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402刑初542号 公诉机关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旭升，男，197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因本案于2016年4月21日被嘉兴市公安局南湖区分局取保候审，2017年5月31日被嘉兴市南湖区，经本院决定于2019年8月2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嘉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国华、张露燕，浙江力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潘安，女，197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因本案于2016年4月16日被嘉兴市公安局南湖区分局取保候审，2017年5月31日被嘉兴市南湖区，经本院决定,于2019年8月2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嘉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一姣、朱永强，浙江君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倪雄华，男，197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因本案于2016年5月17日被嘉兴市公安局南湖区分局取保候审，2017年5月31日被嘉兴市南湖区，经本院决定，于2019年8月2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嘉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浩，浙江嘉诚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於新敏，男，1983年5月27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因本案于2016年6月8日被嘉兴市公安局南湖区分局取保候审，2017年6月8日被嘉兴市南湖区，2019年8月27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朱丽清，浙江红船律师事务所律师。 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检察院以嘉南检刑诉[2017]5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旭升、潘安、倪雄华、於新敏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9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2018年5月23日又以嘉南检刑追诉[2018]4号追加起诉决定书进行追加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0月22日、2019年8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旭升、潘安、倪雄华、於新敏及辩护人王国华、张露燕、张一姣、朱永强、朱丽清、本院依法通知嘉兴市南湖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陈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需要补充侦查延期审理二次，因辩护人申请调取新的证据延期审理一次，并报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延长审限三个月，三次报最高人民法院批准共计延长审限九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旭升、潘安、倪雄华、於新敏伙同他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其中被告人李旭升参与吸收公众存款288504余万元，被告人潘安参与吸收公众存款57413余万元，被告人倪雄华参与吸收公众存款9276余万元，被告人於新敏参与吸收公众存款8825余万元，均属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潘安、於新敏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李旭升、倪雄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旭升表示自愿认罪，但辩解造成损失的数额没有指控的那么多。其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本案系以刘丹、薛某为首的共同犯罪，被告人李旭升虽是嘉兴区域负责人，但并无管理职权，只是总部与嘉兴地区的联络人，系从犯，依法应从轻、减轻处罚。本案全部罪行是以单位名义实施，全部违法所得均归上级单位所有，符合单位犯罪特征。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旭升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及造成损失的数额是依据审计报告得出，但审计报告中一部分是没有ＰＯＳ机交易记录的，仅是依据公司记录统计清单得出结论，是否入账无法核实；且被告人李旭升是在2015年4月担任嘉兴区域负责人，在此之前除嘉兴分公司外的其他分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金额不应由被告人李旭升负责。被告人李旭升系初犯、偶犯，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南京易乾宁公司的经营极具欺骗性，被告人李旭升也是对其犯罪认识不清才参与的，主观恶性极小，此外南京易乾宁公司的财产部分被查封、扣押，可以减少损失，综上所述，请求对被告人李旭升适用缓刑。 被告人潘安表示自愿认罪，但辩解本案案发后南京易乾宁公司还曾向集资参与人还款，故造成损失的数额没有那么多。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潘安虽然是嘉兴分公司的总监，但其只是负责营销工作，公司的财物、管理培训和行政均直接受南京易乾宁公司管理，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可依法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潘安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潘安及其亲属也投入了200余万元，应在犯罪金额中扣除；此外，南京易乾宁公司在2016年4月左右兑付了部分集资款，应在损失中予以扣除。被告人潘安通过正常应聘进入公司工作，自己和家人也将钱投入进去，主观恶性较小，认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所述，请求对被告人潘安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倪雄华对指控无异议并自愿认罪。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倪雄华只是公司的员工，主观恶性较小；其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依法应减轻处罚；被告人倪雄华有坦白情节，认罪态度好，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於新敏对指控无异议并自愿认罪。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於新敏仅应对其担任总监以后吸收的存款承担责任，否则与未追究的团队长及一般业务员相比，显然有失公平；同时被告人於新敏主要是向其亲属和朋友推荐理财产品并劝说购买，这些人不是社会不特定对象，故其金额应予扣除；被告人於新敏有自首情节，且其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故请求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14年6月至2016年4月间，被告人李旭升在担任南京易乾宁金融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负责人期间，伙同先后担任公司总监、负责人的被告人潘安及先后担任公司总监、团队长的被告人倪雄华、於新敏，在明知公司未经金融管理部门批准的情况下，招募并组织员工以口口相传的形式向社会不特定公众推销“易乾宝”系列理财产品，并许以5%-14%的年化收益，通过债权转让的形式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截至2016年4月初，被告人李旭升涉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65938余万元，造成投资客户实际损失18693余万元；被告人潘安涉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57271余万元，造成投资客户实际损失18693余万元；被告人倪雄华涉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9276余万元，造成投资客户实际损失4804余万元；被告人於新敏涉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8822余万元，造成投资客户实际损失4320余万元。2016年4月13日以后，南京易乾宁金融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向嘉兴分公司的部分集资参与人返还2443.13万元。 2014年9月至2016年5月间，被告人李旭升又积极发展他人在我市平湖、海盐、海宁、桐乡、嘉善、经开等地筹建南京易乾宁金融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各分公司，并开展与嘉兴分公司相同的业务，同时担任整个嘉兴地区的区域负责人，管理、指导各分公司的业务，并按比例从中提成，涉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220841余万元，造成投资客户实际损失135538余万元。 2015年9月至2016年4月间，被告人李旭升指使张某1、龚冬平管理、指导南京易乾宁金融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工作，并开展与嘉兴分公司相同的业务，按比例从中提成，涉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1719万元，造成投资客户实际损失881余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潘安、於新敏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倪雄华退缴违法所得50万元，被告人於新敏退缴违法所得42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集资参与人顾春华、徐东明、张玉凤、张群英、王文成、詹舒宁等的证言、证人薛某、郑某1、沈某、严某、戴某、张某1、龚某、王某1、吴某1、吴某2、毛某、张某2、俞某、张某3、谷某、潘某1、王某2、郑某2、任某、高某、蒋某1、李某1、金某、李某2、潘某2、蒋某2、张某4、包文静等的证言，搜查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及扣押的易乾财富嘉兴分公司未兑付数据和2014-2016年已兑付清单、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债权转让及受让协议、通联支付网络服务股份有限公司账户支付业务合同、通联支付网络服务股份有限公司账户收款终端合同、合作协议、ＰＯＳ机刷卡记录光盘、南京易乾宁金融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及龚冬平任职期间吸收的客户及金额汇总表、江苏易乾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南京易乾宁金融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南京易乾宁金融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工商登记情况、南京易乾宁金融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劳动合同书、易乾嘉兴分公司员工异动表、关于李旭升同志任职决定、易乾宁嘉兴分公司人员名册、易乾禁言禁行手册、被告人倪雄华招商银行卡收入明细、易乾宁嘉兴分公司总监倪雄华下属业务汇总表、被告人於新敏招商银行卡收入明细、易乾宁嘉兴分公司总监於新敏下属业务汇总表、浙江昌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关于南京易乾宁金融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涉案资金的鉴定意见”、浙江昌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关于南京易乾宁金融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涉案资金的补充鉴定意见”、浙江昌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关于南京易乾宁金融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嘉兴经开分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涉案资金的鉴定意见”、浙江昌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关于南京易乾宁金融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嘉兴经开分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涉案资金的补充鉴定意见”、浙江中铭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浙中会专【2017】第1017-1号专项审计报告、浙江中铭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浙中会专【2018】第1787号专项审计报告、浙江正健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浙正健专审字（2017）第19号专项审计报告、浙江正健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浙正健专审字（2018）第870号专项审计报告、嘉兴海创会计师事务所嘉海会综报字（2017）第049号审阅报告、嘉兴海创会计师事务所嘉海会综报字（2019）第002号审阅报告、嘉兴诚洲联合会计师事务所诚会专字（2017）第027号专项审计报告、嘉兴诚洲联合会计师事务所诚会咨字（2018）第167号审核报告、嘉兴市嘉诚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嘉诚专审（2017）第120号专项审计报告、嘉兴市嘉诚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嘉诚专审（2019）第029号专项审计报告、浙江昌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关于南京易乾宁金融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涉案资金的鉴定意见”、户籍证明材料、到案经过等证据证实，被告人亦有供述在卷予以佐证，足以认定。 针对控辩双方发表的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单位犯罪 经查，南京易乾宁金融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未经有权机关批准从事金融业务，不具备从事吸收公众存款的资质，且该公司成立后主要从事的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业务，系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不应以单位犯罪论处。 二、关于犯罪数额的认定问题 被告人李旭升的辩护人提出“在2015年4月担任嘉兴区域负责人之前除嘉兴分公司外的其他分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金额不应由被告人李旭升负责”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旭升推荐其他分公司的负责人帮助开办分公司，并在担任嘉兴地区的区域负责人后从各分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中提成，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旭升对各分公司吸收的全部资金负责并无不当，但在具体量刑时可酌情从轻予以考虑。 被告人潘安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潘安及其亲属也投入了200余万元，应在犯罪金额中扣除”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旭升、潘安、於新敏均曾以本人名义投资，该金额应从各自犯罪数额中扣除；至于其动员亲友投资以追求高额回报，该行为亦侵犯国家金融管理秩序，故应计入犯罪数额。 被告人於新敏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於新敏仅应对其担任总监以后吸收的存款承担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於新敏入职嘉兴分公司后即管理业务团队从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业务，故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三、关于从犯的认定问题 被告人李旭升的辩护人提出“应认定被告人李旭升为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旭升先后担任嘉兴分公司负责人、嘉兴地区的区域负责人，其在担任区域负责人后，负责召开分公司负责人会议，督促、管理各分公司的业务开展，在共同犯罪中并非起辅助或者次要作用，不符合从犯认定条件，故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旭升、潘安、倪雄华、於新敏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潘安、倪雄华、於新敏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对被告人潘安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倪雄华、於新敏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旭升、倪雄华有坦白情节，被告人潘安、於新敏有自首情节，均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倪雄华、於新敏积极退缴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的合理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倪雄华、於新敏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可对其适用缓刑。两被告人回到社区后，应当接受社区矫正，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旭升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2日起至2025年8月2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潘安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2日起至2022年10月2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倪雄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六万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於新敏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四万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 五、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予以追缴后按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不足部分责令继续退赔并按照同等原则分别发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杨志勇 人民陪审员  沈章焕 人民陪审员  钱金魁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 书 记 员  钮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