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73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邓岗村南隅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负责人：赵惠铭，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辉，广东正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冼敏均，广东正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志源，男，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会肖，广东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智辉，广东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里水冠雅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投资人：韩名国。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名国，男，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镇江镇。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邓岗村南隅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南隅经济社）因与被上诉人陆志源、佛山市南海区里水冠雅印花厂（以下简称冠雅厂）、韩名国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5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隅经济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陆志源、冠雅厂、韩名国立即向南隅经济社支付使用费76728元及以实欠使用费为本金自2013年4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3.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陆志源、南隅经济社、韩名国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债务是陆志源经营冠雅厂期间产生，与韩名国及其经营的冠雅厂无关”事实错误，且无法律依据。（一）冠雅厂应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理由如下：其一，2003年11月15日和2007年4月23日签订的《承租厂房合同》承租方均为冠雅厂和陆志源，冠雅厂是涉案租赁物的承租主体。其二，南隅经济社在一审期间提交了三份欠条作为证据，该欠条主体均为陆志源和冠雅厂，其中，2015年2月15日陆志源亲自出具的《欠条》上盖有冠雅厂的公章，可见，冠雅厂对涉案债务是确认的。其三，《承租厂房合同》和《欠条》内容均可表明冠雅厂是涉案租赁物的实际使用者，冠雅厂应当支付使用费。故涉案债务系企业债务，企业财产不灭失，企业法律人格不消亡，企业始终要为企业债务承担责任。冠雅厂仍是经营存续状态，应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二）韩名国应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和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可见，投资人的变更并不影响企业债务的履行，个人独资企业的财产实际上是投资人的个人财产，民事赔偿责任的最终承担者也是投资人个人。本案中，韩名国通过受让方式成为冠雅厂新的投资人，有义务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冠雅厂投资人变更属于企业内部变更，相关内部约定不能对抗企业债务的债权人。南隅经济社认为应改判冠雅厂和韩名国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二、一审判决“酌定由陆志源支付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4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予南隅经济社”有失公正。（一）一审判决酌定的利息起算日不合理。一审判决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使用费计算标准符合公平、诚信及等价有偿原则，但南隅经济社认为该条款“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应包括逾期支付问题的处理，有约定的参照合同约定。冠雅厂、陆志源于2013年2月5日出具的欠条上确认尚欠的使用费数额，并承诺到期还款，即便欠条中并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是约定了付款的最后期限，逾期未付款就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计算起始日忽视冠雅厂、陆志源拖欠使用费六年的事实，违反公平原则。（二）南隅经济社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并未超出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之规定“对于合同当事人没有约定付款违约金标准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又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项之规定“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故南隅经济社在同期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计算逾期付款利率合法合理。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陆志源辩称，冠雅厂的投资人已变更为韩名国，占有使用费属于企业债务应由冠雅厂、韩名国承担。首先，陆志源以冠雅厂法定代表人的身份承租涉案租赁物并签订《租赁厂房合同》，涉案债务是冠雅厂的企业债务。2018年2月11日，冠雅厂的投资人变更为韩名国。陆志源和韩名国签订的《转让协议》约定“韩名国对冠雅厂全部财产享有所有权及相关权益，并以其个人财产对冠雅厂债务承担无限责任。”个人独资企业转让涉及企业债务的转移，实质上为债的转让，应受合同法有关债务转移规范调整。如果转让人和受让人明确约定独资企业转让前的债务由受让人承担或由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并经债权人同意的，应遵照其约定。其次，根据我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只有在个人独资企业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不足部分才以投资人的其他财产清偿。由冠雅厂承担转让前债务，韩名国作为受让人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上述租金尚余部分由冠雅厂、韩名国承担。最后，如果涉案债务需要陆志源承担，陆志源对一审认定的利息起算日和计算标准无异议。南隅经济社从未向陆志源主张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一审判决认定标准已经足以弥补其利息损失，不应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冠雅厂、韩名国未发表意见。南隅经济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陆志源、冠雅厂、韩名国向南隅经济社支付租金76728元及从2013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暂计至起诉之日为66330.47元)；2.本案诉讼费由陆志源、冠雅厂、韩名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志源向南隅经济社承租厂房及办公楼用于经营冠雅厂。2013年2月5日，陆志源向南隅经济社出具欠条，确认欠南隅经济社2012年7月1日至2013年1月15日租金221728元，定于2013年3月31日前支付100000元，于2013年5月31日付清余款121728元。2015年2月15日，冠雅厂、陆志源共同向南隅经济社出具欠条，确认尚欠南隅经济社租金151728元。2017年4月15日，陆志源再次向南隅经济社出具欠条，确认尚欠南隅经济社租金81728元。之后，陆志源向南隅经济社支付了5000元，至一审庭审结束时尚欠南隅经济社76728元。另查明，冠雅厂是2004年2月6日登记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是陆志源。2018年2月9日，陆志源将冠雅厂转让予韩名国。2018年2月11日，冠雅厂的投资人变更登记为韩名国。一审法院认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的规定，案件当事人未能提供合法有效证据证明涉案租赁物办理了合法规划报建及竣工验收手续，因此，南隅经济社与陆志源之间的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因此，陆志源应支付使用费76728元予南隅经济社。南隅经济社提起诉讼后，陆志源未能及时付清欠款，故一审法院酌定由陆志源支付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4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予南隅经济社，对南隅经济社超出部分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南隅经济社主张冠雅厂、韩名国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因上述债务是陆志源经营冠雅厂期间产生，冠雅厂现已转让予韩名国，上述债务与韩名国及其经营的冠雅厂无关，应由陆志源承担，故对南隅经济社主张冠雅厂、韩名国承担上述债务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冠雅厂、韩名国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陆志源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使用费76728元及以实欠使用费为本金从2018年4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予南隅经济社；二、驳回南隅经济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61.16元，由南隅经济社负担1442.96元，陆志源负担1718.2元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予南隅经济社，法院不另收退。二审期间，南隅经济社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如下：证据1.2003年11月15日里水镇邓岗村南隅村民小组与陆志源签订的《承租厂房合同》，拟证明南隅经济社就某路的3、4、5号厂房与冠雅厂、陆志源存在租赁关系。证据2.2007年4月25日里水镇邓岗村南隅村民小组与陆志源签订的《承租厂房合同》，拟证明南隅经济社就工业三路2号厂房与冠雅厂、陆志源存在租赁关系。证据3.2011年7月8日《租办公楼合同》，拟证明南隅经济社与冠雅厂、陆志源就某路的3、4、5号厂房前一幢办公楼存在租赁关系。二审期间，陆志源、冠雅厂、韩名国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经核查认为，南隅经济社的三份新证据的真实性得到签署人陆志源的确认，其证明力下文再行论述。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2013年2月5日的欠条载明“本人陆志源（冠雅印花厂）租用邓岗村南隅股份合作经济社的厂房及新办公楼，现尚欠你村南隅社租金合计221728元”等内容，陆志源签名。2015年2月15日的欠条载明“本人陆志源（冠雅印花厂）尚欠邓岗南隅股份合作经济社租金151728元（2012年-2013年厂租）”等内容，陆志源签名，冠雅厂盖章。2017年4月15日的欠条载明“本人陆志源（冠雅印花厂）尚欠邓岗南隅股份合作经济社租金81728元（2012年-2013年厂租）”等内容，陆志源在欠款人处签名。陆志源在二审中确认上述三张欠条为涉案三处租赁物的同一笔租金。另查明二，2011年7月8日签订的《租办公楼合同》上有冠雅厂的盖章、陆志源的签名。另查明三，陆志源与韩名国签订的《转让协议》第一条约定陆志源以人民币8万元的价格将其在冠雅厂的全部出资转让给韩名国；第三条约定自该协议书项下的转让完成之日起，韩名国对冠雅厂的全部财产享有所有权及相关权益，并以其个人财产对冠雅厂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冠雅厂、韩名国应否向南隅经济社支付使用费76728元和利息；2.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起算时间和计算标准是否合理。一、关于冠雅厂、韩名国应否向南隅经济社支付使用费76728元和利息的问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的规定，本案当事人未提供合法有效证据证明涉案租赁物办理了合法规划报建及竣工验收手续，因此，涉案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南隅经济社要求冠雅厂与陆志源一同承担责任的依据是冠雅厂是租赁物的承租主体，且在2015年2月15日的《欠条》上加盖公章。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南隅经济社要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诉请应该得到支持。2018年2月9日，陆志源将冠雅厂转让给韩名国，2018年2月11日，冠雅厂的投资人由陆志源变更为韩名国。因涉案债务发生在陆志源担任冠雅厂的投资人期间，陆志源在二审中确认三张欠条为涉案三处租赁物的同一笔租金。《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虽然冠雅厂在2015年2月15日的欠条和2011年7月8日的《租办公楼合同》上盖章，但冠雅厂作为个人独资企业，没有独立的财产和主体资格。南隅股份社又未举证证明陆志源与韩名国存在恶意串通，无偿或低价转让冠雅厂的情况，故冠雅厂、韩名国无需向南隅经济社支付使用费76728元和利息。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南隅经济社要求冠雅厂、韩名国与陆志源一同承担责任，符合本案实际和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二、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起算时间和计算标准是否合理的问题陆志源未向南隅经济社及时支付占有使用费，给南隅经济社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故陆志源应对占有使用费的利息承担责任。因南隅经济社未举证证明其存在其他损失，故一审法院判决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并无不当。至于利息起算时间，陆志源签署的2013年欠条上注明了还款时间，但2015年和2017年的欠条只确认了陆志源不断还款而致欠款金额不断减少的事实，而未再提及还款期限，可视为双方对还款情况进行了变更。故一审法院酌定从南隅经济社起诉之日即2018年4月9日起计算利息，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陆志源辩称涉案债务已经转移给冠雅厂的现任投资人韩名国，因陆志源未举证证明其转移债务获得南隅经济社同意，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南隅经济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61.16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邓岗村南隅股份合作经济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温万民长判审虹李员判审翁丰好员判审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张颂恩理助官法李嘉敏员记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