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2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吉凡锐钢铁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淮海中路999号1102室。法定代表人：高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皓钧，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泯珈，男，1986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志清，江苏苍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三木冶金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玉泉二路南段东侧。法定代表人：杨宝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新宋，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中旗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北京路252号蓝天国贸1611室。法定代表人：禚瑞锋，董事长。原审被告：日照世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奎山街道成都路社区大岭二村98号。法定代表人：严立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挺，山东名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分行，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黄海一路18号。主要负责人：李亚军，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女，系该行员工。上诉人嘉吉凡锐钢铁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吉凡锐公司）、宋泯珈、日照三木冶金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中旗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旗公司）及原审被告日照世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嘉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分行（以下简称中行日照分行）信用证开证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1民初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吉凡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第五项和第六项，改判支持嘉吉凡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宋泯珈、三木公司和中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关于中行日照分行对提单享有处置权等于设立提单质权的认定，缺乏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质权合同不仅要采用书面形式，还要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尽可能约定清楚，应包括被担保债权种类数额、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担保范围等内容。本案当事人没有明确的设立提单质权的意思表示，不能满足上述规定。中行日照分行享有提单处置权，不代表对提单享有质权；中行日照分行处置提单也不代表处置的是担保权利。提单既有物权属性，也有债权属性，无论是基于物权还是债权，提单持有人均可能享有提单处置权。仅凭享有提单处置权，不能得出中行日照分行享有提单项下物权的结论。即便享有物权，也不能直接认定其享有提单质权。2.中行日照分行不申请对案外人船运公司执行，不能认定其放弃物保。如果认定中行日照分行对世嘉公司设定了提单质押，放弃质权是指中行日照分行主动放弃因提单或提单项下货物出质享有的优先受偿权，可能表现为：明确表示放弃质权，或不在法定期限内行使质权。本案中，中行日照分行即便想行使质权，但由于船运公司违约或侵权使得客观上无法行使，而非主观上放弃。中行日照分行已经通过将信用证债权转让给嘉吉凡锐公司而得到相应补偿，其未对船运公司申请执行，既是尊重事实不双重受偿，也是放弃合同债权受偿的权利，不能等同于放弃质权。质权人放弃质权应当明示，质权人不行使质权或者怠于行使质权的，不能推定为放弃质权。中行日照分行不申请执行不属于明示放弃质权。一审法院援引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以下简称《担保法》）司法解释的规定不适用于本案，也与《物权法》的规定相冲突。3.本案保证人不能在债权人“放弃物保”的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一审法院在认定本案设立的是质权的情况下，适用《物权法》第一百九十四条关于抵押权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即便依据《物权法》第二百一十八条关于质权的规定，该条款规定了其他担保人仍愿意承担担保责任的除外情形。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第五条，约定了保证人继续承担担保责任的内容。《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对《担保法》第二十八条关于“物保绝对优先的规定”进行了修改，明确了“当事人约定优先”的原则，本案应适用《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明确约定由债权人自行决定各担保权利的行使顺序，保证人依法无权免责。一审法院关于“担保人不得以存在其他物的担保抗辩债权人，但未约定债权人放弃物的担保保证人仍继续承担保证责任”的认定，是错误的。所谓放弃抗辩，既包括保证人承诺不以“存在其他担保”为由行使抗辩权，也包括保证人承诺始终承担保证责任。4.一审误解损失填平原则，曲解事实。损失填平原则又称全部赔偿原则，全部赔偿之后果即为填平。本案系违约之诉，不存在适用损失填平原则的基础。在有明确法律规定的情况下，法院应依据法律规定定案，不应适用法律原则。中行日照分行没有对船运公司申请执行，并已经向一审法院承诺不申请执行，其未因青岛海事法院（2015）青海法海商初字第1416号民事判决受偿，该案不应当对本案造成影响。宋泯珈辩称，一审判决关于提单权利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中行日照分行在本案中明确表示对青岛海事法院（2015）青海法海商初字第1416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款项不申请执行，一审在该数额的范围内免除担保人的担保责任，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一审判决援引的损失填平和禁止权利滥用等法律原则，属于判决的说理，并非作出判决的法律依据。三木公司辩称，1.中行日照分行已经设立提单质权。一审法院将涉案《授信额度协议》、《开立国际信用证申请书》和《进口押汇申请书》等作为整体，综合审查中行日照分行和世嘉公司订立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据合同法原则、信用证、进口押汇制度和惯例，结合《授信额度协议》附件2用于进口押汇业务第三条的约定，中行日照分行和世嘉公司有设立提单权利质押的合意，且满足公示要件，可以认定中行日照分行对涉案提单享有质权。2.依据青岛海事法院（2015）青海法海商初字第1416号民事判决，中行日照分行享有的提单质权已转化为具体数额，并非客观上无法行使。中行日照分行转让债权，与是否放弃物保无直接关系，因此，中行日照分行不申请执行生效判决，应视为放弃提单质权。3.三木公司应当免除保证责任。首先，《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修改了《担保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但与《担保法》第二十八条第二款没有冲突，也没有修改。其次，虽然嘉吉凡锐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适用《物权法》第一百九十四条在“放弃物保”的范围内，免除三木公司的保证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但根据《物权法》第二百一十八条的规定，不能影响对三木公司承担责任的认定。再次，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中仅约定了中行日照分行行使担保权利的顺序，三木公司并未同意在中行日照分行放弃物保的范围内仍提供担保责任。最后，一审法院适用损失填平、禁止权利滥用和公平原则系对三木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慎重考量。世嘉公司未将销售货款存入中行日照分行指定账户，中行日照分行存在重大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第三方向世嘉公司支付提单项下的货款，应视为向中行日照分行支付了货款，中行日照分行应当承担未收回提单项下货款的损失，或世嘉公司未将销售货款存入中行日照分行指定账户的后果，三木公司应免除保证责任。由于中行日照分行已通过生效判决得到了全额受偿，若让三木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三木公司承担责任后，无法再向承运人进行追偿，明显不公。不论中行日照分行是否形成提单质权，中行日照分行放弃第三人的赔偿，向三木公司主张保证责任，属于权利滥用。因此，三木公司应在中行日照分行放弃物保的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更应当因中行日照分行在合同履行中存在过错，免除三木公司的保证责任。世嘉公司述称，1.本案与青岛海事法院（2015）青海法海商初字第1416号案件指向的是同一基础事实，该判决已经生效，依据该案判决结果，涉案债权本金为8444227.02美元，而非888.8万美元。2.涉案债权为金融不良债权，一审判决第二项支持债权受让人利息及罚息的诉请，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非金融机构受让金融不良债权后能否向非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全额债权的请示的答复》第一条的规定。3.一审判决阐明了提单权利质权的要件等内容，适用法律正确。根据《物权法》第二百一十八条、二百二十三条和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中行日照分行不申请执行，且在本案中明确表示不再申请执行的行为，以其实际行为放弃了物的担保权利。综上，一审法院对债权转让本金、利息、罚息及保证人责任的认定有误，保证人的全部责任均应免除。嘉吉凡锐公司的上诉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宋泯珈上诉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被告日照世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嘉吉凡锐钢铁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偿还欠款本金8444227.02美元”；改判第二项为：“被告日照世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嘉吉凡锐钢铁贸易(上海)有限公司支付逾期偿还上述欠款本金的利息及罚息：按照本金8444227.02美元自2015年8月6日起按照涉案《进口押汇申请书》第四条约定计算罚息至2016年11月25日（2016年2月16日被告日照世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偿还396.80美元应予以扣除）”；本案诉讼费由嘉吉凡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欠款本金应为8444227.02美元。青岛海事法院（2015）青海法海商初字第1416号民事判决判令案外人赔偿中行日照分行8444227.02美元，本案欠款本金应依据该判决确定。2.一审关于嘉吉凡锐公司能否收取罚息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计收罚息的权利专属于金融机构，嘉吉凡锐公司系外商独资企业，在债权转让时，合同约定的本息已经固定，而世嘉公司、担保人与嘉吉凡锐公司均未就债权转让后的利息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理解最高人民法院法发(2009)19号若干问题的请示之答复》的规定，嘉吉凡锐公司无权收取受让涉案债权后的利息及罚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不适用于本案，一审判决援引该规定第七条，属适用法律错误。嘉吉凡锐公司辩称，1.一审关于欠款本金为888.8万美元的认定正确。宋泯珈以青岛海事法院（2015）青海法海商初字第1416号民事判决认定的金额，确定本案欠款本金，混淆了两个案件不同的法律关系。该案中，青岛海事法院认定中行日照分行从世嘉公司收回455772.98美元，包括本金和利息。本案应以进口押汇业务项下尚欠的本金作为计算基数。2.一审关于利息及罚息的认定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的规定，嘉吉凡锐公司受让涉案债权当然包括本金及全部的利息及罚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只针对国有企业债务人，本案各方当事人均不是国有企业，且根据该纪要第十二条适用范围的规定，该纪要不适用于本案。宋泯珈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对个别问题的答复，不是法律或司法解释，且该答复最后明确仅供参考。因此，宋泯珈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世嘉公司、三木公司述称，同意宋泯珈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三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驳回嘉吉凡锐公司对三木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本案诉讼费由嘉吉凡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关于三木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可以看出，三木公司并未同意承担《进口押汇申请书》项下的保证责任，且根据《最高额保证合同》第八条的约定，三木也不应承担《进口押汇申请书》项下的保证责任。从中行日照分行与世嘉公司、案外人武安市永诚铸业有限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适用于进口信用证)》可以看出，2014年12月，中行日照分行已经知晓涉案信用证项下的货物已放给武安市永诚铸业有限公司，但中行日照分行仍与世嘉公司叙作进口押汇。若放货的事实发生在叙作押汇之前，中行日照分行与世嘉公司属于恶意串通，三木公司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也是中行日照分行放弃提单质押权利的体现。若放货事实发生在叙作押汇之后，中行日照分行应依据提单质押权利向承运人主张权利，三木公司亦不应承担保证责任。2.一审对利息及罚息的计算基数认定错误。即使三木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依据青岛海事法院（2015）青海法海商初字第1416号民事判决结果，三木公司承担保证责任自始应以443772.98美元（即：888.8万美元—8444227.02美元）为基数计算利息及罚息。嘉吉凡锐公司辩称，1.三木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第一条约定的主合同包括开立国际信用证及进口押汇，据此，三木公司应对进口押汇业务承担保证责任。《进口押汇申请书》中记载的担保方式按照018号保证合同的约定，经一审法院确认，系中行日照分行记载失误。三木公司对中行日照分行向其发送的《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未提出异议。2.三木公司依据青岛海事法院（2015）青海法海商初字第1416号民事判决，主张中行日照分行与世嘉公司恶意串通，系对该判决的误读。该判决明确认定，中行日照分行在未依据协议得到赔付时，不影响其享有的提单权利。因此，中行日照分行与武安市永诚铸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不影响中行日照分行的权利，不能作为认定中行日照分行恶意串通的依据。本案审理的信用证项下的纠纷与青岛海事法院（2015）青海法海商初字第1416号案无关。3.关于本案利息及罚息的计算问题，同嘉吉凡锐公司对宋泯珈上诉的答辩意见。世嘉公司述称，同意三木公司的上诉请求，但对其事实和理由的部分内容有异议，应以一审查明的客观事实为准；同意三木公司关于罚息及利息计算基数的主张，但利息应计算至涉案债权转让之日止。宋泯珈述称，请求法院依法认定。针对嘉吉凡锐公司、宋泯珈和三木公司的上诉，中行日照分行述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中旗公司未提交书面意见。嘉吉凡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世嘉公司立即向嘉吉凡锐公司归还欠款本金888.8万美元（按实际还款之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结售汇牌价汇率折算，暂依据2017年4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现汇买入价687.55/100计算，金额为人民币61109500.00元）；2.判令世嘉公司立即向嘉吉凡锐公司支付逾期偿还上述欠款本金的利息及罚息（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4月20日，金额为人民币9450052.82元）；3.判令宋泯珈、三木公司对上述两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判令中旗公司对上述欠款本金中的5000万元及该部分欠款本金产生的利息及罚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4月20日，金额为人民币7744010.94元），暂合计人民币57744010.94元；5.判令嘉吉凡锐公司就世嘉公司抵押的房屋所有权（房屋所有权证号20130822002）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6.一审全部诉讼费用由世嘉公司、宋泯珈、三木公司和中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涉案《授信额度协议》、《最高额保证合同》和《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签订。2014年3月19日，中行日照分行与世嘉公司签订5号《授信额度协议》，授信额度为人民币150000000元，使用期限自2014年3月19日至2015年3月16日。5号《授信额度协议》附件1为用于开立国际信用证业务，附件2为用于进口押汇业务。5号《授信额度协议》约定的业务范围包括贸易融资业务，贸易融资业务包括开立国际信用证、开立国内信用证、进口押汇、提货担保、打包贷款、出口押汇、信用证项下出口贴现、国内信用证买方押汇、国内信用证卖方押汇、国内信用证议付及其他国际、国内贸易融资业务。授信额度协议附件2用于进口押汇业务第3条约定：“如乙方（中行日照分行）接受甲方（世嘉公司）进口押汇的申请，乙方应当按照经其接受的《进口押汇申请书》中约定的币种和金额将押汇款项支付给交单银行。（1）乙方（中行日照分行）享有处置进口押汇业务项下全套单据/货物的权利或其他可能的按照任何法律、法规能够享有的担保权益或者财产权益。……（2）世嘉公司向中行日照分行申请持有单据/货物，以销售款偿还中行日照分行押汇融资，只是作为中行日照分行的受托人行事，包括但不限于代为保管有关单据，代为办理该单据项下货物的仓储、保管、运输、加工、销售及保险等有关事项，代为保管销售货款或将货款存入中行日照分行指定的账户。”2014年3月19日，为担保5号《授信额度协议》项下款项的支付及清偿，中行日照分行与世嘉公司签订2014年营高抵字第005号《最高额抵押合同》,世嘉公司将其所有的位于山东省日照市黄海一路南、北京路东（蓝天世贸大厦）001幢01单元01-904号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20130822002）抵押给中行日照分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他项权利证号为日房他证市字第××号。2014年3月19日，中行日照分行分别与三木公司、中旗公司、宋泯珈签订2014年营高保字第005-1号《最高额保证合同》、2014年营高保字第005-2号《最高额保证合同》、2014年营高保字第005-3号《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主合同为中行日照分行与世嘉公司签署的5号《授信额度协议》及依据该协议已经和将要签署的单项协议，及其修订或补充，其中约定其属于本合同项下之主合同。合同第二条约定：主债权及其发生期间，除依法另行确定或约定发生期间外，在下列期间内主合同项下实际发生的债权，以及在本合同生效前债务人与债权人之间已经发生的债权，构成本合同之主债权。自本合同第一条所指5号《授信额度协议》生效之日至该协议及其修订或补充所规定的授信额度使用期限届满之日。合同第三条分别约定：宋泯珈被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人民币150000000元，三木公司被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人民币150000000元，中旗公司被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人民币50000000元。合同第四条约定：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为连带保证责任。合同第五条第三款约定：“主债务在本合同之外同时存在其他物的担保或保证的，不影响债权人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权利及其行使，债权人有权决定各担保权利的行使顺序，保证人应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承担担保责任，不得以存在其他担保及行使顺序抗辩债权人。”合同第八条约定：本合同与主合同的关系，若主合同包含5号《授信额度协议》，对其中的授信额度使用期限/业务合作期限进行延展的，须征得保证人的书面同意。未征得保证人同意或保证人拒绝的，保证人仅对原授信额度使用期限/业务合作期限内发生的主债权，在本合同第三条规定的被担保的最高债权额内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仍为原定期间。对5号《授信额度协议》其他内容或事项的变更，以及对其项下单项协议的变更，或对单笔主合同的变更，无需征得保证人的同意，保证人仍在本合同第三条规定的被担保最高债权额内对变更后的主体承担保证责任。2.开立信用证、办理进口押汇及对外垫付信用证款。2014年9月17日，世嘉公司向中行日照分行申请开立国际信用证，并承诺如发生垫款，按照一年以内贷款利率的基础上加收20%计收利息，并自垫款之日起按月计收复利。为担保开立信用证，世嘉公司向中行日照分行交付保证金，金额为226万美元。2014年9月17日，中行日照分行依据世嘉公司的申请,开立LC1093714001984号不可撤销跟单信用证，开证金额为美元11251688.45元,汇票付款期限为100%汇票金额，见单后90天付款。2014年9月24日，中行日照分行收到星展银行寄送的单据及附件，载明应当在见单后90天付款。中行日照分行对上述单据予以承兑并表明将在2014年12月25日对外支付。2014年12月25日，世嘉公司向中行日照分行提交《进口押汇申请书》（编号为2014年营际证押字049号），并由双方签字盖章。上述《进口押汇申请书》载明：现我司因业务需要，依据我司与中国银行日照分行签署的5号《授信额度协议》、5号《授信额度协议》补充协议及其“附件2：用于进口押汇业务”，向贵行申请叙作进口押汇。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均按照前述协议、附件和本申请书的约定办理。第一条约定：进口业务有关内容信用证号码为LC1093714001984。第二条、第三条约定：押汇金额为美元890万元，期限为54天。第四条约定：利率与计结息。外币押汇利率计算方式为押汇日前一个工作日（北京时间）9：00前从路透社获取的最新的2个月的LIBOR/HIBOR+700基点，利息自银行对外付款之日起算，按实际支付款项金额和实际天数计算，到期利随本清，若未按约定期限偿还押汇款项，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罚息利率采用浮动利率，浮动周期为3个月，自逾期之日起每个浮动周期重新定价一次，重新定价日为逾期之日在重新定价当月的对应日，当月没有对应日的，则当月最后一日为重新定价日，逾期融资罚息利率为以下方式确定的基础利率水平上加收20%：首个浮动周期内，基础利率为上述约定的利率计算方式（为押汇日前一个工作日（北京时间）9：00前从路透社获取的最新的2个月的LIBOR/HIBOR+700基点），每满一个浮动周期后，下一个浮动周期的基础利率为按重新定价日前一个工作日（北京时间）9：00前从路透社获取的最新的同浮动周期的2个月LIBOR加700基点。第五条第一款约定：本申请书项下债务的担保方式为：本申请书属于三木公司、中旗公司、宋泯珈与贵行签订的编号为2014年营高保字第018-1号、2014年营高保字第018-2号、2014年营高保字第018-3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项下的主合同，由其提供最高额保证。本申请书属于世嘉公司与贵行签订的编号为2014年营高抵字第005号《最高额抵押合同》项下的主合同，由其提供最高额担保。一审庭审中，嘉吉凡锐公司没有提交上述进口押汇申请书约定的2014年营高保字第018-1号、2014年营高保字第018-2号、2014年营高保字第018-3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2014年12月25日，中行日照分行向世嘉公司发出进口押汇通知书，载明信用证号为LC1093714001984，押汇金额为890万美元，押汇到期日2015年2月17日，并通知上述信用证项下单据已于今日叙作押汇付款，请于到期日归还本金及利息。2014年12月25日，中行日照分行对外支付了全部信用证款项11251688.45美元(支付金额11251639.95美元，扣除电报费48.50美元)，其中包括中行日照分行扣划的世嘉公司保证金美元226万元及其他账户款项91688.45美元。2015年12月18日，经中行日照分行申请，山东省日照市阳光公证处作出（2015）日阳光证民字第2488号《公证书》，对涉案信用证LC1093714001984的兑付情况进行公证。3.归还部分押汇款项及催收情况。2015年8月5日，世嘉公司偿还中行日照分行本金美元1.2万元及截止2015年8月5日的全部利息。至2016年1月12日，尚欠本金美元888.8万元。2016年2月16日，世嘉公司归还中行日照分行利息396.80美元。2016年5月17日，中行日照分行向世嘉公司送达《贷款催收通知书》,世嘉公司盖章，但未归还欠款本息。2015年4月8日，中行日照分行向宋泯珈送达《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宋泯珈签字，但未归还欠款本息。该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载明：宋泯珈为世嘉公司在中行日照分行的授信业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并签订2014年营高保字第005-3号最高额保证合同，保证范围为5号《授信额度协议》项下全部授信业务本息及费用。至2015年4月7日借款人世嘉公司已欠本金890万美元，由担保人对借款人世嘉公司未归还债务及利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15年12月4日，中行日照分行向三木公司送达《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三木公司盖章并由法定代表人签字，但未归还欠款本息。上述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载明：三木公司为世嘉公司在中行日照分行的授信业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并签订2014年营高保字第005-1号最高额保证合同，保证范围为5号《授信额度协议》项下全部授信业务本息及费用。由担保单位三木公司对借款人世嘉公司未归还债务888万美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16年5月19日，中行日照分行向中旗公司送达《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中旗公司盖章并由法定代表人签字，但未归还欠款本息。上述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载明：中旗公司为世嘉公司在中行日照分行的授信业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并签订2014年营高保字第005-2号最高额保证合同，保证范围为5号《授信额度协议》项下不超过5000万元业务本息及费用。由担保单位对借款人世嘉公司未归还债务888万美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4.涉案债权转让情况。2016年6月29日，中行日照分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资管公司）签订《不良资产批量转让协议》，中行日照分行将其对世嘉公司享有的全部债权及其他对应的从权利转让给信达资管公司（截至2016年5月20日共计本金8888000美元，利息536151.69美元，债权人实现债权的各项费用人民币331216元）。2016年9月2日，信达资管公司在大众日报刊登《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资产处置公告》，2016年11月17日，信达资管公司在山东商报刊登《拍卖公告》，信达资管公司通过公告处置并委托公开拍卖对于世嘉公司的债权。2016年11月25日，嘉吉凡锐公司经竞拍成交，嘉吉凡锐公司与山东茂恒拍卖有限公司签订《竞买合同》并付款人民币5751万元。2016年12月15日，嘉吉凡锐公司与信达资管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嘉吉凡锐公司成为涉案债权的债权人及抵押权人。2016年12月26日，嘉吉凡锐公司、信达资管公司、中行日照分行共同在山东法制报刊登《债权转让公告》，向涉案债权的债权人、担保人及抵押人公告债权转让事宜。世嘉公司以青岛海事法院审理的案件与本案的审理结果具有利害关系为由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相关案卷。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到青岛海事法院调取（2015）青海法海商初字第1416号中行日照分行诉布罗姆利公司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案卷，该案件中，中行日照分行向青岛海事法院提交民事起诉状，具状日期为2015年8月31日，青岛海事法院于2016年6月28日作出青岛海事法院（2015）青海法海商初字第14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布罗姆利公司赔偿中行日照分行经济损失8444227.02美元及利息，该判决已生效。该判决第12页载明：“2015年8月13日，嘉吉凡锐公司申请诉前扣押了涉案船舶“凯瑟琳”轮。德意志银行出具保函后，嘉吉凡锐公司申请解除对该轮的扣押。……中行日照分行在承兑信用证后，核准了世嘉公司的进口押汇申请并对外支付了信用证项下的货款，中行日照分行依据与世嘉公司的约定，持有涉案提单并享有依法处置的权利。由此，可以认定原告（中行日照分行）系合法的提单持有人，其有权行使提单项下的索赔权利。”第13页载明：“三、原告（中行日照分行）的损失与无单放货的关系。“凯瑟琳”轮于2014年9月15日抵达日照港，当天及其后的9月18日，提货单即办妥。自9月19日至10月23日，涉案货物即被发运至世嘉公司指定的收货人。而原告（中行日照分行）接受世嘉公司的开证申请时间为9月17日，原告（中行日照分行）收到国外银行转交的涉案正本提单的时间为9月26日。由此可见，原告（中行日照分行）并无可能将提单交给世嘉公司办理提货单。另外，世嘉公司申请原告（中行日照分行）为涉案信用证叙作押汇是在2014年12月，当时货物已经被全部交付。”第14页载明：“原告（中行日照分行）虽持有提单，但丧失了通过提单对货物行使处分权而收回押汇款项的权利。……原告（中行日照分行）在扣除世嘉公司的开证保证金后，依据世嘉公司的进口押汇申请，代为支付的货款为890万美元，原告（中行日照分行）支付该款项后，陆续从世嘉公司收回455772.98美元。”青岛海事法院作出的青岛海事法院（2015）青海法海商初字第1416号民事判决生效后，中行日照分行未就该案件向青岛海事法院申请执行。庭审中，一审法院要求中行日照分行就（2015）青海法海商初字第1416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权是否转让及放弃情况进行说明，中行日照分行陈述，因其本案债权已经转让给嘉吉凡锐公司，故其未就（2015）青海法海商初字第1416号案件申请执行。庭后，中行日照分行提交书面情况说明，表示不再就（2015）青海法海商初字第1416号案件申请执行，该案判决确定的债权不包含在嘉吉凡锐公司受让的债权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嘉吉凡锐公司是否重复起诉及就涉案债权是否已实际受偿；2.世嘉公司应否承担债务清偿责任及如何承担责任；3.各保证人应否向嘉吉凡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保证人若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承担责任的范围如何确定。关于嘉吉凡锐公司是否系重复起诉，及中行日照分行就涉案债权是否已实际受偿的问题。1.世嘉公司主张嘉吉凡锐公司系重复起诉能否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1）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2）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3）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根据上述规定，构成重复起诉须同时符合上述条件，本案中，世嘉公司在2017年6月22日第一次庭审后，补充提交了四份证据，主张嘉吉凡锐公司的关联公司已就涉案实体权利在其他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属于重复起诉。经审查，世嘉公司提交的证据一青岛海事法院（2015）青海法保字第324号民事裁定书，系一份诉前保全裁定，申请人为中行日照分行，被申请人为KSLChina轮的船舶所有人或光船承租人，从该裁定书中无法证明世嘉公司的主张。世嘉公司提交的证据二，系其礼西联联营律师事务所向世嘉公司及案外人发送的电子邮件打印件4份，世嘉公司主张该电子邮件系嘉吉凡锐公司的股东嘉吉国际贸易私人有限公司，委托其礼西联联营律师事务所告知世嘉公司及案外人，中行日照分行已于2015年8月31日，就案涉款项向KSL轮船东提起实体诉讼要求赔偿，嘉吉国际贸易私人有限公司要求世嘉公司及案外人，向其提供担保或就前述案件提供协助。因该电子邮件系打印件，嘉吉凡锐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该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世嘉公司亦未进一步举证证实，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法院无法核实。对于世嘉公司提交的证据三香港高等法院商事一审裁决文书，世嘉公司主张，该证据系嘉吉国际贸易私人有限公司就案涉的款项，在香港以LOYALBASEDEVELOPMENTLIMITED为被告提起诉讼，因该证据系英文打印件，世嘉公司没有进行公证认证及翻译，嘉吉凡锐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该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对该证据，法院亦不予采信。对于世嘉公司提交的证据四嘉吉凡锐公司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主张嘉吉国际贸易私人有限公司（GARGILLINTERNATIONALTEADINGPTELTD）系嘉吉凡锐公司的唯一股东，嘉吉凡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证据中股东系GARGILLINTERNATIONALTEADINGPTELTD，与世嘉公司主张的GARGILLINTERNATIONALTRADINGPTELTD并不一致。世嘉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能证实其关于嘉吉凡锐公司重复起诉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青岛海事法院（2015）青海法海商初字第1416号案件中的相关材料。该案件中，中行日照分行向涉案货物承运人布罗姆利公司提起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诉讼，青岛海事法院作出（2015）青海法海商初字第1416号民事判决，判决承运人布罗姆利公司赔偿因无单放货，导致中行日照分行的损失8444227.02美元及相应利息。该案件的案由、案件当事人与本案均不一致，青岛海事法院（2015）青海法海商初字第1416号案件案由为运输合同纠纷，案件当事人为中行日照分行与布罗姆利公司；本案案由为信用证开证纠纷，案件当事人为嘉吉凡锐公司与世嘉公司、宋泯珈、三木公司、中旗公司，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关于构成重复起诉的规定，故世嘉公司主张本案系重复诉讼，不能成立。2.世嘉公司主张，中行日照分行已经获得实际受偿，嘉吉凡锐公司在本案不能再获得实际赔偿能否成立。嘉吉凡锐公司提交了中行日照分行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中行日照分行并未就其在青岛海事法院起诉案件获得实际执行款项，世嘉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中行日照分行就青岛海事法院作出的（2015）青海法海商初字第1416号民事判决，已经获得实际受偿。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中行日照分行已经获得实际受偿，世嘉公司该抗辩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嘉吉凡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中行日照分行已经就其在青岛海事法院起诉的（2015）青海法海商初字第1416号民事案件获得实际受偿。关于世嘉公司应否承担债务清偿责任及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1.世嘉公司应否承担债务清偿责任。中行日照分行与世嘉公司签订的涉案5号《授信额度协议》、最高额抵押合同、进口押汇申请书，中行日照分行与三木公司、中旗公司、宋泯珈签订的涉案三份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中行日照分行开立了信用证，信用证到期，经世嘉公司申请办理了进口押汇业务，中行日照分行对外垫付了信用证款项，对于因办理进口押汇业务而导致的欠款，世嘉公司未予偿还，各保证人亦未履行还款义务。至本案审理期间，共欠债务本金888.8万美元及利息。嘉吉凡锐公司经公开竞拍，取得中行日照分行涉案债权，且未通过其他途径获得实际受偿，其要求进口押汇申请人世嘉公司履行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2.债务本金及利息如何确定。（1）债务本金，嘉吉凡锐公司主张债务本金为888.8万美元（按实际还款之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结售汇牌价汇率折算，暂时依据2017年4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现汇买入价687.55/100计算，金额为人民币61109500.00元）；世嘉公司无异议，该事实清楚，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换算数额，世嘉公司对于本金美元数额没有异议，但对换算的基准日有异议，认为应按照债权转让时的汇率换算人民币。对此，法院认为，中行日照银行对外垫付美元，嘉吉凡锐公司有权选择要求世嘉公司偿还美元还是人民币，嘉吉凡锐公司要求按照实际还款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结售汇牌价汇率，计算美元换算人民币汇率，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2）债务利息。嘉吉凡锐公司受让债权后，利息计算能否继续按照原当事人之间的合同约定执行。嘉吉凡锐公司要求按照债权转让之前的合同约定执行，世嘉公司有异议，认为债权转让之前的利息，按照之前的约定执行，债权转让之后的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执行。世嘉公司对于2015年8月5日之前的利息，已经还清没有异议。对此，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八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债务人逾期归还贷款，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方法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该约定有效。本案中，《进口押汇申请书》中对利息及复利、罚息的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故本案嘉吉凡锐公司有权按照《进口押汇申请书》的约定继续计收利息。3.嘉吉凡锐公司主张，就世嘉公司抵押的房屋所有权，享有优先受偿权能否成立。涉案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20130822002）已经办理抵押登记，嘉吉凡锐公司有权就该房屋主张优先受偿权，嘉吉凡锐公司可在该房屋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关于各保证人应否向嘉吉凡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1.保证人关于涉案进口押汇业务超过保证期限的抗辩主张能否成立。涉案2014年营高保字第005-1号、2014年营高保字第005-2号、2014年营高保字第005-3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第二条约定：主债权及其发生期间，除依法另行确定或约定发生期间外，在下列期间内主合同项下实际发生的债权，以及在本合同生效前债务人与债权人之间已经发生的债权，构成本合同之主债权。自本合同第一条所指5号《授信额度协议》生效之日至该协议及其修订或补充所规定的授信额度使用期限届满之日。5号《授信额度协议》第五条约定的授信额度使用期限为：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至2015年3月16日止，协议生效之日为2014年3月19日。涉案押汇业务发生期为2014年12月25日至2015年2月17日，并未超过上述授信额度使用期限，故保证人该抗辩主张不能成立。宋泯珈另主张其与三木公司非共同连带保证，理由为中旗公司保证额为人民币5000万元，三保证人最高保证额度不一致。对此，法院认为，宋泯珈与中行日照分行签订的保证合同明确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因中旗公司保证额为人民币5000万元，故对于保证人之间应按照各自签订的保证合同中约定的最高保证限额，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保证人关于办理进口押汇业务系对信用证进行延期，及保证人未签订涉案进口押汇申请书载明的18号保证合同，故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责任的抗辩主张，能否成立。法院认为，本案办理押汇业务，不构成信用证展期，保证人应当对办理进口押汇业务形成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根据各保证人与中行日照分行签订的2014年营高保字第005-1号、2014年营高保字第005-2号、2014年营高保字第005-3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第一条约定：“本合同之主合同为，债权人与债务人世嘉公司之间签署的编号为2014年中营额字第005号的《授信额度协议》，及依据该协议已经和将要签署的单项协议，及其修订或补充，其中约定其属于本合同项下之主合同”，上述5号《授信额度协议》约定的业务范围包括：开立国际信用证、进口押汇等业务，且在其2份附件中特别注明了，信用证开证业务及办理进口押汇业务。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办理进口押汇业务，非信用证展期，而系保证人与中行日照分行签订的上述合同中约定的，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业务范围。本案已办理进口押汇业务，保证人对因办理进口押汇业务而形成的债权，应根据各保证人分别与中行日照分行签订的2014年营高保字第005-1号、第005-2号、第005-3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主张的18号保证合同签订与否，不影响保证人按照已签订的上述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抗辩主张不承担保证责任，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中行日照分行与三木公司、中旗公司、宋泯珈签订的涉案三份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涉案债权发生在保证合同约定的期间，债权人已在保证期间内向各保证人主张了权利，故保证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连带保证责任。但对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须结合案件事实及法律规定予以认定。关于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范围问题，即：保证人抗辩主张，应在债权人放弃物保的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能否成立。1.从能否认定债权人放弃物的担保，而保证人在债权人放弃物保范围内免责角度分析。（1）提单是否是涉案进口押汇形成的债权的物的担保，即：提单是否构成涉案债权的权利质权。《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一款规定：“设立质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质权合同。”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第二百二十四条规定：“以汇票、支票、本票、债券、存款单、仓单、提单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质权自权利凭证交付质权人时设立；没有权利凭证的，质权自有关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设立权利质权须满足两个要件：一是签订书面合同，即：当事人要有设立质权的书面意思表示；二是要交付权利凭证或办理出质登记，即：具备物的担保的物权公示。第一，对于当事人是否有设立质权的书面合同，须结合当事人签订的书面合同进行分析。本案中，涉及的书面合同约定有三处：一是涉案5号《授信额度协议》附件2用于进口押汇业务，第三条约定：“如乙方（中行日照分行）接受甲方（世嘉公司）进口押汇的申请，乙方应当按照经其接受的《进口押汇申请书》中约定的币种和金额，将押汇款项交付给交单银行。（1）乙方（中行日照分行）享有处置进口押汇业务项下，全套单据/货物的权利或其他可能的，按照任何法律、法规享有的担保权益或者财产权益”；二是进口押汇申请书约定：“根据上述授信额度协议、补充协议及附件2，世嘉公司向中行日照分行叙作进口押汇，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均按照前述协议、附件和本申请书的约定办理”；三是中行日照分行出具的进口押汇通知书载明：“上述信用证项下单据已于今日叙作押汇付款”。首先，根据上述约定，可以认定，中行日照分行与世嘉公司双方约定中行日照分行对外支付押汇款项后，即享有“处置进口押汇业务项下，全套单据/货物的权利或其他可能的，按照任何法律、法规享有的担保权益或者财产权益”，对于该约定的进口押汇项下的全套单据，因提单系系列单据之一，该约定的全套单据应当然包括提单。其次，对享有处置提单的权利应如何理解，该约定可以表明中行日照分行有权利处置提单，处置提单当然包括设定提单质押，再结合该约定中的“或享有其他可能的按照任何法律、法规享有的担保权益或者财产权益”，可见，双方有就提单设定担保权利的意思表示。再次，结合中行日照分行出具的进口押汇通知书载明的“上述信用证项下单据已于今日叙作押汇付款”的表述，可以认定进口押汇所“押”的单据，包括涉案提单。综上分析，综合考虑对合同整体解释及信用证交易、进口押汇交易的特点，能够表明，当事人签订的书面合同中，具有设定提单权利质押的意思表示。第二，对于设立权利质权是否已经物权公示，质权是否设立，须根据案件事实及法律规定予以认定。根据青岛海事法院作出的（2015）青海法海商初字第1416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中行日照分行持有涉案提单，《物权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动产物权设立和转让前，权利人已经依法占有该动产的，物权自法律行为生效时发生效力”，本案中，当事人约定中行日照分行将押汇款项交付给交单银行，即：取得处置涉案信用证项下单据的权利或其他可能的，按照任何适用法律、法规享有的担保权益或者财产权益，如上分析，涉案信用证项下单据当然包括涉案提单，即：中行日照分行享有的提单权利，包括提单质权自将押汇款项交付给交单银行，即发生效力。本案中，中行日照分行已经将押汇款项交付给交单银行，故涉案提单质权在其押汇付款后，即已设立。综上，可以认定，本案符合权利质押设立所须具备的书面质押合同和物权公示两项要件，中行日照分行作为提单持有人，享有提单权利质权。（2）中行日照分行向青岛海事法院起诉的案件，能否认定系主张提单权利质权或因提单质权无法实现，而行使的索赔权。虽青岛海事法院作出的（2015）青海法海商初字第1416号民事判决案由是运输合同纠纷，但该案是中行日照分行就持有的提单主张无单放货的提单权利，该判决第12页载明：“中行日照分行依据与世嘉公司的约定持有涉案提单并享有依法处置的权利。由此，可以认定中行日照分行系合法的提单持有人，其有权行使提单项下的索赔权利。”第14页载明：“中行日照分行虽持有提单，但丧失了通过提单对货物行使处分权而收回押汇款项的权利。”可见，中行日照分行提起的提单项下索赔权利的基础，系其就涉案提单所享有的处置权，包括提单质权，提起索赔权利的原因，系因承运人无单放货，导致提单上的处置担保权利无法实现，而行使的索赔权利，而该案判决最终解决的是，中行日照分行收回垫付的押汇款项的权利。综上，可以认定，中行日照分行向青岛海事法院起诉的案件，系因提单权利，包括提单质权无法实现而行使的索赔之诉。（3）保证人抗辩，应在债权人放弃物保的范围内，免于承担保证责任能否成立。即：中行日照分行不向青岛海事法院就（2015）青海法海商初字第1416号案件申请执行，能否认定系债权人放弃了物的担保，保证人应否在债权人放弃物的担保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物权法》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债务人以自己的财产设定抵押，抵押权人放弃该抵押权、抵押权顺位或者变更抵押权的，其他担保人在抵押权人丧失优先受偿权的范围内免除担保责任。但其他担保人承诺仍然提供担保的除外。”《担保法》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放弃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在债权人放弃权利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债权人放弃物的担保的，其他担保人在债权人丧失优先受偿权益的范围内，免除担保责任，但如果其他担保人自愿承受债权人放弃物的担保权利的不利影响，承诺愿意继续提供担保的除外。本案中，中行日照分行虽然未明确表示放弃青岛海事法院判决的案件的权利，但是其明确表示，不再申请执行，且自2016年6月28日青岛海事法院作出该案判决，至今已经近两年半时间，中行日照分行在青岛海事法院一案中，已经查封该案被告布罗姆利公司船舶后，德意志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28日，作为担保人向受益人中行日照分行出具不超过930万美元的担保函，中行日照分行申请解除扣押船舶，青岛海事法院就查封的船舶予以解封。青岛海事法院就该案作出判决，支持中行日照分行诉求，判决该案被告布罗姆利公司赔偿中行日照分行经济损失8444227.02美元及利息，可以预见，在该案中，中行日照分行申请执行，即可通过对保函的执行获得实际执行款。在上述情况下，中行日照分行不申请执行，且本案中明确表示不再申请执行。《担保法》第三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债权人在主合同履行期间届满后，怠于行使担保物权，致使担保物的价值减少或者毁损、灭失的，视为债权人放弃部分或者全部物的担保，保证人在债权人放弃权利的范围内减轻或者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中行日照分行在青岛海事法院判决后，怠于申请执行，并表示其因进口押汇形成的债权已经转让给嘉吉凡锐公司，且已经获得债权转让款，故其不再申请执行青岛海事法院作出的（2015）青海法海商初字第1416号民事判决，对此，可以视为其以实际行为放弃了物的担保权利。因该物的担保系主债务人世嘉公司提供，由此导致保证人在承担全部保证责任后，亦不能通过向主债务人世嘉公司行使追偿该物的担保权利的不利后果。本案中，中行日照分行以其实际行动放弃物的担保，保证人未承诺在其放弃物的担保的情况下，仍然提供担保，虽涉案保证合同约定，担保人不得以存在其他物的担保抗辩债权人，但并未约定，债权人放弃物的担保，保证人仍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且保证人对原债权人中行日照分行的抗辩，及于本案债权受让人嘉吉凡锐公司，故保证人抗辩主张，在债权人放弃物的担保的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青岛海事法院作出的（2015）青海法海商初字第1416号民事判决，判令承运人布罗姆利公司赔偿因无单放货，导致中行日照分行的损失8444227.02美元及相应利息，对该判决确定的款项本金，应在本案保证人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内予以扣除。2.从损失填平原则、禁止权利滥用原则及公平原则，考量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退一步讲，即使涉案提单不能认定系涉案债权的物的担保，中行日照分行对青岛海事法院作出的（2015）青海法海商初字第1416号民事判决不申请执行，不构成放弃物的担保，但从损失填平原则、禁止权利滥用原则及公平原则考量，本案保证人亦应仅在（2015）青海法海商初字第1416号民事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之外，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从损失填平原则考量，《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根据上述规定，当事人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而不应超过损失或者获取双份权利。本案中，债权人因债务人及保证人违反合同约定的损失，是进口押汇款项及其利息损失。而对于中行日照分行享有的进口押汇款项及其利息损失，如前所述，在青岛海事法院作出的（2015）青海法海商初字第1416号民事判决中，所最终解决的即是中行日照分行垫付的进口押汇款项，即就中行日照分行垫付的涉案进口押汇款项，已经生效判决予以支持。而本案中，虽中行日照分行已将债权转让给嘉吉凡锐公司，但嘉吉凡锐公司在本案起诉所要受偿的，亦是因涉案进口押汇形成的债权及利息损失，若不能认定青岛海事法院作出的（2015）青海法海商初字第1416号民事判决，是中行日照分行主张的物的担保权利，那么，若本案判决保证人在保证限额内承担全部连带保证责任，则会导致债权人对于涉案进口押汇形成的债权，形成两份法院判决，于此，不符合损失填平原则。且在中行日照分行不申请执行青岛海事法院案件，又不表示是否放弃该案的权利的情况下，难以保证是否会导致同一债权出现重复受偿的后果。故从此角度分析，本案保证人不应就青岛海事法院已经判决支持的赔偿数额，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从禁止权利滥用原则及公平原则考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民事主体不得滥用民事权利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合同法》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根据上述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不应损害其他人的合法权益，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权利和义务。本案中，根据5号《授信额度协议》的约定，中行日照分行对债权的实现有权选择权利行使的顺序，但其无论如何行使权利，均不应损害其他人的合法权益，除非他人同意。中行日照分行在本案中明确表明，不再就青岛海事法院作出的（2015）青海法海商初字第1416号民事判决申请执行，那么若本案判决保证人在保证限额内承担全部保证责任，则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即取得了对主债务人的追偿权。而本案中，若提单不构成物的担保，那么提单及提单所对应的货物，均为主债务人的财产，保证人则有权就提单及提单项下的货物，向主债务人追偿，就本案而言，因提单已被无单放货，保证人可以提起提单被无单放货的索赔之诉。但是，正因为提单被无单放货的索赔之诉，已经被中行日照分行提起，并获得法院生效判决支持，故导致保证人若承担保证责任后，亦无法就此实现追偿权利。因中行日照分行的该行为，可能损害了保证人的追偿权利，不符合公平原则。因保证人对原债权人中行日照分行的抗辩及于债权受让人嘉吉凡锐公司，故不能因债权人的行为而损害保证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对主债务人的追偿权利。故，无论从损失填平原则，还是禁止权利滥用原则及公平原则考量，保证人均不应对青岛海事法院已经判决支持的赔偿数额，再承担保证责任，而应在其数额之外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对嘉吉凡锐公司要求进口押汇申请人世嘉公司承担支付涉案债权本金及利息，并要求就涉案抵押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其要求保证人在保证限额内，承担全部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世嘉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嘉吉凡锐公司偿还欠款本金888.8万美元（人民币数额按照实际还款之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结售汇牌价汇率折算）；二、世嘉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嘉吉凡锐公司支付逾期偿还上述欠款本金的利息及罚息，按照本金888.8万美元自2015年8月6日起按照涉案《进口押汇申请书》第四条约定计算利息及罚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016年2月16日世嘉公司偿还396.80美元应予以扣除）；三、嘉吉凡锐公司就世嘉公司抵押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20130822002）在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判决的范围内以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四、宋泯珈、三木公司、中旗公司在各自担保数额内对于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判决数额，扣除8444227.02美元之后的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宋泯珈、三木公司、中旗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日世嘉公司追偿；六、驳回嘉吉凡锐公司本案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4598元，由世嘉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各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19日，中行日照分行分别与三木公司、中旗公司、宋泯珈签订的2014年营高保字第005-1号《最高额保证合同》、2014年营高保字第005-2号《最高额保证合同》、2014年营高保字第005-3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第十六条第三项约定：“在不影响本合同其他约定的情形下，本合同对双方及各自依法产生的承继人和受让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信用证纠纷，世嘉公司与中行日照分行于2014年3月19日签订的《授信额度协议》附件1第三条约定：“甲方（世嘉公司）同意乙方（中行日照分行）按照国际商会《跟单信用证统一惯例》（UCP500/UCP600）办理信用证项下的一切事宜，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义务和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信用证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因申请开立信用证而产生的欠款纠纷、委托开立信用证纠纷和因此产生的担保纠纷以及信用证项下融资产生的纠纷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相关法律。”因此，本案中，世嘉公司与中行日照分行因办理信用证项下事宜产生的争议，适用《跟单信用证统一惯例》（UCP500/UCP600）；因申请开立信用证而产生的欠款纠纷和因此产生的担保纠纷，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当事各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有四个：1.世嘉公司应承担的涉案债务的本金数额；2.嘉吉凡锐公司是否有权收取涉案债权受让后的利息及罚息；3.三木公司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宋泯珈、三木公司和中旗公司对涉案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世嘉公司与中行日照分行签订的《授信额度协议》和《进口押汇申请书》系当事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2014年9月17日，中行日照分行依据世嘉公司的申请，开立了金额为11251688.45美元的信用证。2014年12月25日，中行日照分行依据世嘉公司提交的《进口押汇申请书》，将上述信用证项下单据叙作押汇付款，押汇金额为890万美元。同日，中行日照分行对外支付了全部信用证款项11251688.45美元，并扣划了世嘉公司保证金226万美元及其他账户款项91688.45美元。至此，涉案信用证项下的欠款全部转为押汇欠款，本金数额为890万美元。之后，世嘉公司除于2015年8月5日偿还中行日照分行涉案债务本金1.2万美元外，未再归还欠款本金，剩余债务本金数额为890万美元-1.2万美元=888.8万美元。该金额与中行日照分行转让给信达资管公司、信达资管公司转让给嘉吉凡锐公司的债权金额一致。在青岛海事法院审理的（2015）青海法海商初字第1416号案件中，中行日照分行以提单持有人身份，对承运人无单放货提起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诉讼，请求承运人赔偿经济损失890万美元及逾期利息，青岛海事法院对世嘉公司已经偿还的含利息在内的所有款项从损失中予以扣除，最终确定损失数额为8444227.02美元及相应利息。而本案系因信用证垫款产生的债权纠纷，债权人嘉吉凡锐公司要求债务人世嘉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欠付的本金数额为中行日照分行对外垫付款项数减去已经偿付的本金数，即888.8万美元。两个案件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案件当事人也不完全相同，本案的审理不以（2015）青海法海商初字第1416号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因此，世嘉公司和宋泯珈主张，涉案债务本金数额应根据青岛海事法院作出的（2015）青海法海商初字第1416号民事判决结果确定，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世嘉公司应承担的涉案债务的本金数额为888.8万美元。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管理、处置因收购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应当按照公开、竞争、择优的原则运作。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资产，主要采取招标、拍卖等方式。”嘉吉凡锐公司通过公开竞拍的方式，取得中行日照分行对世嘉公司享有的涉案债权及相应的从权利，其要求世嘉公司履行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九条规定：“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二条规定：“不良债权转让包括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政策性和商业性不良债权的转让。政策性不良债权是指1999年至2000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国家统一安排下通过再贷款或者财政担保的商业票据形式支付收购成本从中国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以及国家开发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商业性不良债权是指2004年至2005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政府主管部门主导下从交通银行、中国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和中国工商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本案中，涉案债权最初转让发生于2016年6月，从中行日照分行转让给信达资管公司；第二次转让发生于2016年11月，由信达资管公司转让给世嘉公司。涉案债权的转让时间并不在《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十二条规定的时间范围内，不适用《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关于自受让日后停止计付利息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银行不良债权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第一条规定，国有商业银行（包括国有控股银行）向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不良贷款，或者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不良贷款后，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资产的，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本案中，信达资管公司为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其受让中行日照分行的不良贷款后，又转让给嘉吉凡锐公司，本案符合上述规定的情形，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债务人逾期归还贷款，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方法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该约定有效。没有约定或者不明的，依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计算利息和复息。”依据上述规定，世嘉公司与中行日照分行签订的《进口押汇申请书》对涉案债权的利息及罚息作了明确约定，嘉吉凡锐公司有权按照《进口押汇申请书》的约定，收取涉案债权受让后的利息及罚息。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三木公司与中行日照分行于2014年3月19日签订的2014年营高保字第005-1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系当事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上述《最高额保证合同》第一条约定：“本合同之主合同为债权人与债务人世嘉公司之间签署的编号为2014年中营额字第005号的《授信额度协议》及依据该协议已经和将要签署的单项协议，及其修订或补充，其中约定其属于本合同项下之主合同。”该《授信额度协议》第一条约定的业务范围，包括开立国际信用证、进口押汇等业务，并将信用证开证业务和办理进口押汇业务的相关约定作为该协议的附件，故办理进口押汇业务属于该《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范围。2015年12月，中行日照分行向三木公司发送的《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对上述保证责任作了明确约定，三木公司未提出异议，并在该通知书上签字盖章，应视为三木公司对上述保证责任的认可。中行日照分行将上述信用证项下单据叙作押汇付款，并未向世嘉公司重新发放贷款，用以世嘉公司归还信用证项下的欠款，双方只是对同一笔欠款的结算方式及付款期限等作了确定，不构成《最高额保证合同》第八条约定的展期，无需经过三木公司的书面同意。因此，三木公司应根据其与中行日照分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宋泯珈、三木公司和中旗公司于2014年3月19日分别与中行日照分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第十六条第三项约定：“在不影响本合同其他约定的情形下，本合同对双方及各自依法产生的承继人和受让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上述约定，中行日照分行将涉案债权全部转让给信达资管公司，信达资管公司又将该债权转让给嘉吉凡锐公司后，嘉吉凡锐公司依法取得了中行日照分行对世嘉公司享有的涉案债权及相应从权利，其有权要求宋泯珈、三木公司和中旗公司按照上述《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承担保证责任。《最高额保证合同》第五条第三款约定：“主债务在本合同之外同时存在其他物的担保或保证的，不影响债权人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权利及其行使，债权人有权决定各担保权利的行使顺序，保证人应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承担担保责任，不得以存在其他担保及行使顺序抗辩债权人。”根据上述约定，嘉吉凡锐公司有权自行决定各担保权利的行使顺序，保证人无权以此抗辩免责，中行日照分行对青岛海事法院（2015）青海法海商初字第1416号民事判决不申请执行，不影响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因此，宋泯珈、三木公司和中旗公司应在各自担保数额内对于涉案债务全部的本金及相应利息、罚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嘉吉凡锐公司关于要求宋泯珈、三木公司和中旗公司在各自担保数额内承担相应连带保证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宋泯珈和三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1民初1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和第五项；二、撤销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1民初108号民事判决第六项；三、变更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1民初10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宋泯珈、日照三木冶金矿业有限公司、山东中旗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在各自担保数额内对于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判决的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驳回嘉吉凡锐钢铁贸易（上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4598元，由日照世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4598元，由宋泯珈和日照三木冶金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本超审判员  赵 童审判员  董 兵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刘福贵书记员郭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