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刑终179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友成，男，1967年8月19日出生，汉族，四川省绵阳市人，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绵阳市涪城区。2018年10月25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充市看守所。 辩护人苟峨峰，四川蜀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梁友成犯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5月8日作出（2019）川1302刑初24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梁友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合议庭通过阅卷、审查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友成及其辩护人的上诉、辩护意见，讯问梁友成，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经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12月左右，被告人梁友成明知“重庆永川国家战略基地储备项目”是虚构的，却谎称自己已取得该项目的土石方工程，与被害人冯某某签订了“重庆永川国家战略基地储备项目”开挖1000万方土石方的承包合同，并收取冯某某保证金80万元。2017年1月20日，梁友成为缓解被害人多次要求进场施工的压力，又以其名下的重庆xxxx建筑劳务公司与冯某某签订了虚构的“重庆永川国家战略基地储备项目”、“南部宋家沟水库项目”、“仁寿文家林工程项目”的土石方工程《班组劳务承包合同》。同年3月12日，梁友成为缓解冯某某追要保证金的压力，又以虚构的“重庆涪陵新妙工业园土石方承包项目”为由，以四川xx1建筑劳务公司（以下简称xx1公司）重庆涪陵新妙工业园项目经理的名义与冯某某签订了该项目土石方工程《班组劳务承包合同》。被害人多次找梁友成退还保证金，梁友成拒不归还找各种借款推脱、更换电话号码等躲避，目前仅归还被害人4.7万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梁友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虚构的工程项目为由骗取被害人的信任，通过签订工程发包合同的方式收取他人保证金，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梁友成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审理中认罪悔罪，可以从轻处罚，梁友成在案发前归还了被害人4.7万元，在量刑时可予以考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梁友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二、责令被告人梁友成向被害人冯某、杜某共计退赔损失人民币75.3万元。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友成的上诉意见是：1.其在与被害人签订合同和收取保证金时，不知道“重庆永川国家战略基地储备项目”是虚假的，原判认定其明知不属实；2.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且是单位犯罪，而不是诈骗罪，原判适用法律错误；3.其主动归还的４.７万元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4.其是受了谢勇的欺骗，也是受害人。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梁友成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不是诈骗罪，原判适用法律错误。 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左右，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友成明知“重庆永川国家战略基地储备项目”是虚构的，却告诉周某、任某等人说自己要找施工队承包该项目。经周某、任某介绍，梁友成认识了被害人冯某、杜某，梁友成虚构自己已取得“重庆永川国家战略基地储备项目”的土石方工程，并将所谓的该项目施工图纸等材料交给冯某、杜某看，骗取冯某、杜某的信任。同年12月13日，梁友成以xx1公司名义与冯某签订了《班组劳务承包合同》，将“重庆永川国家战略基地储备项目”的1000万方土石方包给冯某开挖，并收取了冯某的工程保证金80万元，归自己个人使用。2017年1月20日，梁友成为缓解冯某、杜某多次要求进场施工的压力，又以自己刚设立的重庆xxxx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与冯某重新签订了此前的“重庆永川国家战略基地储备项目”土石方开挖工程《班组劳务承包合同》，并在该合同中同时另虚构了“南部宋家沟水库项目”、“仁寿县文林工业园项目”土石方工程，一并包给冯某开挖。同年3月12日，梁友成为缓解冯某追要保证金的压力，又虚构了“重庆涪陵新妙工业园平基工程项目”，以xx1公司名义与冯某签订了开挖该项目土石方工程的《班组劳务承包合同》。被害人多次找梁友成退还保证金，梁友成找各种借口推脱、更换电话号码等躲避，梁友成于2017年3月27日退还了1万元，冯某于同年4月2日报案，侦查机关于同年5月23日决定立案侦查，同年7月至9月共退还了3.7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举证、质证，并经合议庭确认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接收证据材料清单、其他证据材料、银行转款存根、情况说明，被害人冯某、杜某的陈述，证人刘某、文某、任某的证言，原审被告人梁友成的供述及其抓获经过、户籍信息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友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冯某、杜某的保证金共计79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其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庭审中认罪悔罪，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其退还了被害人3.7万元，在量刑时可酌情予以考虑。对于梁友成所提“其与被害人签订合同和收取保证金时，不知道‘重庆永川国家战略基地储备项目’是虚假的，原判认定其明知不属实，其也是被骗，是受害人”的上诉意见，经查，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梁友成受了谢勇的欺骗，而梁友成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自己知道“重庆永川国家战略基地储备项目”是虚假的，原判认定其明知正确，梁友成的此项上诉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对于梁友成及其辩护人所提“梁友成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不构成诈骗罪，原判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梁友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与被害人冯某签订合同，将自己虚构已取得的“重庆永川国家战略基地储备项目”土石方工程承包给冯某开挖，骗取冯某、杜某基于合同约定的保证金；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明知自己无履约能力，为缓解冯某、杜某要求进场施工和退还保证金的压力，再次虚构工程项目承包给冯某，其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对梁友成及其辩护人的此项上诉、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于梁友成所提“本案系单位犯罪”的上诉意见，经查，梁友成虽然是以xx1公司的名义与冯某签订的合同，但梁友成让冯某将骗取的保证金全部存入其个人银行账户，归其个人使用，利益并没有归xx1公司所有，其后再以重庆xxxx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与冯某签订合同时，其诈骗行为已经实施既遂，不影响本案定性，对梁友成的此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对于梁友成所提“其已主归还的4.7万元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的上诉意见，经查，梁友成于案发前主动退还的１万元应予从犯罪数额中扣除，其于案发后退还的3.7万元不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但可以作为量刑情节酌情考虑。原判认定事实正确，但由于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2刑初241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责令被告人梁友成向被害人冯某、杜某共计退赔损失人民币75.3万元； 二、撤销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2刑初241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梁友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友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5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25日起至2026年4月24日止。） （罚金限本判决送达后二个月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 林 审判员 张怡丹 审判员 李碧英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吴 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