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民再45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邓月姣，女，1967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灌阳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灌阳县新街镇葛洞村小学。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灌阳县新街镇葛洞村。 法定代表人：肖小梅，该校校长。 再审申请人邓月姣因与被申请人灌阳县新街镇葛洞村小学（以下简称葛洞村小学）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3民终2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月30日作出（2018）桂民申373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邓月姣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葛洞村小学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月姣申请再审称，邓月姣与葛洞村小学劳动争议纠纷一案经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其间对邓月姣是否能享受寒暑假工资问题进行了分析，支持了邓月姣提出的寒暑假期的带薪休假这一诉讼请求。薪金按假期前双方合同约定的薪金标准按月计算，合计为9000元。但是，二审判决主文漏判了此项被支持的诉讼请求，导致邓月姣的合法权益得不到保障，本应得到的工资得不到履行。综上，请求：1.依法改判小学向邓月姣支付2013年至2015年的寒暑假工资共计9000元，其他判决依法予以维持；2.再审诉讼费用由小学负担。 小学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邓月姣向灌阳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小学为邓月姣补缴1987年3月至2016年1月28日的养老保险费79582.80元，支付利息33771.10元；2.判令小学支付邓月姣从1987年至2016年每年寒、暑假期间的工资26382元；3.判令小学支付邓月姣经济补偿金30000元；4.判令小学支付邓月姣失业金47040元；5.判令小学补足邓月姣从1987年开始未达到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9261元及25%的经济补偿金2315.25元；6.本案诉讼费用由小学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月姣于1987年3月经过小学领导、灌阳县村委会考试、考核后，到小学担任学前班幼儿教师，每一年小学从邓月姣收取的学生费用中提取一定的标准作为管理费外，其余收取的费用发放给邓月姣。1990年春季学期至2012年春季学期，邓月姣每学期从收取学生的费用中按每个学生一定的标准向小学缴纳管理费，其余费用由邓月姣自己支配。1987年3月至2012年春季学期，邓月姣和小学之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2012年秋季学期至2015年秋季学期，小学招聘邓月姣为幼儿园保育员，双方先后签订7次聘用合同，聘任期限分别为：2012年9月1日至2013年1月13日、2013年2月25日至2013年7月10日、2013年9月1日至2014年1月15日、2014年2月18日至2014年7月3日、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1月29日、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7月10日、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1月28日。对于签订的7份聘任合同，其中2012年9月1日至2013年1月13日签订的合同是小学与邓发姣签订的，其余合同是小学与邓月姣，或者小学与邓月姣等人签订的。邓月姣从事保育员工作期间，小学没有为其缴纳社会养老保险费和失业保险费。邓月姣在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1月28日工作期间，每月工资1000元。2016年1月28日合同期满后，小学没有与邓月姣签订聘用合同。邓月姣认为小学在用工期间，没有按照法律规定为其缴纳养老、工伤、失业等社保费用，违背了法律的规定。2017年1月13日，邓月姣向灌阳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仲裁裁决小学为其缴纳相关社保费用，支付寒暑假工资、支付经济补偿金、失业金、补足未达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工资及相应的经济补偿金。仲裁委员会经审理认为，邓月姣与小学自1990年春季学期至2012年春季学期没有形成劳动关系，双方之间的关系不受劳动法律、法规和相关政策的调整；邓月姣要求小学补缴2012年9月1日至2015年7月10日各用工阶段的补偿金和按最低工资标准补足工资，因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不予支持；邓月姣没有提供证据证明1987年3月至2016年每年寒暑假期间与小学存在劳动关系，其要求小学支付1987年3月至2016年寒暑假期间的工资26382元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2017年3月1日，灌阳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依法作出裁决：一、小学按照社会养老保险经办机构核定的标准为邓月姣补缴2015年9月至2016年1月期间的社会养老保险费，其中个人应缴纳的部分由邓月姣承担；二、小学支付邓月姣终止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1月28日用工阶段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00元；三、小学赔偿邓月姣失业金11760元；四、驳回邓月姣的其他仲裁请求。 一审法院判决：一、小学应按照社会养老保险经办机构核定的标准为邓月姣补缴2015年9月至2016年1月期间的社会养老保险费，其中个人应缴纳的部分由邓月姣承担；二、小学应支付邓月姣因终止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1月28日用工阶段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500元；三、小学应赔偿邓月姣失业金11760元；四、驳回邓月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邓月姣已预交），由小学负担。由小学在履行本案判决时一并给付邓月姣。 邓月姣不服一审判决，向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1.撤销灌阳县人民法院（2017)桂0327民初206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邓月姣的一审各项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小学承担。 二审法院除认定邓月姣从事幼儿教师而非保育员工作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邓月姣于1993年11月取得小学二级老师资格。 二审法院认为，关于邓月姣要求小学缴纳1987年3月至2016年1月28日的社会养老保险费问题。根据《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但邓月姣诉求为要求小学缴纳养老保险费，并非赔偿损失之诉讼。而有关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行为，虽在相关的仲裁机构作出了仲裁，但该缴费行为并非民事诉讼受理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用人单位无故不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其限期缴纳，逾期不缴的，可以加收滞纳金”立法精神。不缴纳社会保险费(养老保险费等五险一金)，是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其限期缴纳。由此产生的诉讼为行政诉讼而非民事诉讼，本案为民事诉讼案件，故邓月姣要求小学缴纳社会保险费不属民事诉讼案件审理范围，本案对此不予审理。与此相关的问题邓月姣可以通过向当地劳动行政部门申请解决。关于要求确认双方在1987年3月建立劳动关系的问题。2012年前，邓月姣并未与小学签订有关书面的劳动合同。虽然有证据证明邓月姣从1987年在灌阳县学前班担任幼儿教师，但没有证据证明其工资是由小学给付。从双方均认可的邓月姣在任灌阳县学前班幼儿教师的收入来自其所教学生缴纳的学费。该学费全部由邓月姣自行收取和支配。其只按学生所交学费的比例向小学缴纳管理费。该模式下更多地体现为双方为合作办班的合作法律关系，而非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劳动关系。关于是否能享受寒暑假期的工资问题。教师是履行教育教学职责的专业人员，承担教书育人，培养社会主义事业建设者和接班人、提高民族素质的使命。为确保全体利益得到保护，国家对教师的权利作了特别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教师法》第七条“教师享有下列权利：……（四）按时获取工资报酬，享受国家规定的福利待遇以及寒暑假期的带薪休假”规定，寒暑假期的带薪休假是每个教师应有的法定权利。虽然邓月姣与小学签订的《戈洞小学幼儿园保育员聘任合同》中将邓月姣招聘为保育员，但其实际履行教学工作。教学工作作为一种特殊性工作，规定教师享受国家规定的福利待遇以及寒暑假期的带薪休假表明在与教师签订承担教学任务的劳动合同时，并不适用签订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小学按学期与邓月姣签订合同，实际上是剥夺了邓月姣依法享受国家规定的福利待遇以及寒暑假期的带薪休假的权利。故邓月姣要求小学给付寒暑假期的带薪休假的薪金的上诉理由，应予支持。寒暑假期的带薪休假的薪金按假期前双方合同约定的薪金按月给付。2013年寒假工资为1500元、2013年暑假工资为900×2=1800元、2014年寒假工资为900元、2014年暑假工资为900×2=1800元、2015年寒假工资为1000元、2015年暑假工资为1000×2=2000元，合计为9000元。关于经济补偿金及失业金计算时间的标准问题。如前所述，寒暑假期的带薪休假是每个教师的权利，期间应视为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其经济补偿及失业金计算应包含寒暑假期的带薪休假期间的计算。经济补偿金从2012年9月1日起计至2016年1月28日止。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规定进行补偿。邓月姣解除合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1500元(2014年12月28日-2015年2月28日按一个半月工资计为1500元，2015年3月1日-2015年8月31日按5.5个月计为5500元，2015年9月1日-2016年1月28日按5个月计为4500元)÷12=958.33元。邓月姣与小学建立劳动关系为3年零5个月，经济补偿为958.33元×3.5=3354.16元。失业保险金为：1400×70%×3个月×3年×2倍=17640元。 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灌阳县人民法院（2017)桂0327民初2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二、变更灌阳县人民法院（2017)桂0327民初2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小学向邓月姣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354.16元；三、变更灌阳县人民法院（2017)桂0327民初20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小学向邓月姣支付失业金17640元。四、驳回邓月姣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小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小学负担。 本院再审对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教师享有按时获取工资报酬，享受国家规定的福利待遇以及寒暑假期的带薪休假权利，这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教师法》根据教师职业特点作出的特别规定，是与教师身份相关联，而与教师是否在编并无必然关联。在邓月姣签订的聘任合同将其招聘为保育员，但其实际履行幼儿教师的教学工作这一事实不持异议的情况下，鉴于教师工作的特殊性，小学对邓月姣应当享受寒暑假的带薪休假权利应予保障。故二审法院认定小学按学期与邓月姣签订合同，实际上是剥夺了邓月姣依法享受国家规定的福利待遇以及寒暑假期的带薪休假权利，从而结合对邓月姣与小学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作出的事实认定，依据假期前双方当事人合同约定的薪金标准按月计算小学2013年至2015年应向邓月姣支付寒暑假期间工资9000元正确，应予维持。如前所述，二审法院已经围绕邓月姣提出的由小学向其支付寒暑假期间工资的诉讼请求，在判决理由中进行了判断，但未记载于判决主文中。虽然邓月姣再审请求对二审法院关于其寒暑假期间工资的计算标准和数额并无异议，但是，民事判决遗漏当事人实体性权利，会导致法律文书的实体结论发生变更，属于法律文书的重大瑕疵，直接影响到法律文书的结论和效力。二审法院判决理由和判决主文不一致问题，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五条“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的笔误是指法律文书误写、误算，诉讼费用漏写、误算和其他笔误”所规定的笔误情形。因此，邓月姣提出二审法院漏判其应享受的2013年至2015年寒暑假期间工资9000元这一诉讼请求的主张成立，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二审法院虽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主文遗漏记载对诉讼请求的判断，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3民终25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3民终254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灌阳县新街镇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邓月姣支付寒暑假期间工资9000元； 四、驳回邓月姣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合计20元，由灌阳县新街镇小学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礼国 审判员  陈 丹 审判员  万晓敏 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 书记员  罗 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