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24民初1403号 原告：夏先臣，男，1985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应富，泸州市纳溪区白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叙永县恒安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叙永县龙凤镇龙凤社区4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55950633336。 法定代表人：刘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石，198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系该公司员工。 被告:凯京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曹杨路2009弄68号1606—A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5MA1K3CAL1H。 法定代表人：王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莉，女，1981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鹏，男，1990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系该公司员工。 第三人：曾刚，男，1970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原告夏先臣与被告叙永县恒安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安公司）、凯京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京融资租赁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在诉讼中，本院依职权追加曾刚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分别于2019年8月13日、9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夏先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应富、被告恒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石，凯京融资租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莉、代鹏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曾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夏先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二被告签订的《抵押借款协议》无效；2.依法判决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5万元；3.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将诉讼增加（或变更）为：1.请求确认被告凯京公司与被告恒安公司签订的《车辆抵押合同无效》；2.被告凯京公司立即返还扣留原告的车辆；3、请求被告以及第三人从扣留日起，按2000元/天的损失赔偿原告车辆损失直到车辆返还原告日止；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7年7月21日在被告恒安公司处以37.98万元购买重汽T7商用车一台，车牌号为川Ｅ×××××号，2017年9月11日，原告与被告恒安公司签订《货运车辆挂靠经营合同》，在原告与被告恒安公司履行挂靠合同期间，被告恒安公司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将原告所有的川Ｅ×××××号车辆作抵押在被告凯京融资租赁公司处借款。因被告恒安公司未按时偿还被告凯京融资租赁公司的借款，2019年2月25日，被告凯京融资租赁公司将原告所有的川Ｅ×××××号以及挂车车辆扣押，事故发生后经原告与被告恒安公司协商，被告恒安公司承诺于2019年4月19日前将车辆交还给原告，逾期未交自愿按每日2000元赔偿原告经济损失，现原告所有的川Ｅ×××××号车辆及挂车仍被被告凯京融资租赁公司非法扣留，致原告的合法利益受损，为此，依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向法院诉讼。 被告恒安公司辩称：被凯京公司扣留的车辆确属于原告所有，挂靠在我公司经营。原告在购买该车时，因原告自有资金不足，我公司为原告垫资了十余万元的车款。因我公司资金周转困难，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我公司与凯京公司的业务员联系用车辆抵押借款，后我公司找到曾刚帮助并与曾刚签订虚假的购车协议，用夏先臣购买的车辆在凯京公司处办理抵押登记借款，因我公司没有按时偿还凯京公司借款，凯京公司便将抵押的车辆非法扣留。在凯京公司业务员来我公司办理借款的过程中，我公司向凯京公司业务员说过，该车不是曾刚购买的，车辆的购买人为夏先臣，但凯京公司业务员说“不管谁的车，他只管放贷”，因此，凯京公司存在过错。 被告凯京公司辩称：一、答辩人并未和叙永县恒安运业有限公司（原公司名称为“古蔺县恒安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安运业”）签署《抵押借款协议》。答辩人没有与恒安运业签署《抵押借款协议》，所以也不存在协议无效的情况。二、答辩人拥有涉案车辆（车辆识别号LZZ1CLXB4HA256202/车牌号川Ｅ×××××、车辆识别号LA9940C39H0YGG835/车牌号川Ｅ×××××）的所有权，并已做公示。1、合同依据：（1）2017年9月6日，恒安运业与承租人曾刚（身份证号：5105241970××××××××，以下简称“承租人”）签订了合同编号为：【170906540400268-G】的《车辆购买协议》（证据一），将涉案车辆作价43.7万元出售给承租人曾刚。（2）2017年9月6日，答辩人与承租人签署了合同编号为【170906540400268】的《售后回租赁合同》（证据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已生效），租赁合同约定承租人将涉案车辆（车辆识别号：LZZ1CLXB4HA256202、LA9940C39H0YGG835）以价值43.7万元人民币转让给答辩人，答辩人按照约定于2017年9月16日向承租人指定账户支付价款人民币331920.00元整（放款凭证，证据三），承租人按月支付租金，每月租金为16884.57元，共24期，从2017年10月6日起至2019年9月6日止，租金总计人民币405229.68元，同日与承租人、恒安运业签署了合同编号为【170906540400268-S】的《三方协议》（证据四），依据《三方协议》第2.1条，答辩人于2017年9月6日取得车辆的所有权，因此，答辩人享有上述车辆的所有权。（2）2017年9月6日，为便于承租人运营，答辩人与恒安运业以及承租人签订了合同编号为：【170906540400268-Z】的《租赁车辆委托管理协议》（证据五，以下简称“挂靠协议”），挂靠协议约定，涉案车辆挂靠登记在恒安运业名下，答辩人为车辆实际所有权人，承租人享有车辆的使用权（第三条第一款）。（3）2017年9月6日，为保障答辩人的所有权，答辩人与恒安运业签订了合同编号为：【170906540400268-2】的《车辆抵押合同》（证据六，以下简称“抵押合同”），并于2017年9月15日为车辆识别号为：LZZ1CLXB4HA256202的车辆办理了抵押登记、2017年9月18日为车辆识别号为：LA9940C39H0YGG835的车辆办理了抵押登记。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答辩人的所有权具备公示的效力。（4）恒安运业将车辆交付于承租人使用（证据七：《租赁物件接受证书》，且车辆已于2017年8月31日按照答辩人要求进行投保，并约定第一受益人为答辩人（证据八：《机动车辆保险单》、《购车发票》）。2、法律依据：（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37条，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条，规定；”承租人将其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的，人民法院不应仅以承租人和出卖人系同一人为由认定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3）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42条，出租人享有租赁物的所有权。承租人破产的，租赁物不属于破产财产。（4）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9条规定：“承租人或者租赁物的实际使用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让租赁物或者在租赁物上设立其他物权，第三人依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取得租赁物的所有权或者其他物权，出租人主张第三人物权权利不成立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二）出租人授权承租人将租赁物抵押给出租人并在登记机关依法办理抵押权登记的。”三、涉案中原告提供的证据答辩意见如下：1、汽车购销合同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且被答辩人并未取得所购车辆的所有权。首先，该份合同中原告和恒安运业双方约定购买“重汽商用车”，对于车辆的名称、型号、类型、颜色、单价进行了相应的约定，但该合同中并未确定车辆具体车架号，只是指定了车辆型号，不是特定物。答辩人认为该合同与答辩人所有的车辆无任何关联关系，不予认可。其次，依据《汽车购销合同》的第12条约定，标的物所有权自被答辩人全部履行完毕付款义务时转移至乙方，但被答辩人未全部履行合同支付价款义务时，标的所有权仍归恒安运业所有。根据合同约定“其余车价按揭”可知，被答辩人并未取得所购车辆的所有权。2、恒安运业与被答辩人签署的《车辆挂户协议》损害答辩人利益，为无效合同。综上所述可知，答辩人于2017年9月6日已拥有涉案车辆的所有权，恒安运业只是名义的挂靠方，既没有所有权也没有使用权。而恒安运业与被答辩人于2019年9月11日签署《车辆挂户协议》为无权处分行为，已损害答辩人利益，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3、被答辩人与恒安运业关于涉案车辆的承诺书，损害答辩人的利益，该条款无效。至于双方其他约定，根据合同相对性与答辩人无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承租人或者租赁物的实际使用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让租赁物或者在租赁物上设立其他物权，第三人依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取得租赁物的所有权或者其他物权，出租人主张第三人物权权利不成立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二）出租人授权承租人将租赁物抵押给出租人并在登记机关依法办理抵押权登记的。”因此，答辩人为涉案车辆所有权人。四、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不认可。首先，答辩人为车辆所有权人，有权在承租人违约的情况下，依据租赁合同，解除合同，收回车辆。答辩人在按照合同约定已履行合同义务，答辩人作为车辆实际所有权人将上述涉案车辆出租给承租人使用。根据该租赁合同第九条违约和补偿的约定，承租人未按期向答辩人足额支付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即视为承租人违约，则依据租赁合同一般条款9.2.5条约定：“如承租人没有表示立即通知承租人或其继承人解除本合同，收回、处分租赁物件并主张损失赔偿”，即答辩人依据合同，合法的收回租赁物，减少双方利益损失。依据租赁合同一般条款9.2.10；“在无需发出要求、通知、法院裁决的情况下，收回租赁物件或使租赁物件不能使用。”答辩人不承担因收回涉案车辆造成的经济损失，并有权要求承租人承担赔偿责任。其次，无论被答辩人购买的车辆是否为答辩人的车辆，自始至终，被答辩人均未取得车辆的所有权，其享有的仅仅是对恒安运业的债权，且按照恒安运业提供的《承诺书》，恒运运业及其实际控制人承诺承担一切后果及经济损失。综上所述，答辩人为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答辩人有权依据合同约定收回租赁物，要求承租人曾刚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法院查明事实，驳回被答辩人所有诉讼请求，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第三人曾刚未到庭，未向法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7年7月21日，原告夏先臣与古蔺县恒安运业有限公司（被告叙永县恒安运业有限公司的曾用名）签订《汽车购销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重汽商用车（重汽T7540）并挂靠在被告处经营，因原告有不良征信记录，不能办理车辆按揭，被告恒安公司同意为原告垫付部分购车款，协议签订后，以被告恒安公司的名义向泸州市明全汽贸有限公司为原告分别购买拖车和挂车一辆，泸州市明全汽贸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9日向被告恒安公司开具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载明：车辆类型为牵引车，厂牌型号为豪沃牌ZZ4257W324HE1B,车架号为LZZ1CLXB4HA256202，含税价格为352000元，该车于2017年8月8日向保险公司投保，于8月11日在泸州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办理了登记，登记编号：川Ｅ×××××，登记所权人为古蔺县恒安运业有限公司；2017年8月30日，泸州市明全汽贸有限公司向被告恒安公司开具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载明：车辆类型为仓栅式运输半挂车，厂牌型号为景阳冈牌SFL9400CCYE,车架号为LA9940C39H0YGG835，含税价格为85000元，该车于2017年8月30日向保险公司投保，于9月4日在泸州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办理了登记，登记编号：川Ｅ×××××，登记所权人为古蔺县恒安运业有限公司。被告恒安公司因资金周转困难，便联系被告凯京公司业务员办理车辆抵押借款事宜，在被告凯京公司业务员的指导下，2017年9月6月，被告恒安公司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联系第三人曾刚帮助并签订虚假《车辆购买合同》，约定第三人曾刚向被告恒安公司购买豪沃牌ZZ4257W324HE1B,车架号为LZZ1CLXB4HA256202，牵引车一辆，价格352000元，购买景阳冈牌SFL9400CCYE,车架号为LA9940C39H0YGG835，仓栅式运输半挂车一辆，价格85000元，合计价格为437000元，约定付款方式为曾刚支付首付款为105080元，提车时由被告凯京公司提供垫资服务，垫资金额为331920元，同时约定由泸州市明全汽贸有限公司分别开具金额为352000元和85000元的发票。2017年9月6日，第三人曾刚与被告凯京公司签订《售后回租赁合同》，约定曾刚将上述车辆“以售后回租”的形式转让给被告凯京公司，约定转让价格为437000元，被告凯京公司扣除105080元的费用后，实际价款为331920元，第三人曾刚分24期向被告凯京公司支付租金，每期租金为16884.57元，合计租金为405229.68元。同日，被告恒安公司、被告凯京公司、第三人曾刚签订《三方协议》、《租赁车辆委托管理协议》，三方约定被告恒安公司在2017年9月11日前向第三人曾刚交付车辆，车辆登记在被告恒安公司名下，指定被告恒安公司为车辆转让款收款方，同日，被告凯京公司通过银行转款方式向被告恒安公司转款331920元。同日，被告恒安公司与被告凯京公司签订《车辆抵押合同》，2017年9月15日，川Ｅ×××××号车办理了抵押登记，9月18日，川Ｅ×××××车办理了抵押登记。2017年9月11日，被告凯京公司与曾刚签订《租赁物件接收证书》。 另查明，被告凯京公司系经上海市普陀区商务委员会备案的外商投资企业（经营范围：融资租赁业务、租赁业务、向国内外购买租赁财产、租赁财产的残值处理及维修、租赁交易咨询和担保、从事与主营业务有关的商业保理业务，未包括投资金融业）。被告凯京公司在与被告恒安公司、第三人曾刚签订系列“借款”合同时，未对涉案的车辆实际验车，也未将车辆过户到自己名下。2019年2月25日，原告的车辆在保养过程中，被告凯京公司将车辆扣留，停放在三友物流公司监控区。2019年4月12日，原告与被告恒安公司协商，被告恒安公司承诺于2019年4月19日前将车辆取回归还给原告，如未按时交车，被告恒安公司按2000元/天的损失计算赔偿给原告。 诉讼中，被告恒安公司认可被被告凯京公司非法扣留的车辆系原告夏先臣所有，第三人曾刚并未购买《车辆购买协议》约定的车辆。自述向被告凯京公司的贷款过程为：因资金周转困难，找曾刚帮助并签订虚假《车辆购买协议》的目的为方便向被告凯京公司贷款，在联系被告凯京公司在泸州地区的业务员时，我公司曾向其业务员说过该车系夏先臣所有，并非曾刚所有，但被告凯京公司业务员说“不管谁的车，他只管放贷”，随后被告凯京公司的业务员提供了系列合同，并在合同上需要曾刚签字的地方“划钩”提示，指导曾刚签字后，空缺部分需要手写的内容系被告凯京公司业务员自行填写。 本院认为，第三人曾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法庭提供证据，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依法由自己承担。被告恒安公司认可被被告凯京公司扣留的车（牵引车，厂牌型号为豪沃牌ZZ4257W324HE1B,车架号为LZZ1CLXB4HA256202，登记编号：川Ｅ×××××；仓栅式运输半挂车，厂牌型号为景阳冈牌SFL9400CCYE,车架号为LA9940C39H0YGG835，登记编号：川Ｅ×××××）系原告夏先臣所有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凯京公司与被告恒安公司签订的《车辆抵押合同》是否有效，被告凯京公司是否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二、被扣留车辆的损失如何计算，被告凯京公司是否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责任。 一、关于被告凯京公司与被告恒安公司签订的《车辆抵押合同》是否有效，被告凯京公司是否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的问题。 首先，原告夏先臣与被告恒安公司于2017年7月21日签订《汽车购销合同》并约定将购买车辆挂靠在被告恒安公司处经营，依据车辆销售商泸州市明全汽贸有限公司开具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载明情况以及车辆在机动车管理部门登记的情况，原告夏先臣的购车行为符合交易习惯常理。第三人曾刚与被告恒安公司于2017年9月6日签订的《车辆购买合同》虽载明所购置车辆信息，但未实际购买车辆，其所合同载明的车辆信息系原告夏先臣所购买的车辆，且被告凯京公司未现场查验车辆就和曾刚、被告恒安公司火速办理完与“借款”合同相关手续并发放借款，其行为不符合交易习惯常理。因此，以上事实可以认定原告夏先臣系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被告恒安公司仅系名义上的法定车主，第三人曾刚不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其次，第三人曾刚与被告恒安公司、凯京公司签订的系列合同，在需要曾刚签名处均用“划钩”提示，与被告恒安公司庭审陈述办理借款过程系在被告凯京公司业务员指导下完成相互印证。再次，被告凯京公司与第三人签订相关“借款”合同时，未对合同约定的车辆进行现场验车，被告凯京公司作为从事专业投融资经营的企业，明知目前我国货运车辆经营普遍存在挂靠经营的情况下，未尽到必要合理的审慎审查义务，仅凭被告恒安公司提供的车辆信息认定车辆系第三人曾刚和被告恒安所有，且被告恒安公司向被告凯京公司办理业务的业务员说明该车并非第三人曾刚所有后，被告凯京公司仍继续指导第三人曾刚、被告恒安公司签订系列“借款”合同并放款。综合上述事实，可以认定被告凯京公司明知第三人曾刚、被告恒安公司不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被告凯京公司虽在庭审中举证出示曾向第三人曾刚和车辆供应商跟踪回访的电话录音，用以证明自己取得车辆时系善意，但该电话录音无拨打时间和接听电话人员的身份情况，通话的内容上系“借款”后的跟踪回访，其证据不足以证明取得涉案车辆时系善意取得，对其辩解系善意取得的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凯京公司明知第三人曾刚、被告恒安公司不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而继续指导并与其签订系列“借款”合同的行为，构成共同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夏先臣权益，因此，被告凯京公司与被告恒安公司签订的《车辆抵押协议》无效。第三人曾刚与被告凯京公司签订《售后回租合同》后，合同约定的车辆未实际交付给被告凯京公司，也未办理车辆所有权变更登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结合标的物的性质、价值、租金的构成以及当事人的合同权利和义务，对是否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作出认定。对名为融资租赁合同，但实际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人民法院应按照其实际构成的法律关系处理。”的规定，融资租赁合同具有融资与融物结合的特征，第三人曾刚不是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无权处分涉案车辆，双方约定的售后回租仅有融资行为的“空转”，没有融物的结合，其售后回租不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的法律规定，双方的融资租赁关系符合“名为融资租赁，实为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其违规经营行为，待报有关行政部门处理），因此，被告凯京公司未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 二、关于被扣车辆的损失如何计算，被告凯京公司是否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责任的问题。 2019年2月25日，被告凯京公司将原告夏先臣所有的川Ｅ×××××号车、川Ｅ×××××车扣留后，原告夏先臣于2019年4月12日与被告恒安公司协商，被告恒安公司承诺于2019年4月19日前将车辆取回归还给原告，如未按时交车，被告恒安公司按2000元/天的损失计算赔偿给原告。本院认为，被告恒安公司作为经营汽车货物运输的公司，熟知汽车货运市场的盈利行情，其承诺按2000元/天赔偿原告损失系其综合汽车货运市场盈利情况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对原告夏先臣主张按2000元/天赔偿损失符合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但是，由于原告夏先臣经营的是货运运输车辆，需对车辆进行维修保养，且经营受货源持续性、稳定性等因素影响，原告也未向法庭提供每月运营情况的证据，依照公平、合理原则，本院酌定原告平均每月有效经营时间为20天，即每月的合理经营盈利所得为40000元，因此，本院支持原告的损失为从车辆扣留日起至车辆返还日止，按每月40000元计算。被告恒安公司、第三人曾刚在明知车辆系原告夏先臣所有的情况下，未经车辆实际所有权人夏先臣同意，擅自将车辆用于向被告凯京公司“抵押”借款，其行为侵害原告夏先臣的合法权益，被告恒安公司、第三人曾刚依法应当对原告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凯京公司于2019年2月25日未经法定程序非法扣留原告夏先臣车辆后，未及时通过司法程序解决与被告恒安公司之间的纠纷，在原告夏先臣通过司法程序主张权利后，被告凯京公司仍继续非法扣留原告夏先臣的车辆，且在与被告恒安公司、第三人曾刚签订系列“借款”合同时，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合法权益的行为，因此，被告凯京公司应当与被告恒安公司、第三人曾刚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夏先臣在合理期限内积极与被告恒安公司协商和通过司法诉讼主张权利，对损失的发生主观上无过错，不承担损失责任。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原告夏先臣的涉案车辆仍被被告凯京公司非法扣留，为了避免损失的继续扩大，被告凯京公司应当及时将车辆返还给原告夏先臣，故对原告请求被告归还车辆的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叙永县恒安运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凯京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6日签订的《车辆抵押协议》无效； 二、被告凯京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三日内，将非法扣留的车辆（牵引车，厂牌型号为豪沃牌ZZ4257W324HE1B,车架号为LZZ1CLXB4HA256202，登记编号：川Ｅ×××××；仓栅式运输半挂车，厂牌型号为景阳冈牌SFL9400CCYE,车架号为LA9940C39H0YGG835，登记编号：川Ｅ×××××）返还给原告夏先臣； 三、被告凯京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月赔偿非法扣留原告夏先臣车辆损失40000元（从2019年2月25日起计算至车辆返还给原告日止），被告叙永县恒安运业有限公司、第三人曾刚对该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原告夏先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为6250元，减半收取3125元，由原告夏先臣负担325元，被告凯京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被告叙永县恒安运业有限公司、第三人曾刚连带负担28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或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谢登虎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吴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