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28民终15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母克松，男，195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利川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元碧，女，195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利川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母峰，男，1976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利川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姝婷，女，1975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利川市。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选彬，湖北清江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利川市顺天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利川市都亭街道办事处榨木村旅游集散中心三流A区3016-3022。法定代表人：陈凌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骏，男，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晓，湖北圣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母克松、张元碧、母峰、刘姝婷因与被上诉人利川市顺天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天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2018）鄂2802民初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母克松以及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选彬，被上诉人顺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骏、谭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母克松、张元碧、母峰、刘姝婷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开庭后自行向王建筑调查取证，王建筑的陈述未经法庭质证，一审法院也未进行民事调解便径行裁判程序违法。二、案涉款项系王建筑借款而要求母克松、张元碧顶名，款项并非母克松、张元碧所借，不应由其偿还，一审对该基本事实未予查清。顺天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母克松、张元碧与顺天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母克松、张元碧明确要求顺天公司将款项转入王建筑账号，故顺天公司与母克松、张元碧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顺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母克松、张元碧、母峰、刘姝婷立即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000元，并按照约定支付利息；2.判令母克松、张元碧、母峰、刘姝婷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母克松、张元碧系夫妻关系，母峰、刘姝婷系夫妻关系，母峰系母克松、张元碧之子。母克松、张元碧因开发恩施市叶挺路156号书苑新城需资金周转于2017年3月2日向顺天公司借款5000000元，借据载明：“借款人:母克松,张元碧/借款用途:资金周转/借款方式:担保/借款金额:5000000元/借款日期:2017年3月2日/到期日期:2017年6月1日/支付方式:转账支付,授权转入王建筑工商银行账户62×××32/月利率3%/借款人:母克松.张元碧及身份证号码/担保人:母峰.刘姝婷及身份证号码/”等内容。同日,担保人母峰、刘姝婷与顺天公司签订了编号为利顺字BZ2017第0303号保证合同一份，其中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的范围为借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诉讼费等一切合理费用；保证期间为借款借据约定的债务人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借据和保证合同签订之后，顺天公司即将借款5000000元转账至母克松、张元碧指定的王建筑工商银行账户62×××32的银行账上。该借款到期后，经顺天公司多次催收，母克松、张元碧、母峰、刘姝婷未支付利息和本金，顺天公司遂提起诉讼。另查明，母克松和其指定借款转入账户的户主王建筑均系恩施州松润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同时王建筑也是顺天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李友书授权的总经理。经一审法院向王建筑调查，王建筑证明因母克松在本次借款之前另向顺天公司所借的人民币5000000元到期后是王建筑为其偿还的，故本次借款5000000元，母克松授权顺天公司直接转入王建筑工商银行账户。同时王建筑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自己与母克松签订的合作协议、王建筑的银行转账明细以及顺天公司的原任法定代表人李友书授权王建筑为总经理的委托书佐证。对王建筑的陈述和提交的佐证书证，一审法院认为客观、真实，与顺天公司提交的证据能相互印证，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母克松、张元碧向顺天公司借款的事实，有借据、进账单等证据佐证，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双方对借款期限有约定，母克松、张元碧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000元；双方约定的利息超过年利率24%，审理中，顺天公司要求从2017年3月2日起按月利率20‰的标准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母峰、刘姝婷自愿以担保人身份在借款借据上签名和捺印，并与顺天公司签订保证合同，同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尚在保证期限内，故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母峰、刘姝婷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举证、抗辩等民事权利的放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母克松、张元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利川市顺天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从2017年3月2日起按月利率20‰的标准计算利息，利随本清）；二、母峰、刘姝婷对以上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享有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后对母克松、张元碧的追偿权。案件受理费46800元，减半收取23400元，由母克松、张元碧、母峰、刘姝婷承担。二审期间，顺天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二组证据，证据一、借款借据两张、湖北省农村信用社回单一张，拟证明2016年9月12日母克松、张元碧向顺天公司借款600万元，由王建筑代为偿还后，顺天公司再次出借给母克松、张元碧500万元，故而母克松、张元碧授权将500万元转入王建筑账户。证据二、王建筑向顺天公司转账凭证两张，拟证明2017年3月3日王建筑代母克松、张元碧偿还了2016年9月12日二人向顺天公司的借款600万元。母克松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认为证据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顺天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关于一审法院对王建筑的询问笔录以及王建筑提交的佐证书证，本院组织母克松、张元碧、母峰、刘姝婷进行了质证，母克松、张元碧、母峰、刘姝婷认为王建筑陈述不真实，王建筑与易浩经济往来频繁，其向易浩个人账户转账的500万元不能证明是代替母克松、张元碧还款。本院为了查清案件事实，依法对王建筑作了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王建筑向本院提交了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一份、银行明细一份，拟证明王建筑是2017年3月3日向顺天公司分别转账700万元、100万元，其中700万元中包含代母克松偿还的500万元，当天王建筑共替母克松偿还了2016年9月12日借款600万元。其一审向法庭陈述是通过向易浩转账500万元代替母克松还款，是因为母克松与顺天公司、易浩经济往来频繁故而记错了。顺天公司对二审王建筑的询问笔录以及转账凭证、银行流水无异议，母克松认为王建筑二审提交的转账凭证以及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与一审前后矛盾。张元碧、母峰、刘姝婷对二审王建筑的询问笔录以及转账凭证、银行流水不予质证。本院认为，二审王建筑的询问笔录以及转账凭证、银行流水客观真实，能够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予以采信。对一审王建筑提交的佐证书证，本院对总经理委托书予以采信，对询问笔录、转账凭证、合作协议不予采信。经二审查明，2016年9月12日，母克松、张元碧作为借款人向顺天公司借款600万元，借据载明：借款日期2016年9月12日，到期日期2016年12月11日，月利率3%，王建筑在贷款单位一栏签名，母峰、刘姝婷在担保人一栏签名捺印。同日，顺天公司向母克松账户转账600万元。该笔借款到期后，母克松、张元碧未予偿还。2017年3月2日，母克松、张元碧再次向顺天公司借款500万元，顺天公司内部规定，再次借款需清偿前次借款。2017年3月3日，王建筑向顺天公司分别转账700万元、100万元，其中替母克松、张元碧还款600万元，替罗佳辉还款200万元，故2017年3月2日母克松、张元碧向顺天公司借款的500万元借据载明授权转入王建筑尾号为0832的工商银行账户。2017年3月3日，顺天公司按照前次借款金额，向母克松、张元碧授权的王建筑工商银行尾号为0832账户转账600万元，王建筑发现多转账100万元后，2017年3月6日王建筑由该账户向顺天公司转账返还100万元。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顺天公司与母克松、张元碧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2、案涉借款500万元转入王建筑账户是否导致双方当事人借贷事实的发生；3、一、二审法院是否有权向王建筑调查取证。对此，分析评断如下：一、关于顺天公司与母克松、张元碧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顺天公司主张与母克松、张元碧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提交了500万元借条及转账凭证，借条中明确载明500万元授权转入王建筑账户，顺天公司按照母克松、张元碧的要求向指定接收人提供了借款，顺天公司已经完成出借义务，故顺天公司与母克松、张元碧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母克松上诉称500万元实际系恩施州松润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借款，自己只是作为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签名，但500万元借条中母克松、张元碧均以个人名义借款，借条未加盖恩施州松润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印章。同时按照母克松二审的陈述“借款是以母克松个人名义借的，张元碧作为母克松的妻子就作为了共同借款人，但是款项实际用于了松润公司”，因此500万元借款人应系母克松、张元碧个人，而非恩施州松润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至于母克松、张元碧借款500万元后的实际用途与顺天公司无关。母峰、刘姝婷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担保，依法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外，母克松、王建筑以及恩施州松润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关系，系公司股东之间的内部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二、关于案涉借款500万元转入王建筑账户是否导致双方当事人借贷事实发生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经济能力、当地或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母克松抗辩该款项转入了王建筑账户，自己并未使用，因母克松、张元碧借款时，王建筑为顺天公司授权的总经理，本院对该笔借贷是否实际发生进行了重点审查。经审查，该笔500万元借款母克松、张元碧授权直接转入王建筑账户，系因王建筑以个人名义代替母克松、张元碧偿还了2016年9月12日的借款600万元。母克松二审中承认2016年9月12日的600万元借款和2017年3月2日的500万元借款，母克松、张元碧均未向顺天公司偿还，加之顺天公司与王建筑提交的证据之间能否相互印证，对500万元为何转入王建筑账户已经进行了合理说明，故本院依法认定案涉500万元顺天公司与母克松、张元碧之间的借贷事实已经实际发生。三、关于一、二审法院是否有权向王建筑调查取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当事人有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可能的，属于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本案中，顺天公司向母克松、张元碧主张借贷关系的成立，已经提交了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本可径行判决。但由于500万元的款项接收人王建筑系出借人顺天公司曾经的总经理，为避免出现顺天公司与王建筑恶意串通损害母克松、张元碧、母峰、刘姝婷合法权益的可能，为了慎重起见，加之借贷金额较大，一、二审法院均向王建筑进行了调查取证，属于人民法院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四上诉人认为一、二审法院均无权向王建筑调查取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关于一审程序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一审法院向王建筑调查取证后，未组织双方进行质证，程序存在瑕疵，导致该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但二审期间本院已经组织双方对一审王建筑的询问笔录及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质证，且未对当事人权益造成实际损害，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虽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上诉人母克松、张元碧、母峰、刘姝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向 蕾审判员 吴 卫审判员 宋九龙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张晶晶书记员吴素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