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06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蒂伦嘉艺术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会广珠路边（广东永基建筑基础有限公司）首层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MA4WQ64H6Q。法定代表人：沈群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远征，男，该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俊先，男，1977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博白县*************，公民身份号码452************294。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宇博，广东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蒂伦嘉艺术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蒂伦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俊先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0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俊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蒂伦嘉公司向朱俊先退还预付款30000元；2.判令蒂伦嘉公司支付违约金15000元；3.判令蒂伦嘉公司赔偿店铺租金、店面装修款共54000元；4.判令蒂伦嘉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蒂伦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朱俊先退还预付款30000元；二、蒂伦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朱俊先支付违约金15000元；三、蒂伦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朱俊先支付赔偿款30000元；四、驳回朱俊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137.5元（已由朱俊先预交），由朱俊先承担137.5元，由蒂伦嘉公司负担1000元（蒂伦嘉公司负担部分由蒂伦嘉公司直接向朱俊先返还，一审法院不作收退）。蒂伦嘉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朱俊先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严重漏判，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的基本事实和漏判情况如下：2018年9月11日，蒂伦嘉公司与朱俊先签订了经销合同，合同约定了朱俊先向蒂伦嘉公司交纳投资预付款30000元，此款在以后的履行合同中要不断地返还给朱俊先，直至返完为止；蒂伦嘉公司向朱俊先提供价值30000元的产品供其店面展示，另外向其提供价值10000元产品开拓市场，朱俊先的后续进货按蒂伦嘉公司提供的供货价结算等。此40000元的货物是蒂伦嘉公司无偿赠送给朱俊先进行经营活动的，并不是朱俊先花钱购买的货物。合同中约定的供货方式，是朱俊先后续进货时要采用的，并不适用于蒂伦嘉公司无偿给其的此40000元货物。再者，蒂伦嘉公司赠送给朱俊先的货物出库单及物流单就是说明蒂伦嘉公司赠送的货物凭证，此货物的价格是按市场价提供的，一审法院在没有对货物质量和价格进行鉴定的基础上就认为是蒂伦嘉公司违约，片面地认为朱俊先交纳的投资预付款就是货款，是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的。一审法院认定朱俊先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经销合同的理据充分也是没有事实根据的。即使按一审法院的认定进行判决，解除合同，由蒂伦嘉公司向朱俊先返还30000元投资预付款，那么蒂伦嘉公司已向朱俊先提供的价值40000元的货物怎么解决呢。此货物已由朱俊先接收，难道就不了了之吗。而一审判决不顾上述事实，做出错误判决，严重损害了蒂伦嘉公司的合法权益。（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则明确了是朱俊先要求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已经在履行合同，在蒂伦嘉公司没有违约的情况下，朱俊先要求解除合同，应向蒂伦嘉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应解除合同，而事实是朱俊先并没有证据说明曾通知蒂伦嘉公司要解除合同，适用此条规定也违背了法律。一审法院在没有对履行的具体情况调查清楚的前提下就判决蒂伦嘉公司返还朱俊先所交的30000元投资预付款，支付违约金15000元和向其支付所谓的赔偿款30000元，而没有对蒂伦嘉公司已交付给朱俊先的货物作出判决，是对蒂伦嘉公司合法权利的藐视。二、一审法院对本案争议焦点的认识错误。（一）一审判决对蒂伦嘉公司是否构成违约的认识错误。本案中争议的焦点就是蒂伦嘉公司是否违约。蒂伦嘉公司在合同签订后按合同的约定向朱俊先提供了价值40000元的货物用于支持其店面展示和开拓市场，并无不妥。蒂伦嘉公司所提供的产品有合法的商标，3C认证，出库有合格证，并且蒂伦嘉公司派员到朱俊先处进行指导和装修监督，所用的产品就是蒂伦嘉公司向其所提供的价值40000元的产品，产品符合国家对产品质量的要求，如果朱俊先认为蒂伦嘉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和价格有问题，可以向相关职能部门投诉或要求鉴定，朱俊先直接到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不知依据什么作出蒂伦嘉公司违约的结论，蒂伦嘉公司不得其解。（二）一审判决对蒂伦嘉公司应否承担违约责任的认识错误。蒂伦嘉公司的产品质量符合国家规定，价格是由市场确定的，向朱俊先提供的产品没有明显高于市场价格，朱俊先称蒂伦嘉公司违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蒂伦嘉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蒂伦嘉公司违约的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蒂伦嘉公司在与朱俊先的经营活动中没有违约行为，判决蒂伦嘉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是一审法院认定上的错误，应予以纠正。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严重漏判，适用法律错误，对争议焦点的认识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蒂伦嘉公司的合法权益。针对蒂伦嘉公司的上诉，朱俊先辩称：一、2018年9月11日，双方签订经销合同，当日朱俊先即依约支付30000元预付款，但蒂伦嘉公司却没有依约给朱俊先提供经销合同第十一条约定的30000元店面展示产品和10000元产品用于开拓市场，也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其已提供该条约定的产品，在一审法庭指定的时间内也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所陈述的赠品是按经销合同第二十五条约定免费提供的全套赠品，并非经销合同第十一条规定的40000元产品，其行为已构成根本性违约。在朱俊先于2019年4月7日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解除合同后，蒂伦嘉公司应承担退还预付款30000元和按经销合同第六十条规定承担违约责任，即支付30000元的50%作为违约金。二、朱俊先基于与蒂伦嘉公司签订经销合同的信赖，为履行双方的合同租赁和装修店铺，蒂伦嘉公司也曾派人到店铺现场确认。现蒂伦嘉公司无理由拒不交付总价值40000元的产品，导致朱俊先无法继续履行经销合同，给朱俊先造成实际损害，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蒂伦嘉公司用一些虚假的资料来吸引朱俊先支付预付款，从其提供的营业执照显示其于2017年6月22日登记成立，其品牌“蒂伦嘉”于2018年6月28日才取得商标注册，但其于2017年7月已可通过公众投票等方式取得中国优秀绿色环保产品等荣誉，可知蒂伦嘉公司欲通过收取预付款后，以各种理由拒不履行经销合同约定的义务，或以低于预付款的赠品和以高于市场的价格计算赠品价格抵产品款的方式故意曲解经销合同的内容，骗取朱俊先的预付款。与朱俊先同一地区的数名创业者已经历了相同遭遇，蒂伦嘉公司涉嫌诈骗犯罪。四、蒂伦嘉公司在上诉状中明确说明40000元的货物是无偿赠送给朱俊先的，但计算价格时却拒绝承认其在经销合同中所附的价格表，前后矛盾的说法明显与常理不符。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蒂伦嘉公司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并驳回蒂伦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蒂伦嘉公司提交新的证据：附价格内容的涂料配送单及工具配送单，拟证明其已向朱俊先提供了价值40023元的涂料产品和价值4788元的工具产品。朱俊先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单据的价格是蒂伦嘉公司自行添加的，双方签订合同时已附了产品价格，与配送单显示的价格不一致，配送单显示的价格明显虚高。本院认证认为：该两配送单为蒂伦嘉公司单方制作，朱俊先对之均不予确认，且涂料配送单中所示的价格为“建议市场价”与双方经销合同所附《产品目录》中编号一致的产品所示的供货价数额相差甚多，亦与一审期间双方确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蒂伦嘉公司员工单方发送的附市场价格的价目表所示数额不一致，工具配送单“单价”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涂料配送单中与经销合同所附《产品目录》中编号一致的部分产品按供货价计算，总价为1673.5元；涂料配送单中不在《产品目录》列表的产品钻石绒、布纹漆、色浆，若按微信聊天记录中蒂伦嘉公司所发价目表的市场价格计算，则总价为1503元。（详见后文附表）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蒂伦嘉公司是否存在违约情形，若是，应承担何违约责任。关于蒂伦嘉公司是否违约的问题。案涉合同第十一条约定“……本协议签订时朱俊先应向蒂伦嘉公司交纳投资预付款30000元整（预付款全额到账后合同自动生效），蒂伦嘉公司向朱俊先提供价值30000元整的产品供朱俊先店面展示，另外蒂伦嘉公司向朱俊先提供价值10000元整的产品开拓市场……”双方争议的关键在于朱俊先依该条约定支付30000元投资预付款后,蒂伦嘉公司是否已向朱俊先提供了价值30000元的店面展示产品和价值10000元的市场开拓产品。对此,蒂伦嘉公司提交涂料配送单、工具配送单、托运单等，主张其已向朱俊先交付配送单所列产品，且配送单所列产品参照市场价格计算总价值已达40000元。经审查，案涉经销合同是蒂伦嘉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其中未明确该批产品价值参照市场价格计算，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双方曾就该批产品价值参照市场价格计算达成合意，而合同所附《产品目录》所列产品价格均明确是供货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因此，蒂伦嘉公司主张的应按市场价格计算已送产品价值，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产品供货价对配送单所列产品价值进行估算，并得出蒂伦嘉公司已向朱俊先提供的产品价值远低于40000元，蒂伦嘉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处理正确。依照案涉合同第六十七条的约定：“……双方中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的规定，另一方有权终止并要求赔偿……”蒂伦嘉公司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经朱俊先多次催促后，仍不依约交付涂料，朱俊先有权单方提出解除合同。朱俊先、蒂伦嘉公司共同确认2019年4月7日朱俊先有到蒂伦嘉公司处交涉解除合同、退回预付款事宜，故案涉合同已于2019年4月7日解除。关于蒂伦嘉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的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可知，合同解除后，双方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归于消灭，合同双方就已履行部分，均有权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且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因此，结合上述蒂伦嘉公司违约致使合同解除的认定，一审法院认定蒂伦嘉公司应向朱俊先返还预付款30000元并按合同约定支付15000元违约金，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但是，一审法院对于朱俊先要求蒂伦嘉公司赔偿损失的主张，在考虑朱俊先租金损失、装修损失的情况下，未就朱俊先已收到产品的情况一并处理，遗漏对蒂伦嘉公司违约金过高抗辩的处理，也与损益相抵原则不符，故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纠正。由于朱俊先未能退还配送单所列产品，而配送单所列涂料产品有部分不在合同所附《产品目录》中，工具配送单亦无双方合意的计算价格，故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反映的产品价格和日常经验法则，本院酌定蒂伦嘉公司已向朱俊先交付的产品总价值为6000元。据此，本院认为，蒂伦嘉公司应向朱俊先赔偿的损失数额为24000元。综上所述，蒂伦嘉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其与部分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0123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判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0123号民事判决第四判项；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0123号民事判决第三判项为佛山市蒂伦嘉艺术涂料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朱俊先支付赔偿款24000元；四、驳回朱俊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137.5元，由朱俊先承担333.5元，由佛山市蒂伦嘉艺术涂料有限公司负担8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朱俊先承担112元，由佛山市蒂伦嘉艺术涂料有限公司承担156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翁兰芳书 记 员  梁少惠附表：表一产品编号产品名称颜色编号包装规格（kg/桶）供货价（元）数量（桶）合计（元）J101菲丽丝真黄金152.00152.00J103菲丽丝香槟金140.50281.00J104菲丽丝水晶银白140.50140.50J107菲丽丝幻金137.50137.50J108菲丽丝幻红137.50137.50J109菲丽丝幻蓝137.50137.50J111菲丽丝幻绿137.50137.50J112菲丽丝红铜137.50137.50J119菲丽丝青铜137.50137.50J118菲丽丝金铜137.50137.50J120菲丽丝古金137.50137.50J121菲丽丝滚涂金属银白540.50281.00N302卡洛林银白闪光540.50140.50A701阿尔萨斯银白560.00160.00L504卡洛尔水晶银白560.00160.00T602克莱多银白560.00160.00Z001阿尔萨斯专用底漆白色磨砂型516.50349.50Z003封闭渗透底漆白色516.50582.50R005蛋壳光漆白色527.00254.00R007智能水漆白色59.00654.00Y201爱尔沙银砂银白545.00145.00G04罩面漆（哑光）透明512.00112.00G05罩面漆（亮光）透明512.00336.00GL01艺术釉蜡透明164.50164.50GL04缓干剂透明152.50152.50H901威尼斯灰尼白色521.00121.00H902艾尔玛白色518.00236.00H903丹尼斯白色518.00236.00H904格美特白色522.50122.50YH801平面印花漆多色可选133.00133.00YB0503D银箔漆银白5300.001300.00合计1673.50表二产品编号产品名称颜色编号包装规格市场价（元）数量（桶）合计（元）F003钻石绒银白5kg/桶1101110S405布纹漆银白5kg/桶701708501色浆碳黑500g/桶521528501T色浆铁黑500g/桶621629208色浆铁黄500g/桶451459113色浆铁红500g/桶401408601色浆酞青绿500g/桶14611468303色浆酞青蓝500g/桶14811488702色浆永固紫500g/桶22812288205色浆深黄500g/桶16811688113色浆洋红500g/桶24812488206色浆永固橙500g/桶981988401色浆钛白500g/桶88188合计15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