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5刑终357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晓东，男，汉族，1983年9月7日出生，身份证号码：440************015，汉族，初中文化，打工，住海丰县********(户籍所在地：汕头市龙湖区***************)。因本案于2019年4月2日被羁押，次日被海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1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海丰县看守所。辩护人刘柏新，广东财富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林晓东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2019）粤1521刑初44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林晓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9年4月2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林晓东无驾驶资格驾驶粤B*****号小轿车载曾旺舜（已不起诉）及徐继奋、刘泽斌从海丰县*********线往赤坑镇方向行驶，途经赤坑镇雅兜村路口路段时车辆失控碰撞路边树木，造成徐继奋受伤抢救无效死亡、刘泽斌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林晓东与曾旺舜送徐继奋、刘泽斌到汕尾市红十字医院抢救，被告人林晓东为逃避法律追究，与曾旺舜及赶到事故现场的张俊钦、吕茂以（均已不起诉）商谋，决定由张俊钦顶替被告人林晓东冒充肇事车辆驾驶人，后张俊钦在事故现场向前来处警的海丰县公安局民警慌称是其驾驶粤B*****号小轿发生交通事故。不久，徐继奋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人林晓东与张俊钦、曾旺舜在汕尾市红十字医院又向处警的民警谎称张俊钦是肇事车辆驾驶人。当晚，张俊钦从汕尾市红十字医院回到海丰县赤坑镇后被海丰县公安局民警带回调查。在张俊钦接受调查期间，被告人林晓东与吕茂以、曾旺舜多次以手机微信、短信的方式与张俊钦联系，指使张俊钦作假证冒充肇事车辆驾驶人。同日下午，被告人林晓东与曾旺舜到海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接受调查时被抓获。次日下午，吕茂以到海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接受调查时被抓获。经海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被告人林晓东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经广东天平司法鉴定所鉴定，徐继奋遭受交通事故碰撞的外力作用致胸腹部闭合性损伤死亡；刘泽斌的人体损伤程度已构成轻伤二级。案发后，被告人林晓东的家属已赔偿徐继奋的家属经济损失人民币700000元；徐继奋的家属和刘泽斌出具谅解书，对被告人林晓东及张俊钦、吕茂以、曾旺舜表示谅解。原判认为，被告人林晓东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二级，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林晓东所犯罪名成立。被告人林晓东经办案民警电话通知后到海丰县交通警察大队接受查，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林晓东已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被告人林晓东交通肇事后逃逸，为逃避法律追究又指使张俊钦作假证顶替冒充肇事车辆驾驶人，严重影响了公安机关对本案的侦查，该情节恶劣，不宜适用缓刑。根据被告人林晓东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林晓东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上诉人林晓东上诉称：一、其对判决书判定上诉人构成交通肇事罪的定性无异议，但一审判决量刑过重。理由如下：（一）上诉人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二）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家属主动与受害者协商赔偿事宜，赔偿了受害人或其家属共计70万元，取得了被害人或其家属的最大谅解。具有法定从轻处罚的情节；（三）交通事故事出突然，上诉人忙于救治，尽到了救助的义务。尽管一时糊涂让人顶包，但最后也主动投案自首，主观恶性不大。二、上诉人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理由如下：（一）上诉人系过失犯罪，虽然存在顶包行为，但案发后能够主动投案自首，并且尽力赔偿对方经济损失，取得对方谅解，具有强烈悔罪表现；（二）上诉人身体患病急需手术，父亲重病缠身需要照顾；（三）上诉人系初犯、偶犯，无再犯的危险，宣告缓刑对居住社区无不良危险；（四）上诉人符合刑法规定可以宣告缓刑的条件。其辩护律师辩护称，一、上诉人林晓东的逃逸行为本身属于加重情节，在量刑幅度为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内处罚已有体现，法院不能再仅凭此情节作为不适用缓刑的理由；二、上诉人真诚悔罪，与受害方达成和解，并取得谅解；三、上诉人具有自首情节，且系初犯、偶犯，平时一贯遵纪守法，家境困难，判处缓刑对社区无不良影响。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林晓东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对于上诉人林晓东及其辩护人所提的意见，本院评析如下：1.上诉人林晓东提出的原审量刑过重的上诉意见。经查，上诉人林晓东驾驶B0KB25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二级。经交警部门认定，上诉人林晓东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车，未确保安全车速行驶且操作不当致使车辆失控发生交通事故，发生交通事故后未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有关规定，导致此次事故发生的过错，林晓东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上诉人林晓东对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并没有异议。案发后，上诉人林晓东虽履行了救助的义务，但在交警到达后，谎称和指使他人为自己顶罪，故意隐匿肇事者身份，隐瞒交通肇事经过，其主观上具有逃避法律追究的目的，客观上实施了由他人冒名顶替行为，原审认定为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符合法律的规定。后上诉人林晓东主动到公安机关自首，且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和取得谅解，原审法院在量刑上已予以考虑，在法律规定的幅度中量刑并无不当。2.辩护人提出的原审法院对其认定为逃逸适用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条款，又认定该情节恶劣作为不适用缓刑的理由违背重复评价原则的辩护意见。经查，重复评价，是指同一量刑情节被重复利用了两次。原审法院认定林晓东交通肇事后逃逸，应适用“3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这一档法定刑，鉴于林晓东具有自首情节，且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和取得谅解，对其予以从轻处罚，判处林晓东有期徒刑3年。原审对其不适用缓刑的理由是基于不符合缓刑的适用条件，故非同一情节的重复评价和处罚，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3.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其适用缓刑的上诉和辩护意见。根据《刑法》规定，缓刑应当具备以下几个条件：（一）犯罪分子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二）必须不是累犯和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三）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原审判决林晓东有期徒刑三年，系基于其交通肇事后指使他人顶替,认定为情节恶劣，故不宜适用缓刑。犯罪情节指与犯罪行为或者犯罪人有关的，体现行为社会危害性程度和行为人人身危险性程度，因而在定罪量刑中必须予以考虑的各种具体事实情况。上诉人林晓东因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交通事故，于原审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其主观恶性较小，非累犯和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无再犯的危险。其交通肇事后指使他人顶替的行为是交通肇事逃逸的一种手段和表现方式，但在事故发生后积极救助被害人。且在案件发生的当天到公安机关自首，对其妨害的司法秩序进行了补救。上诉人林晓东有积极赔偿的悔罪的表现，并获被害人家属谅解，出具谅解书，修复了因犯罪而被破坏的社会关系。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认为可以适用缓刑的上诉、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林晓东违反交通运输的法律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二级，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交通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经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予惩处。原审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林晓东有自首的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同时积极补偿了被害人家属并获谅解，亦可从宽处罚。考虑到上诉人系因过失犯罪，其主观恶性较小，且本案被破坏的社会关系已经修复，结合上述情节，本院认为上诉人林晓东无再犯的危险，对其适用缓刑不会在其所居住社区产生重大不良影响，根据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本院决定对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2019）粤1521刑初449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林晓东的定罪部分；二、撤销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2019）粤1521刑初449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林晓东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林晓东，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仕忠审 判 员 陈小惠审 判 员 许淑芬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黎似默书 记 员 曾曼荻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