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铁路运输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8601民初1071号原告：尹玉生，男，汉族，1966年7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开封市顺河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晓倩，浙江文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财富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月坛北街25号3号楼2层。法定代表人：王波，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艺，公司员工。被告：博库数字出版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文海北路359号5楼。法定代表人：蒋传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旻，公司员工。原告尹玉生与中国财富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财富出版社）、博库数字出版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库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立案，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本案于2019年8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尹玉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晓倩，财富出版社委托代理人李艺，博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旻到庭参加诉讼。诉讼期间，博库公司以补充证据为由，请求延期审理一个月，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玉生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财富出版社立即停止出版发行使用作品《真正智慧的人》的图书《遇见喜悦》（ISBN：978-7-5047-5348-9）；2、财富出版社就侵权行为在《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向尹玉生赔礼道歉；3、财富出版社赔偿尹玉生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10000元人民币；4、博库公司停止销售使用作品《真正智慧的人》的图书《遇见喜悦》（ISBN：978-7-5047-5348-9）；5、财富出版社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尹玉生是《读者》签约作家，在省级以上报刊发表及选载文章逾8000篇次。其作品《真正智慧的人》（以下简称涉案文章）刊载于其新浪博客。尹玉生作为该作品的作者，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规定的著作权。尹玉生从博库公司处购买了财富出版社公开出版发行的图书《遇见喜悦》，该书第74页剽窃尹玉生上述作品。审查出版行为的授权、稿件来源、所编辑出版物的内容是出版者控制出版行为的必要前提，也是财富出版社作为专业出版机构的法定义务。财富出版社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侵犯了尹玉生的署名权、复制权、发行权和获得报酬权，博库公司销售侵权图书，均给尹玉生造成了一定的损失。为此，尹玉生提起本案诉讼。财富出版社答辩称：1、涉案文章并非原创作品而是在外文文章《Mensa》的基础上翻译改编而成，该英文文章发布于2010年8月16日，且作者声明的中文翻译大致为：“此文章无需申请许可可以在任何媒介中复制传播，但前提是未经编辑并保留原作者/版权信息以及对本网站的引用”。但尹玉生在涉案文章所刊登的博客页面未对作者及出处予以注明，尹玉生对涉案文章的编译行为侵犯了原英文文章的著作权，不应受著作权法保护。2、《遇见喜悦》一书中的被诉侵权内容系图书作者唐嘉庚根据一篇名为《Mensa》的英文文章自行编译而成，与涉案文章一文并无关系。经对比，被诉侵权内容与该文章存在着7处不同之处，由于都是根据同一篇文章进行翻译，故事的框架和描述存在着相似或相同之处在所难免，因而被诉侵权文章并未侵犯涉案文章的著作权。3、财富出版社在出版活动中穷尽现有资源和技术手段对图书的形式和内容都进行了全面审查，尽到了查重义务，无需承担侵权责任。4、被诉侵权图书全文25万字，被诉侵权字数仅400余字，仅占全书内容的0.002%，不符合出版行业的图书召回或停止销售的一般做法，因此财富出版社无需停止出版发行涉案图书。综上，尹玉生要求经济赔偿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博库公司辩称，其仅是销售者，有合法进货渠道，诉前其未收到警告函，在收到传票后已停止销售被诉侵权图书，尽到了审核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请及答辩意见提交了证据，经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做如下认证：1.财富出版社对尹玉生提交的博客页面截图、作协证明、公证书、侵权图书书页内容、电子发票、合理费用票据等证据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故确认其证据效力，但其证明力将结合其他事实予以综合认定。2.尹玉生对于财富出版社提交的英文原文截图、声明等证据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组证据系应文件，未经翻译，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故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根据有效证据和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8月16日，尹玉生的博客上发布《真正智慧的人》一文，载明伊然编译，全文约700字。开封市作家协会出具《证明》载明尹玉生为开封市作家协会会员，常用笔名包括伊然、乖女瑶瑶。庭审中，尹玉生认可涉案文章由其通过翻译、改编而成。2011年8月22日，尹玉生（甲方）与读者杂志社（乙方）签订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一份，其中约定对于甲方向乙方投稿且尚未发表的作品，在乙方《读者》半月刊上使用的，按照千字600-1000元的标准支付稿酬；对于甲方已经发表的作品，在乙方《读者》半月刊上使用的，按照千字400-500元的标准支付稿酬。许可使用合同期限为五年。尹玉生通过博库公司购买由财富出版社出版的《遇见喜悦》一书，金额为26.25元。该图书第74页刊载一篇的文章（以下简称被诉侵权文章）与涉案文章增加前两段文字以及部分同义词语的替换、用词调整，表述基本一致，构成相同。《遇见喜悦》全文约250千字，被诉侵权文章约640字。该书定价35元，版次为2014年9月第1版，印次为2014年9月第1次印刷。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与博库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双方互为供应商，所产生的订单也由浙江省新华书店统一配货。现涉案图书已经从www.bookuu.com（博库网）下架。财富出版社成立于2011年3月2日，注册资本为人民币3000万元，经营范围为：物资经济管理和物资专业技术理论著作、工具书、教材、文献资料出版；出版《中国证券期货》；代理、发布广告。博库公司成立于2011年5月11日，注册资本人民币20000万元，经营范围：出版物批发零售、图书包装服务等。博库公司于2019年3月6日由博库网络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称。另查明，浙江文曜律师事务所向尹玉生出具的增值税发票载明诉讼代理费为2000元。本院认为，涉案文章的撰写、用语及表达具有一定程度的智力创造性，属于著作权法中的文字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除该法另有规定外，作品的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涉案文章发表于尹玉生新浪博客，署名尹玉生的笔名伊然，在无相反证据的前提下，应当认定尹玉生为涉案文字作品的作者。财富出版社认为涉案文章是翻译作品，尹玉生未取得原作者的同意，且发表文章时未对原作者进行署名，侵犯了原作者的著作权，不能成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之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根据该规定，构成作品的智力成果应具有独创性和可复制性，其中独创性是作品的本质属性，亦即受到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应是作者独立创作的智力成果，而非对他人智力成果的抄袭。基于此，涉案作品是否可受到著作权法保护取决于其是否有独创性部分，只要该作品中有作者独创性部分，作者对该独创性部分依法享有著作权，有权禁止他人使用。虽涉案作品是翻译而来，但其在遣词用句、行文方式等表达方式上具有独创性，尹玉生作为该文字作品的翻译者，依法享有著作权，有权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至于尹玉生翻译该文时是否取得原作者许可，不影响其取得翻译成果的著作权，亦不影响尹玉生对他人使用其翻译成果的禁用效力，仅对其是否有权自用作品产生影响。因而，财富出版社关于尹玉生属于擅自翻译他人作品，侵犯原著作权人的权利、不享有案涉作品著作权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经对比被诉侵权文章和尹玉生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两者在整体结构安排、具体叙述语言等方面构成相同。财富出版社认为因语言的局限性，对同一篇外文文章的翻译会形成类似文章。本院认为，对同一文章的翻译确会存在类似表达，但被诉侵权文章和涉案文章在篇幅、字数、翻译框架和表达方式、用词方式等方面仅存在个别词语的同义替换，重合度明显超出正常限度，故对于财富出版社的该项抗辩主张本院不予认可。财富出版社作为专业的出版机构，未能证明对其出版行为的授权尽到合理审查和注意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财富出版社未经许可，在其出版发行的图书中使用尹玉生的文字作品，侵犯了尹玉生对涉案作品的署名权、复制权、发行权等，应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对于尹玉生相应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博库公司销售刊载被诉侵权文章的涉案图书，其行为亦构成侵权，因其已举证证明被诉侵权图书有合法来源且已停止销售侵权图书，博库公司无需承当其他法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因尹玉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财富出版社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要求适用法定赔偿，本院将综合考虑以下因素综合酌定赔偿数额：1.涉案文字作品的类型、市场影响；财富出版社的主观过错程度；2.被诉侵权图书的出版时间、售价；3.被诉侵权文章使用涉案作品字数，及其在被诉侵权图书中所占的比例；4.尹玉生为制止侵权行为聘请律师支出了合理费用。虽尹玉生提交的律师发票金额为2000元，但其未提交相应委托代理合同及支付凭证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该金额不予直接支持，并考虑本案取证之难度、委托律师在本案中付出的劳动等因素对合理费用酌情予以认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项、第十条、第十一条、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财富出版社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出版使用发行《真正智慧的人》文章的侵权图书《遇见喜悦》（ISBN：978-7-5047-5348-9）；二、被告中国财富出版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上刊登声明，向原告尹玉生赔礼道歉（内容需经本院审核）；三、被告中国财富出版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尹玉生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1200元；四、驳回原告尹玉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原告尹玉生负担11元，由被告中国财富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14元。原告尹玉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中国财富出版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7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审判员 沙 丽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史凯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