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602民初1826号原告：南通市崇川科技园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崇川路1号。法定代表人：贾彦利，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亚俊，江苏启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茜，江苏启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南通艾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世纪大道377号清之华园内。法定代表人：乔月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轶，上海市建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南通市崇川科技园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崇川科技园公司）与被告南通艾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睦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于2019年5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后因存在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崇川科技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亚俊、王茜，被告艾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崇川科技园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艾睦公司返还借款200万元；2、判令被告艾睦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是原告管理的园区招商入驻的互联网应用公共平台企业，因部分扶持资金未到位，被告公司面临经营资金紧张。为扶持园区企业发展，2011年8月9日，原、被告签订《情况说明和约定》，约定原告向被告提供借款200万元。2011年8月10日，原告通过银行支票向被告转账借款100万元。2011年8月31日，原被告又签订《情况补充说明》，将其中的第三批借款提前至2011年8月31日。2011年8月31日，原告通过银行支票向被告两次分别转账各50万元。原告已经履行了借款义务，被告在借款到期后未能还款，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艾睦公司辩称:1、对原告第1项诉请不认可，尚未达到双方约定的还款条件，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应在被告收到政府扶持资金后方可返还借款，且该笔借款是原告为满足入股条件而做出的补偿性替代措施，并非单纯借款，即使法院认定为借款，目前付款条件尚未成就；2、对原告第2项诉请不认可，即使被告在达到约定条件后需要返还借款，双方从未约定过借款利息，且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来看被告仅需返还本金。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以及无争议的证据，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10年6月30日，原告作为股东（甲方）与自然人股东乔月猛等、法人股东上海市企业信息化促进中心等（乙方）以及上海艾睦网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丙方）签订了《投资合作协议》，就项目投资及合作事宜达成了如下约定：1、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乙方全体股东出资30万元，成立“南通艾睦网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imo公司”），公司注册于南通市崇川科技园，股东及持股比例与丙方的股东及持股比例完全相同；2、“南通艾睦网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完成注册后五个工作日内，乙方全体股东将其持有的丙方的全部股权，以零价格转让给南通imo公司，成为南通imo公司的全资子公司；3、原告或原告指定其下属投资公司向南通imo公司一次性投资700万元（以下简称投资款），受让乙方所持南通imo公司的10%的股权给原告或其该下属投资公司。上述投资款于1、2两项工作完成后五个工作日内汇入南通imo公司账户。南通imo公司于收到投资款后的五个工作日内办理相关的工商股权转让手续，将原告或原告指定的下属投资公司受让的10%的股权体现在南通imo公司的工商登记章程中……协议还约定：2011年3月31日之前，原告将为南通imo公司申请到总额不低于100万元人民币的各类政府资金支持；2011年12月31日之前，原告将再次为南通imo公司申请到总额不低于100万元的各类政府资金支持。2011年8月9日，原、被告签订《情况说明和约定》，载明：鉴于2010年6月imo公司与崇川科技园达成的投资合作协议中约定：1、imo主创团队和原股东成立艾睦公司（南通imo母公司），全资收购“互联网办公室imo运营中心”的法人主体“上海艾睦网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将imo的全部资产进入南通imo母公司；2、科技园注资南通imo母公司700万元，并于2011年3月31日前申请100万元政府资金扶持、2011年12月底再次申请100万元政府扶持资金的条件下，获得imo公司10%的股份,上海imo公司成为南通imo母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并且未来以南通imo母公司为主体进行公开IPO上市。基于上述合作条款2，imo公司以合计900万元（700万元+200万）作为全年度财务支出预算，根据公司的财务计划，上述700万元资金可以维持公司正常运营至2011年7月，剩余的200万元政府支持资金可以维持imo公司接下来3-4个月的运营。但是由于各种原因，当初合作条款约定的今年3月31日应到位的100万政府扶持资金并未到位，导致imo公司至本月7月31日现金流枯竭。鉴于3月30日的100万元资金推迟了4个多月未到账，双方同意，原定于12月底的100万元政府扶持资金可以提前几个月到账。经过南通imo母公司与科技园充分沟通协商，现达成以下解决方案和约定：1、科技园暂借200万元给imo公司，用于接下来3个月的日常经营，资金分三次到位：2011年8月10日前到位100万元，2011年8月31日前到位50万元，2011年9月30日前到位50万元；2、以上资金主要用于imo公司的人员工资、市场推广、日常经营费用以及本轮融资的各项法律和手续费用；3、imo公司收到政府扶持资金后，返还科技园上述200万元暂借资金。双方特此约定和情况说明。2011年8月30日，被告艾睦公司向原告出具《情况补充说明》，载明：本说明是对2011年8月9日提供的《情况说明和约定》（简称《说明1》）的补充说明，《说明1》中约定南通imo母公司与崇川科技园的投资合作协议中约定的200万元政府扶持资金由崇川科技园暂时代为支付，2011年8月10日前到位100万元，2011年8月31日前到位50万元，2011年9月30日前到位50万元。由于以下原因，希望《说明1》中约定的定于2011年9月30日前到位的50万元能够提前于2011年8月31日前到位：一、金沙江创投在进行财务尽职调查时，希望南通imo母公司与崇川科技园的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的全部资金款项全部到位，以便完成本次尽职调查过程。二、金沙江创投与南通imo母公司的业务DD、法律DD和财务DD已经接近尾声，目前正紧张筹备海外架构和过桥贷款事宜，这些手续仍需在9月初支出5万元左右。三、投资方希望公司能够妥善处理好之前遗留的员工社保问题，目前需要抓紧注册一家全新的南通imo母公司在上海的子公司，需要100万元的注册资金，该资金可作为南通imo母公司正常经营使用。特此说明，望批准。原告收到该《情况补充说明》后，在其内容下方手写注明：该说明由乔月猛于2011年8月10日14:13通过电子邮件发送至科技园，可以一次性支付，以解企业之急，并加盖了原告的公章。2011年8月10日，原告向被告艾睦公司账户转账100万元，并注明：借款。同日，被告艾睦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据，注明的收款事由为：政府专项扶持资金（暂借）。2011年8月31日，原告向被告艾睦公司分两笔各转账50万元，合计100万元。同日，被告艾睦公司再次向原告出具收据，注明的收款事由为政府专项扶持资金（暂借）。2019年2月26日，被告艾睦公司出具说明，载明：2016年6月30日，上海艾睦网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及所有股东与原告在南通签署《投资合作协议》，成立“南通艾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并由原告投资700万元人民币，同时协议中合作内容第6条还约定，2011年3月31日前，原告将为南通imo公司申请到总额不低于100万元人民币的各类政府资金支持；2011年12月31日之前，原告将再次为南通imo公司申请到总额不低于100万人民币的各类政府资金支持。截至目前，此条款尚未兑现。由于公司经营需要，原告用借款的方式垫付这200万元，被告真切希望能落实协议中合作内容第6条的约定，公司将把收到政府支持资金用于归还这些借款。诉讼过程中，原被告双方一致确认，截至目前被告艾睦公司实际尚未取得政府扶持资金。结合原、被告双方的诉、辩称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在于：一、案涉200万元款项的性质是否为借款；二、若该款项的性质为借款，被告至今尚未收到政府扶持资金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200万元是否符合双方之间的约定。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原告认为该200万元款项的性质即为借款，该200万元借款与投资协议中提及的200万元政府扶持资金没有直接关系，200万元借款是用于补充被告流动资金不足，在被告未能申请到相关的政府扶持资金的情况下，为了被告企业发展，原告先行以借款方式提供资金给被告；政府扶持资金应由被告进行申请，是否申请以及申请后能否获得许可或审批，均由行政机关和申请人之间按照行政法律关系进行规范，被告必须履行相应申请义务，该义务不能采用合同方式约定为原告承担，也不应由原告承担。被告艾睦公司则认为：案涉款项为附条件借款，条件无法成就时，原告有代付义务，具体理由如下：1、案涉款项是原告取得艾睦公司股权的对价组成部分，政府扶持资金对于艾睦公司而言，等同于投资方的投资款。虽然该政府扶持资金并非原告的直接出资，但在股权投资交易中，已经将该200万元作为10%股份的对价进行处理，由原告享有了对应的股份；2、涉案200万元款项与原告有义务取得的扶持资金具有同一性和替代性，因为原告未能履行为艾睦公司取得扶持资金的义务，原告遂同意以自有资金支付200万元，该200万元款项与政府扶持资金具有同一性和替代性；3、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申请扶持资金的行为及无法取得政府扶持资金的结论；4、对原告的代付义务，双方存在书面补充约定，《情况补充说明》应当属于双方补充约定的协议，已补充约定200万元款项由原告代为支付。对此本院认为，案涉200万元款项的性质应当为借款，具体理由如下：1、2011年8月9日，原、被告签订《情况说明和约定》，已明确约定，原告暂借200万元给被告艾睦公司，用于公司接下来的日常经营。其后被告艾睦公司盖章确认的收据中对于收款事由注明为，政府专项扶持资金（暂借）；原告开具的转账支票的存根栏以及进账单中均注明了“借款”。2019年2月26日艾睦公司出具的说明中亦确认系原告用借款的方式垫付了200万元。结合双方之间的约定以及实际履行的过程来看，双方之间系就200万元借款达成合意，履行过程中被告艾睦公司亦认可该款项为借款，案涉200万元款项应当为原告向被告艾睦公司提供的借款。2、《情况说明和约定》所涉及的合同关系与《投资合作协议》项下的投资合作关系，系相互独立的法律关系，原告基于2011年8月9日的《情况说明和约定》向被告艾睦公司提供200万元暂借款项，与《投资合作协议》中提及的200万元政府扶持资金不具有同一性，也不存在被告所主张的替代性，无论被告是否取得政府扶持资金，均不会导致双方针对《情况说明和约定》所涉200万元借款发生的借贷关系性质发生变化。被告艾睦公司主张其不能获得200万元政府扶持资金的情况下，原告负有代为支付的义务，缺乏合同依据，本院对其上述抗辩意见难以采信。3、至于2011年8月30日，被告艾睦公司向原告出具的《情况补充说明》，其中首先提及“2011年8月9日的《情况说明和约定》中约定南通imo母公司与崇川科技园的投资合作协议中约定的200万元政府扶持资金由崇川科技园暂时代为支付，2011年8月10日前到位100万元，2011年8月31日前到位50万元，2011年9月30日前到位50万元”，并就此补充说明，希望2011年9月30日前到位的50万元能够提前于2011年8月31日前到位，而原告盖章确认的手写内容也系对该部分款项提前予以支付的确认，并未涉及其他内容。由此可见，虽然《情况补充说明》有“暂时代为支付”的表述，但实质系被告艾睦公司自行针对2011年8月9日的《情况说明和约定》中暂借款项内容的自行概括表述，不应理解为就此前款项的借款性质予以变更，双方在补充说明中实质仅就款项的支付时间的变更达成合意，因此被告据此主张双方在《情况补充说明》就款项性质已合意变更的抗辩意见，并无依据，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二、若该款项的性质为借款，被告至今尚未收到政府扶持资金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200万元是否符合双方之间的约定。原告认为，原、被告的约定应为，被告获得的政府扶持资金属于还款资金来源之一，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借款符合约定。被告艾睦公司则认为，即使涉案款项性质为借款，还款条件尚未成就，鉴于原告庭审中明确否认其负有申请政府扶持资金的义务，被告认为原告的行为符合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原告目前以自身行为不正当地促成还款条件成就（待取得200万元政府扶持资金），应当视为还款条件不成就。对此本院认为，原告向被告艾睦公司提供200万元借款，虽然双方约定“imo公司（艾睦公司）收到政府扶持资金后，返还科技园上述200万元暂借资金”，该约定仅仅系针对还款期限的约定，即被告艾睦公司偿还借款的时间节点是在被告收到政府扶持资金之后，并非被告所辩称的附条件民事法律行为，无论被告是否取得政府扶持资金，被告艾睦公司均负有向原告返还借款的义务。因被告艾睦公司至今实际并未取得政府扶持资金，而日后被告艾睦公司能否获取政府扶持资金亦具有不确定性，应当视为双方对付款期限约定不明，原告可随时主张要求被告艾睦公司偿还借款。综上，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原告向被告艾睦公司提供的200万元款项，性质应当认定为借款。原被告之间形成的借贷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南通艾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南通市崇川科技园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返还借款20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26日起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被告南通艾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应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22800元(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6×××65，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审 判 长  丁睿智人民陪审员  曹爱琴人民陪审员  黄 海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韩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