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58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添添雄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杨滘新地工业区198号厂房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法定代表人：易遵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英，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翠敏，女，1987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永清，广东品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洋，男，1986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云门街道************号。公民身份号码500************8。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永清，广东品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添添雄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添添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孔翠敏、原审第三人刘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15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添添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孔翠敏一次性支付货款442677元；2.判令孔翠敏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添添雄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940.15元，由添添雄公司负担。添添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添添雄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孔翠敏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在2016年至2018年3月期间，孔翠敏根据客户的网上订货情况，通过微信或微信群向添添雄公司下单，添添雄公司则据以向其客户送货，孔翠敏分批与添添雄公司结算货款。添添雄公司在原审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淘宝交易记录及《供货明细汇总一套》等可予证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之规定，应认定孔翠敏与添添雄公司之间存有前述交易习惯。二、本案现有证据可反映孔翠敏通过微信下单交易，添添雄公司均已完成交货义务。虽部分订单未得到孔翠敏确认，但孔翠敏未在微信或微信群中就相应物流情况提出异议。另，添添雄公司未对孔翠敏通过微信下的订单提出异议，应视为对孔翠敏所提邀约作出承诺，该司有权根据订单自行发货，而无须孔翠敏另行确认。结合孔翠敏与添添雄公司之间所存交易习惯，应认定添添雄公司已发货具有高度可能性。孔翠敏辩称，其客户收取的货物并非添添雄公司提供，其应加以举证证明。三、李某某乃依孔翠敏的电话指示前往添添雄公司的工厂拿货，添添雄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亦记载孔翠敏要求该司备货，原审未采纳李某某签名的物流明细，是错误的。另，添添雄公司提交的2018年3月3日的订货单虽未经刘洋签名，但依该司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董某某的汇款明细等可知，孔翠敏已支付该订货单项下货款14000元。至于2018年3月11日的订货单，虽刘洋不予确认，其上亦无刘洋签名字样，但该订货单上的手写字迹均由刘洋书写。原审未认定前述两份订货单所载的供货情况，属于事实认定有误。上诉人添添雄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交易汇总表1份，拟证明孔翠敏持异议的168份出货单均有相应淘宝交易记录；2.订货单13份，拟证明孔翠敏签名确认的供货金额为16056元。另，上诉人添添雄公司二审期间申请证人易军、骆学芳出庭作证，拟证明该司与孔翠敏的交易情况。被上诉人孔翠敏及原审第三人刘洋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其上签名并非孔翠敏所签；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于前述证据，本院将在下文“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认定。被上诉人孔翠敏辩称，在接到客户订单后，其通过微信、电话或者现场沟通等多种方式向多家供货商下单，最终选定供货商预付部分货款，确定供货时间等。供货商完成家具制作后，经孔翠敏验收，再通过自取或者物流方式完成供货。供货商一般凭借订单、送货单或货运单结算货款，货款结清后则不保存相关单据。孔翠敏从事电商生意多年，供货商并非仅添添雄公司一家。孔翠敏与添添雄公司之间亦采取前述交易模式，孔翠敏已向添添雄公司支付全部货款，不存在拖欠货款的事实。添添雄公司本案主张的欠款数额并不固定，所提交的多为其单方制作的，缺乏依据的单据及报表，且其主张的价格虚高。综上，添添雄公司主张孔翠敏拖欠货款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孔翠敏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原审第三人刘洋述称，其意见与孔翠敏的答辩意见相一致。原审第三人刘洋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添添雄公司以孔翠敏拖欠货款未付为由，主张孔翠敏偿付欠款442677元。结合添添雄公司二审所作诉讼陈述可知，该司主张的欠款由微信下单以及现场下单两种交易模式下的欠款构成，其中，该司主张现场下单模式下，孔翠敏拖欠2016年6月30日至同年8月30日期间供货的货款40426元以及2018年3月供货的欠款75453元未付；微信下单模式下，添添雄公司诉请的欠款则由其司所主张的送至物流公司的供货、孔翠敏指示司机提货、添添雄公司指派骆学芳送货，以及孔翠敏指示物流公司提货的欠款构成。对于添添雄公司主张孔翠敏现场下单的交易，该司二审举示订货单加以证明。经审查，订货单中有注明“发快递”等字样。添添雄公司称该字样为其司开单时填写，订货单所载的货物发出后，孔翠敏则在订货单上签名确认发货，但该司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存此交易习惯。另，添添雄公司称，相应物流单据由孔翠敏取走，但该司亦无提供相应证据加以佐证。由于添添雄公司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孔翠敏收取了前述价值40426元的货物，该司主张孔翠敏偿付相应货款，缺乏理据，应不予采纳。添添雄公司主张孔翠敏偿付其于2018年3月指示刘洋提货的欠款75453元，但该司所举列载送货日期为2018年3月11日的订货单中并无“刘洋”签名字样，且该司主张其上的手写字迹均为刘洋书写缺乏依据。由于添添雄公司就该份订货单项下的供货情况未能进一步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补强证明，故该司所提相应供货主张应不予支持。至于列载送货日期为2018月3月3日的订货单，其虽未经刘洋签名确认，但添添雄公司所举相应微信聊天记录中其司发送的订货单图片与该订货单相一致，聊天相对方紧随其后回复的付款情况截图与孔翠敏向添添雄公司支付款项的情况相吻合，加之，孔翠敏二审确认有通过微信方式向添添雄公司下单，但未就添添雄公司主张的孔翠敏所使用微信号提出异议，并举示反证，可予认定，孔翠敏于2018年3月3日支付的14000元乃针对该份订货单。由于该份订货单项下未付的货款550元与刘洋确认代孔翠敏取货的2018年3月6日、3月7日、3月9日、3月10日及3月13日订货单项下的货款之和，未超过孔翠敏所付总货款扣减其就2018月3月3日订货单已付款项后的余额，故此，添添雄公司主张孔翠敏支付前述欠款75453元，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添添雄公司主张的微信下单模式下2016年10月24日至2017年7月22日期间的供货，该司称相应的订货单及物流单据均由孔翠敏取走，孔翠敏对此不持异议。由于孔翠敏关于货款结清后取回单据的辩解符合情理，且添添雄公司主张的该期间货款数额未超过孔翠敏已付货款总金额扣减前述2018年3月3日、3月6日、3月7日、3月9日、3月10日及3月13日订货单项下货款后的余额，加之，添添雄公司二审期间亦称送货单据的存根联在结清货款后交由孔翠敏持有，而该司并未举示前述期间的送货单据存根联，由此，添添雄公司所提孔翠敏偿付前述期间供货货款176266元之主张，不能成立。另，添添雄公司主张微信下单模式下，该司于2017年8月10日至8月31日期间向孔翠敏供应价值29363元的货物，于2017年9月供应价值160993元的货物，于2017年10月至2018年1月供应价值225961元的货物。添添雄公司称，前述货物均通过物流交付，物流单据已由孔翠敏取走，但该司并未举证证明孔翠敏持有相应送货凭证。鉴于添添雄公司对货物的交付依法负有举证责任，而该司并未举示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故该司主张孔翠敏偿付相应欠款缺乏依据，亦不应支持。此外，添添雄公司主张微信下单模式下，该司于2018年1月12日至1月29日期间指派骆某某送货以及孔翠敏指示司机提货的货值共计41830元，但骆某某为添添雄公司一方指派，其就送货所作证言属于与添添雄公司存有利害关系的证人作出的对该司有利的证言范畴，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项之规定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据骆某某所作证言难以认定添添雄公司向孔翠敏交付了相应货物。添添雄公司称，孔翠敏、刘洋通过微信发送语音确认收取了前述货物，但该司举示的相应聊天记录无原始载体可供核对。由于添添雄公司未进一步举示有效证据加以补强证明，故该司所提孔翠敏拖欠相应货款的主张亦不能成立。最后，添添雄公司主张微信下单模式下，孔翠敏指示的物流公司提取199171元的货物。但经审查，添添雄公司举示的列载出具人为“李某某”的物流明细属于证人证言范畴。该明细中虽载有孔翠敏派单到物流公司，添添雄公司通过物流公司发货的内容，但相应证人未出庭作证，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五项之规定，该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于添添雄公司未进一步提供有效证据以补强证明该司向孔翠敏送货之情形下，该司所提孔翠敏须偿付相应货款的主张亦不应采纳。综上，添添雄公司本案主张孔翠敏支付欠款共计442677元，理据不足。原审驳回添添雄公司所提诉请，未有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40.15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添添雄家具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炜烽审 判 员 陈儒峰审 判 员 刘金玲二〇一九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 杨德超书 记 员 麦荣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