实，且录音中原告夫妻多次向被告韩少梅陈述被告吕春厚借款最初告诉其是用于企业“过桥”，后告诉其是用于与他人合伙经营，因此，原告明知被告吕春厚借款并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家庭共同生产经营，被告韩少梅在录音中提出想法儿还钱，但不能视为被告韩少梅认可借款用于家庭生活或家庭生产经营，不能认为是被告韩少梅对该笔借款系夫妻共同举债的追认。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涉及借款金额高达2000000元，已经远超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原告主张该笔债务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同时在原告提交的其与被告韩少梅的谈话录音当中，被告韩少梅仅表示原告让步后其想法儿还款，但原告并未就此与被告韩少梅达成合意，被告韩少梅也并未对涉案借款作出追认为夫妻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因此，对原告主张被告韩少梅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法院不予支持。原被告争议的焦点三，关于原告主张的59700元代理费及18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吕春厚在借条中并未约定代理费用或其他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且该费用也并非原告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故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5日判决：一、被告吕春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刁乃山借款本金619635.8元及自2018年2月3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137146.05元（利息以619635.8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3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原告刁乃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38.75元，由原告刁乃山负担2870.75元，被告吕春厚负担11368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刁乃山负担696元，由被告吕春厚负担4304元。公告费300元，由被告吕春厚负担。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还利息、还本金110万元的银行流水明细两份，用以证实被上诉人还利息及偿还本金的情况。被上诉人吕春厚质证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没有表明有关款项系支付利息，是上诉人自己标注，而且是从银行出具交易明细单后自行根据自己想法标明若干笔款项系支付利息，因此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更不能以此认定所支付的款项系支付利息；除了户名刘宗禹证据是原件认可外，其他证据均不认可。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同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在于，双方借款应否支付利息，诉讼保全费应由谁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还款系利息，涉案借条也未约定利息。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还款系偿还本金，符合现有证据及法律规定。《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仅得到部分支持，一审判决对诉讼费的分担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刁乃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张莉莉审判员  刘海波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吕冠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