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09刑终68号 原公诉机关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文冰，男，1967年1月16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波市，汉族，高中文化，个体，户籍地宁波市鄞州区，暂住宁波市鄞州区。曾因犯窝藏、转移赃物罪于2004年4月16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现因本案于2018年6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日被逮捕。现押舟山市定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帅军、张禹行，浙江欧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审理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文冰犯伪造国家有价证券罪，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2019）浙0902刑初7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文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8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舟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员额检察官米卿、检察官助理李兴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杨文冰及其辩护人张帅军、张禹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舟山龙慧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因无力偿还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的逾期贷款，公司名下土地进入执行拍卖程序。吕某作为公司股东急于挽救公司，于2017年11月结识被告人杨文冰，杨文冰表示能向吕某提供2000万元的国债帮助其解决融资难题，并以此向吕某索取好处费，吕某表示同意。同年12月初，杨文冰在未实际支付该2000万元的情况下，联系卓其锋（另案处理）伪造了四张户名为“杨文冰”面额均为500万元的中国工商银行郸城支行凭证式国债收款凭证，冠号分别为“豫ⅨⅨ00508563”“豫ⅨⅨ00508576”“豫ⅨⅨ00508587”“豫ⅨⅨ00508632”。吕某拿到该四张国债收款凭证后于12月6日与杨文冰到民生银行向工作人员出示，欲凭此请求银行撤回因贷款逾期未还的强制执行申请。银行工作人员查验后，将该四张国债收款凭证退还吕某，并告知吕某及杨文冰该四张凭证系伪造。 经中国人民银行舟山市中心支行鉴定，上述四张凭证式国债收款凭证系伪造。 据此，原审法院以伪造国家有价证券罪，判处被告人杨文冰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涉案的四张伪造的凭证式国债收款凭证予以没收。 杨文冰上诉称：1.本案不存在管辖不明或应移送管辖的情形，原审法院无管辖权；2.其未向吕某提过有2000万国债凭证，原审据以定案的大部分证言不符合真实性、关联性；3.其仅介绍吕某和卓其锋认识，原以为卓其锋在开票前能找到相应人存入钱款，结果被卓其峰骗；4.其行为应构成有价证券诈骗罪，诈骗金额为2万元；5.扣押在案的四张蓝色底纹的国债凭证系吕某事后自己伪造，原先四张红色底纹的已被民生银行当场没收并加盖作废印戳；6.其检举揭发他人毒品犯罪，具有立功表现。 杨文冰的辩护人辩护称：1.本案四张国债凭证制作地为河南，杨文冰住所地和国债凭证使用地均为宁波，本案的侦查机关、公诉机关、一审法院均没有管辖权，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虽指定原审法院管辖，但管辖争议应提交共同的上级法院即由最高人民法院作出指定管辖决定。2.杨文冰未参与国债凭证开具，事后一直联系卓其峰商量核行事宜，与其明知凭证系伪造不符；有企业以闲置资金用于开具国债凭证，故即使杨文冰未支付国债凭证中的2000万元，也不能认定杨文冰应当知道凭证系伪造；本案侦查机关以诈骗罪对杨文冰立案，对伪造国家有价证券罪并未详细侦查。故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3.卓其峰涉嫌伪造国家有价证券罪，舟山市公安局新城分局没有管辖权，新取得的证据违法；以新补充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将剥夺上诉人获得司法救济的机会；卓其峰与杨文冰的微信通讯记录能够证明票据系卓其峰联系他人开具，杨文冰对票据系伪造并不明知。故二审中补充提交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一审法院判决正确的依据，却能说明一审事实不清。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杨文冰的行为应以伪造国家有价证券罪定罪处罚，原审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恰当，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依法均不能成立。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杨文冰伪造国家有价证券的事实，有证人吕某证言及辨认笔录、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明细清单、吕某与杨文冰微信通讯记录、杨文冰与卓其峰微信通讯记录、证人施某、高某、孙某、叶某1、王某、证言、承诺函、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调取证据清单及照片、发还清单、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户籍证明及抓获经过、鉴定报告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杨文冰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管辖权问题。犯罪地、被告人居住地法院并未因管辖权发生争议，本案不属于管辖权争议案件，无须报送共同的上级法院即最高人民法院指定管辖。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虽然不是该案的犯罪地、被告人居住地法院，但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决定，依法具有管辖权。 2.关于二审新证据使用问题。杨文冰与卓其峰的微信通讯记录是书证，侦查部门对卓其峰案是否有管辖权，对微信通讯内容的客观性、真实性并无影响，辩护人也无证据证明微信通讯记录的收集使用存在可能严重影响司法公正的情形，相反，该证据使用更有助于案件事实查明，有助于贯彻以事实为依据的审判原则。故辩护人以管辖权为由否定涉卓其峰相关证据的可采性，不能成立。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九条规定了二审中新证据的使用，本院亦已按照该规定及时通知辩护人查阅、摘抄、复制，辩护人认为新证据使用将剥夺其司法救济的机会，于法无据。 3.关于票据同一性问题。卓其峰与杨文冰的微信通讯记录，以及杨文冰与吕某的微信通讯记录中的相关图片均证实，卓发给杨，以及杨转发给吕的四张凭证式国债收款凭证，与本案查扣的凭证一致，均为蓝色底纹。根据辩护人调查取证的申请，本院调取了民生银行工作人员王某的证言，证实发现国债凭证系伪造后，银行已将凭证退还吕某。该证言能够与吕某事后又持票到其他银行验证等证言相印证。故杨文冰否认票据同一性的辩解，枉顾事实，纯属狡辩。 4.关于杨文冰的犯罪行为和主观明知。（1）杨文冰宣称自己有大额国债收款凭证，有证人吕某、施某、孙某、叶某2证言、微信通讯记录等在案证据相互印证。该案以诈骗罪立案，不影响相关证人对伪造国家有价证券事实的作证，本案证人证言均系依法收集，且证言并无矛盾，可作为定案依据，杨文冰认为吕某证言与事实不符，但又不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2）杨文冰虽未直接开具国债凭证，但从策划、联系开票，到支付相关费用、示票、验票，均全程参与，且与吕某、卓其峰单线联系。杨文冰与卓其峰2017年12月30日的微信通讯记录亦显示，其曾与卓其峰商量开票的面值、张数、总金额。故杨文冰所述仅介绍卓其峰与吕某认识、借身份证帮吕某开票，不能成立；（3）民生银行发现凭证系伪造后，杨文冰向该行出具承诺函，承诺将代舟山龙慧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尽管杨文冰否认出具过承诺函，还提出对承诺函上签名做笔迹鉴定，但承诺函与王某证言能够相印证，民生银行亦无伪造承诺函的动机和利益，故承诺函应当采信。承诺函也侧面印证了杨文冰曾许诺吕某通过开具国债凭证化解资金难题的事实；（4）杨文冰在没有支付相应钱款情况下，应当知晓其不可能获取户名为其的大额国债收款凭证，也应明知开具的国债收款凭证系伪造。凭证式国债收款凭证系记名票据，一经开具，记名人将享有票据记载的全部权利，杨文冰及其辩护人所称，有企业以闲置资金开具国债凭证供他人有偿使用，赚取利益，与常理不符，且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说辞；（5）杨文冰虽在微信中多次询问卓其峰票据能否核行，但不能据此判断杨文冰主观上认为该票据真实有效。明知票据系伪造，因无法通过银行验证，也会因担心罪行暴露而产生频繁询问的行为。杨文冰微信发送给卓其峰的诸如“如果票带下来，一定要能核行”等内容，均印证了杨文冰主观明知票据可能存在因造假技术不过关而无法核行的情形，故应认定杨文冰对伪造主观明知。 5.关于立功问题。杨文冰检举揭发他人贩卖毒品，其检举的事实已为司法机关掌握，依法不能认定具有立功表现。 综上，被告人杨文冰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客观事实和法律明显不符，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文冰伙同他人伪造国家发行的其他有价证券，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国家有价证券罪。检察员的出庭意见，予以采纳。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 伟 审 判 员  徐 琼 审 判 员  王奇红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刘婷婷 代书记员  陆琪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