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80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振声，男，1983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福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宗昊，山东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柳明，男，1971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强，山东邦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孙英，女，1961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莱山区。上诉人李振声因与被上诉人孙英、柳明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611民初2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振声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符合上述各项规定，被上诉人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而本案中，被上诉人根本不符合上述条件。1.被上诉人孙英未合法占有涉案房产。2.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柳明多次强调涉案房屋是被被上诉人孙英强行开锁后进入的，为此柳明曾多次报警处理，若柳明是正常卖房给孙英，出现这种情况不合常理。对此一审庭审中并未核查落实。而孙英提供的证据也并不能证明其已占有使用该房屋，其在一审中提供的《租赁合同》以证实其将涉案房屋租给他人，该合同系伪造，合同里全部字体都是一人书写，上诉人可以申请鉴定。对于谁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一审认定事实不清。3.被上诉人孙英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其已支付了涉案房屋的全部价款。本案中，被上诉人孙英提交了被上诉人柳明向案外人姜凯出具的借款40万元的借条、被上诉人孙英与案外人姜凯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案外人姜凯的收条、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等来证实其支付了涉案房屋的全部价款。事实上并不存在该笔付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只有孙英证明了其已向柳明支付了全部房屋价款才能达到排除强制执行的目的。孙英是否支付了全部房屋价款需要法庭查明。本案中借条是柳明向案外人姜凯出具的，姜凯向柳明出借了上述借条中约定的借款并没有证据。既然借条没履行，债权转让就不成立，即使转让了，孙英向姜凯支付款项的也无证据证实，姜凯仅出具了一张收条，没有转账记录，和取款记录也没有，证据不足。再看孙英主张的20万用于给柳明偿还银行贷款，用于涉案房屋的解押。一审庭审时，孙英仅提供了一个中国银行流水，客户名赵阳，对方账户名胡少飞，转账金额7万元，不足以证明其20万用于涉案房屋银行解押。孙英说柳明认可了给了20万，其他证据款项可以去银行调取，而一审并没有调取，上诉人从未认可，这个举证义务在于孙英，一审孙英只提供了7万的证据，且未证明7万元的用途，另外13万没有证据。一审对于涉案房屋的价款是否全部支付，认定事实不清。另外，柳明在2017年7月9日，通过中介已经将涉案房屋以57.5万元的价格出售了，而又不惜承担违约责任后又于2017年8月1日以50万元的低价卖给孙英不合常理。一审庭审时，上诉人指出案外人姜凯是孙英丈夫柳仁的亲外甥，柳仁在旁听也明确认可了，而孙英的代理人却称却称和姜凯没什么关系，一审也并未调查落实这一事实。孙英与姜凯是亲戚关系的话，就能够解释为什么收款只有“收条”，而没有其他证据的原因了。被上诉人柳明多次称姜凯为高利贷人员，姜凯向柳明出具的收到10万元利息的收条就足以说明。综上，本案的事实是，案外人姜凯未向被上诉人柳明出借借条中的款项，不存在所谓的债权转让协议，被上诉人孙英更没有向其外甥姜凯支付过任何款项。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对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当继续执行。被上诉人柳明答辩称：上诉请求所主张的未合法占有涉案财产，未实际交付购房款的事实属实，孙英所主张的获得案外人姜凯400000元债权转让用以抵顶购房款虚假，因一审未查明该事实，柳明已另案提起诉讼，主张400000元借款不存在，借条无效，芝罘区人民法院已受理。请求本案延期或中止审理。被上诉人孙英未予答辩。一审原告李振声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请求继续执行烟台市芝罘区屋；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1月14日，一审法院就审理李振声诉柳明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7）鲁0611民初15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一、被告柳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李振声欠款本金276000元、利息30360元及律师费8000元；二、驳回原告李振声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在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3日以（2017）鲁0611民初1506号民事裁定书查封柳明名下位于烟台市芝罘区产。判决生效后，因柳明逾期未履行义务，李振声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外人孙英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2018年5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611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经审查认为，异议人孙英异议理由成立，裁定：中止对位于烟台市芝罘区大东夼南街80号内5号房产的执行。2018年7月24日，（2017）鲁0611执异14号申请执行人李振声对裁定不服，以案外人孙英及被执行人柳明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17年6月30日，姜凯（甲方）与孙英（乙方）签订债权转让权议，协议内容：一、柳明经乙方介绍在2016年11月12日借甲方人民币现金38万元用于工人发工资，定于2017年1月15日前还清，利息2万元，合计40万元整。柳明至今分文未还，经乙方同柳明协商，同意由乙方代为偿还，柳明用自有坐落在芝罘区房屋作价卖给乙方，甲方同意将债权全部转让给乙方。二、乙方定于2017年7月23日前将上述借款以现金形式返还给甲方人民币38万元整，甲方放弃全部利息，如乙方未按期给甲方，该转让协议无效。2017年7月20日，孙英给付姜凯人民币38万元，姜凯为孙英出具收条，并将柳明出具的借条交付给孙英。孙英给付柳明20万元，柳明偿还银行贷款21万元后，银行解除了上述房屋的抵押。2017年8月2日，孙英与柳明夫妻共同到芝罘区房产交易中心办理涉案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开具房款50万元金额发票，孙英交纳办证契税5000元，替柳明交纳房屋转让所得税5000元，芝罘区房产交易中心给孙英出具取证凭证。柳明将涉案房屋交付给孙英后，孙英已将房屋出租。本案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如下：被告孙英主张1、涉案房屋系从被告柳明处购买，购房款包含孙英替被告柳明偿还姜凯借款40万元和孙英给被告柳明20万元用于偿还银行贷款，为了少交税，双方约定购房款为50万元，开具房款50万元金额发票；2、被告柳明多次通过孙英夫妻借过款项，孙英夫妻多次为其提供担保。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被告柳明给姜凯出具的借条、姜凯与孙英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姜凯的收条、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购房款发票、税收完税证明、芝罘区房产交易中心取证凭证、房屋钥匙的影印照片、购电卡、燃气收费卡、闭路电视证、租房合同、被告柳明借吕寇勋款项的借条。原告对被告孙英的主张不予认可，对其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不清楚。被告柳明对被告孙英提交的证据中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购房款发票、税收完税证明、芝罘区房产交易中心取证凭证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他证据及其主张不予认可。被告柳明主张从未向姜凯借款40万元，该借条系在柳仁和姜凯威逼下写的，债权转让协议、姜凯出具的收条，系造假，柳明没有向姜凯借该笔钱，姜凯也未向柳明出借该笔钱，故姜凯与孙英主张的债权根本不存在；柳明更未与姜凯协商以房抵债之事，所以该债权转让协议系杜撰，柳明此前也根本未听说过。被告孙英给付的20万元并非孙英向柳明支付的购房款，而是归还柳仁和姜凯以前从柳明处拿的钱，柳明按照柳仁的要求用该20万归还了银行借款，办理房产解押手续。房屋钥匙、购电卡、燃气收费卡、闭路电视证系柳仁、姜凯等人撬锁进屋盗走的。被告柳明主张其受人胁迫才与被告孙英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二人之间的房屋买卖不是真实意思的表示，被告孙英与姜凯签订的38万元债权转让协议是虚假的。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1、第二被告、案外人王春艳、正大房产三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照片打印件一份，2、第一被告与第二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照片打印件一份，3、（2018）鲁0611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复印件一份，4、2012年10月29日借条照片打印件一份，2015年2月17日收条原件及复印件各一份、烟台银行单位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复印件一份、2016年11月12日40万元借条照片打印件一份。原告认可被告柳明的主张，对其提交的1、3号证据无异议，对其提交的2号证据有异议，认为，结合证据1，2两份《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间相距极短，与孙英签订的合同，相比第一次房屋买卖房屋价款也明显偏低，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原告有理由怀疑其二人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合法权益；对4号证据中的收条无异议，该收条中明确表述收到利息为10万元，而借条借款本金仅为10万元，利息明显偏高，更证实姜凯为高利贷放贷人员，对烟台银行单位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无异议，对40万元借条不认可。被告孙英对被告柳明的主张不予认可，认为其提交的1号证据为复印件没有法律效力，即便是真实的，也正如被告孙英所说，是被告柳明想卖掉房子还姜凯的借款，也符合本案案情，对其提交的2、3、4号证据无异议。原告及被告柳明均主张追加姜凯为第三人，以便查明借款40万元及债权转让事实，但原告及被告柳明均不知道姜凯下落，被告孙英主张据说姜凯去了澳大利亚，不同意追加姜凯为第三人，理由是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不是民间借贷之诉，双方的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被告柳明主张将房屋卖给王春艳，但双方只有买卖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被告柳明认可收到被告孙英给付的20万元，其夫妻二人共同协助被告孙英到芝罘区房产交易中心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被告柳明主张是受胁迫打欠条并将房屋过户给被告孙英；房屋钥匙、购电卡、燃气收费卡、闭路电视证系柳仁、姜凯等人撬锁进屋盗走的；被告孙英给付的20万元是归还柳仁和姜凯以前从柳明处拿的钱，但被告柳明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以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房产能否继续执行。人民法院处分被执行人的财产时，对于所处分的财产应当是所有权无任何争议的财产，避免错误的处分不属于被执行人的财产，损害案外人的合法权益。在所执行的财产存在所有权争议时，人民法院应当在所有权争议消除后，确定财产属于被执行人所有时，再对被执行人的财产采取处分措施。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孙英并未支付全部购房款、未实际占有诉争房产，但原告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其主张。被告柳明主张是受胁迫打欠条并将房屋过户给被告孙英；房屋钥匙、购电卡、燃气收费卡、闭路电视证系柳仁、姜凯等人撬锁进屋盗走的；被告孙英给付的20万元是归还柳仁和姜凯以前从柳明处拿的钱，但被告柳明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及被告柳明均主张追加姜凯为第三人，但本案原、被告均不知道姜凯的下落，即使追加，其亦无法到庭，且本案涉案房屋虽登记在被告柳明名下，但被告孙英提交的证据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涉案房屋于查封前，被告孙英已经与被告柳明签订协议，并按照协议的约定代替被告柳明偿还借款及银行贷款，登记机关已经受理被告柳明转让涉案房屋的过户申请，且被告孙英已实际占有使用至今这一事实。原告及被告柳明关于追加姜凯为第三人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6日判决：驳回原告李振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15元，由原告负担。二审中，柳明提交2018年1月12日向烟台市公安局芝罘分局世回尧派出所报警的出警情况记录:“2018年1月12日9:34:06大东夼东南街80号内5号。民警孙茂基、迟玉然到达现场后反馈，柳明，男，47岁，370628197111021758，户籍地同现住址，大东夼东南街80号内5号，电话152××××0248，房屋有纠纷，被人将锁换了，没有财产损失”。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李振声要求申请执行2017年8月3日查封的涉案房屋，各方对被上诉人孙英是否全部支付了购房款、柳明是否交付了房屋主张不一，被上诉人孙英是否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能否继续对涉案房屋的执行是本案的争执焦点。被上诉人孙英主张其是按照与姜凯2017年6月3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以代替柳明偿还借款380000元及银行贷款210000元的方式支付了购房款，柳明2017年8月2日将房屋的所有证件（电卡、燃气卡、闭路电视卡）和钥匙一同交给被上诉人孙英，并于当日移交房屋。柳明对此不认可，主张是受胁迫出具的欠条、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将房屋过户给被上诉人孙英的，400000元借款不存在，债权转让协议是虚假的；被上诉人孙英未交付清购房款，柳明未交付涉案房屋；房屋钥匙、购电卡、燃气收费卡、闭路电视证系柳仁、姜凯等人撬锁进屋盗走的。上诉人主张姜凯未向柳明出借400000元借条中的款项，不存在债权转让协议，被上诉人孙英更没有向其外甥姜凯支付过任何款项，被上诉人系非法占有房屋。因涉案房屋在查封之前，已由柳明与被上诉人孙英于2017年8月1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登记机关2017年8月2日已经受理了柳明转让涉案房屋的过户申请，且被上诉人孙英已实际占有使用至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对涉案房屋的所有人是谁应承担举证责任。现柳明没有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孙英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办理房屋转移登记是受胁迫所为，对房屋买卖合同、房屋产权变更登记的真实性应予以确认。根据柳明接收了被上诉人孙英给付的210000元后、办理了解除涉案房屋的贷款抵押、双方到房管部门进行了房屋变更过户登记及登记机关已经受理了的事实，应认定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发生转移的手续已完备，柳明不再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即使被上诉人孙英未付清房款，也不能产生房屋所有权回转归柳明所有的结果，柳明所享有的也只能是债权，且柳明对一审判决未提起上诉，故上诉人以涉案房屋为柳明的财产，要求继续执行涉案房屋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15元，由上诉人李振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忠霞审判员  刘 腾审判员  付景波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书记员  李茜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