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民再1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班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河南寨镇政府北侧。法定代表人：刘文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昆，辽宁凯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惠济区南阳路北段173号。法定代表人：孙广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俊伟，河南建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健东，男，1968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辽宁云基地置业有限公司股东，现羁押于葫芦岛市看守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明，男，1964年2月14日出生，汉族，辽宁云基地置业有限公司股东，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审第三人：辽宁东戴河新区郑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绥中县东戴河新区1-39。法定代表人：杨新峰，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辽宁云基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绥中县滨海经济区25号3-12。法定代表人：李晋，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北京华班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华班公司）与被上诉人郑州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建安公司）、张健东、刘明、原审第三人辽宁云基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宁云基地公司）、辽宁东戴河新区郑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宁郑建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本院(2016)辽民终683号民事裁定,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4日作出（2017）最高法民再314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6)辽民终68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审理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昆，被上诉人郑州建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俊伟，被上诉人张健东、刘明，原审第三人辽宁郑建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新峰，原审第三人辽宁云基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班公司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葫民初字第120号一审判决，维持（2015）葫执异字第58号执行裁定，追加郑州建安公司、张健东、刘明为（2015）葫执字第49号案被执行人。理由是,一审法院程序错误。一审法院在执行时查封了云基地公司部分房屋，但因设施暂不完善，暂不具备执行条件，故已经查封的财产因难以变现，应视为无财产可供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云基地公司不是无财产清偿债务、无财产可供执行错误。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辽宁郑建公司有财产清偿债务，一审法院判令停止对郑州建安公司的执行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之间存在矛盾。郑州建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执行案件中已查封云基地公司的相应房屋，郑州建安公司为云基地公司项目垫资上亿元，目前项目正在施工收尾，一审法院认定辽宁郑建公司、云基地公司有可供执行财产正确，追加郑州建安公司为被执行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5)葫执异字第58号执行裁定认定郑州建安公司清偿数额远高于（2015）葫执字第49号案件确定的执行标的额。张健东、刘明辩称，同意郑州建安公司、云基地公司意见。云基地公司述称，同意郑州建安公司意见。本案中云基地公司有大量财产，一审法院执行部门已经查封房屋36套，追加张健东、刘明为被执行人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云基地公司为项目开发而设立，公司资金流转是必要的经营行为，现有证据能够证明云基地公司的项目投入已经超过注册资金。一审法院执行部门无视上述事实，凭单方调取静态时间点资金流转数据认定张健东、刘明抽逃注册资金，违反法律规定。辽宁郑建公司述称，同意郑州建安公司、云基地公司意见。郑州建安公司、张健东、刘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撤销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葫执异字第58号民事裁定，由北京华班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葫芦岛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葫芦岛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2015）葫执字第49号案过程中，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辽民一终字第77号民事判决及葫芦岛中级人民法院（2014）葫民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8月13日向被执行人辽宁郑建公司、云基地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等法律文书，责令其履行义务，但其未履行。2015年12月，云基地公司向葫芦岛中级人民法院提交其院士海项目房源36套，总面积2177平方米，葫芦岛中级人民法院查封上述房产。2016年3月9日，对该查封的房产进行实地查验，上述房产未完成外墙装饰、门窗封闭、电梯安装、楼道内装饰。小区道路、草坪等相关设施亦未开工建设。暂不具备执行条件，于2016年3月23日作出（2015）葫执字第49-4号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该院在执行（2015）葫执字第49号案期间，申请执行人北京华班公司申请追加郑州建安公司、张健东、刘明为该案被执行人。葫芦岛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4日作出（2015）葫执异字第58号执行裁定书，该院认定，2011年10月25日云基地公司委托何广重（身份证号2107241972××××××××）在葫芦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州支行行号313227100361设立账户（账号40×××45），2011年10月31日曹玉喜（身份证号2101021962××××××××）在葫芦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州支行（行号313227100361）从其在葫芦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的账户（账号62×××08）现金支取1990万元，同时张健东、刘明向云基地公司在葫芦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州支行的账户（40×××45）分别汇入投资款1020万元和980万元，2011年11月1日云基地公司就为曹玉喜（身份证号2101021962××××××××）开具2000万元投资款现金支票｛支票号31302110（00459128）｝，曹玉喜当日全部支取，并汇入其在葫芦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的账户（账号62×××08）内。2012年9月25日郑州建安公司将2000万元验资款汇入辽宁郑建公司在葫芦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州支行（行号313227100361）的账户（账号40×××33），2012年9月29日郑州建安公司将2000万元出资款全部转入该公司农行郑州中原支行建设西路分理处的账户（账号16×××63）内。根据上述事实，该院作出（2015）葫执异字第58号执行裁定书，认定郑州建安公司、张健东、刘明在辽宁郑建公司、云基地公司的设立过程中均存在明显的抽逃注册资金的行为，裁定追加郑州建安公司、张健东、刘明为本案被执行人。被执行人郑州建安公司、张健东、刘明在抽逃注册资金的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北京华班公司承担责任。郑州建安公司、张健东、刘明应在裁定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申请执行人北京华班公司分别清偿债务2000万元、1020万元和980万元。又查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辽民一终字第77号民事判决及（2014）葫民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确认的内容为，一、辽宁郑建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北京华班公司劳务费8969084.35元。并从2014年5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给付之日止。二、云基地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辽宁郑建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北京华班公司违约金54万元。四、辽宁郑建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北京华班公司保证金100万元。以上合计北京华班公司基于法院判决享有的债权为10509084.4元。（2015）葫执异字第58号执行裁定书送达后，郑州建安公司、张健东、刘明均不服，分别诉至该院，请求撤销该裁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该院在执行（2015）葫执字第49号案中追加案外人郑州建安公司、张健东、刘明为该案被执行人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0条规定“被执行人无财产清偿债务，如果其开办单位对其开办时投入的注册资金不实或抽逃注册资金，可以裁定变更或追加其开办单位为被执行人，在注册资金不实或抽逃注册资金的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根据该条规定，追加开办单位为被执行人必须同时具备两个条件，一是被执行人无财产清偿债务，二是开办单位有注册资金不实或抽逃注册资金的行为。本案中，该院（2015）葫执异字第58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了郑州建安公司、张健东、刘明等在开办辽宁郑建公司、云基地公司过程中存在抽逃注册资金的行为，因此裁定郑州建安公司、张健东、刘明等为该案被执行人，并且裁定郑州建安公司、张健东、刘明在抽逃注册资金的范围内承担责任。通过庭审查明，该院在执行（2015）葫执字第49号案的过程中，于2015年12月已经查封了被执行人云基地公司的院士海项目房源36套2177平方米，证明被执行人云基地公司不是无财产清偿债务、无财产可供执行，而是因执行标的物相关设施暂不完善，暂不具备执行条件，需要延长执行时间。另该裁定书裁定郑州建安公司、张健东、刘明应在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申请执行人北京华班公司分别清偿债务2000万元、1020万元和980万元，而（2015）葫执字第49号案的执行标的额为10509084.4元，裁定清偿债务数额远高于执行标的额，亦应予以纠正。综上，（2015）葫执异字第58号执行裁定书追加案外人郑州建安公司、张健东、刘明为被执行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0条规定的追加案外人为被执行人的情形。一审法院作出（2015）葫民初字第120号判决：停止对郑州建安公司、张健东、刘明的执行。案件受理费141800元，由北京华班公司负担。本院经再审查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本院（2015）辽民一终字第77号民事判决及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葫民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主要内容为，一、辽宁郑建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北京华班公司劳务费8969084.35元。并从2014年5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给付之日止。二、云基地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辽宁郑建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北京华班公司违约金54万元。四、辽宁郑建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北京华班公司保证金100万元。以上合计北京华班公司基于法院判决享有的债权为10509084.4元。葫芦岛中级人民法院以（2015）葫执字第49号执行上述生效判决过程中，于2015年12月查封云基地公司院士海项目房源36套总面积2177平方米，2016年3月9日对该查封的房产进行实地查验，上述房产未完成外墙装饰、门窗封闭、电梯安装、楼道内装饰。小区道路、草坪等相关设施亦未开工建设，暂不具备执行条件，于2016年3月23日作出（2015）葫执字第49-4号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该院在执行（2015）葫执字第49号案期间，申请执行人北京华班公司申请追加郑州建安公司、张健东、刘明为该案被执行人。该院于2015年11月4日作出（2015）葫执异字第58号执行裁定书，认定郑州建安公司、张健东、刘明在辽宁郑建公司、云基地公司的设立过程中均存在明显的抽逃注册资金的行为，裁定追加郑州建安公司、张健东、刘明为本案被执行人。被执行人郑州建安公司、张健东、刘明应在抽逃注册资金的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北京华班公司承担责任。郑州建安公司、张健东、刘明在裁定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申请执行人北京华班公司分别清偿债务2000万元、1020万元和980万元。郑州建安公司、张健东、刘明对此执行裁定不服，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撤销该裁定。本院再审另查明，一审诉讼期间，所查封房产因未完成施工不具备执行条件，本案再审期间，经现场查勘、各方举证和陈述查明，所查封房产的园区、楼内设施仍未完成施工，水电气不通，房产项目现无有效开发许可、无有效预售许可、未完成整体综合竣工验收，因此仍不具备执行条件，不能以此及时清偿对申请执行人华班公司的债务。又查明，郑州建安公司为执行案被执行人辽宁郑建公司的股东，张健东、刘明为执行案被执行人云基地公司的股东。有验资报告、银行明细、转账汇款凭证、银行电汇凭证、银行现金缴款单、现金支票等系列证据可以证明辽宁郑建公司和云基地公司设立时注册资金投入转出情况。2012年9月25日郑州建安公司将2000万元验资款汇入辽宁郑建公司在葫芦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州支行（行号313227100361）的账户（账号40×××33），2012年9月29日郑州建安公司将2000万元出资款全部转入该公司农行郑州中原支行建设西路分理处的账户（账号16×××63）内。2011年10月25日云基地公司委托何广重在葫芦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州支行行号313227100361设立账户（账号40×××45），2011年10月31日曹玉喜在葫芦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州支行（行号313227100361）从其在葫芦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的账户（账号62×××08）现金支取1990万元，同日张健东、刘明向云基地公司在葫芦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州支行的账户（40×××45）分别汇入投资款1020万元和980万元，2011年11月1日云基地公司为曹玉喜开具2000万元投资款现金支票｛支票号31302110（00459128）｝，曹玉喜当日全部支取并汇入其在葫芦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的账户（账号62×××08）内。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被申请人或申请人对执行法院依据本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本案中，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2015)葫执字第49号案期间，经申请执行人华班公司申请追加被申请人辽宁郑建公司、云基地公司的股东郑州建安公司、张健东、刘明为被执行人，后该院作出(2015)葫执异字第58号执行裁定，追加郑州建安公司、张健东、刘明为被执行人。郑州建安公司、张健东、刘明对该裁定不服，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对此依法应予受理。关于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2015）葫执字第49号案中所作出的（2015）葫执异字第58号民事裁定追加郑州建安公司、张健东、刘明为该案被执行人并列明各自具体清偿债务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需审查该执行裁定追加被执行人是否具备相关事实条件。第一，原被执行人有无财产可即时清偿债务。原审诉讼期间，所查封房产未完成施工不具备执行条件，本案审理期间，经现场查勘、双方举证和陈述查明，所查封房产的园区、楼内设施仍未完成施工，水电气不通，房产项目现无有效开发许可、无有效预售许可、未完成整体综合竣工验收，因此仍不具备执行条件，不能以此及时清偿对债权人华班公司的债务，即属于无可执行财产清偿债务的情形。一审对此节事实认定错误。第二，被执行人辽宁郑建公司和云基地公司的开办单位和股东是否有注册资金不实或抽逃注册资金的行为。郑州建安公司为执行案被执行人辽宁郑建公司的股东，张健东、刘明为执行案被执行人云基地公司的股东。有验资报告、银行明细、转账汇款凭证、银行电汇凭证、银行现金缴款单、现金支票等系列证据可以证明辽宁郑建公司和云基地公司成立时注册资金投入转出情况。郑州建安公司和云基地公司在完成公司设立验资后，等额资金迅即抽离返还原付款人，执行裁定认定郑州建安公司、张健东、刘明在辽宁郑建公司、云基地公司的成立过程中存在明显的抽逃注册资金的行为一节事实正确。据此，该案申请执行人华班公司申请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原审执行裁定对此予以支持正确，但该执行裁定关于被追加的被执行人的具体偿债责任表述不当，再审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葫民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二、变更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葫执异字第58号执行裁定内容为，追加郑州建安公司、张健东、刘明为（2015）葫执字第49号案被执行人，郑州建安公司、张健东、刘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分别在其抽逃资金的范围内（分别为2000万元、1020万元和980万元）对申请执行人北京华班公司承担债务清偿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83600元，由郑州建安公司负担95000元，张健东、刘明各负担94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晶审判员 宁久宏审判员 张 昕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云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