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78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松岗汇景物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边城区，营业执照440********7311。法定代表人：杜某1。上诉人的管理人：广东天伦（佛山）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光，广东天伦（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荣，广东天伦（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金兰，女，汉族，1979年2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徐闻县下桥镇下桥一队22号，公民身份号码440************029。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松岗汇景物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金兰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佛山市南海区松岗汇景物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应支付蔡金兰2014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14日期间工资206700元；二、驳回蔡金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免收受理费。”汇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主要内容和上诉请求是：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劳动合同不具有真实性，存在诸多疑点，且与社保缴费记录相矛盾，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涉案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签章处仅仅加盖了破产企业印章，没有法定代表人或者经办人的签名，明显不合常理，再结合蔡金兰在破产受理前持有破产企业印章的客观事实，该劳动合同存在个别人利用保管公章的便利擅自盖章或者倒签时间的可能，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而且，涉案劳动合同文本的《使用说明》第二条明确：“本合同必须由用人单位（甲方）的法定代表人和职工（乙方）亲自签章，并加盖用人单位盖章方为有效”，可见，该劳动合同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名，该劳动合同存在虚假可能。蔡金兰的社保参保缴费记录显示，用人单位从2011年6月至2018年1月期间一直是佛山市南海汇江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江公司），而非汇景公司。二、因蔡金兰在破产受理前长期持有汇景公司即破产企业的印章，故即使2018年7月6日出具的《职工名册情况说明》提到：“截止至2018年6月15日，汇景公司仅有一名在职员工蔡金兰”，该份《职工名册情况说明》，同样存在擅自盖章的虚假可能，不能采信。三、原审判决认定蔡金兰的工资标准3900元/月，只有一份存疑的劳动合同上有载明，没有工资单，没有银行流水支付记录，也没有社保记录，劳动合同存在擅自盖章的虚假可能，不能采信。四、退一步说，即使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真实有效，那么在2014年至2018年期间，蔡金兰没有持续地、固定地为汇景公司提供劳动，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标准支付报酬，应当按照佛山市最低工资标准予以支付。五、根据蔡金兰的移交清单，其未向管理人移交破产企业从2014年至2018年的财务账册，存在故意隐瞒财务资料的可能性。六、蔡金兰作为破产企业的最大债务人佛山市南海汇江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本人又自称是破产企业的员工，存在利益冲突。根据蔡金兰向管理人移交的破产企业2018年6月27日的《审计报告》显示，破产企业最大一笔应收账款是来自“佛山市南海区汇江物业有限公司”，金额为45224822.5元。根据工商登记显示，汇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为蔡金兰本人。管理人认为，蔡金兰作为破产企业的最大债务人汇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本人又自称是破产企业的员工，存在利益冲突。综上，汇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蔡金兰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均由蔡金兰负担。针对汇景公司的上诉，蔡金兰答辩称：一、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确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因此，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是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前提条件，并非以是否签订劳动合同、是否为劳动者缴纳社保为判断的要件。双方2014年1月27日所签的劳动合同、汇景公司申请破产时提供给法院的《职工名册情况说明》、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5日作出的（2018）粤06破终5-2号民事裁定书、蔡金兰为汇景公司处理工商、税务部门的日常性事物以及蔡金兰将汇景公司的财务凭证、相关证照、印章等移交破产管理人（即汇景公司提供的证据）的一系列事实，足以证明蔡金兰确实为汇景公司提供劳动，也就是说，蔡金兰与汇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是不争的事实。至于劳动合同是否虚假的问题，应由汇景公司提供是虚假合同的证据，也可以找汇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核实。而蔡金兰的社保非汇景公司缴纳并不能否定蔡金兰与汇景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事实。缴纳社保只是确定劳动关系的诸多参考特征之一，实际用工才是劳动关系是否建立的标准。现实生活中，用人单位没为职工缴纳社保或社保由第三方代缴的情况比比皆是，如社保挂靠、证件挂靠而产生的第三方代缴等。用人单位没为职工缴纳社保并不意味一定没有劳动关系，用人单位为第三人代缴了社保并不等于就存在劳动关系。二、蔡金兰在法院受理破产之前，确实是破产企业印章的保管人员，在汇景公司出具的相关材料上盖章，是印章保管人员应尽的岗位职责。申请破产的所有资料都是以破产企业的名义提供给法院的，代表的是汇景公司的意志，并非蔡金兰个人的意志，且包括《职工名册说明》在内的所有材料已经得到法院的认可。如果汇景公司认为破产申请材料存在虚假内容或不存在破产条件的，应向作出受理破产裁定的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以撤销破产裁定。三、蔡金兰认为劳动合同存在虚假应以事实为依据，加盖了汇景公司印章就代表是汇景公司意志的表现，汇景公司有异议可以向破产企业原法定代表人了解。四、因为汇景公司没有对外营业，蔡金兰的上班时间相对自由是事实，但汇景公司日常性的具体事务只有蔡金兰一人承担，多年来涉诉案件几十宗，经常需要协助老板、律师查找相关证据，工作量不小，每月3900元的工资并不过分，且蔡金兰的社保都是自理的，没有让汇景公司承担。五、2014至2018年期间，因为汇景公司没有对外营业，汇景公司没有专门聘请会计人员做账，不存在故意隐瞒财务资料的问题，可以向汇景公司股东或法定代表人取证。六、汇江公司拖欠破产企业债务的问题，属于企业行为与个人无关，且蔡金兰并非汇江公司的股东，不存在利益关系。蔡金兰当年因为法律意识淡薄，被汇江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忽悠才成为汇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汇江公司早已负债累累，且无资产可处置、问题重重，蔡金兰因此深受其害，被税务部门列入黑名单并被法院限制高消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汇景公司诉讼请求，维持原判。蔡金兰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七份证据材料：证据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接收凭证；证据二当事人提交材料清单一份；证据三授权委托书一份；证据四委托书一份；证据五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完税证明两份；证据六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院执行裁定书复印件一份；证据七（2012）佛南法狮民初字第137-152号民事调解书共14份。以上证据共同拟证明：2014年1月27日之后蔡金兰本人是在汇景公司上班。经质证，汇景公司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质证意见为：1.蔡金兰提交的全部材料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二审期间新证据的相关规定，汇景公司对所有证据均不予确认。其中证据一至证据五有原件核对，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六和证据七的形成时间是2012至2013年期间，与本案无关。另外，2016年12月16日的委托书未加盖汇景公司的公章；税收完税证明属于破产企业的财务资料，蔡金兰应该尽快移交给破产管理人。本院对蔡金兰提交的证据分析认定如下：证据一至证据五显示2016年至2018年期间，蔡金兰为汇景公司处理各类事务，结合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5日作出的（2018）粤06破终5-2号民事裁定书确认的汇景公司仅有一名留守人员，而管理人也确认汇景公司相关工作是与蔡金兰交接的，故上述证据能够证明蔡金兰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证据六和证据七的形成时间虽然为2012至2013年期间，与本案诉争的2014年7月1日之后的职工债权没有直接关系，但是上述裁定书和调解书显示蔡金兰以汇景公司的员工身份作为委托代理人参与诉讼，与汇景公司于2018年7月6日发出的《职工名册情况说明》的内容能够吻合，可以作为查明案件事实的证据予以采纳。汇景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综合当事人的诉辩及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对本案在二审期间争议的问题综合分析认定如下。关于2014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14日期间的工资问题。首先，劳动合同的真实性问题。虽然管理人提出劳动合同存在虚假可能，但是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9月5日作出的（2018）粤06破终5-2号民事裁定已经认定汇景公司系经股东会议一致同意提出破产申请，汇景公司已全面停业，除一名留守人员外全部职工均已遣散。管理人亦确认汇景公司破产申请立案受理后，是蔡金兰向管理人移交的关于汇景公司的营业执照、印章及相关资料。由此可见，（2018）粤06破终5-2号民事裁定中陈述的一名留守人员即为本案的蔡金兰。（2018）粤06破终5-2号民事裁定的内容与管理人陈述的事实，与汇景公司于2018年7月6日发出的《职工名册情况说明》的内容也能够吻合。蔡金兰提交的证据也显示，蔡金兰在2012年至2013年、2016年至2018年期间，均有代表汇景公司处理财务、税务、法务等各类事务。虽然蔡金兰一直以汇江公司的名义参加社会保险，但是参加社会保险的情况并不能推翻上述（2018）粤06破终5-2号民事裁定的认定、证据显示的事实以及双方的陈述。本院认为蔡金兰与汇景公司之间于2014年1月27日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合同双方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其次，蔡金兰的双重身份问题。管理人认为，蔡金兰是汇景公司最大债务人汇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本人又自称是汇景公司的员工，蔡金兰的双重身份存在利益冲突。对于汇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蔡金兰予以承认，但是其辩称并不是汇江公司的股东。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到的汇江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蔡金兰为汇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不是汇江公司的股东和出资人。蔡金兰的上述双重身份并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并不影响其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再次，关于工资标准问题。管理人在二审上诉时提出蔡金兰没有持续地、固定地提供劳动，即便需要支付工资，也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标准支付报酬，而是应当按照佛山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本院认为，第一，管理人在本案一审期间的答辩意见中并没有提出上述抗辩，而是在二审期间新增加的抗辩理由。第二，根据本案的证据及双方的陈述可知，蔡金兰在汇景公司停产、破产受理之前，协助处理了相关税务、财务、法务等工作，管理人并没有证据证明蔡金兰没有持续的提供劳动。况且，2014年签订的劳动合同上约定蔡金兰的月工资标准为3900元，低于佛山地区出纳岗位的正常工资水平，亦低于上述年份佛山地区职工月平均工资数额。故原审法院按照3900元/月的标准核算认定汇景公司应当向蔡金兰支付2014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14日期间的工资2067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佛山市南海区松岗汇景物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行政审判员  黄健晖审判员  钟 玲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书记员  何韵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