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44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万商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冰轮路27号306室。法定代表人：刘平，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曲衍光，男，1981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福山区。上诉人烟台万商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商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曲衍光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8）鲁0602民初8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商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曲衍光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曲衍光自2017年5月开始没有再到万商通公司工作，双方已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双方2017年5月至12月存在劳动关系错误，万商通公司不应支付工资或劳动报酬。二、双方的劳动合同系因曲衍光2017年5月后旷工而合法解除，万商通公司不应支付任何补偿金。一审判决万商通公司支付曲衍光经济补偿错误。曲衍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万商通公司应当支付拖欠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万商通公司的上诉请求。曲衍光一审诉讼请求：1、万商通公司支付曲衍光2017年5月至2017年12月27日在职期间的工资43032.72元；2、万商通公司支付曲衍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38273.82元；3、万商通公司向曲衍光支付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12月27日在职期间22个月、每月4天的加班费49360.92元（6100元÷21.75天×4天×22个月×2）；4、曲衍光与万商通公司自2015年3月1日至2017年12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曲衍光于2015年3月1日到万商通公司工作，双方签订了自2015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的书面劳动合同，万商通公司为曲衍光发放工资至2017年4月。2016年5月至2017年4月期间，曲衍光月平均工资为5465.47元。曲衍光的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显示，烟台市宗信食品有限公司为曲衍光缴纳了2012年12月至2015年2月的社会保险费，万商通公司为曲衍光缴纳了2015年3月至2017年11月期间的社会保险。2017年12月28日，曲衍光申诉至烟台市芝罘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裁决万商通公司支付其2017年5月至2017年12月28日期间工资54639.5元、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12月28日期间加班费49359.2元、2015年1月至2017年12月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19600元、经济补偿金48800元、确认2017年12月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4月23日，该仲裁委作出烟芝劳人仲案字（2017）第1986号裁决：曲衍光与万商通公司自2015年3月1日至2017年11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万商通公司支付曲衍光2017年5月至11月期间工资8799元、万商通公司支付曲衍光经济补偿金15008.4元、驳回曲衍光其他各项仲裁请求。曲衍光不服，提起诉讼。万商购公司与烟台益商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商物流公司）均系万商通公司股东。曲衍光主张其在万商通公司工作至2017年12月31日，万商通公司主张曲衍光在其处工作至2017年5月8日。万商通公司称，2017年5月份万商通公司停业，其于2017年5月8日为曲衍光调整工作，但曲衍光拒不同意，之后曲衍光未到万商通公司安排的新岗位万商购公司工作，曲衍光以其旷工行为表明劳动合同解除，双方于2017年5月31日解除了劳动合同，但万商通公司一直为曲衍光缴纳社保至2017年11月，2017年12月份万商通公司到社保部门办理了减员手续，停缴了曲衍光社保。曲衍光称，2017年5月份之后其一直在万商通公司工作，处理万商通公司与万商购公司的衔接业务，比如退供应商的质量保证金、终止供货合同、协调公司处理欠款业务等；2017年7月份万商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平去公司为其安排过工作，之后其通过电子邮件汇报工作；2017年11月份公司人力行政经理毛伟杰告知单位停缴12月份的社保，其于12月27日到社保部门查询，工作人员告知企业已与其解除劳动合同，故认为万商通公司违法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曲衍光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2015年3月至2017年5月期间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一份，以此证明2016年5月至2017年4月，曲衍光平均实发工资为5465.47（扣除社保和公积金个人承担部分以及个人所得税），2017年5月之后万商通公司再未支付劳动报酬。万商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曲衍光月平均工资数额为5465.47元，但认为自2017年5月份开始，曲衍光未到万商通公司工作，曲衍光的行为属于旷工行为，万商通公司不应再向曲衍光支付工资或劳动报酬。2、2017年4月至12月出勤明细及自带电脑设备使用情况的电子邮件打印件一份，以此证明2017年5月至12月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每周单休，每月加4天班。3、2017年7月20日关于询问工资问题刘平总经理的邮件回复打印件一份，证明刘平总经理对2017年5月份后未支付工资的情况知晓。4、2017年12月份曲衍光回复万商通公司客户经理赵英杰等人关于处理特价或搭赠商品的邮件、曲衍光发送给万商通公司总经理刘平以及同事、供应商的关于供应商有未支付款项的工作汇报邮件打印件、2017年12月28日及30日万商通公司管理QQ群聊天记录的打印件，以此证明2017年12月份曲衍光与万商通公司仍然存在事实劳动关系。5、2017年12月29日万商购企业邮箱中关于万商通公司组织架构的企业内部通讯录打印件，载明曲衍光为万商通公司商品管理部经理，以此证明2017年12月份曲衍光与万商通公司的事实劳动关系是存续状态。6、万商通公司发给全体员工的《关于万商购周工作时间调整的通知》邮件打印件一份，以此证明2016年3月1日起，曲衍光每周工作6天，月均加班4天。7、2015年5月万商通公司发送给公司全体员工《公司员工就餐津贴方案》的电子邮件、公司人力行政经理毛伟杰发送给公司副总李晓东等《关于公司员工私车公用的津贴方案》的电子邮件、人力行政专员王林发送给曲衍光《关于商品管理部员工的通讯津贴》的电子邮件一份，以此证明曲衍光工资中包含通讯补贴每月100元、车贴每月300元、员工就餐津贴每天10元。8、从公司企业邮箱中打印的2017年12月19日万商购业务发展日报表一份，其中包含万商通公司订单数量及交易额的数据，以此证明曲衍光协助审批的特价-搭赠邮件业务是万商购（万商通）公司业务中的重要组成部分，2017年12月份曲衍光与万商通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对证据2-8，万商通公司认为上述邮件未经公证，且均为复印件，对真实性均不认可，无法证明曲衍光主张。9、2018年9月19日益商物流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烟台万商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员工曲衍光、王衍丰、滕雪杰三人自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一直在烟台万商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注册地芝罘区冰轮路27号益商物流办公楼一楼运营中心办公，烟台万商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租用益商物流公司冰轮路27号办公楼一楼及三楼306办公室办公。益商物流公司为烟台万商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股东，为烟台万商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电子商务运营提供仓储配送，WMS进销存软件服务，曲衍光、王衍丰、滕雪杰等三人工作岗位涉及采购、运营、销售、库存管理、盘点、退货等各环节工作，需要使用益商物流知识产权的仓配管理系统办公，在2017年5月-2017年12月31日期间，他们三人按照烟台万商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刘平总经理指示在益商物流一楼办公区处理与供应商的退货、结算等相关工作。曲衍光以此证明2017年5月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其一直在岗位工作。万商通公司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益商物流公司和曲衍光有利害关系，曲衍光原系益商物流公司职工，后益商物流公司和万商购公司合资成立了万商通公司，益商物流公司即把曲衍光调到万商通公司工作，2017年5月份万商通公司停业，其他员工均调到万商购公司上班，但曲衍光拒不同意，又回到益商物流公司上班，且曲衍光工资从2017年5月份均由益商物流公司发放，因此益商物流公司与曲衍光之间有利害关系，益商物流公司出具的证明与事实不符，系虚假证明，不能够证明曲衍光的主张和观点。万商通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2015年1月至2017年4月期间的工资表，以此证明自2015年3月至2017年4月期间万商通公司给曲衍光发放工资，曲衍光的工资万商通公司已经全部发放，不存在拖欠曲衍光工资和所谓劳动报酬的问题。曲衍光对工资表载明的工资金额无异议，但对出勤天数不认可。2、2015年1月至2017年4月期间的考勤表，以此证明曲衍光于2015年3月至2017年4月在万商通公司工作，2017年5月份以后曲衍光再未到万商通公司上班，且曲衍光没有加班，万商通公司不应当支付加班费；2017年5月万商通公司停产，除了曲衍光等三人以外，其他员工都到万商购公司工作，曲衍光等三人回到益商物流公司工作，2017年5月份以后曲衍光等三人工资一直由益商物流公司发放。曲衍光对考勤表有异议，称该证据不是原件，且系万商通公司私自制作，没有曲衍光个人签字。万商通公司的考勤表由考勤员手工记录考勤，然后录入电脑，打印出来汇总以后给员工、部门经理、人力资源经理签字。2017年5月8日万商通公司人力资源经理毛伟杰给其发电子邮件，给曲衍光三个选择，曲衍光选择了继续留在万商通公司工作。2017年7月份以后万商通公司还安排其与供应商终止合同、盘点仓库、管理库存等工作，一直工作到2017年12月。曲衍光为此提交2017年5月8日其与毛伟杰往来电子邮件的打印件一份，载明：“各位同事：上午好，万商通的目前情况及相关建议在附文中已经说明，目前有三种安排，大家前期经过考虑，请在2017年5月8日17点前抉择：1、继续留在万商通；2、去宗信食品（益商物流）；3、转到万商购。”曲衍光选择继续留在万商通公司。万商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称该邮件未经公证，不具有法律效力，即使曲衍光提供电子邮件，其亦不认可。曲衍光提供的该份邮件无法证明是毛伟杰发出的，该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庭审中，关于2017年5月至2017年12月27日期间的工资，曲衍光主张43032.72元（5465.47元/月×7个月+5465.47元/月÷21.75天×19天），万商通公司主张曲衍光自2017年5月8日之后旷工，无权再主张工资；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曲衍光主张38273.82元[（5465.47元+个人应承担的社保548.1元+公积金365.4）×3个月×2]，万商通公司对此提出异议，表示同意按照实发工资为标准计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为，（一）曲衍光主张其在万商通公司工作至2017年12月31日，万商通公司主张曲衍光在其处工作至2017年5月8日，但万商通公司一直为曲衍光缴纳社保至2017年11月，且其提交的工资表、考勤表均无职工签字，万商通公司对曲衍光自2017年5月份之后回益商物流公司上班并由该公司发放工资的主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益商物流公司为曲衍光出具的证明亦载明曲衍光为万商通公司工作至2017年12月，故法院对万商通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采信曲衍光所称其在万商通公司工作至2017年12月31日的主张。曲衍光主张其与万商通公司在2015年3月1日至2017年12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依法予以支持。曲衍光主张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12月27日期间的在职工资43032.72元，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二）根据庭审调查的事实，万商通公司系因股东之间产生分歧导致无法继续履行与曲衍光的劳动合同，故万商通公司与曲衍光解除劳动合同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向曲衍光支付经济补偿。曲衍光主张万商通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万商通公司支付经济赔偿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因劳动仲裁已裁决万商通公司支付经济补偿，且万商通公司亦表示同意支付曲衍光补偿金，故万商通公司应按应发工资标准向曲衍光支付经济补偿金19136.91元[（5465.47+548.1+365.4）×3个月]。（三）万商通公司对曲衍光提供的出勤明细及调整工作时间的电子邮件不予认可，曲衍光对此未能进一步举证，故曲衍光主张加班费49360.92元，证据不足，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判决：一、确认曲衍光与烟台万商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自2015年3月1日至2017年12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烟台万商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支付曲衍光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12月27日期间的工资43032.72元；三、烟台万商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支付曲衍光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9136.91元；四、驳回曲衍光的其他仲裁及诉讼请求。上述二、三项共计62169.63元，限万商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万商通公司负担。二审当中，万商通公司提交曲衍光2017年5-6月请示打款的邮件、益商物流公司工商信息，主张曲衍光在此期间未经公司允许为他人工作。曲衍光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主张益商物流公司为万商通公司的股东之一，益商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史香翠也是万商通公司的副总，邮件是发给万商通公司的，不是发给益商物流公司的。经查，万商通公司打印以上邮件及曲衍光接收、发送邮件使用的是同一系统，不能证明万商通公司关于曲衍光利用公司平台为他人工作的主张。万商通公司主张因曲衍光2017年5月后旷工，双方的劳动合同合法解除，但其认可没有书面解除合同。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万商通公司主张其与曲衍光2017年5月后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支付相应的工资，曲衍光因旷工而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合同，其不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万商通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能支持其以上主张，且其在原审当中同意支付曲衍光经济补偿，原审判决所作处理并无不当。万商通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上诉主张，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万商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烟台万商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衣振国审判员 王家国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洪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