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民终10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京乐创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栖霞街道江乘大道25号。法定代表人：窦学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骏，江苏诺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伊比伊（南京）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新篁门窗产业集中区18号。法定代表人：山代计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琚明，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辉，上海市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乐创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伊比伊（南京）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比伊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1民初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乐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骏，被上诉人伊比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琚明、金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伊比伊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在本案中，伊比伊公司向上诉人支付佣金是分期支付，上诉人在本次诉讼中主张的佣金直至2017年7月，诉讼时效的起算应从2017年7月开始。因此，上诉人2018年1月30日提起本案诉讼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支付佣金和违约金的主张依据不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伊比伊公司之间的合同明确约定了佣金和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上诉人的主张具有合同依据。伊比伊公司答辩称：1.依据我国法律规定，诉讼时效起算点是以当事人知晓或应当知晓权利受到侵害的时点开始起算，双方的每一期佣金根据合同约定是当月计算当月支付，不属于同一债务的性质。我方发出的解除合同邮件针对的是整个合同，并非针对任何一期的佣金，起算时效应当从上诉人收到邮件的次日起算，而不是以上诉人所主张的佣金截止时点起算，一审针对诉讼时效的认定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2.在双方的交易价格有波动则佣金相应波动的情况下，实际我方已按照销售金额的10%、6.7%、5%的比例向上诉人支付佣金，上诉人仍然以13.5%的比例要求我方支付佣金显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判。乐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伊比伊公司支付佣金人民币4146789.76元（案涉币种均为人民币，下文略写，佣金计算方式为32832939×13.5%-285657，计算至2017年7月）并支付违约金1244037元（4146789.76×30%），共计5390826.76元；2.判令伊比伊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伊比伊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撤销案涉《合同书》；2.判令乐创公司返还伊比伊公司已支付的居间费用285657元及利息（自2014年12月3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以28565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诉讼中，伊比伊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确认《合同书》无效。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24日，乐创公司与伊比伊公司签订《合同书》，约定甲方（伊比伊公司）委托乙方（乐创公司）为其销售产品给乐采公司及LG体系内所有供应商提供缔约的机会，甲方与乐采公司交易的具体价格、交货方式、支付方式等由甲方与乐采公司双方协商约定；乙方每笔佣金=甲方与乐采公司交易产品的销售总额×13.5%，实际计算数字为：每月销售产品的未税总金额×13.5%（未税总金额基准为：乙方每笔开具给乐采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未税总金额计算），并全部支付给乙方；如果甲方给乐采公司的交易价格有波动，乙方佣金跟随甲方未税价格的变动而变动，（未税单价上下波动达到百分之十以上包含百分之十），乙方佣金的计算方法由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同意后进行调整；在甲方与乐采公司签订每笔合同，或者甲方与乐采公司每月对账完毕后，甲方在3天之内将每笔全部佣金一次性支付给乙方。该合同第四条违约责任条款约定，（1）甲方若不按本合同第三条的（2）执行，逾期应支付乙方违约金，违约金标准为每天总佣金的千分之五。（2）甲方同意乐采公司将来与甲方发生的每笔业务，甲方都将按本合同第三条支付货款佣金给乙方，否则，甲方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标准为违约交易业务总金额的百分之三十。2013年11月至2017年7月伊比伊公司的销售汇总表载明：该期间伊比伊公司每月的销售金额，2013年11月佣金支付比率为10%，2014年2月佣金支付比率为6.7%，2014年7月、8月及9月的佣金支付比率均为5%，相应五个月份的实付佣金金额及收据日期。2013年12月27日、2014年3月7日、2014年9月2日、2014年10月24日、2014年12月3日，乐创公司分别向伊比伊公司出具五份收据，该五份收据载明于上述时间分别收到伊比伊公司现金13216元、41904元、59284元、42433元、128820元，共计285657元。2014年12月4日后，伊比伊公司未向乐创公司支付过佣金。2015年2月6日，伊比伊公司员工琚明向乐创公司法定代表人窦学兵发送邮件，该邮件载明“首先对于贵司给予我司的支持致以十分的感谢，同时也就前述讨论事项向贵司做如下通报，请慎重考虑，谢谢！1.贵司第一次与我司商谈的书面基准，8.113/片，0.064/g的基准，完全属于误导我司，我司从未有超过0.06/g的基准，仅此一项，我司便有超过6.25%的损失。2.依照当时商谈品的基准，224的单价已经下降为7.1元/片，直接降幅超过13%。已经满足协议变动10%的要求。3.贵司在与我司商谈中，一直极力申明由贵司支付给L姓，W姓的佣金，实际上，完全是在欺诈我司，该两人从未收到过贵司支付的任何关于我伊比伊的佣金。致使其二人，对于我司的意见很大。直接损失导致我司在PP厂家中物量排名垫底。4.日前分析，对方L/Z/W/Y及QA等人的%，加上贵司要求的5%，已经超过12%，我成型工厂根本无法依此生存，这点也请贵司酌情考虑。5.年度财务报表显示，我司的生意仅此一项，年度亏损便超过70万，如此生意，我司可以根本没有必要继续下去，退出也许是我司最好的选择。综上，我司要求贵司酌情考虑前述协议如何解除为佳，谢谢！”。另，依伊比伊公司提交的证据二“会谈记录”，乐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窦学兵和伊比伊公司的员工琚明在“会谈记录”中记录下列内容：“成本¥0.052卖（126～130g）¥8.113/EA（未税）¥0。0624/g（未税）差异：¥0.011g16%～18%¥：0.063/g（含税）¥0.054/g（未税）0.075/g（含税）9.5元①上/下10%变动②佣金合同③现金④月付”、“13.5%、LC10-、0.008424、64.0575、54.7560”等字样。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1.乐创公司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其诉请要求伊比伊公司支付4146789.76元佣金及违约金的依据是否充分；2.《合同书》是否无效，乐创公司是否应当返还伊比伊公司285657元居间费用及利息。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伊比伊公司自2014年12月4日起未再向乐创公司支付佣金，伊比伊公司于2015年2月6日向乐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窦学兵发送邮件并提出解除合同要求后，乐创公司如认为伊比伊公司违约，此时应已明确知晓其权利受到侵害，而乐创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此后曾向伊比伊公司主张过付款请求，故本案诉讼时效应自2015年2月7日起算。对于乐创公司提出的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三年诉讼时效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本案中乐创公司的诉讼时效已于2017年2月届满，故对于乐创公司提出的应当适用三年诉讼时效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乐创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法已超过诉讼时效。且结合案涉合同关于乐创公司的佣金为伊比伊公司每月销售未税总金额的13.5%及如伊比伊公司与乐采公司的交易价格有波动则佣金亦变动的约定、双方实际已按10%、6.7%、5%等不同比例支收相应佣金、乐创公司收取相应佣金后未及时提出异议等事实。乐创公司主张伊比伊公司应向其支付4146789.76元佣金及1244037元违约金，亦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在民事诉讼中，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对于伊比伊公司提出的《合同书》并非伊比伊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乐创公司未将双方会谈记录内容记载在《合同书》中构成欺诈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伊比伊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合同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以及乐创公司构成欺诈。因此，对于伊比伊公司提出的《合同书》无效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要求返还285657元居间费用及利息的主张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乐创公司要求伊比伊公司支付佣金4146789.76元及违约金1244037元的诉讼请求，伊比伊公司要求确认《合同书》无效、乐创公司返还285657元居间费及利息的反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南京乐创电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伊比伊（南京）包装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人民币49536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54536元，由南京乐创电子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人民币6215元，由伊比伊（南京）包装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乐创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及其诉讼请求即主张伊比伊公司支付佣金4146789.76元及违约金1244037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乐创公司与伊比伊公司2013年8月签订的《合同书》中约定，佣金在伊比伊公司与乐采公司签订每笔合同或者每月对账完毕后的3天之内支付。从双方一审中确认的2013年11月至2017年7月伊比伊公司销售汇总表来看，仅是2014年2月没有销售额，其他时间每月均有销售，按照上述合同约定，一般情况下当月销售的佣金在次月结算。根据一审查明，双方对于2013年11月至2014年9月的销售分别于2013年12月、2014年3月、9月、10月、12月共计结算5次佣金，之后伊比伊公司未再支付佣金，并于2015年2月6日向乐创公司发送邮件，明确表示因销售价格下降、佣金比例过高造成年度亏损超过70万元，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乐创公司未提出异议。不论从合同约定的佣金结算时间，还是伊比伊公司的邮件告知内容，乐创公司如认为伊比伊公司未按约履行给付佣金的义务，构成违约，其最迟于收到邮件之日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一审法院以乐创公司收到邮件的次日即2015年2月7日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认定乐创公司2018年1月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并无不当。因本案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并未确定佣金总额，根据伊比伊公司的实际销售情况进行分期结算，不属于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情形，故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的“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乐创公司认为应以其主张的佣金截止时点2017年7月起算诉讼时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在2014年12月最后一次结算佣金至2017年7月期间，其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为伊比伊公司的产品销售给乐采公司及供应商提供了相应缔约居间服务。一审法院综合全案情况驳回乐创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乐创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536元，由南京乐创电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 韬审 判 员  邹 宇审 判 员  侍 婧法官助理  费 行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刘雪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