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02民初5900号原告（被告）：王芬，女，1980年6月24日出生，佤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具堆、秀青春，云南衡炜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原告）：昆明理工大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300004312044864。住所地：昆明市一二一大街文昌路68号。法定代表人：王学勤，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宁，云南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本院先后受理了原告王芬与被告昆明理工大学人事争议一案及原告昆明理工大学与被告王芬人事争议一案。因双方当事人均是不服同一仲裁裁决向本院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将后案并入本案一并审理，双方当事人互为原告和被告。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被告）王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具堆、秀青春，被告（原告）昆明理工大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被告）王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昆明理工大学退还非法扣留的王芬工资、保险共计320095元；2、判令王芬无需向昆明理工大学支付违约金29530.27元；3、本案诉讼费由昆明理工大学承担。事实与理由：自2003年7月，王芬在昆明理工大学处先后从事思政、管理、教学等工作。双方签订的《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历经多次变更，合同期限延长至2018年7月31日。其中，2013年8月1日双方签订了《昆明理工大学博士研究生培养合同书》，约定王芬接受昆明理工大学委托到中山大学攻读博士研究生学位，昆明理工大学为王芬保留公职并按规定享受岗位工资、薪级工资、改革性补贴。王芬毕业后应在昆明理工大学服务至少五年时间。王芬在学习期间，每年需向昆明理工大学汇报工作学习情况并接受其考核。王芬学习期间非因健康原因休学、退学或被开除学籍的，需偿还昆明理工大学为王芬在学习期间支付的所有工资及各类社会保险。2018年6月12日与6月15日，王芬两次向昆明理工大学提出聘用合同到期后不再续聘的请求。2018年6月28日，昆明理工大学单方提前解除合同并向王芬发出解除合同通知。2018年8月29日，昆明理工大学要求王芬赔偿“读博期间工资、保险”320095元。为尽快办理人事关系转移手续，2018年9月19日王芬被迫向昆明理工大学缴纳了320095元“赔偿款”。2019年1月3日，王芬向云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提起人事争议仲裁，昆明理工大学同时提出反仲裁申请。2019年3月20日，云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作出云劳人仲案字【2019】13号、89号仲裁裁决。王芬认为，云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的仲裁裁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律适用严重错误。一、《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由昆明理工大学单方违约解除，而非王芬单方违约解除；二、无论按照法律法规、政策的规定，还是按照《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的约定，昆明理工大学逼迫王芬缴纳320095元的“赔偿款”都是违法行为。1、人事实体性规定并未就聘用合同违约金的适用作出明确规定，应按照劳动争议实体性规定执行。即使要追究王芬违约责任，也仅限于昆明理工大学为王芬支付的培训费用范围内，而不能将工资、社保当做违约金“收缴”；2、王芬接受昆明理工大学指派，攻读博士研究生学位本身就是履行本职工作，昆明理工大学无权剥夺王芬获取工资报酬的法定权利。昆明理工大学通过自己制定的，不具备合法性的规章制度，剥夺王芬依法应获得的正常工资报酬和社会保险待遇。昆明理工大学的行为严重违法；3、根据《事业单位聘用合同》、《解除聘用合同证明书》的相关约定条款，王芬无需承担任何违约责任；4、《昆明理工大学在职攻读博士研究生管理暂行办法》不具备单位规章制度的合法性要求，依法不得作为司法裁判及昆明理工大学非法收取巨额违约金的根据。三、昆明理工大学提出反仲裁请求追究王芬受指派攻读硕士研究生的违约责任，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并与客观事实不符合。1、昆明理工大学在人事仲裁程序中提出与本申请毫无关联的反申请，并被仲裁机构合并审理，严重违反程序；2、昆明理工大学要求王芬支付硕士服务期未满的违约金与客观事实不符。被告（原告）昆明理工大学辩称：王芬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请求驳回。被告（原告）昆明理工大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王芬返还取得硕士学位后未按照《昆明理工大学硕士研究生培养合同书》的约定，昆明理工大学支付的培养费（学费资助）等合计8000元；2、王芬返还取得硕士学位后未按照《昆明理工大学硕士研究生培养合同书》的约定履行五年服务期限，按照每服务满一年递减20%的标准，返还昆明理工大学支付的工资、社会保险等费用合计41095.4元；3、王芬返还在职攻读少数民族高层次骨干人才博士学位研究生期间，昆明理工大学支付的工资、社会保险、探亲费、培养费及其他经费支出差额56488元；4、王芬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未履行中山大学、昆明理工大学、王芬、云南省教育厅签订的四方协议，应当返还给第三人中山大学的财政拨付的生均经费和在读期间中山大学发放的相关经费等57000元及50%的违约金25800元；5、王芬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未履行中山大学、昆明理工大学、王芬、云南省教育厅签订的四方协议的约定，应当向云南省教育厅承担违约责任；6、王芬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未履行《昆明理工大学博士研究生培养合同书》的约定，导致昆明理工大学不得不继续引进人才所必须支出的预期损失13万元。事实与理由：一、王芬应当继续返还双方约定的在职攻读硕士研究生期间由昆明理工大学支付的各种经费总额之44295.4元。王芬在职攻读硕士学位期间，昆明理工大学为王芬支出了合计110738.5元的各种费用，双方约定的服务期限是不少于5年，因王芬在未履行满约定的最小服务期限的情况下，再次在职攻读博士研究生，中断了服务年限，王芬解除与昆明理工大学的聘用合同，导致王芬也同时违反了双方签订的《昆明理工大学硕士研究生培养合同书》，构成违约。双方在协议中明确，最短服务年限、违约责任均是按年计算，不是按月计算。王芬服务期限为3年8个月，按照协议约定，王芬应当返还40%的费用，仲裁裁决按月计算违约费用没有依据；二、涉案四方协议、国家专项计划及相关政策有明确规定，对协议各方均具有约束力，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单方改变，四方协议约定的服务期限是8年，昆明理工大学与王芬签订有《昆明理工大学硕士研究生培养合同书》，双方约定必须遵守《昆明理工大学在职攻读博士研究生管理暂行办法》。昆明理工大学的经费是国家财政资金，必须维护国家利益，保证国有资产的合法使用，任何人不得擅自违法放弃国有资产，违规处置国有资产，因此，王芬应当继续返还在职攻读少数民族高层次骨干人才博士研究生期间由昆明理工大学支付的各种经费总额之差额56488元；三、涉案四方协议及国家专项计划及相关政策对培养经费的来源及使用有明确规定，对相关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不得违反。国家为支持少数民族地区人才培养，在国家财政资金中列出专项经费，任何人、任何单位不得违背国家专项计划的目的，擅自处置国家专项财政资金。《四方协议》明确约定了在王芬违约的情况下，昆明理工大学有权主张权利，追回国家财政资金，因此，王芬应当继续返还国家财政拨付的生均经费57000元及50%的违约金28500元。原告（被告）王芬辩称：昆明理工大学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王芬于2003年7月进入昆明理工大学工作，为在编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王芬离职前工作岗位为教师。二、2009年11月20日，王芬、昆明理工大学双方签订了《事业单位聘用合同》，聘用合同期限自2009年11月20日至2012年7月31日，昆明理工大学聘用王芬在电力工程学院全职从事管理岗位工作。2011年9月21日，双方签署了《聘用合同变更书》，变更聘用合同期限从2011年9月21日至2014年7月31日，将王芬岗位变更至研究生部。2013年8月1日，双方签署《聘用合同变更书》，变更聘用合同期限从2013年8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将王芬岗位变更至社会科学院担任教师岗位。2013年11月29日，双方签署《聘用合同变更书》，变更合同期限从2013年11月29日至2018年7月31日。三、2007年3月23日，王芬与昆明理工大学签署《昆明理工大学硕士研究生培养合同书》，约定自2007年3月至2010年3月期间王芬以半脱产学习方式到云南大学攻读行政管理专业硕士研究生，由昆明理工大学支付8000元培养费，王芬承担余款，王芬在读期间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等由昆明理工大学支付，王芬毕业后回昆明理工大学处服务期不少于五年（攻读学位学习期间不计入服务期限），若服务期未满则按每服务满一年递减20%的标准偿还昆明理工大学支付的所有费用。2013年7月25日，中山大学、昆明理工大学、王芬、云南省教育厅四方签署了《少数民族高层次人才博士学位研究生（在职考生）定向协议书》，由中山大学定向录取王芬攻读博士学位，并约定王芬学习结束后须回昆明理工大学处工作，且服务年限不少于8年。2013年8月1日，王芬与昆明理工大学签署《昆明理工大学博士研究生培养合同书》，约定2013年9月至2016年8月期间王芬到中山大学攻读政治学专业博士研究生，培训费用由王芬全额承担，昆明理工大学为王芬保留公职，并支付工资及社会保险等费用，王芬毕业后在昆明理工大学处的服务期至少为五年。四、王芬于2007年9月以半脱产的方式攻读云南大学行政管理专业硕士研究生，至2009年12月硕士研究生毕业到昆明理工大学处继续工作。2013年9月，王芬以全脱产的方式到中山大学攻读政治学专业博士，至2017年12月取得博士学位后回到昆明理工大学处工作。五、2018年5月30日，王芬以家庭原因为由，向昆明理工大学提出解除聘用合同及人事调动申请。2018年6月12日，昆明理工大学向王芬发出《昆明理工大学聘用合同期限届满通知单》，通知王芬双方聘用合同将于2018年7月31日到期，如王芬愿意续签的，应向所在部门提出申请，不愿续签的，聘用合同到期自行终止。王芬于同日签署了不愿续签聘用合同的意见。2018年6月25日，王芬向昆明理工大学提交《解除聘用合同申请表》，申明因家庭原因“特不再续签并解除聘用合同”，昆明理工大学于2018年6月28日同意王芬请求，并于同日下发了《关于与王芬解除聘用合同的通知》（昆理工大校人字〔2018〕33号），同意与王芬解除聘用合同。六、王芬攻读硕士学位期间，昆明理工大学支付了学费8000元，并支付工资、社会保险等102738.5元。王芬攻读博士学位期间，昆明理工大学共支付王芬工资及社会保险等共计376583元。王芬解除聘用合同时，昆明理工大学要求王芬偿还各种费用320095元，王芬于2018年9月19日按昆明理工大学要求交纳了320095元后，昆明理工大学为王芬办理了人事调动手续。七、王芬2009年12月取得硕士学位后回到昆明理工大学处工作，服务期从2010年1月开始计算，至2013年8月止。2013年9月，王芬到中山大学攻读博士学位，至2017年12月取得博士学位后回到昆明理工大学处工作，服务期从2018年1月开始计算，至2018年6月28日解除聘用合同。本院认为，王芬属于事业单位正式在编人员，其与昆明理工大学建立的是人事关系，双方之间的争议应为人事争议；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之规定：“事业单位与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未作规定的，依照本法有关规定执行。”人事争议应优先适用人事管理方面的法律及政策，没有规定的才适用劳动争议方面的规定。本案中王芬与昆明理工大学签订的《昆明理工大学硕士研究生培养合同书》及《昆明理工大学博士研究生培养合同书》均系《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的补充协议，其内容不违反国家、云南省关于人事争议实体性方面的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另外，王芬在约定服务期限未满就提出辞职，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再者，王芬离职时，按昆明理工大学的要求向其支付了320095元，应视为双方就解除聘用合同达成协议并已实际履行完毕。综上，王芬要求昆明理工大学退还已交费用320095元，昆明理工大学要求王芬在320095元之外继续退还费用的第一、二、三项诉讼请求，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本院均不予支持；第三，关于昆明理工大学的第四、五项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昆明理工大学并非权利主体，故本院对于其主张的该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最后，昆明理工大学引进人才的支出与王芬解除聘用合同之间并无法律上的关联性，故本院对昆明理工大学的第六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被告）王芬无需向被告（原告）昆明理工大学支付攻读硕士服务期未满的费用29530.27元；二、驳回原告（被告）王芬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原告）昆明理工大学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免收。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吕 刚人民陪审员 肖 琳人民陪审员 鲁朝云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桂绮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