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2民初7222号原告：王玉英，女，1956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建蓉，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雅丽，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303、305号首层西面、2、6、7、8、14、2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712412249C。负责人：陈业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婷，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雪华，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告：文媛，女，1981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原告王玉英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文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玉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建蓉、黄雅丽，被告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婷、梁雪华，被告文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玉英诉称：2019年4月19号13时15分许，原告驾驶的粤Ａ×××××奔驰小轿车在广州市黄埔区开萝大道上被行驶在后面的被告文媛驾驶的粤Ａ×××××丰田小轿车追尾，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因被告文媛驾驶的车辆未与原告驾驶的车辆保持安全车距，被告文媛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文媛驾驶的粤Ａ×××××丰田汽车在被告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包含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均为2018年8月25日至2019年8月24日，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019年5月16日，原告向广东仁孚怡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了粤Ａ×××××汽车维修费共计81726.82元。原告多次要求被告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支付汽车维修费81726.82元未果。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予支持为盼。原告请求判令：1.被告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财产损失2000元；2.被告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财产损失79726.82元；3.被告文媛对上述第1项、第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承担。被告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辩称：一、保险信息。涉案车辆粤Ａ×××××在我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被保险人为文媛，已购买不计免赔。原告损失若有超出交强险部分，应当按照事故认定书以及相关证据合理划分被保险人方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比例，在此基础上根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二、合并审理商业险，请法院审查被告文媛驾驶证、粤Ａ×××××号车行驶证是否处于有效年审期间内，若否，根据保险条款，我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责任；三、诉讼费。我司与原告既没有侵权关系，也不存在合同关系，诉讼费属于原告诉讼成本，我司不同意承担诉讼费；四、本案原告车辆的车主与我司被保险车辆的车主为同一人，均为原告本人，且我司被保险人文媛与原告为母女关系，同属家庭成员，符合保险责任免赔情形，本案应当免赔。理由如下：1.事故发生在家庭成员之间，属于保险免赔范围。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三款：“被保险人及其家庭成员、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及其家庭成员所有、承租、使用、管理、运输或代管财产的损失，以及本车上财产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第二款：“被保险人所有的财产及被保险机动车上的财产遭受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规定，因家庭成员造成的车辆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赔偿范围，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案中，原告与被保险人文媛是母女关系，符合上述不属于保险责任赔偿范围的规定，且我司被保险车辆也属于原告财产，保险应当免赔。2.我司就保险免责的内容按照法律规定的要求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我司被保险车辆粤Ａ×××××号车投保人是原告，其在投保确认书上签名确认投保，说明其对保险条款尤其是免责条款内容已经充分理解并予以接受，由此证实我司已经向投保人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虽然其未在投保单上直接签名，但其在投保确认书签名确认投保等同于在投保单上签名的效果。最重要的是，原告委托了广州市集群车宝汽车服务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群车宝公司”）作为代理人向我司投保，在实践中向投保代理人履行提示说明义务的效果及于投保人。保险单“重要提示”栏已就免责条款作出提示，上述保险单原件正本一直由投保人持有并保管，而投保人却一直未就条款提出任何异议。我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对涉案免责事由均以加粗标黑字体的形式作出了同样的规定。车辆承保后，我司已将保险单、保险条款等资料送达投保人，本案投保人也即原告也向法庭提供了商业险保险单和保险条款，并且保险条款是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统一制定的。投保人应当知晓保险条款的规定和保险单上的重要提示。综上，我司已通过保险单、投保单、保险条款等凭证就上述免责情形对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涉案免责条款合法有效，应在本案中予以适用。五、被保险车辆粤Ａ×××××号车辆损失我司已依据车损险赔付完毕，原告车辆损失也应向其购买车损险的保险公司也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理赔。被告文媛辩称：一、原告支付81726.82元车辆维修费，应由被告文媛驾驶车辆承保的保险公司即被告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先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2000元，再在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79726.82元；二、原告驾驶的受损车辆非被告文媛所有的车辆，被告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交强险拒赔的责任免除没有法律依据；三、被告文媛在投保时，被告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从未出示《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也没有书面或口头提示其第二十六条第三款的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和第十六条的规定，由被告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19日13时15分，原告驾驶粤Ａ×××××奔驰小轿车在广州市黄埔区开萝大道上被行驶在后面的被告文媛驾驶的粤Ａ×××××丰田小轿车追尾，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机动车交通事故快速处理协议书》认定被告文媛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将粤Ａ×××××号车送往广东仁孚怡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维修，共维修81726.82元。原告提交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及发票予以证明其支付维修费用81276.82元。原告王玉英与被告文媛为母女关系。原告王玉英驾驶的粤Ａ×××××号奔驰小轿车与被告文媛驾驶的粤Ａ×××××号丰田小轿车的登记车主均为原告王玉英。原告王玉英与集群车宝公司中海康城分店于2018年7月14日签订了《集群车宝投保确认书》，约定经原告委托，由集群车宝公司代收本次投保车辆的保费，并向集群车宝公司合作的保险公司代为办理车辆保险手续。原告王玉英通过集群车宝公司在被告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处为粤Ａ×××××号丰田小轿车投保交强险及10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被保险人为被告文媛。上述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本案事故发生后，原告向被告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申请理赔，被告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拒赔。原告王玉英和被告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均向法庭提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其中第十条第（二）款载明：被保险人所有的财产及被保险机动车上的财产遭受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被告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向法庭提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其中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载明：被保险人及其家庭成员、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及其家庭成员所有、承租、使用、管理、运输或代管的财产的损失，以及本车上财产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被告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向法庭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显示，原告王玉英、集群车宝公司中海康城分店及被告文媛均未在被告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提供的上述投保单上签名或盖章。上述事实有粤Ａ×××××号及粤Ａ×××××号小轿车的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交通事故快速处理协议书》、账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发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拒赔/拒付通知书》、集群车宝公司投保确认书、《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户口本等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是发生在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案中，被告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承保了粤Ａ×××××号小轿车的交强险，关于原告粤Ａ×××××号小轿车的车辆损失能否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进行赔偿，根据原告及被告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共同提交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第二款“被保险人所有的财产及被保险机动车上的财产遭受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规定，粤Ａ×××××号小轿车的被保险人是文媛，而原告的粤Ａ×××××号小轿车不属于被保险人文媛所有的财产，亦不属于被保险机动车粤Ａ×××××号车上的财产，不属于上述条款规定的不予赔偿的范围，故原告粤Ａ×××××号小轿车的车辆损失应由被告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2000元。关于原告粤Ａ×××××号小轿车的车辆损失在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后的不足部分，能否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内进行赔偿。被告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认为，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中的机动车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三款“被保险人及其家庭成员、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及其家庭成员所有、承租、使用、管理、运输或代管的财产的损失，以及本车上财产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规定，原告王玉英与被保险人文媛是母女关系，属于被保险人文媛的家庭成员，因此原告作为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其所有的粤Ａ×××××号车辆所遭受的财产损失按照上述规定应当免赔。对此本院认为，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除被保险人和本车乘车人员以外的与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受害人。因此，第三者为被保险人和被保险车辆乘车人员之外不特定的任何人，并未将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排除在外，故原告王玉英属于本案交通事故的第三者。保险公司设立上述免赔条款的初衷是为了防止家庭成员之间故意制造交通事故骗保，在本案无证据证明存在骗保情形的情况下，亦不应将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排除在第三者之外。本案被告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三款中规定将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排除在第三者范围之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的规定，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被告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三款中的规定，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但其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因此被告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除了应当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外，还应就上述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被告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主张由于原告委托集群车宝公司作为代理人向其投保，其对集群车宝公司履行提示说明义务的效果及于原告，故其已履行提示说明义务，但被告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上并无被告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就上述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进行明确说明的内容，作为投保人的原告及其代理人集群车宝公司亦未在上述投保单上签名盖章，且其亦未能举证其向投保代理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不能证明其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虽然被告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提供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中有对第二十六条第三款的内容进行字体加黑、加粗提示，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其向投保人送达了上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因此其亦未尽到提示义务。综上，被告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对于上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既未尽到基本的提示义务，更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被告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主张免赔，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被告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作为粤Ａ×××××号小轿车交强险的保险人，应在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范围内先予以赔偿原告的损失，不足部分，再由各方当事人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参考交警部门对事故原因的分析，本院认为对于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应由被告文媛承担全部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承保了粤Ａ×××××号小轿车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被告文媛的赔偿责任应当由被告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据此，根据本案证据，结合查明的事实，原告驾驶的粤Ａ×××××号小型轿车由于被被告文媛驾驶的粤Ａ×××××号小轿车追尾，故进行维修，产生维修费81726.82元，应由被告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范围内赔偿2000元，剩余79726.82元，由被告文媛承担全部责任。肇事车辆粤Ａ×××××号小轿车在被告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处投保了10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因此被告文媛应赔偿的79726.82元应当由被告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在保险限额内赔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款、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王玉英损失共计2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玉英损失共计79726.82元。三、驳回原告王玉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2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原告预缴的诉讼费本院不再退还，被告应负担的部分受理费由其履行本判决时迳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阮丹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杨泳珊书记员邓晖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