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36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省广茂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经三路北段28号融丰大厦十层。法定代表人：王遵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渠波，北京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龙，河南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郑州市管城区富邦物资供应站。经营场所：郑州市管城区十八里河镇紫东钢铁企业园4号楼三层。经营者：袁建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明，北京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伟，上海段（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河南省广茂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茂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郑州市管城区富邦物资供应站（以下简称富邦供应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民终12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2019）豫民申1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广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渠波、孟凡龙，被申请人富邦供应站的经营者袁建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茂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认定事实错误。1、对于2013年1月14日广茂公司支付的150万元，是第二个项目河南中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经营管理用房土建项目（以下简称中烟项目）的尾款还是第三个项目程炉张河安置区一期一标（以下简称马寨项目）的结算款问题。在2013年1月中烟项目已经结算并超付的情况下，应富邦供应站申请预借150万元钢材款，该款只能计算在第三个项目马寨项目中。而一、二审认为付款时间早于马寨项目合同签订时间，与双方交易习惯不符且富邦供应站不予认可为由，不予采信错误。不能以时间先后和长短认定是否为马寨项目的款项。一、二审法院并未明确双方的交易习惯是什么，且双方交易长达7年，即使其中某一笔交易与以往交易不同也属正常，且不能以富邦供应站不予认可作为判断的依据。其已提交证据证明中烟项目已经结算完毕，富邦供应站主张该150万元是中烟项目的款项，却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一、二审法院亦未对该问题查明，而直接推论得出该150万元不属于马寨项目错误。2、2013年9月10日马寨项目合同签订前（2013.8.24—2013.9.6）富邦供应站所供7批钢材共计140余万元，不应受合同条款约束。⑴该140余万元钢材是在马寨项目合同签订前供货，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合同生效前所供的钢材受该合同约束。双方也未就此形成补充协议。该140余万元占双方合同约定的资金占用费起算点600万元的23.3%，如果将该批供货计入合同，双方在签约时不会不写入合同，若不写入等于将起算资金占用费成就条件提前了23.3%。即使存在疏忽未写入合同，法院也应本着公平原则及交易习惯综合判断。⑵该140余万元钢材供货的真实意思是，为双方马寨项目合同签订前供应钢材的垫款，需要一直垫付到马寨项目的主体封顶之日，从合同第7.2条约定可以看出双方的这一交易习惯。合同第5条约定也能表明该140余万元的钢材款独立于合同之外，应一直处于独立的垫付状态，而合同内的部分在满足条件时可以予以结清。3、双方的实际履行行为与合同约定存在差异，已将合同约定的资金占用费条款变更。富邦供应站起诉时仅请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未提出资金占用费，其已经放弃了主张资金占用费的权利。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富邦供应站也未向其主张过资金占用费，每次付款出具的收据上注明的均为钢材款。在富邦供应站认为其逾期付款时并未行使不安抗辩权，也未在其支付款项时先扣除资金占用费，富邦供应站也认可该付款流程，承认支付的款项没有具体对应是哪部分销货清单上的钢材款，销货清单和付款没有对应关系，也间接表明富邦供应站在履行合同中没有主张过资金占用费的意思。此外，富邦供应站在履行中存在缺吨的事实，按约定应当罚款但也没履行，说明实际履行对合同约定有变更。一、二审法院将利息与资金占用费混为一谈，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二）其已不欠富邦供应站任何款项。双方中烟项目已经结算完毕，其主张中烟项目中多付22万余元，富邦供应站虽然不认可，但未提供反驳证据。富邦供应站主张150万元是中烟项目款项，未提供证据证明，一、二审对该事实未查清。该两笔款项均应抵作马寨项目钢材款。双方认可马寨项目总供货5035.25吨，总价款富邦供应站认为是18286828.91元，其认为是18281793.67元。其中有凭证的付款是1810万元（包括预借的150万元），加上中烟项目结余的229618.44元，共计18329618.44元，已超付。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富邦供应站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富邦供应站返还多支付的47653.62元；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富邦供应站负担。富邦供应站辩称，1、2013年1月14日广茂公司支付的150万元，早于马寨项目工程开工半年之久，广茂公司称该款项系预借给富邦供应站不符合客观事实，也与常理和交易习惯不符。且该150万元付款主体是中烟项目的施工单位，本案争议的是马寨项目的钢材款项，如果广茂公司认为中烟项目钢材款项超付，可以另行起诉。广茂公司主张该150万元属借支，无证据予以证明。2、合同前供货部分应受案涉合同条款约束。合同的签订是对整个项目钢材供应价款、结算方式的约定。本案第一次付款节点的计算依据是合同签订后40日，而非广茂公司所称的600万元，广茂公司据此认为140万元占600万元的23%，致使第一笔付款条件成就提前23%不符合事实。富邦供应站自2013年8月24日开始供货，到第一次付款节点2013年10月20日，垫资期间长达58天，是广茂公司受益，而非富邦供应站。3、双方实际履行中的行为恰是对统一结算的交易习惯的证明，也符合建设工程类交易的特征。本案争议的150万元及原审未支持的200万元系付中烟项目款项，因此富邦供应站才认为广茂公司已经付清了中烟项目的钢材款及资金占用费。原审认定该200万元系本案马寨项目钢材款，则中烟项目广茂公司仍欠付款项，其将另行提起诉讼追要。富邦供应站于2016年9月5日向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广茂公司向其支付货款本金7962065.00及逾期付款利息3703631.03（利息暂计算至2016年8月31日，自2016年9月1日起按日1‰的标准计付至货款本息实际结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广茂公司负担。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富邦供应站提交《材料采购合同》一份，主要载明：工程名称为程炉张河安置区一期一标，工程地点为二七区学院路南。富邦供应站根据广茂公司要求的品牌型号向广茂公司提供安钢、邯钢、济钢等厂家合格钢材，价格以钢筋到场当天“我的钢铁网（××／）中安钢、邯钢、济钢”对应厂的价格为结算价格（不含税价），含税另加货款总额的7％，运费由富邦供应站承担，卸车费由广茂公司承担。若没有这一品种钢材和价格，参照“我的钢铁网”上“济钢”当天或前一天的价格，无价格的品种另行协商确定。质量要求：必须符合国家质量标准要求，并通过广茂公司、监理方检验，若出现伪劣假冒、以次充好、掺假短缺时，广茂公司有权不予付款，并按市场价的十倍从材料款中扣除，富邦供应站承担由此引发的一切经济责任，并赔偿广茂公司相应损失。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富邦供应站陆续分批为广茂公司垫付工程钢材款，广茂公司自签订合同后每40日内（在2013年11月30日前若未满40日富邦供应站垫付钢材款满600万元时，广茂公司应提前予以结清；在2013年11月30日后若未满40日富邦供应站垫付钢材款满300万元时，广茂公司应提前予以结清）为富邦供应站结清货款一次，直至主体封顶；若广茂公司到期未能为富邦供应站结清货款，愿从应结清货款之日起承担每吨每天4元的资金占用费。广茂公司每次提货应提前三天向富邦供应站提供材料清单，根据广茂公司要求，富邦供应站应及时提供合格钢材；富邦供应站每批钢材需附送货清单、产品质量证明书复印件，材料到现场后，广茂公司材料管理员应对材料的到货质量、数量及价格予以确认验收，并在双方认可的交货单上签字，作为双方结算的有效凭证；广茂公司应在货到五日内对每批钢材予以检测（试验费由广茂公司承担），超过五日视为符合广茂公司要求的合格钢材，未经检验合格，广茂公司不得自行用料，否则富邦供应站不承担任何责任。特别声明：广茂公司特委托张儒先、杨丰铭为材料管理员，对该项目工程钢材验收签字。广茂公司每次为富邦供应站付款时，要遵循先付资金占用费再付货款的原则进行支付等。合同上加盖有广茂公司合同专用章及富邦供应站公章，签约时间为2013年9月10日。广茂公司提交的《材料采购合同》与富邦供应站提交的《材料采购合同》的主要内容基本一致，但该合同特别声明处为空白，广茂公司签章处签约时间为2013年10月30日，富邦供应站签章处签约时间为空白。富邦供应站提交的88张销货清单记载富邦供应站向广茂公司供应钢材价款共18400424.34元。其中包含2013年9月5日缺2.127吨、9月6日缺2.843吨、2.275吨、9月27日缺0.08吨、12月17日退回济钢（20×110支×7件）17.115吨、退回安钢（22×90支×3件）7.242吨。2013年11月4日，广茂公司向富邦供应站转账支付360万元。当日富邦供应站出具收据一份，主要载明：今收到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360万元，系付马寨项目已送钢材款，转账支付。2014年1月10日，广茂公司向富邦供应站转账支付180万元。当日富邦供应站出具收据一份，主要载明：今收到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180万元，系付马寨项目已送钢材款，转账支付。2014年1月29日，广茂公司以转账支票形式向富邦供应站支付370万元。富邦供应站于2014年1月27日、29日分别出具收据二份，该二份收据主要载明：今收到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270万元、100万元，系付马寨项目已送钢材款，转账支付。2014年2月11日，广茂公司以转账支票形式向富邦供应站支付165万元，以银行承兑汇票形式向富邦供应站支付35万元。富邦供应站当日出具收据一份，主要载明：今收到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200万元，系付马寨项目已送钢材款，转账支付。2015年2月16日，广茂公司向富邦供应站转账支付100万元。2015年10月10日，中建二局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代广茂公司向富邦供应站转账150万元。富邦供应站当日出具收据一份，主要载明：今收到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150万元，系付马寨项目已送钢材款，转账支付。2016年4月19日，广茂公司向富邦供应站转账支付100万元。当日富邦供应站出具收据一份，主要载明：今收到泰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100万元，系付马寨项目已送钢材款，转账支付。另查明，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六局）分别于2014年1月27日、4月3日向富邦供应站转账962296.45元、1037703.55元，合计200万元。富邦供应站分别于转账当日出具收据二份，主要载明：今收到中建六局962296.45元、1037703.55元，系付已送钢材款，转账支付。2017年7月12日，中建六局出具证明：“关于富邦供应站与广茂公司钢材供货事宜，证明如下：一、我局在中烟项目施工中与广茂公司签订有合作协议。二、涉及中烟项目所有钢材供货，全由广茂公司与钢材供应商签订并履行钢材供货合同。我局从未与富邦供应站形成过钢材供货法律合同关系，也未直接接受过富邦供应站的钢材供货。涉及到我局给富邦供应站支付钢材款均是代广茂公司支付的，其中中烟项目结构主体竣工验收（2011年12月30日）之后，给富邦供应站支付的两笔计200万元钢材款：2014年1月27日中国银行郑州市金水支行转账962296.45元，2014年4月3日中国银行郑州市金水支行转账1027703.55元。三、为确保财务合规，在处理货款收付时完善了相应手续。无论广茂公司直接支付或是经由我局代付的钢材款，均要求收款人出具钢材款收据，并将收据抬头写为‘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其中包括中烟项目结构主体竣工验收（2011年12月30日）之后于2013年1月14日袁建伟签收的郑州银行转账150万元，并出具的057970号收据”。庭审中，富邦供应站及广茂公司均认可案涉项目共供货5035.25吨，亏吨数额一样。富邦供应站认可广茂公司支付1460万元。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富邦供应站及广茂公司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富邦供应站向广茂公司供应钢材的事实有富邦供应站提交的销货清单为凭，广茂公司亦认可，该院予以确认。销货清单记载富邦供应站向广茂公司供应货物实重5035.25吨，记载价款共18400424.34元，但该价款中包含2013年9月5日缺2.127吨、9月6日缺2.843吨、2.275吨、9月27日缺0.08吨、12月17日退回济钢（20×110支×7件）17.115吨、退回安钢（22×90支×3件）7.242吨的货物价款，销货清单中亦未载明缺少货物的具体品名和型号，依据2013年9月5日、9月6日销货清单记载的货物情况及销货清单中12月17日前批次济钢、安钢的价格，富邦供应站向广茂公司供应货物的价款应为18286829.81元。富邦供应站向广茂公司供应货物，广茂公司应依约及时向富邦供应站支付货款。本案审理中，双方对广茂公司已支付146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且有付款凭证、收据为证，事实清楚，该院予以确认。广茂公司主张其于2013年1月14日预支付案涉钢材款150万元，因该150万元的付款时间明显早于《材料采购合同》的签订时间，早于案涉工程的施工时间，与富邦供应站及广茂公司之间的交易习惯（富邦供应站先为广茂公司垫付钢材款，之后广茂公司再与富邦供应站结算）不符，且富邦供应站亦不予认可，故该院不予采信。广茂公司主张中建六局于2014年1月27日、4月3日代其向富邦供应站支付钢材款200万元，并向该院提交收据及中建六局出具的证明为凭，该院予以采信。对于资金占用费，依据双方《材料采购合同》的约定，广茂公司应自签订合同后每40日内（在2013年11月30日前若未满40日富邦供应站垫付钢材款满600万元时，广茂公司应提前予以结清；在2013年11月30日后，若未满40日富邦供应站垫付钢材款满300万元时，广茂公司应提前予以结清）为富邦供应站结清货款一次，直至主体封顶，若广茂公司到期未能为富邦供应站结清货款，愿从应结清货款之日起承担每吨每天4元的资金占用费，且广茂公司每次为富邦供应站付款时，要遵循先付资金占用费再付货款的原则进行支付。该院结合已查明的总供应货物实重5035.25吨，总价款18286829.81元，计算得出每吨钢材款应为3631.76元（18286829.81元÷5035.25吨），每吨每天4元的资金占用费换算为月利率为3.3％（4元×30天÷3631.76元）。该院认为，上述利率约定过高，应予调整。该院酌定，广茂公司向富邦供应站支付资金占用费按照月利率2％计算。据此计算可得出资金占用费每吨每天为2.42元（3631.76元×2％÷30天），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及广茂公司每一次的付款时间及金额按照先息后本的方式逐笔计算，结果如下：第一次付款节点为2013年10月20日（按合同签订日期2013年9月10日计算40日），广茂公司应付钢材款5778692.26元。广茂公司第一次付款时间为2013年11月4日，付款金额360万，其中资金占用费57758.92元（2013年10月20日至2013年11月4日共15天，每天每吨2.42元，共计1591.154吨，1591.154吨×2.42元×15天），货款3542241元（3600000元-57758.92元）。广茂公司尚欠富邦供应站货款2236451.26元（5778692.26元-3542241元），折合吨数615.803吨（2236451.26元÷3631.76元）。第二次付款节点为2013年11月14日（截至该日垫付超过600万），自2013年10月20日至11月14日新增货款4148109元，广茂公司合计欠付货款6384560.26元（4148109元＋2236451.26元），折合吨数1757.98吨，资金占用费14902.43元（615.803吨×2.42元×10天）。第三次付款节点为2013年12月12日（截至该日垫付超过300万），自2013年11月14日至12月12日新增货款3113900.32元，合计欠付货款9498460.58元，折合吨数2615.387吨，资金占用费134023.15元（1757.98吨×2.42元×28天＋14902.43元）。广茂公司第二次付款时间为2014年1月10日，付款金额180万元，其中资金占用费317571元（2615.387吨×2.42元×29天＋134023.15元），货款1482429元（1800000元-317571元）。广茂公司尚欠富邦供应站货款8016031.58元（9498460.58元-1482429元），折合吨数为2207.203吨。第四次付款节点为2014年1月21日（自2013年12月12日后满40日），新增货款1551526.28元，合计欠付货款9567557.86元（8016031.58元＋1551526.28元），折合吨数为2634.413吨，资金占用费58755.74元（2207.203吨×2.42元×11天）。广茂公司第三次付款时间为2014年1月27日，付款金额4662296.45元（3700000元＋962296.45元），其中资金占用费97007.42元（2634.413吨×2.42元×6天＋58755.74元），货款4565289元（4662296.45元-97007.42元）。广茂公司尚欠富邦供应站货款5002268.86元（9567557.86元-4565289元），折合吨数为1377.367吨。广茂公司第四次付款时间为2014年2月11日，付款金额200万元，其中资金占用费49998.42元（1377.367吨×2.42元×15天），货款1950001.58元（2000000元-49998.42元）。广茂公司尚欠富邦供应站货款3052267.28元（5002268.86元-1950001.58元），折合吨数为840.437吨。第五次付款节点为2014年3月2日（自2014年1月21日后满40日），新增货款1052383.23元，合计欠货款4104650.51元（3052267.28元＋1052383.23元），折合吨数1130.21吨，资金占用费38643.29元（840.437吨×2.42元×19天）。广茂公司第五次付款时间为2014年4月3日，付款金额1037703.55元，其中资金占用费126166.75元（1130.21吨×2.42元×32天＋38643.29元），货款911536.8元（1037703.55元-126166.75元）。广茂公司尚欠富邦供应站货款3193113.71元（4104650.51元-911536.8元），折合吨数为879.219吨。第六次付款节点为2014年4月11日（自2014年3月2日后满40日），新增货款1841153.15元，合计欠款5034266.86元（3193113.71元＋1841153.15元），折合吨数1386.178吨，资金占用费17021.68元（879.219吨×2.42元×8）。第七次付款节点为2014年5月21日（自2014年4月11日后满40日），新增货款581607.95元，合计欠款5615874.81元（5034266.86元＋581607.95元），折合吨数1546.323吨，资金占用费151203.71元（1386.178吨×2.42元×40天＋17021.68元）。第八次付款节点为2014年6月30日，新增货款164280.7元，合计欠款5780155.51元（5615874.81元＋164280.7元），折合吨数1591.557吨，资金占用费300887.78元（1546.323吨×2.42元×40天＋151203.71元）。第九次付款节点为2014年8月9日，未新增货款，合计欠款5780155.51元，折合吨数1591.557吨，资金占用费454950.5元（1591.557吨×2.42元×40天＋300887.78元）。第十次付款节点为2014年9月18日，未新增货款，合计欠款5780155.51元，折合吨数1591.557吨，资金占用费609013.22元（1591.557吨×2.42元×40天＋454950.5元）。第十一次付款节点为2014年10月28日，新增货款32848.26元，合计欠款5813003.77元（5780155.51元＋32848.26元），折合吨数1600.6吨，资金占用费763075.94元（1591.557吨×2.42元×40天＋609013.22元）。第十二次付款节点为2014年12月8日，新增货款20188.52元，合计欠款5833192.29元（5813003.77元＋20188.52元），折合吨数1606.16吨，资金占用费918014元（1600.6吨×2.42元×40天＋763075.94元）。第十三次付款节点为2015年1月17日，未新增货款，合计欠款5833192.29元，折合吨数1606.16吨，资金占用费1073490.3元（1606.16吨×2.42元×40天＋918014元）。广茂公司第六次付款为2015年2月15日，付款100万，均支付资金占用费，尚欠货款5833192.29元，折合吨数1606.16吨，欠资金占用费182323.7元（1606.16吨×2.42元×28天＋1073490.3元-1000000元）。广茂公司第七次付款为2015年10月10日，付款150万元，其中资金占用费1103520.7元（1606.16吨×2.42元×237天＋182323.7元），货款396479.3元（1500000元-1103520.7元）。广茂公司尚欠富邦供应站货款5436713元（5833192.29元-396479.3元），折合吨数为1496.99吨。广茂公司第七次付款为2016年4月19日，付款100万元，其中资金占用费695561.43元（1496.99吨×2.42元×192天），货款304438.57（1000000元-695561.43元）。广茂公司尚欠富邦供应站货款5132274.43元（5436713元-304438.57元），折合吨数为1413.164吨。综上，广茂公司还应该向富邦供应站支付钢材款5132274.43元，折合吨数为1413.164吨，资金占用费付至2016年4月19日，后续资金占用费暂计算至2016年8月31日为458261.24元，之后按照每日3419.86元自2016年9月1日起计算至广茂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富邦供应站主张超出部分，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广茂公司辩称合理部分，该院予以采信。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9日作出（2017）豫0105民初23485号民事判决：广茂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富邦供应站货款5132274.43元及资金占用费458261.24元；二、驳回富邦供应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794元，保全费5000元，由富邦供应站负担50408元，广茂公司负担46386元。富邦供应站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广茂公司支付富邦供应站货款7990834.61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按照每日5324.64元自2015年5月31日起计算至广茂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广茂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富邦供应站的诉讼请求。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首先，关于中建六局支付的200万元性质问题，根据中建六局出具的证明，系该局代广茂公司支付，付款后果归属广茂公司，在双方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应当以广茂公司的主张为准。其次，富邦供应站要求按月利率3％主张资金占用费明显过高，应予调整，一审法院酌定按照月利率2％计算，并无不当。再次，关于是否存在广茂公司逾期付款的问题，广茂公司主张其于2013年1月14日预支付案涉钢材款150万元，因该150万元的付款时间明显早于《材料采购合同》的签订时间和案涉工程的施工时间，且该合同明确约定由富邦供应站垫付工程钢材款，因此该150万元不应认定为支付案涉工程钢材款；《材料采购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每40日内（在2013年11月30日前若未满40日富邦供应站垫付钢材款满600万元时，广茂公司应提前予以结清；在2013年11月30日后若未满40日富邦供应站垫付钢材款满300万元时，广茂公司应提前予以结清）为富邦供应站结清货款一次，即每40日结清一次，满600万元或300万元时提前予以结清，广茂公司上诉称垫付未满600万元或300万元不必结清，并以此计算其应付钢材款数额，与双方的上述约定不符，该院不予采信。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2018）豫01民终1272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794元，由富邦供应站负担29669元，由广茂公司负担62125元。本院再审认定，1、富邦供应站在再审庭审中称双方合同约定的资金占用费包含逾期付款利息和违约的惩罚性费用。富邦供应站起诉时要求广茂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中国人民银行发布2012年7月至2015年3月1日六个月以内同期贷款利率为年利率5.6%，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1月1日共有6次利率调整，调整后的利率标准均略低于5.6%。3、广茂公司对一审确定的各付款节点及至每个付款节点所增加的钢材货款予以认可。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2013年1月14日中建六局对富邦供应站的150万元付款应否作为马寨项目的钢材款问题。对该款项的性质，广茂公司先后陈述称：系向富邦供应站出借的款项，后转化为马寨项目的钢材款；因当时马寨项目已经谈妥，向富邦供应站预付的钢材款；及支付该款项时中烟项目已经结算和支付完毕，该款项自然应视为下一个合作项目的付款。富邦供应站称该150万元系支付中烟项目的下欠款项。因该款项是在双方合作的马寨项目钢材采购合同签订前支付，支付时马寨项目的钢材供应尚未开始，广茂公司主张该款项为马寨项目的钢材款，应举出相应证据证明。但无论是借款转化为钢材款还是直接预付的钢材款，广茂公司均未举出证据证明；对于中烟项目双方虽然均认可已经结算和支付完毕，但对此的理解不同，双方实质上对中烟项目是否结算和支付完毕也存在争议，广茂公司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150万元是中烟项目结算完毕后另付的款项，从而转化为下一个项目的付款。故，广茂公司主张该150万元应计入案涉马寨项目的付款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合同签订前所供7批次钢材应否受该合同约束计算逾期付款利息问题。双方认可该7批钢材用于马寨项目，广茂公司主张基于富邦供应站垫资从而取得独家供应的约定，该7批钢材的货款为垫资的一部分，应到主体工程结束时支付，对此富邦供应站不予认可，双方产生分歧。双方虽未在合同中对该7批钢材的货款应何时结清作出明确约定，但从双方对付款方式的约定看，采取按时间或垫资达一定数额两种标准先到者为付款节点，对于垫资数额以2013年11月30日为分界前后有两个标准，之前为垫资达600万元，之后皆为300万元。2013年11月30日是双方合同签订后供应钢材第一次付款的参照时间，双方以此为分界先后约定不同的垫资标准，应是充分考虑了在合同签订之前存在140余万元的供货。故，从合同约定判断，应是富邦供应站主张合同签订前所供7批钢材应一并受合同约定付款节点约束的观点，更符合双方真意。对广茂公司主张该140余万元应垫付至主体工程完工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富邦供应站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问题。第一，广茂公司主张双方虽然约定了逾期付款支付资金占用费，但在合同实际履行中，富邦供应站未向其主张该费用，视为合同履行的变更，该费用不应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合同约定逾期付款应当支付资金占用费作为违约的惩罚，富邦供应站接受广茂公司付款时虽未明确款项是否包含资金占用费，但依据上述规定，广茂公司主张应视为合同履行的变更不应得到支持。第二，双方合同虽然约定了未按期付款广茂公司应承担每吨每天4元的资金占用费，及先付资金占用费后付货款的顺序，但富邦供应站起诉要求广茂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且其认为逾期付款利息与合同中约定的资金占用费并非同一概念，资金占用费包含逾期付款利息和惩罚性费用。富邦供应站仅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二审把富邦供应站请求的逾期付款利息等同于资金占用费不符合双方约定，并以资金占用费标准为基础调整广茂公司应当支付的利息标准为月利率2%亦无依据，应当予以纠正。双方合同中未约定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标准，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参照该规定，广茂公司应当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标准以同期贷款利率为基础上浮30—50%，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上浮50%计算。此外，由于在广茂公司付款期间，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经过了数次调整，后6次调整后的利率标准略低于广茂公司应付款时的利率标准，为便于计算，本院统一按2012年7月至2015年3月1日六个月以内同期贷款年利率5.6%计算。第三，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一、二审根据应付款项的时间节点和实际付款时间，分段计算应支付的逾期利息、扣减之后得出已付的钢材货款，以此类推，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本院亦采用该计算方法。对于一、二审确定的各付款节点，富邦供应站未提出异议，广茂公司亦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经计算，至2016年4月19日广茂公司最后一次付款后，广茂公司尚欠富邦供应站钢材货款2697239.4元及利息（具体计算过程见附件）。综上，一、二审把富邦供应站起诉请求的逾期付款利息等同于双方合同约定的资金占用费不当，应予纠正。广茂公司的部分申请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民终12727号民事判决及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5民初23485号民事判决；二、河南省广茂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郑州市管城区富邦物资供应站钢材货款2697239.4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从2016年4月19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三、驳回郑州市管城区富邦物资供应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794元，保全费5000元，由郑州市管城区富邦物资供应站负担64000元，河南省广茂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27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794元，由富邦供应站负担60584元，由广茂公司负担312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燕萍审判员  李 杰审判员  张 伟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范浩杰附件：河南省广茂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欠付钢材款计算清单(小数点后保留两位小数)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5.6%，上浮50%后日利率为：[5.6%（1+50%）]÷365≈0.00023011、第一付款节点是2013年10月20日（满40日），应付款项为5778692.26元。A、第一付款时间为2013年11月4日，付款360万元。逾期利息：5778692.26元×0.0002301×15天≈19945.16元；支付货款：360万元-19945.16元=3580054.84元；欠付货款：5778692.26元-3580054.84元=2198637.42元。2、第二次付款节点是2013年11月14日，新增货款4148109元（该款项在此付款节点之后计息）。逾期利息：2198637.42元×0.0002301×10天≈5059.06元；欠付货款：2198637.42元+4148109元=6346746.42元。3、第三次付款节点是2013年12月12日，新增货款3113900.32元（对于新增货款，既已确定付款节点，加之系多笔供货累计，故对此节点和上次付款节点或付款时间之间的利息不应计算，下同）。逾期利息：6346746.42元×0.0002301×28天≈40890.82元；欠付货款：6346746.42元+3113900.32元=9460646.74元。B、第二次付款时间为2014年1月10日，付款180万元。逾期利息：9460646.74元×0.0002301×29天≈63129.95元，以上逾期利息总计：5059.06元+40890.82元+63129.95元=109079.83元；支付货款：180万元-109079.83元=1690920.17元；欠货款：9460646.74元-1690920.17元=7769726.57元。4、第四次付款节点是2014年1月21日，新增货款1551526.28元。逾期利息：7769726.57元×0.0002301×11天≈19665.95元；欠货款：7769726.57元+1551526.28=9321252.85元。C、第三次付款时间为2014年1月27日，付款4662296.45元。逾期利息：9321252.85元×0.0002301×6天≈12868.92元，利息合计：19665.95元+12868.92元=32534.87元；付货款：4662296.45元-32534.87元=4629761.58元；欠货款：9321252.85元-4629761.58元=4691491.27元。D、第四次付款时间为2014年2月11日，付款200万元。逾期利息4691491.27元×0.0002301×15天≈16192.68元；付货款：200万元-16192.68元=1983807.32元；欠货款：4691491.27元-1983807.32元=2707683.95元。5、第五次付款节点是2014年3月2日，新增货款1052383.23元。逾期利息2707683.95元×0.0002301×19天≈11837.72元；欠货款：2707683.95元+1052383.23元=3760067.18元。E、第五次付款时间为2014年4月3日，付款1037703.55元。逾期利息：3760067.18元×0.0002301×32天≈27686.13元，逾期利息合计：11837.72元+27686.13元=39523.85元；付货款：1037703.55元-39523.85元=998179.7元；欠货款：3760067.18元-998179.7元=2761887.48元。6、第六次付款节点是2014年4月11日，新增货款1841153.15元。逾期利息：2761887.48元×0.0002301×8天≈5084.08元；欠货款：2761887.48元+1841153.15元=4603040.63元。7、第七次付款节点是2014年5月21日，新增货款581607.95元，逾期利息：4603040.63元×0.0002301×40天≈42366.39元；欠货款：4603040.63元+581607.95元=5184648.58元。8、第八次付款节点是2014年6月30日，新增货款164280.7元，逾期利息：5184648.58元×0.0002301×40天≈47719.51元；欠货款：5184648.58元+164280.7元=5348929.28元。9、第九次付款节点是2014年8月9日，未新增货款。逾期利息：5348929.28元×0.0002301×40天≈49231.55元。10、第十次付款节点是2014年9月18日，未新增。逾期利息同上49231.55元。11、第十一次付款节点是2014年10月28日，新增32848.26元。逾期利息同上49231.55元。欠货款：5348929.28元+32848.26元=5381777.54元。12、第十二次付款节点是2014年12月8日，新增20188.52元。逾期利息：5381777.54元×0.0002301×40天≈49533.88元。欠货款：5381777.54元+20188.52元=5401966.06元。13、第十三次付款节点是2015年1月17日，未新增。逾期利息：5401966.06元×0.0002301×40天≈49719.70元。以上利息合计：5084.08元+42366.39元+47719.51元+49231.55元+49231.55元+49231.55元+49533.88元+49719.70元=342118.21元。F、第六次付款时间为2015年2月15日，付款100万元。逾期利息：5401966.06元×0.0002301×29天≈36046.78元。合计利息：342118.21元+36046.78元=378164.99元；付货款：100万元-378164.99元=621835.01元；欠货款：5401966.06元-621835.01元=4780131.05元。G、第七次付款时间为2015年10月10日，付款150万元。逾期利息：4780131.05元×0.0002301×237天≈260678.23元；付货款：150万元-260678.23元=1239321.77元；欠货款：4780131.05元-1239321.77元=3540809.28元。H、第八次付款时间是2016年4月19日，付款100万元。逾期利息：3540809.28元×0.0002301×192天≈156430.12元。付货款：100万元-156430.12元=843569.88元。欠货款：3540809.28元-843569.88元=2697239.4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