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82民初5223号 原告（反诉被告）：李邦洪，男，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郎萃龙，浙江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建生，浙江杭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建工（浙江）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214588090X2），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西郊路1199号。 法定代表人：戴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文渭，男，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平，浙江春江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邦洪与被告上海建工（浙江）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建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庭审中，原告李邦洪提起价格鉴定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浙江天和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鉴定结论出具后，原告李邦洪认为报告中存在漏项，故申请补充鉴定，被告上海建工公司提起质量鉴定申请，后原告李邦洪撤回补充鉴定申请，本院对被告上海建工公司提出的质量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8月30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庭审中，被告上海建工公司提起反诉请求。本院受理被告上海建工公司的反诉后合并审理，于2019年9月23日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李邦洪（第二次开庭时到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郎萃龙、宁建生（第一次开庭时到庭），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建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邦洪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上海建工公司支付原告李邦洪收购款2147843元；2.判令被告上海建工公司支付自2019年2月2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214784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上海建工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被告上海建工公司（原名浙江省水电建筑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取得“杭州市第二水源—千岛湖配水工程5标”的施工权，为解决施工所用砂石问题，与原告李邦洪达成了砂石加工协议。双方约定由被告提供场地及变压器等，原告购置并安装砂石加工设备进行砂石加工，一部分用于被告施工，一部分由原告外运出售。因建德市市政府决定加工的砂石不能外运销售，只能用于被告工程，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12月22日签订《砂石加工场收购协议》，约定被告收购原告购置并安装在被告场地上的砂石加工设备及设施，价格按评估价确定，评估后第一个星期支付40%，余款按两个月各付30%。协议签订后，原告一直要求被告一起委托评估，因被告不肯共同委托评估，原告自行委托评估，2017年12月28日的评估报告结论为3480000元。原告将评估结果告知被告，被告对此不理不睬。原告多次催促无果，故诉至法院，要求判决确认双方签订的《砂石加工场收购协议》有效，被告按评估价3480000元支付收购款并承担诉讼费用，后变更诉请。 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建工公司辩称及反诉诉称，1.上海建工公司是“杭州市第二水源—千岛湖配水工程5标”的施工单位。施工中挖洞产生的洞渣须加工后用于工程施工。一开始上海建工公司与案外人赵大军签订砂石加工协议。后李邦洪拍得地方政府拍卖的上海建工公司在下包及山岗坞施工自用后多余的洞渣，并在上海建工公司施工的山岗坞洞口附近建立了一个砂石加工场。故上海建工公司施工所用的部分砂石由李邦洪加工后提供。因李邦洪将洞渣加工后外销，违反了政府关于洞渣加工后只能用于引水工程施工用，而不能外销的规定，政府相关部门要拆除李邦洪建的砂石加工场，李邦洪与上海建工公司商量要求帮忙签一个砂石加工场卖给上海建工公司的协议，但不是真实的买卖，目的是为保住砂石加工场不被拆除，为此双方于2017年12月22日签订了《砂石加工场收购协议》。协议签订后，双方未就收购协议的履行有过任何的交流。2018年5月中旬，李邦洪找到上海建工公司的经办人，要求按照其单方委托评估的价格300多万元履行协议，经办人提出价格应当不会超过110万元，双方未协商一致，经办人提出如履行协议需按协议书的约定共同委托评估公司对砂石加工场进行评估，并回复没有共同委托的评估结论不能作为转让价格。2018年7月13日，李邦洪通过律所向上海建工公司发函，要求按照其单方委托评估的价格支付价款并接受场地设备。2018年8月7日，上海建工公司亦通过律所回函，单方委托评估价格作为收购价格违反约定。李邦洪收函后未有任何回应，后于2018年9月5日诉至法院。2.李邦洪起诉后申请鉴定，上海建工公司并不同意，且对鉴定报告有异议，要求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另外，上海建工公司有权提起质量鉴定申请。3.上海建工公司施工的工程分十五个分部工程，该十五个分部工程于2017年11月18日至2019年8月18日期间完工，即千岛湖引水工程5标施工工程已于2019年8月18日前全部完工。而案涉砂石加工场按政府有关部门管理规定只能用于千岛湖引水工程5标山岗坞支洞和下包支洞施工中石渣加工使用，不能用于其他用途，从协议书的内容看，上海建工公司受让砂石加工场的目的也是因为该工程施工需要，因千岛湖配水工程5标工程已于2019年8月18日前全部完工，故案涉协议书的履行已无必要。由于李邦洪自2018年5月起一直要求上海建工公司按照其自行委托评估的价格支付价款，其不按协议书的约定履行的违约行为，导致协议书的目的无法实现，故协议应予解除。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建工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判决解除双方于2017年12月22日签订的《砂石加工场收购协议书》。 反诉被告李邦洪辩称，1.上海建工公司称签订协议是为了保住砂石加工场而非真实的买卖不属实。案涉砂石加工场因双方合作而建，建在上海建工公司租用土地红线内，上海建工公司架设变压器供砂石加工场使用，砂石加工场为上海建工公司提供碎石。由于砂石料材质问题，不能完全满足工程使用，上海建工公司另行建立了一个加工场，使得案涉加工场生产出来的碎石大部分外销。后由于政府部门不准外销，所以李邦洪只好将砂石加工场卖给上海建工公司，当然上海建工公司接受该加工场，政府是不会拆除的。案涉协议的意义很大程度上是李邦洪和上海建工公司合作关系解除的性质，只不过用了买卖的方式而已。2.上海建工公司称协议签订后双方就履行合同没有任何交流不属实。协议签订后，李邦洪就要求共同评估确定价格，但双方就评估单位未达成一致，李邦洪只好自行评估。李邦洪自行委托评估是为了了解价格并促使上海建工公司共同委托评估，上海建工公司复函后并未与李邦洪共同委托评估，李邦洪起诉后即申请法院委托评估。2018年7月13日，李邦洪通过律所向上海建工公司发函，有“李邦洪于2017年12月、2018年2、3、4月份多次前来贵司要求贵司依据协议规定接受砂石料加工场”之事实陈述，上海建工公司的回复中对此未予否认，上海建工公司在反诉状中陈述李邦洪于2018年5月要求上海建工公司履行协议。上海建工公司应回应李邦洪共同委托评估的要求，李邦洪是急着要求履行合同的，正因为上海建工公司不肯共同委托评估才引起了本案纠纷。3.上海建工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不能支持。李邦洪作为卖方，积极促成合同履行，多次找上海建工公司要求履行合同且提供了单方委托的评估报告，上海建工公司始终不肯配合李邦洪共同委托评估，李邦洪诉讼之后，上海建工公司仍然没有积极配合，提出各种抗辩，是导致案涉协议至今未履行的责任方，违约行为明显，上海建工公司作为违约方不能提出解除合同的要求。4.合同的目的不是单一的，李邦洪的合同目的是取得合同价款，上海建工公司的合同目的是取得案涉砂石加工场，取得砂石加工场的用途是签订合同的动机，动机不能实现不是解除合同的理由。假设李邦洪卖掉砂石场的动机是想买一套房子，能否以想买的房子被他人买走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呢?如果可以的话，那许多买卖合同都可以解除了。李邦洪不存在违约，即使存在违约行为也不会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5.解除合同有违公平原则和诚信原则。相对于上海建工公司在工程结束后用不到砂石加工场来说，李邦洪加工砂石料完全依托于工程，原材料来源于施工产生的洞渣，加工后的砂石用于工程，工程结束后，李邦洪也不能经营砂石加工场。即使双方都没有违约行为，也不能解除合同，因为协议解除势必造成将协议约定承担义务一方的损失转嫁给另一方，有违公平原则和诚信原则，也有违鼓励交易的精神。综上，请求支持李邦洪的诉讼请求，驳回上海建工公司的反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被告上海建工公司原名浙江省水电建筑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2日变更名称。上海建工公司是“杭州市第二水源—千岛湖配水工程5标”的施工单位。2017年12月22日，李邦洪（乙方）与上海建工公司（甲方）签订《砂石加工场收购协议书》，载明“杭州市第二水源千岛湖配水工程施工5标项目部在本工程进场时考虑到与地方处理好与工程相关的协调问题以及把主要精力集中在工程施工进度方面，把项目部需要用于本工程的砂石加工事宜委托给地方人员实施，项目部提供砂石加工场所（在业主借地红线范围内），且申请安装好砂石加工用电所需变压器，由地方人员负责购置安装砂石加工设备，项目部付砂石加工费用。由于本工程所需的砂石量只占隧洞石方开挖量约40%，多余量经地方政府进行拍卖，结果下包及山岗坞石渣由乾潭村李邦洪拍得，现李邦洪在山岗坞建立了砂石加工场，除满足供应项目部施工的砂石需要外，多余部分外销。根据建德市相关部门规定，用于本工程建设的砂石可以加工，但多余部分不得外销，否则该砂石加工场不合法必须拆除。由于本工程所需砂石大量用量在2018年，而甲方在下包洞口建立的小型砂石加工场又不能完全满足施工需要，若把乙方的砂石加工场拆除后由甲方再重新建，则拆除与重建估计需要四个月左右的时间，严重影响工程施工进度，为此甲方提出收购乙方砂石加工场”等内容，约定甲乙双方共同聘请评估公司对该砂石加工场进行评估，总价以评估为基准，评估价双方有异议的再另行协商；收购价分三个月支付，评估后双方无异议的则在一星期内甲方支付给乙方40%的款项，剩余款项分两个月支付，每个月支付30%。李邦洪在签订协议前，于2017年12月15日单方委托评估公司进行价格鉴定，评估公司于2017年12月28日出具评估报告。2018年7月13日，李邦洪委托律师向上海建工公司发送《律师函》，载明“2017年12月28日，经评估加工场总价为348万余元。李邦洪于2017年12月、2018年2、3、4月份多次前来贵司要求贵司依据协议规定接受砂石加工场，但贵司以种种理由拖延。现政府有关部门要求李邦洪拆除砂石加工场加工设备”等内容，要求上海建工公司立即出具接收场地设备手续，支付合同价款。2018年8月9日，上海建工公司委托律师向李邦洪发送《律师函（回复函）》，称根据协议约定应共同委托评估公司评估，李邦洪以单方委托评估价为转让价格不能成立，另案涉砂石加工场被要求去功能化，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上海建工公司不能履行收购协议。 二、2016年12月19日，李邦洪经拍卖取得杭州市第二水源千岛湖配水工程施工标5洞渣，约475926吨，成交价5250000元。李邦洪未经环保审批将案涉砂石加工场投入生产。案涉砂石加工场已通过环评，但未取得排污许可证。2017年8月30日，上海建工公司向建德市环境保护局出具《关于配水5标碎石加工厂的补充说明》，载明“配水5标隧洞开挖总长10km，有三个支洞，分别为画坞口支洞，下包支洞，山岗坞支洞。根据本项目招标文件精神，用于本项目的碎石骨料可以在本项目借地范围内自行生产加工。为了集中力量搞好配水主体工程，项目部把山岗坞碎石加工厂和画坞口碎石加工厂分别委托当地人员加工。山岗坞碎石加工厂于2016年5月开始筹建，画坞口碎石加工厂于2017年2月开始筹建。山岗坞碎石加工厂于2016年12月底建成试生产后，因洞内渣质量原因所轧制的砂石料经试验有部分不符合配水5标砼所需的质量要求，故项目部又在2017年初在下包支洞口建了一个小型碎石加工厂进行生产补充”等内容，以更正原情况说明中“山岗坞碎石加工厂与配水5标项目部没有权属关系”的表述。2017年11月2日，建德市环境保护局就案涉砂石加工场存在的环保问题作出建环罚【2017】第3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砂石加工场经营人未采取相应防范措施，造成工业固体废物扬散、流失、渗漏或者造成其他环境污染。2017年9月，建德市乾潭镇人民政府因案涉砂石加工场不属于杭州市第二水源千岛湖配水工程施工5标项目部加工自用砂石料点而属于非法制砂点，实施了拆除运输带、关停措施，后李邦洪私自恢复生产。2017年12月8日，案涉砂石加工场被查封。2018年7月16日，因去功能化要求，建德市乾潭镇人民政府根据建德市委市政府督查工作交办单（建环督2018-007号）交办，对案涉砂石加工场的生产设备实施了（动力）拆除工作。2018年初，前述三个支洞中的画坞口支洞的砂石加工场已由上海建工公司收购。现案涉配水工程已基本结束。 本院依法委托浙江天和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砂石加工场的设备、设施进行鉴定，浙江天和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20日出具了《价格评估结论书》，评估价格为2147843元；2019年3月13日，双方一致确认该鉴定报告附件机器设备设施评估明细表第12项反击式破碎机输送机的数量应为1台，故需扣减70200元。该鉴定报告未包含浇筑场地的洞渣，上海建工公司明确表示浇筑场地的洞渣与其无关。 关于双方争议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2017年12月22日的协议是否是真实的买卖。上海建工公司早在2017年8月30日就已经知道案涉砂石加工场存在环保问题，根据协议的内容，对案涉砂石加工场因为违反相关外销规定可能将被拆除的情况清楚，如只是帮忙性质而非真实的买卖，应当提交双方合意的相关证据；而李邦洪在协议签订之前就着手委托评估事宜，从其行为看，是积极为协议的履行做准备的，虽然该行为不符合双方的协议；上海建工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为了帮助李邦洪保住案涉加工场不被拆除，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定2017年12月22日的协议是真实的买卖。2.2017年12月8日之后，案涉砂石加工场有无进行碎石加工生产。上海建工公司主张李邦洪自2017年12月8日设备被查封后就没有进行过碎石加工生产，李邦洪在庭审中认可自2018年1月起就没有进行过生产，结合上海建工公司提交的电费单据，本院认定案涉砂石加工场自2017年12月8日之后未进行碎石加工生产。3.装载机（226800元）、洒水车（45309.6元）是否属于协议项下的设施、设备。双方在鉴定机构勘察现场时，一致确认了应评估的设施、设备，上述装载机和洒水车在鉴定机构依据双方确认制作的明细表内，本院对上海建工公司在庭审中否认上述设备属于合同项下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李邦洪与上海建工公司签订的《砂石加工场收购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关于双方是否应当履行该份协议，本院认为，第一，本案中，上海建工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协议签订后双方无交流，又陈述李邦洪于2018年5月要求上海建工公司履行合同，即在李邦洪找上海建工公司沟通之前，上海建工公司无任何关于要求按照协议履行的要求；上海建工公司主张李邦洪在2018年5月拒绝其共同委托评估的要求，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李邦洪曾于2018年7月13日发函要求履行合同，上海建工公司于2018年8月9日回函表示合同无效故不能履行合同，李邦洪于2018年9月7日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合同有效并要求履行合同，虽然李邦洪在函件中要求上海建工公司按照其自行委托评估的价格支付价款不当，但该要求并不会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假如上海建工公司只要求共同委托评估而不主张合同无效，双方纠纷或可在诉前得到解决；比之李邦洪陈述其单方委托评估得出价格可促使上海建工公司共同委托评估，李邦洪对于履行协议更为积极。第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合同目的一般指“客观目的”，“主观目的”即个体对合同履行效果的要求明确于合同的，合同目的可参考合同相关表述，但对违约方提出解除合同的请求，应当严格适用。本案中，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上海建工公司的合同目的可以认定为在案涉配水工程中使用案涉砂石加工场，但上海建工公司在协议签订后，一直消极对待；李邦洪虽然有不符合协议约定的行为，但其在诉讼后即申请鉴定，而上海建工公司并未如其所述按照约定共同委托评估，却在庭审中一再提出抗辩以达到不履行协议的目的，上海建工公司迟延履行债务的行为明显。第三，如支持上海建工公司提出的解除合同的请求，不利于当事人诚信履行合同。根据上海建工公司于2017年8月30日向建德市环境保护局出具的《关于配水5标碎石加工厂的补充说明》，案涉砂石加工场基于与上海建工公司的合作而建设，后上海建工公司于2017年初在下包支洞口建了一个小型碎石加工厂；案涉砂石加工场生产的碎石不能供应给案涉配水工程，又因违反相关行政管理规定而不能外销，那么案涉砂石加工场的设施设备将被闲置，对于李邦洪来说是不必要的浪费，因为其拍得的洞渣如不用加工就根本不用投资案涉砂石加工场，上海建工公司进行收购是优化资源配置的行为，该交易行为应予以鼓励。根据双方协议中载明的“本工程所需的砂石量只占隧洞石方开挖量约40%”，上海建工公司在建立了下包支洞、又收购了画坞口支洞情况下，案涉砂石加工场未交付使用对其影响较小，上海建工公司对此是明知的，上海建工公司在未接受案涉砂石加工场的情况下亦完成了案涉配水工程，上海建工公司继续履行合同，虽然不能在案涉配水工程中使用设施设备，但鉴定报告中的设施设备属于上海建工公司，该设施设备具有其自身的价值，继续履行合同并未对其产生重大损害。综上，本院认为双方应当继续履行合同。 关于履行协议应当支付的价款，本院认为，双方约定以共同委托评估的价格作为依据，本院委托的鉴定机构由电脑摇号产生，该鉴定机构在名录中且具有相应的资质，根据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时的陈述及其向本院提交的参考资料，鉴定机构采用重置成本法，已考虑成新率，其评估方法、评估过程并无不当之处，本院对该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予以采纳，专业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与上海建工公司提交的询价材料相比，更具有证明力，本院对该鉴定报告予以认定；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定应支付的价款为2077643元。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故李邦洪要求上海建工公司一次性支付价款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双方于2019年3月13日一致确认扣减一台反击式破碎机输送机的价款，故本院确定自2019年3月21日起开始计付利息损失。 针对上海建工公司提出的质量鉴定申请，本院认为，案涉砂石加工场于2017年12月8日被查封之前均正常生产，之后未进行碎石加工生产，双方于2017年12月22日签订案涉协议，签订协议时，上海建工公司对上述情况是知情的，双方在设备停止运转的情况下签订协议，在协议中未约定需要在设备运转的情况下评估价格，履行协议时应当是直接交付设施设备的；根据双方于2017年12月22日签订的协议，上海建工公司对于案涉砂石加工场可能面临被拆除的风险是明知的，即使在协议签订后，案涉砂石加工场于2018年7月16日被拆除（动力）部分零件，上海建工公司未及时接受设施设备也应该承担相应的风险；且现案涉配水工程已基本结束，在本案中无鉴定质量的必要，故本院对上海建工公司提出的质量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原告李邦洪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反诉原告上海建工公司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上海建工（浙江）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邦洪收购款2077643元，并支付自2019年3月2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 驳回原告李邦洪的其他诉讼请求； 驳回反诉原告上海建工（浙江）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23983元，减半收取计11992元，由原告李邦洪负担392元，由被告上海建工（浙江）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16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反诉原告上海建工（浙江）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当事人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到本院办理诉讼费用结算手续，逾期不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用，依法强制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判员  邓丽君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邵涵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