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04民初8840号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连达石油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世纪大道1200号19层090号席位。法定代表人：陈恒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某某，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强，上海维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中升(舟山)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法定代表人：李晨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建星，上海市东高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婧晗，上海市东高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连达石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达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中升(舟山)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中升公司提起反诉。后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5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连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某某、赵德强、中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建星、李婧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连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升公司返还未交货的货款及多支付的款项合计2,761,000元(21,305,000元-4,636元/吨*4,000吨)；2、判令中升公司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以2,761,000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8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截止起诉之日为110,000元；3、判令中升公司支付违约金644,200元，计算方式为：(21,305,000元+169,757.94元)*3%=644,242.7382元，现按照644,200元主张；4、判令中升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188,000元(包含直接损失、可得利息损失及未开1,000吨增值税发票无法抵扣损失)；5、判令中升公司开具已完成交易的1,000吨轻循环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审理中，连达公司调整诉请4为：判令中升公司赔偿经济损失993,188元，包含直接经济损失120,000元(因中升公司无法供应500吨轻循环油，致连达公司无法向其下家供货造成的违约损失)、可得利益损失182,000元【中升公司将应属连达公司的500吨轻循环油以5,000元/吨的价格卖出所得差价，即(5,000元/吨-4,636元/吨)*500吨】、以及未开1,000吨增值税专用发票致连达公司进项税损失691,188元(4,757元/吨*1,000吨/1.17*0.17)；其余诉请不变。之后，连达公司再次明确诉请为：1、判令中升公司返还未交货的货款及多支付的款项合计2,761,040元(21,305,000元-4,635.99元/吨*4,000吨)；2、判令中升公司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以2,761,040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8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3、判令中升公司支付违约金644,200元；4、判令中升公司赔偿经济损失953,193元，包含直接经济损失80,000元(因中升公司无法供应500吨轻循环油，致连达公司无法向其下家供货造成的违约损失)、可得利益损失182,005元【中升公司将应属连达公司的500吨轻循环油以5,000元/吨的价格卖出所得差价，即(5,000元/吨-4,635.99元/吨)*500吨】、以及未开1,000吨增值税专用发票致连达公司进项税损失691,188元；5、判令中升公司开具已完成交易的1,000吨轻循环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在本院释明下，连达公司撤回关于要求中升公司赔偿未开1,000吨增值税专用发票致连达公司进项税损失691,188元的诉请；其余诉请不变。事实与理由：2017年4月11日，连达公司与中升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连达公司向中升公司购买轻循环油。合同签订以后，连达公司于2017年4月11日、2017年5月22日合计向中升公司支付2,130.50万元以提取4,500吨轻循环油。然中升公司直至2017年7月31日才向连达公司转移了4,000吨轻循环油的货权，且所交货物质量与合同严重不符。同时就该4,000吨货物中升公司只向连达公司开具了其中3,000吨货物发票，另1,000吨货物拒不开票，造成连达公司无法抵扣增值税而造成损失。已付货款的剩余500吨货物，中升公司借口要求连达公司承担仓储费等费用拒不交货，连达公司为尽快提货，于2017年11月30日又向中升公司支付了169,757.94元，但中升公司仍不履行交货义务。2017年底，连达公司得知该剩余500吨货物其已卖予第三方。连达公司认为，中升公司不但迟延交货，且交付的货物质量严重与合同不符(十六烷指数偏低)，已收取款项不开增值税发票，对已付款的货物擅自处理，中升公司的行为严重违背诚信原则和合同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遂起诉。中升公司辩称：1、本案5,000吨轻循环油《购销合同》系由中升公司与案外人上海伽莱石化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伽莱公司)于2016年12月15日签订的10,000吨轻循环油《购销合同》拆分而来，本案中连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某某同时担任伽莱公司法定代表人，拆分合同也是其主动提出，故合同签订时间应为2016年12月15日而非2017年4月11日；2、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的货物数量是5,000吨，并非连达公司所称的4,500吨，根据合同约定，连达公司最迟应该在2017年3月7日前(通关后30日内)支付5,000吨的货款计23,179,950元，连达公司本身付款就存在延迟，且没有全部支付，连达公司放弃500吨要货量后，中升公司以4,100元/吨低价将该500吨卖出，本身给中升公司造成了损失；3、双方合同约定一个月内免仓储费，但连达公司实际提货时已经超过一个月免租期，产生了超期仓储费，同时根据中升公司与代理商签订的《代理进口协议》，该票合计约65,000吨轻循环油系由代理商以开立远期信用证的方式付款，逾期付款中升公司需承担每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以上超期仓储费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均应由连达公司负担，连达公司提取4,000吨货物后，因连达公司迟迟未补足剩余货款，中升公司将剩余500吨以5,000元/吨的价格卖出；4、根据中升公司计算，中升公司仅需返还连达公司382,035.24元，具体计算方式为21,305,000元+169,757.94元-18,543,960元(4,635.99元/吨*4,000吨)-违约金695,398.50元(4,635.99元/吨*5,000吨*3%)-超期仓储费629,60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955,769.61元-连达公司放弃500吨要货量致中升公司经济损失267,995元【(4,635.99元/吨-4,100元/吨)*500吨】；5、中升公司同意开票，但认为需要把超期仓储费、逾期付款违约金等金额摊进发票；6、关于连达公司主张的货物质量问题，中升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系代理商委托CCIC出具，其中十六烷指数符合《购销合同》附件约定的标准，检测方法为ASTMD976，连达公司主张货物质量问题所依据的检测报告适用的检测方法并非《购销合同》约定的检测方法，不能证明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基于上述答辩意见，中升公司遂提出反诉要求：1、判令连达公司支付违约金695,398.50元(4,635.99元/吨*5,000吨*3%)；2、判令连达公司承担因超期提货产生的超期仓储费629,600元(按照每日每吨0.8元标准自2017年3月10日起分段计算至2017年11月16日，具体见计算表)；3、判令连达公司承担因逾期付款产生的逾期付款违约金955,769.61元(按照每日千分之一标准自2017年3月31日起分段计算至2017年11月16日，具体见计算表)；4、判令连达公司承担因其放弃500吨要货量致中升公司经济损失267,995元【(4,635.99元/吨-4,100元/吨)*500吨】。针对中升公司反诉请求，连达公司辩称：1、连达公司没有违约行为，无需支付违约金；2、中升公司提到的超期仓储费是否存在不能证明，即使存在，也与连达公司无关，计算表是中升公司单方制作，不予认可；3、逾期付款违约金是中升公司与第三方之间产生的，没有证据证明是否存在，也没有证据证明是否实际履行和支付，不能证明与连达公司之间有关联性，计算表是中升公司单方制作，不予认可；4、中升公司主张的500吨的经济损失是否存在无法证明，即使有损失，也与连达公司无关，最终履行4,500吨是双方商定的结果，多出的500吨中升公司如何处理与连达公司无关。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1月28日，案外人浙江物产石化有限公司作为受托方(甲方，以下简称浙江物产)、中升公司作为委托方(乙方)，就中升公司委托浙江物产代理进口轻循环油事宜，签订三份《代理进口协议》，数量分别为140,000桶±10%、140,000桶±10%、180,000桶±10%，分别对应浙江物产与外商签订的编号为VSO2016XXXX-A、VSO2016XXXX-B、VSO2016XXXX-C的进口合同；三份《代理进口协议》均约定乙方应在信用证对外付款日前5个银行工作日将全额货款及代理费和甲方代付的其他一切费用汇至甲方指定的帐户……，如乙方延期付款的，按照应付款金额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等等。2016年12月15日，中升公司作为卖方、伽莱公司作为买方，签订编号为ZS-JLXXXXXXXX的《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伽莱公司向中升公司购买轻循环油10,000吨±5%(以油库商检数量结算)；货物品质规格：(附件为参考指标，以实际检测为准)；单价：(2017年1月新加坡普氏500PPM柴油平均价格+9.6贴水美元/桶)*银行汇率(按照信用证付汇当时中国银行现汇卖出价)*吨桶比*1.07关税*1.17增值税+人民币100元(杂费含报关规费、代理费、商检费、开证费、保险费及一个月仓储费等)，买方点价以双方盖章传真或邮件确认为准，买方承担在期货交易过程中实际产生的转月差价；包装：产品为液态储运，散装，无须包装；交货时间：2017年1月15日至2017年1月30日，交货地点：舟山油库，交货方式：买方自提；保证金：合同签订后买方在次日卖方支付全款10%(单价暂按4,700元/吨)计470万人民币作为履约保证金；货款：买方向卖方付清相应的增值税关税税款，买方带款提货，可分批提货，提货时间为通关后三十日内，在未付清货款之前，进口货物之所有权为卖方所有，保证金作为提取最后一批货物的货款抵用；卖方应能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供货，否则由此引起的损失由卖方负责，卖方所供货物应和本合同第三条所提供的标准相符，如不相符买方有权拒绝提货，或买方提货后检验油品与本合同不相符的，买方于提货后三日内通知卖方的，视为卖方未履行本合同约定的交货义务，由此造成的损失由卖方承担；买卖双方不履行合同，违约方应向另一方支付总货款的3%违约金；等等。中升公司在合同落款卖方处加盖合同专用章，并授权代表时某某签字；伽莱公司在合同落款买方处加盖合同专用章，并授权代表姜某某签字。附件参考指标记载CetaneIndex(十六烷指数)为40.2，检测方法为ASTMD976。2017年1月15日，VSO2016XXXX-A、VSO2016XXXX-B、VSO2016XXXX-C三份进口合同项下轻循环油由浙江物产代理进口，运输方式为水路运输，运输工具名称为VENUSR/050货轮，进口口岸为舟山海关，数量分别为19,953,208千克、19,953,208千克、25,632,082千克，合计65,538,498千克；2017年1月22日，由舟山市鑫禾报关有限公司完成报关手续，存放于舟山市金润石油转运有限公司保税仓库(以下简称金润油库)。2017年1月17日，浙江物产就金润油库C-03储罐、F-02储罐存放的轻循环油委托中国检验认证集团浙江有限公司进行取样检验，测得十六烷指数为40.7，检测方法为ASTMD976-06(2011)。2017年2月8日，中升公司负责人时某某向伽莱公司法定代表人姜某某(时任连达公司总经理)发送微信：您货准备什么时候开始提货？姜某某说：通关完税可以提货的起始日是多少号？时某某说：昨天，现在就可以提货了。2017年3月30日，姜某某向时某某发送微信：时总您好，我这批油是与他人合作做的，盈亏各占50%，能不能各付50%的货款，拟定两份5,000吨相同的合同(签合同时间还是12月15日)，各自单独结算！时某某说：那您把那家公司名称发过来，另外我也不认识那家，怎么联系，怎么操作？他是否会签合同？姜某某说：他公司也是上海公司，人在上海，我下午与他沟通好再联系你！现正在洽谈，今天款办不了，明天应该可以！2017年4月11日，时某某向姜某某发送微信：姜总，你们最后怎么定的？姜某某说：我们最后商定还是分割成两个5,000吨的合同，陈总公司的名称：上海莲达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我们下午一点左右过你公司。时某某说：好的。姜某某说：我明天上午9点至10点之间去贵公司办理5,000吨轻循环油货权手续！同日，中升公司作为卖方，分别与伽莱公司、连达公司签订编号为ZS-JLXXXXXXXX、ZS-LDXXXXXXXX的《购销合同》，约定伽莱公司、连达公司分别向中升公司购买5,000吨±5%轻循环油(以油库商检数量结算)；除履约保证金降为235万元外，其余约定均同中升公司与伽莱公司签订的前份《购销合同》；合同首部载明的签订日期均为2016年12月15日。同日，连达公司向中升公司转账支付12,900,000元，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1,000,000元。2017年4月12日，中升公司向伽莱公司出具《货权转移通知》，将存放于金润油库的5,000吨轻循环油货权转移给了伽莱公司。2017年5月12日，连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恒中向时某某发送微信：时总好！您看一下化验单。时某某说：收到，我再问一下油库。陈恒中说：……请落实对比一下，以上是商检指标，有很大差距。时某某说：是呀，这个指标也是CCIC出的，不是我们做的，但是十六烷值指数都是算出来的，……这是当时客户自己取样做的化验。陈恒中说：方法是不一样，但结果不会差那么多啊！请现场再取样做一次。2017年5月16日，时某某向陈恒中发送微信：检测结果出来了，41.5。陈恒中说：好的，我比对一下；这个测试方法不对的，和我们国标不一样，偏高很多；SH/T0694，用这个方法做做看，结果多少？2017年5月22日，连达公司向中升公司转账支付7,405,000元。2017年7月14日，时某某通过微信向陈恒中发送对账单，并说：陈总这是我们财务做的结算，您先对一下。陈恒中说：让财务先看一下。2017年7月25日，陈恒中向时某某发送微信：时总好！我在广西，这边油罐有几家争着租，我们在做销售的前期准备工作，所以油必须早些到是上策，我们的4,500吨轻循环油放的太长了，资金周转不灵，4,000货权务必尽快转给我们，以便我们将油早些运到广西加工后销售，以减少损失，多谢！时某某说：好的。次日，时某某说：陈总好，货权可以办了，我跟您公司谁联系办理？陈恒中说：好的，请先办4,000吨，具体和小汪XXXXXXXXXXX联系……。2017年7月31日，中升公司向连达公司出具《货权转移通知》，将存放于金润油库的4,000吨轻循环油货权转移给了连达公司。2017年10月11日，中升公司向连达公司开具金额为980,000元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5张，金额合计4,900,000元、数量合计1,000吨。嗣后，中升公司向连达公司出具经中升公司盖章确认的对账单，载明货款总金额为20,861,942.85元(4,500吨)；已收货款21,305,000元。2017年11月10日，中升公司向连达公司发送《通知函》，内容：根据贵司与我司签订的编号为“ZS-LDXXXXXXXX”《购销合同》项下数量5,000吨轻循环油购买约定，贵司应在通关后三十日内完成提货，截止今日，贵司完成合同项下提货数量4,500吨，仍有500吨货物未提，已严重超出合同提货约定时期，我司多次催促贵司尽早完成提油，贵司置之不理，由于贵司在油库的剩余货物存放不出库，油库多次反复催促我司及早将油提完不要继续占用库容，如果贵司于今日之内不完成剩余500吨油的付款事宜，我司视为贵司自动放弃该500吨货物。同日，连达公司向中升公司转账支付169,757.94元，附加信息及用途一栏记载为超期仓储费。2017年11月13日，连达公司向中升公司发送《回复函》之一，内容：……一、根据双方的《购销合同》，我司已支付包括超期仓储费在内的所有款项；二、剩余的500吨轻循环油请速办理货权转移至我公司名下，以便我公司进行提货等相关事宜；三、请书面来函通知我公司应付给贵公司剩余500吨的款项金额明细，并附上与双方相关的合同条款，或者其他具有法律效力的原始凭据，若情况属实，我公司将尽快支付所欠款项。同日，中升公司向连达公司发送对账单，载明货款总金额为20,861,942.85元(4,500吨)，结算的货款总金额为18,543,949.20元(4,000吨)；已收货款21,474,757.94元。2017年11月14日，连达公司向中升公司发送《回复函》之二，内容：……我司在贵司订购的轻循环油，经双方共同认可，最终数量确定为4,500吨，2017年7月31日贵司把4,000吨油的货权转交给我司，本应将4,500吨油的货权于2017年7月31日一并转交的，当时就是因为滞纳金之事双方有争议，故贵司暂扣了500吨油的货权未转交给我司。我司于2017年5月23日之前将货款已全部付清，但贵司至今尚未将500吨油的货权转给我司，并非我司置之不理，不愿提走此油，实际上我司这500吨油于2017年10月26日就已订出，下家还陆续在催要此油，已造成我司违约，现关键的问题是贵司在贵我双方合同条款之外，单方提出了延期付货款每日加收千分之一滞纳金的要求，贵司的依据是贵司与浙江物产石化有限公司所签合同有此条款，现以此合同条款来制约我司，且又提供不出与浙江物产石化有限公司每日千分之一违约金的付款凭证……。我司2017年11月10日收到贵司发来的通知函，经我司财务核对，尚欠贵司超期仓储费169,757.94元(含税)，我司已于当日将所欠超期仓储费全部支付给贵司，除贵司所提及的双方存在争议的滞纳金之外，我司的所有费用均已付清，烦请贵司在5日内，即在2017年11月18日之前将尚存于贵司的500吨轻循环油货权转交给我司，并将剩余的3,500吨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给我司，若不及时开票，由此造成的后果由贵司承担。若贵司到期时未转交这500吨轻循环油，从2017年11月18日开始产生的仓储费用及连带经济损失(500吨油我司已订给下家，下家提不到货，正在追究我司的违约责任及经济损失)均由贵司承担，若贵司擅自处理属于我司已付货款的500吨轻循环油，由此造成的后果和一切经济损失均由贵司承担……。2017年11月15日，中升公司向连达公司发送《回复函》之三，内容：……一、关于贵我双方签订的“ZS-LDXXXXXXXX”《购销合同》项下数量5,000吨轻循环油，贵司认为经双方共同认可，最终数量为4,500吨，首先，我司从未认可贵司最终数量为4,500吨，首先，我司从未认可贵司最终数量为4,500吨，根据合同价格条款四，贵司锁定的一月均价为65.145美元/桶，锁定数量为5,000吨，贵司锁定价格数量为5,000吨，何来的4,500吨？锁定价格折算成人民币为4,636元/吨，加上7个月超期仓储费168元/吨，违约金成本135元/吨，最终成本为4,939元/吨，由于浙江物产催促我司及早结算，我司为了回笼资金，迫不得已在9月份以单价4,100元/吨售出，每吨亏损839元/吨，合计亏损419,500元，如贵司认为合同完成数量为4,500吨是合同的下限，但贵司锁价数量为5,000吨价格，我司要求贵司必须提足5,000吨，如果未提足数量，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由贵司承担，因此我司从未认可贵司提出的4,500吨最终数量，所以合同项下剩余500吨产生的相应一切损失应由贵司承担，故贵司仍需支付我司419,500元最后500吨的亏损。二、贵我双方之所以签订“ZS-LDXXXXXXXX”《购销合同》，是基于2016年12月15日编号为“ZS-JLXXXXXXXX”原始购销合同项下数量为10,000吨的轻循环油，买方为上海伽莱石化贸易有限公司，经伽莱与贵司于2017年4月11日提出要求，我司同意将该10,000吨轻循环油合同拆分为各5,000吨销售，与伽莱公司及贵司分别签订两个购销合同，其中包含贵司的“ZS-LDXXXXXXXX”《购销合同》。由于我司的该批货物代理商浙江物产石化有限公司按照我司与浙江物产签订的《代理进口协议》中约定，于信用证对外付款日前5个银行工作日开始收取我司每日千分之一的延期付款违约金，而非贵司认为的我司单方面提出延期付货款每日加收千分之一违约金，贵司也曾来我司将该《代理进口协议》复印件带走，而产生该违约金的原因是由于买方未能按时完成付款提货，我司多次催促提醒买方必须于规定日之前付款提货，否则将产生相应的违约金。我司于2017年4月11日拆分合同数量之前就多次催促伽莱公司必须按时付款提货，否则将产生并收取违约金，拆分合同之时我司也向贵司说明了该情况，现我司已将贵司未及时付款产生的相应违约金代为支付给浙江物产，我司已多次催促贵司对账并支付此笔违约金，而贵司迟迟未将该笔违约金支付给我司，贵司认为该笔违约金应由伽莱公司承担，我司认为最终该笔违约金从账面反映是连达公司，只能由连达公司承担，至于你们两家公司如何处理妥善是你们两家公司的事情与我司无关。三、贵司认为贵司在2017年5月23日即已将贵司自己认可的4,500吨货款付清，但贵司支付的货款并不是全部货款未包含违约金，故我司并未将贵司支付的4,500吨货款的货权全部移交，我司保留500吨货权，以便贵司付清全部货款后再转交贵司，但贵司迟迟不予支付，所以不存在本应将4,500吨货权全部转移贵司的说法。四、贵司直接或间接多次与我司对账，我司已多次告知贵司并将相关的资料复印转发贵司，我司在与浙江物产结算违约金时，相应的违约金金额是根据浙江物产与我司之间的加盖双方公章的财务结算单(我司已提供给贵司)，违约金并不以单笔的方式支付，是计入货物价格内与物产支付结算，因此我司与浙江物产之间无违约金原始财务付款凭证，更无贵司提出的针对贵司违约金的原始财务付款凭证。五、我司早已将我司与浙江物产签订的《代理进口协议》复印给贵司，在代理协议中的合同条款规定于信用证对外付款日前5个银行工作日开始收取我司每日千分之一的延期付款滞纳金，浙江物产在初期与我司对账时，发函结算滞纳金时间写到2017年3月27日，我司财务根据此结算日，给贵司发函，后浙江物产将结算日改至2017年3月31日，我司相应作出日期变改发给贵司，贵司提出的财务数据随意性纯属臆想。六、贵司来函中提出已付货款的500吨轻循环油，但结算价格中包含了贵司尚未支付我司的违约金，贵司迟迟未将违约金支付我司，故我司不能将最后的500吨货权转给贵司。贵司提出的与下游客户之间损失，是由于贵司迟迟未能将全额费用付清，导致贵司与下家违约，完全是贵司自己造成的，由此而产生的一切经济损失由贵司自行承担，与我司无关。七、贵我双方签订的“ZS-LDXXXXXXXX”《购销合同》中第七条第二款约定：提货时间为通关后三十日内，我司于2017年2月6日通关，贵司提货时间应为：2017年2月7日至2017年3月9日，在这段时间内贵司没有提货，贵司没有履行合同，同时第十二条违约责任中约定：买卖双方不履行合同，违约方应向另一方支付总货款的3%违约金，贵司应支付我司违约金639,150元……。2017年11月27日，中升公司向连达公司开具金额1,127,000元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4张、金额392,000元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1张，金额合计4,900,000元、数量合计1,000吨。2017年12月21日，中升公司向连达公司开具金额980,000元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5张，金额合计4,900,000元、数量合计1,000吨。2018年2月5日，陈恒中向时某某发送微信：……我上次来主张回到4,500吨原点，滞纳金适当让一点，余下的500吨油按您们的实际销价公开透明结算，大家和平共处，我觉得是公正的，如果按您们方案，姜总认为，滞纳金、超期仓储费是我们认缴，而500利差由您们得，显不公平，至于您们前期销的500吨是您们的行为并没有在价格征询过我们，由于结算单的损失由姜负责，因此如您们坚持您们的结算清单，我在中间非常为难……。时某某说：500吨根本没有利差，这个结算单我们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去做的。陈恒中说：500卖什么价？实事求是、公开透明，公开合同、开票细节，免得姜有想法……。时某某说：5000，明天把发票给你发过去。2018年2月7日，时某某通过微信向陈恒中发送中升公司与案外人舟山昌达石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达公司)于2017年11月17日签订的编号ZS-CDXXXXXXXX的《石油化工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昌达公司向中升公司购买500吨轻循环油，单价5,000元/吨。2018年3月28日，陈恒中向时某某发送微信：本次4,500吨成本4,636元/吨，4,500吨所产生的滞纳金、仓储费结算单已算，而4,500吨最后500吨产生的利润你们要拿走，你们岂不是滞纳金、仓储费、利润都占了？此后，双方就款项结算未能达成一致，遂涉诉。另查明，姜某某系伽莱公司法定代表人，自2017年1月1日起在连达公司担任副总经理职务。审理中，中升公司陈述：一、双方合同约定的货物数量为5,000吨，后来连达公司提出只要4,500吨，因为当时价格下跌的厉害，连达公司不要的500吨被中升公司在2017年9月5日卖给了昌达公司，单价4,100元/吨；连达公司提取4,000吨后，剩余500吨中升公司要求连达公司补足超期仓储费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后才能提货，至2017年11月，连达公司支付了部分超期仓储费，想把500吨提走，但是这个时候费用都在不断上升，500吨的费用连达公司没有付足；2017年11月17日，中升公司将该500吨卖给了昌达公司，单价5,000元/吨。二、已开发票是按照4,900元/吨的单价开具，包括了超期仓储费和逾期付款违约金，是中升公司估算的。审理中，本院至舟山市金润石油转运有限公司调取其与浙江物产签订的租罐协议及相关货权转移记录，舟山市金润石油转运有限公司回复表示未能找到。审理中，本院至舟山海关调取本案所涉65,538,498千克轻循环油进口货物报关单，经查，该票轻循环油进入保税仓库后，分16批次完税，分别为：2017年2月7日各2,000,000千克、5,000,000千克；2017年2月22日、3,000,000千克；2017年3月9日、2,000,000千克；2017年3月20日、3,000,000千克；2017年3月27日、2,000,000千克；2017年3月31日、2,953,208千克；2017年4月7日、3,000,000千克；2017年4月10日、3,000,000千克；2017年4月13日、13,953,208千克；2017年4月14日各7,500,000千克、7,500,000千克；2017年8月16日、2,000,000千克；2017年9月7日、2,000,000千克；2017年9月8日、3,000,000千克；2017年9月12日、3,632,082千克。以上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另有《代理进口协议》《购销合同》、品质证书、微信聊天记录、上海银行业务回单、银行承兑汇票、《货权转移通知》、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对账单、《通知函》《回复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聘用合同》、报关单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为证明系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连达公司另向本院提交：1、分析报告一份，欲证明2017年5月20日，伽莱公司就金润油库存放的轻循环油委托通标标准技术服务有限公司镇海实验室(SGS)进行取样检验，测得十六烷指数为38，低于《购销合同》约定的40.2。中升公司质证表示，对该份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分析报告适用的检测方法为SH/T0694-2000(2007)，并非《购销合同》约定的ASTMD976，无法达到证明目的。为证明直接经济损失金额，连达公司另向本院提交：1-1、2017年10月26日《采购合同》及附件品质证书，欲证明浙江物产向伽莱公司采购轻循环油1,500吨±10%，单价4,580元/吨，提货时间为2017年11月5日前；1-2、2018年6月20日《补充协议》、业务回单，欲证明因伽莱公司未足额交付货物，双方协商由伽莱公司向浙江物产赔偿80,000元作为违约金；2-1、2017年11月3日《货权转移通知》，欲证明连达公司于2017年11月3日欲将存放于金润油库的617.155吨轻循环油货权转移给伽莱公司；2-2、2018年3月29日《告知函》，欲证明因连达公司未足额交付货物，致使伽莱公司少供应500吨货物给浙江物产，浙江物产遂扣押了伽莱公司货款；2-3、2018年8月8日《协议书》、业务回单，欲证明因连达公司未足额交付货物，双方协商由连达公司赔偿伽莱公司后者支付给浙江物产的80,000元违约金。以上证据综合证明因中升公司拒绝转移500吨轻循环油货权给连达公司，致使连达公司无法向伽莱公司交货，进一步导致伽莱公司无法向浙江物产交货，浙江物产向伽莱公司收取80,000元违约金，并最终由连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给连达公司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中升公司质证表示，对证据1-1、1-2的真实性无法判断，与本案纠纷没有关联性；对证据2-1、2-2三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2-3的真实性确认，但与本案无关。为证明超期仓储费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损失，中升公司另向本院提交：1、2017年1月3日舟山市金润石油转运有限公司(甲方)与浙江物产(乙方)签订的编号为JRWCXXXXXXXX的《仓储中转合同》复印件一份，约定：货物品名为轻循环油(数量为6.5万吨±5%)；甲方向乙方提供公称安全容量总量为8万立方米的储罐2座[储罐编号为C-03、F-01]；双方约定存储期的起始日为2017年1月10日至2017年1月25日之间，按油品实际靠泊卸货日期算起……，存储期为1个自然月，超过1个月后视为超期；仓储费为20元/吨·月；超期费：乙方的实际存储期超过本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第(1)项双方约定的存储期的，应按照实际储存量*0.8元/吨·天向甲方支付超期费；2、交通银行对外付款/承兑通知书，欲证明信用证到期付款日为2017年4月5日；3、2018年6月7日浙江物产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一、我司根据与中升公司签订的《代理进口协议》(协议编号：wc-zs-XXXXXXXXXXX、wc-zs-XXXXXXXXXXX、wc-zs-XXXXXXXXXXX)约定，因中升公司逾期支付我司货款及代理费等，我司已收取违约金；二、我司根据与舟山市金润石油转运有限公司签订的《仓储中转合同》(合同编号：JRWCXXXXXXXX)约定支付超期仓储费，并向中升公司收取超期仓储费；以上两笔费用即逾期付款违约金和超期仓储费用，我司已全部收取。连达公司质证表示，对证据1，没有原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没有原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无法核实，与本案无关，看不出违约金和仓储费的具体金额，也看不出已经实际支付。中升公司补充，其与浙江物产为滚动结算，相关费用系浙江物产直接从往来货款中扣除，没有独立的支付凭证。为证明直接经济损失金额，中升公司另向本院提交：1、2017年9月5日中升公司与舟山昌达石油有限公司签订的编号为ZS-CD-XXXXXXXX的《购销合同》，约定舟山昌达石油有限公司向中升公司购买轻循环油3,000吨±5%，单价4,100元/吨；2、电子转账凭证、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连达公司质证表示，对证据1，真实性无法核实，连达公司没有参与；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的时间；二、双方《购销合同》约定的通关是什么含义；三、双方最终就《购销合同》达成的履行数量系5,000吨还是4,500吨；四、系争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五、双方在履行《购销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以及该违约行为是否足以构成另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的抗辩事由；六、双方关于各自损失的计算方式是否合法、合理。一、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的时间根据本院已经查明的事实，本案《购销合同》形成过程为：2016年12月15日，中升公司与伽莱公司签署10,000吨轻循环油《购销合同》，伽莱公司向中升公司支付了保证金(470万元+235万元)；2017年3月，伽莱公司姜某某主动向中升公司提出将原合同拆分为两份5,000吨的《购销合同》。2017年3月30日，姜某某对时某某说：“时总您好，我这批油是与他人合作做的，盈亏各占50%，能不能各付50%的货款，拟定两份5,000吨相同的合同(签合同时间还是12月15日)，各自单独结算”；2017年4月11日，姜某某对时某某说：“我们最后商定还是分割成两个5,000吨的合同，陈总公司的名称：上海莲达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我们下午一点左右过你公司”。姜某某时任伽莱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时亦在连达公司担任副总经理，应当认为其上述意思表示属于职务行为，对连达公司具有约束力，连达公司对于本案《购销合同》系自伽莱公司10,000吨《购销合同》拆分而来的事实应是明确知晓且认可的。从形式上看，拆分后的两份《购销合同》除货物数量、保证金减半外，其余约定包括签订日期均同伽莱公司10,000吨《购销合同》，甚至伽莱公司与中升公司签订的5,000吨《购销合同》的合同编号也沿用了原10,000吨《购销合同》的合同编号；结合姜某某在提出拆分合同时关于各负50%盈亏、单独结算的表述，足以表明各方并非协商终止10,000吨货物的履行，而是以拆分的形式对原《购销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进行了重新分配，也可以视作连达公司从伽莱公司处整体受让了原《购销合同》项下一半的权利义务。故即便本案《购销合同》签订时间在后，但本质上系原《购销合同》的延续，连达公司应当受到基于原《购销合同》成立时间发生的法律事实之约束，本案《购销合同》成立时间仍应为2016年12月15日。二、双方《购销合同》约定的通关是什么含义本院认为，《购销合同》约定“提货时间为通关后三十日内”，通常理解，货物进入口岸后，由报关公司对进口货物进行申报纳税，海关对于进口货物审核后予以放行，即为通关；特殊情况下，如本案，通关并非必然以完税为前提，若货物通关后存放于保税仓库，则货物从保税仓库进口到国内销售时才需要缴纳进口增值税及关税。本案所涉轻循环油于2017年1月15日进口，于2017年1月22日报海关通关放行并存放于保税仓库，应当视作相关货物自即日起已经通关，满足带款提货条件。三、双方最终就《购销合同》达成的履行数量系5,000吨还是4,500吨如前所述，本案《购销合同》实为伽莱公司与中升公司的10,000吨《购销合同》拆分而来，虽然本案《购销合同》约定数量为5,000吨±5%，但该5%的浮动并非是双方对于合同数量的变更，而是考虑到因为轻循环油在交易中可能发生的损耗，而在实际履行中根据油库中现存的可交易油品数量进行的弹性调整，这也是化学制品期货交易的特点和商业惯例，故对于连达公司辩称其有权在5%基础上减少实际履行数量，本院不予采纳。从双方历次对账协商情况看，中升公司在其出具的对账单上确认的货物数量均为4,500吨，并明确注明：“截止2017年3月31日货款余额为20,861,942.85元”，该货款亦对应4,500吨货物数量；在计算超期仓储费时，中升公司均是以4,500吨为基数自2017年3月10日起算；就中升公司所称剩余500吨低价销售给昌达公司造成的损失，在历次对账中也从未向连达公司主张过。2017年7月25日，陈恒中向时某某发送微信时称：“……我们的4,500吨轻循环油放的太长了，资金周转不灵，4,000货权务必尽快转给我们，以便我们将油早些运到广西加工后销售，以减少损失，多谢！”时某某说：“好的。”从双方历次对账的对账单内容，结合上述微信聊天记录，本院综合认定双方在签订本案《购销合同》后，协商终止了其中500吨的履行，双方实际履行的货物数量为4,500吨。故对于中升公司基于该500吨提出的经济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四、系争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本院认为，《购销合同》附件约定，CetaneIndex(十六烷指数)为40.2，测试方法为美国材料与试验协会发布的ASTMD976测试法。连达公司虽主张中升公司提供的轻循环油十六烷指数达不到合同约定标准，但其提供的分析报告中适用的检测方法为中国石油化工集团公司发布的SH/T0694-2000(2007)测试法，并非《购销合同》约定的检测方法，故本院不予采纳。且连达公司在对系争货物的十六烷指数提出异议后，并未要求终止履行《购销合同》，而是继续提取了其中4,000吨轻循环油，应当视作其对于中升公司提供的轻循环油的质量是认可的。故对于连达公司主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本院不予采纳。五、双方在履行《购销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以及该违约行为是否足以构成另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的抗辩事由本院认为，根据本院已经查明的事实，本案项下所涉65,538,498千克轻循环油已于2017年1月22日通关，并存放于金润油库。2017年2月8日，时某某向姜某某发送微信询问：“您货准备什么时候开始提货？”姜某某问：“通关完税可以提货的起始日是多少号？”时某某说：“昨天，现在就可以提货了。”姜某某时任伽莱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时在连达公司担任副总经理，故应当视作连达公司在签订后续合同过程中，对于系争货物早已通关可以提货的事实是明确知晓且有预期的。然连达公司在支付完毕部分货款后，直至2017年7月25日，才通知中升公司转移货权，连达公司确存在逾期提货、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但需要指出的是，《购销合同》第12条约定：“买卖双方不履行合同，违约方应向另一方支付总货款的3%违约金”，该约定从字面理解，针对的是一方拒不履行合同构成根本性违约的情况下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但对于一方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需承担的违约责任并未作出明确具体的规定，在此不宜作扩大解释，故不应对一般履行瑕疵的违约行为适用上述违约金约定。对于中升公司基于该条款主张的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本院认为，本案中，连达公司与中升公司在《购销合同》中约定的轻循环油每吨单价中包含了代理费及开证费，故连达公司对于中升公司该票轻循环油系由第三方代理进口并以信用证方式付款是有明确预期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虽系中升公司与浙江物产在《代理进口协议》中约定的信用证逾期费用，但在代理进口业务环节，对信用证设立逾期违约金是通常商业惯例，连达公司作为本行业内具有丰富市场经验的商事主体，对于逾期付款可能导致信用证逾期应是有正常判断和合理预期的。如前所述，连达公司从伽莱公司处整体受让了原10,000吨《购销合同》项下一半的权利义务，连达公司在签订本案《购销合同》时已知货物通关的事实，《购销合同》约定买方应在通关后三十日内带款提货，连达公司就其逾期提货、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给中升公司造成的损失应当在其可预见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中升公司主张按照《代理进口协议》约定的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该计算标准过高，超出了连达公司根据国家法律法规能够预期的范围，本院调整为按照年利率24%计算。关于起算点，本案《购销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为通关后三十日内，中升公司时某某于2017年2月8日通过微信告知姜某某可以提货，故提货及付款期限最迟为2017年3月8日，现中升公司自愿从信用证到期日前第5个自然日(2017年3月31日)起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超期仓储费，双方在《购销合同》中约定的轻循环油每吨单价中包含了一个月仓储费，双方在庭审中亦均认可免租期为货物通关后的一个月，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超期仓储费的计算标准，连达公司未能向法庭说明其支付超期仓储费的具体计算方式，现中升公司以浙江物产签订的《仓储中转合同》复印件约定的每日每吨0.80元计算超期仓储费，并未明显高出市场价格，本院予以认可。中升公司主张自2017年3月10日起计算超期仓储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连达公司于2017年7月31日受让4,000吨轻循环油货权，经计算，4,500吨轻循环油自2017年3月10日起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共产生超期仓储费4,500吨*0.80元/吨·天*143天=514,800元；自2017年3月31日起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4,500吨*4,635.99元/吨*24%/365天*11天+(4,500吨*4,635.99元/吨-13,900,000元)*24%/365天*41天=338,578.63元；截至4,000吨轻循环油货权转移之日，连达公司已付货款金额为21,305,000元，扣除前述超期仓储费、逾期付款违约金，尚能提取约4,411.45吨货物；鉴于《购销合同》并未约定每次提货的下限，中升公司此时以连达公司已支付款项不足为由，扣留剩余全部500吨不予提货，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在连达公司向其支付了169,757.94元超期仓储费后，中升公司仍拒不交货，反将原属连达公司的货物卖出，中升公司的行为违反了《购销合同》的约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就中升公司拒绝供货的违约行为，构成《购销合同》约定的“不履行合同”的情形，本院在此酌情认定中升公司就其中400吨货物向连达公司支付对应货款3%的违约金，即400吨*4,635.99元/吨*3%=55,631.88元。六、双方关于各自损失的计算方式是否合法、合理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关于连达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实际系中升公司将应属连达公司的500吨轻循环油以5,000元/吨的价格卖出所得差价，不等同于连达公司在合同正常履行情况下可以获得的利益，具体而言，中升公司的买卖行为发生在2017年11月17日，即便中升公司在2017年7月31日如约向连达公司转移该500吨货权，连达公司是否将在2017年11月17日当日以上述价格卖出尚属未知；本案系大宗轻循环油期货买卖，期货买卖出货价格本就受市场影响波动较大，具有较强的时效性和高风险的特点，即便连达公司获得了该500吨货权，也不能保证在交易过程中必然获利，故对于连达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本院不予支持。需要说明的是，上述可得利益损失虽无证据，但具有一定的可能性，该可能性从中升公司在出售剩余500吨货物过程中的获利情况亦可予以佐证，所以，本院虽不支持连达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但基于上述可能性的存在，可以作为后续认定连达公司违约责任上的减责因素——就2017年7月31日连达公司付款不足以提取的约100吨货物，考虑到连达公司在该节事实上的违约程度较轻及上述减责因素，本院就该部分货物不再对连达公司课以违约责任；另需指出的是，本院在对中升公司拒绝供货的行为课以违约责任时，适当减轻了中升公司的违约责任，同时考虑到中升公司在出售剩余500吨货物过程中的获利情况；综上，本院认定中升公司应自行承担该剩余全部500吨货物自2017年7月31日起的交易成本。连达公司主张因中升公司拒绝供货致其额外经济损失80,000元，但连达公司提供的与伽莱公司《货权转移通知》时间为2017年11月3日，连达公司在明知自己未取得剩余500吨货权的情况下，仍向伽莱公司转移货权，由此造成的扩大损失应由连达公司自行承担；退一步，即便连达公司出于确信将会取得500吨货权的考虑向伽莱公司出具《货权转移通知》，但连达公司并未向本院提交其与伽莱公司之间签订的可以证明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真实存在的《购销合同》，且80,000元的支付发生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连达公司与伽莱公司之间又存在人事上的关联关系，本院有理由对相关交易的真实性采取合理怀疑，故对于连达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本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本院认定，就已经履行完毕的4,000吨轻循环油，中升公司应向连达公司开具剩余部分货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同时，基于逾期带款提货的事实，连达公司应向中升公司支付逾期期间的超期仓储费514,80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338,578.63元；鉴于连达公司已支付169,757.94元超期仓储费，相互抵销后，连达公司应支付的超期仓储费为345,042.06元。就剩余500吨轻循环油，鉴于中升公司拒绝供货并已自行卖出，该部分货物已整体丧失履行可能性，本院此前已酌情认定中升公司应就其中400吨货物向连达公司支付对应货款3%的违约金55,631.88元。就连达公司已支付的货款，鉴于中升公司在本诉中未明确主张抵销，故应在扣除4,000吨货款后，自连达公司提货次日起计算资金占用损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升(舟山)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连达石油有限公司货款2,761,040元；二、中升(舟山)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上海连达石油有限公司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2,761,04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中升(舟山)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上海连达石油有限公司违约金55,631.88元；四、中升(舟山)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连达石油有限公司开具总金额3,843,96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五、上海连达石油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升(舟山)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超期仓储费345,042.06元；六、上海连达石油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升(舟山)石油化工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338,578.63元；七、驳回上海连达石油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八、驳回中升(舟山)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6,137.9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1,137.96元，由上海连达石油有限公司负担6,804.58元、由中升(舟山)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34,333.3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3,595.05元，由上海连达石油有限公司负担5,318.10元、由中升(舟山)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8,276.9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包 莉人民陪审员  毛静芳人民陪审员  林 英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法官 助理  李润青书 记 员  李润青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