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981民初3455号原告：殷韦，女，1982年8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大丰区。原告：陈桂兰，女，1961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大丰区。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国贵，江苏道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寅，江苏道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东台市头灶中心卫生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20981468308836X,住所地东台市头灶镇政府街34号。法定代表人：沈进，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建平，江苏明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东台市第四人民医院，住所地东台市台城北关桥巷15号。法定代表人：洪惠，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江苏陈爱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殷韦、陈桂兰与被告东台市头灶中心卫生院（以下简称头灶卫生院）、东台市第四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第四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4日立案。本院分别于2018年8月9日、2018年8月16日、2019年1月18日组织质证，合议庭分别于2019年7月11日、2019年7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殷韦、陈桂兰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寅，被告头灶卫生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建平、被告第四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殷韦、陈桂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头灶卫生院、第四人民医院承担各项损失合计525856.14元。事实和理由：陈桂兰、殷韦分别系死者殷彩云妻子、女儿。2018年5月10日0时55分，殷彩云因腹痛4小时至头灶卫生院就诊，经治疗效果不明显，腹痛未有好转，诊断结论为腹痛待查。后殷彩云于当日上午转至第四人民医院就诊，入院时神志清醒，但15时5分出现意识不清、呼之不应情形，第四人民医院于15分钟后对殷彩云进行抢救，后殷彩云经抢救无效死亡。殷韦、陈桂兰认为，头灶卫生院、第四人民医院对殷彩云进行诊疗时违反了医疗诊疗规范及相应法律法规，对殷彩云死亡后果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如前所请。头灶卫生院辩称，殷韦、陈桂兰所述不实，殷彩云未到头灶卫生院就诊，殷韦、陈桂兰将头灶卫生院列为被告错误。第四人民医院辩称，1.殷韦、陈桂兰诉称与事实不符，殷彩云因“恶心、呕吐、腹痛8小时”于2018年5月10日上午8时30分许至第四人民医院就诊。结合殷彩云不洁食物史、症状、体征及辅助检查，拟诊“腹痛待查：急性胃肠炎？”予以山莨菪碱10mg肌肉注射，泮托拉唑40mg及左氧氟沙星0.4静脉滴注，嘱其门诊随诊。11时许，殷彩云发热不适，腹痛好转，未腹泻。殷彩云自述“腰痛，腰椎间盘突出发作”。查体：T39℃，神志清，精神萎，腹平软，脐周压痛不明显（较刚来院就诊时好转）,其发热考虑与“急性胃肠炎”有关，遂予地塞米松5mg静脉推注。鉴于殷彩云有腰痛及腰椎间盘突出史，嘱其尽快作腰椎磁共振检查以进一步明确诊断。补液结束后殷彩云于12时之前自行离开第四人民医院；2.殷彩云死亡与第四人民医院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回顾该病例医疗情况，治疗过程诊疗行为规范，没有违反医疗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3.殷韦、陈桂兰拒绝对殷彩云进行尸检，致死因无法查明，后果应由殷韦、陈桂兰承担。殷韦、陈桂兰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头灶卫生院门诊病历、第四人民医院门诊病历、彩色超声报告检查单、血常规检查报告单、医疗费发票、东台市人民医院病历资料、证明、录音资料、证人证言，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10日0时55分，殷彩云因“腹痛4小时”至头灶卫生院就诊，病程中神志清醒，不发热，有恶心，呕吐胃内容物一次，先后大便拉稀三次，小便无异常。查体：T36.9℃，BP130/80mmHg,上腹部有压痛，肠鸣音较活跃。初步诊断：腹痛待查（急性胃肠炎？），予维生素K1注射液、盐酸消旋山莨菪碱注射液、硫酸依替米星注射液等治疗，建议随诊。2018年5月10日8时30分，殷彩云因“腹痛伴恶心呕吐及腹泻7小时”至第四人民医院就诊，查体：T37.5℃，BP142/78mmHg，神志清，精神萎，心肺（-）,腹平软，脐周压痛（+)，无肌卫及反跳痛。血常规：白细胞6.43X109/L,N93.1%。腹部B超示：脂肪肝、右肾囊肿。第四人民医院初步诊断：腹痛待查，予以山莨菪碱10mg肌肉注射，泮托拉唑40mg及左氧氟沙星0.4静脉滴注，嘱门诊随访。11时殷彩云诉畏寒不适，腰背部疼痛，既往有腰椎间盘突出，查体：T39℃，神志清，精神一般，腹平软，压痛不明显，予地塞米松5mg静脉推注，嘱其检查腰部核磁共振。2018年5月10日15时20分，殷彩云因“发现意识不清15分钟”至东台市人民医院抢救，初步诊断：猝死。查血压测不出，心跳呼吸无，瞳孔散大，抢救无效死亡。审理中，本院根据殷韦、陈桂兰的申请委托盐城市医学会对头灶卫生院、第四人民医院对殷彩云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医疗行为与殷彩云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盐城市医学会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盐城医损鉴[2018]20号医疗损害鉴定书，认为：头灶卫生院对殷彩云的诊疗行为无明显过错。第四人民医院对殷彩云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因殷彩云未作尸检，具体死亡原因不能明确，关于第四人民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的过错与殷彩云死亡的因果关系，无法判断。第四人民医院申请再次鉴定，本院委托苏州市医学会进行鉴定。苏州市医学会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苏州医损鉴[2019]020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认为：头灶卫生院的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第四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第四人民医院的过错行为与殷彩云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轻微原因。两次鉴定共支出鉴定费13700元，其中盐城医学会的鉴定费1700元已由殷韦、陈桂兰预交，苏州市医学会的鉴定费12000元已由第四人民医院预交。另查明，陈桂兰、殷韦分别系殷彩云的妻子、女儿。殷彩云于1959年9月13日出生，户籍地在盐城市大丰区。殷彩云生前长期常年在外打工，租住在东台市。本院认为，本案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患者有权向医疗机构主张权利。关于头灶卫生院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殷彩云因“腹痛四小时”于2018年5月10日0时55分至头灶卫生院治疗，头灶卫生院在诊疗过程中，依据殷彩云主诉、病史及症状体征，根据《社区门诊诊疗指南》，初步诊断为腹痛待查（急性胃肠炎？)，给予解痉、止痛、抗炎等治疗，建议随诊，未违反诊疗常规。苏州市医学会认为，头灶卫生院作为首诊医疗机构对殷彩云的诊疗行为无过错，该鉴定意见依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故头灶卫生院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第四人民医院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殷彩云因“腹痛伴恶心呕吐及腹泻7小时”至第四人民医院就诊，第四人民医院根据殷彩云在头灶卫生院就诊的病历记录，询问病史、体格检查后给予超声及血常规检查，调整了抗生素的使用。第四人民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以下过错：1.第四人民医院有门诊电子病历系统，未第一时间打印提交患方；2.根据《社区门诊诊疗指南》中关于急性胃肠炎的门诊检查项目，第四人民医院考虑殷彩云急性胃肠炎，给予了超声、血常规等检查，当时虽无法立即采集患者粪便及呕吐物标本，仍应给予尿常规检查；3.2018年5月10日8时30分2018年5月10日11时殷彩云在输液过程中，体温升高、腰背部疼痛，发生病情变化后，第四人民医院虽然给予地塞米松对症治疗，但门诊病历仅记录“建议核磁共振检查”，未再次评估患者病情或根据患者情况给予心电图、电解质、血糖等辅助检查。未发现有建议殷彩云进一步检查、留观或及时至上级医院诊治的书面记录以及患者本人及家属对告知内容知晓理解的签字。殷彩云发生猝死应系自身潜在的内在疾病或重要器官急性功能障碍所致，第四人民医院的过错诊疗行为在一定程度上延误了猝死原因的发现，应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殷彩云死亡后，尸体病理解剖是明确猝死原因的主要手段，殷韦、陈桂兰放弃尸体病理解剖，对不能明确殷彩云猝死原因，亦存在一定责任，苏州市医学会建议原因力以轻微原因为宜。该鉴定意见依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根据第四人民医院的过错程度以及殷彩云的病情，本院酌定由第四人民医院承担15%的赔偿责任。关于殷韦、陈桂兰申请重新鉴定的请求。本院认为，2017年12月4日，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苏州市医学会为医疗损害重新鉴定的备选机构，该会于2019年5月5日接受本院的委托对本例医疗损害纠纷进行鉴定，并于2019年5月14日组织原、被告随机确定鉴定组成员，后作出医疗损害鉴定意见。苏州市医学会具备相应鉴定资格，且其鉴定意见依据充分，本院予以采信，故本院对殷韦、陈桂兰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关于殷韦、陈桂兰主张的损失是否合理的问题。1.医疗费。结合殷彩云的病情以及第四人民医院诊疗过错行为与殷彩云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本院对殷彩云在第四人民医院、东台市人民医院治疗产生的医疗费787.75元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证人沈某、夏某的证言、当事人陈述及本院调查的事实，可证实殷彩云生前常年在外打工，长期租住在东台，其收入主要来源于城镇，本案死亡赔偿金标准可参照江苏省2018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的标准计算。殷彩云于1959年9月13日出生，死亡赔偿金为944000元（47200元/年×20年）；3.丧葬费。殷韦、陈桂兰主张丧葬费39870元，第四人民医院无异议，且符合相关标准，本院予以支持；4.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误工费，本院根据殷韦、陈桂兰的实际需要，酌定1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因第四人民医院过错行为与殷彩云死亡之间原因力为轻微原因，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6.交通费。结合殷彩云生前治疗的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50元。殷韦、陈桂兰因其近亲属殷彩云死亡产生的合理损失为985707.75元。第四人民医院承担15%的赔偿责任，应赔偿殷韦、陈桂兰147856.16元。此外，第四人民医院为殷韦、陈桂兰垫付殡仪馆服务费5180元，殷彩云非正常死亡，该费用的产生具有必要性，由殷韦、陈桂兰与第四人民医院按责任比例分担，扣除殷韦、陈桂兰应负担的4403元后，第四人民医院应赔偿殷韦、陈桂兰143453.1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东台市第四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原告殷韦、陈桂兰损失143453.16元；二、驳回原告殷韦、陈桂兰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58元，鉴定费13700元，合计22758元，由殷韦、陈桂兰负担10748元，被告东台市第四人民医院负担1201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海燕人民陪审员  邓小东人民陪审员  柳景芳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 助理  贺慧梅书 记 员  许祺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