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69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新梅，女，1989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娟娟，广东正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佛山迦达门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高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福春，广东昊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新梅、佛山迦达门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迦达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4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新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迦达公司向王新梅支付货款57087.17元；2.迦达公司向王新梅支付迟延支付货款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1713元；3.迦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迦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王新梅向迦达公司赔偿经济损失82627.62元及同期银行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新梅负担。一审法院查明：王新梅以“瑞达中空玻璃厂”的名义与迦达公司素有定作业务往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根据迦达公司的要求，王新梅于2017年12月为迦达公司定作了30064.13元的玻璃，2018年1月为迦达公司定作了27023.04元的玻璃，并均已交付予迦达公司。2018年1月6日，迦达公司向王新梅支付4468元；2018年1月19日，迦达公司向王新梅支付2448元。一审法院认为，迦达公司对于王新梅于2017年12月向其交付了价值30064.13元、2018年1月向其交付了价值27023.04元的定作产品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双方对于定作报酬的支付时间未作明确约定，王新梅可以随时主张权利。迦达公司已经支付定作款6916元（4468元+2448元），故尚应支付定作款50171.17元予王新梅。迦达公司辩称2018年1月定作款已经现金支付及2017年12月的定作款是作为质量保证金，但对此未进行任何的举证，一审法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王新梅主张双方结算的交易习惯为月结，并以此主张自2018年1月31日起计付逾期利息，但其未对交易习惯的形成进行举证。且从本案证据中迦达公司的付款来看，具有随机性。故一审法院对王新梅关于定作款月结的意见不予采纳，酌定迦达公司应以50171.17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逾期利息予王新梅。对于迦达公司反诉主张的赔偿损失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的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迦达公司确认王新梅向其交付了定作产品，则迦达公司应当履行验收工作成果的义务。但在本案中，迦达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在收取定作产品后向王新梅提出了质量异议。如证据认定部分所述，迦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亦无法证明王新梅交付的定作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对迦达公司关于质量问题的意见不予采纳，其据此要求王新梅赔偿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迦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货款50171.17元及以50171.17元为本金自2018年11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予王新梅。二、驳回王新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迦达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结案，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35元（王新梅已预交），由迦达公司负担527元，王新梅负担108元，迦达公司应负担的受理费527元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对于王新梅多预交的受理费527元，在判决生效后经其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还。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32.85元（迦达公司已预交），由迦达公司负担。王新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迦达公司向王新梅支付货款57087.12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迦达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迦达公司于2018年1月6日、1月19日用微信分别向王新梅支付4468元及2448元，王新梅在起诉时已将两笔款项从总的欠款中扣除，故不应再判决扣除上述款项。对此，迦达公司答辩称：迦达公司就2018年1月和2017年12月两个月的货款已经通过微信转账支付了两笔，一审法院也已经认定。迦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从迦达公司应付货款中扣除维修返工的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迦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定，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出现错判。首先，本案为定作合同纠纷，王新梅供应的每一块中空玻璃都是根据迦达公司提供的图纸完成，每一个工地每一块玻璃，无论是规格、大小、所用材料都可以与王新梅的送货单一一对应。一审判决认定迦达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在收取定作产品后向王新梅提出了质量异议”，这是事实认定错误。从迦达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王新梅对有质量问题的玻璃都按迦达公司的要求进行了补货，并且补货单上货款金额为0。如果迦达公司没有向王新梅提出质量问题异议，王新梅为什么要补货？迦达公司提交的补货单正好说明王新梅承认了部分玻璃的质量问题，一审法院显然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对迦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一概不予认定，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出现错判。其次，王新梅提供的所有出现问题的玻璃均没有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二年的期限。中空玻璃中间起雾主要原因是在生产过程中密封不好，中间夹有水汽，而且没有做好防潮工艺，这些质量问题不可能在安装之前检测出来，都是在安装以后才会慢慢出现起雾现象。本案中买卖双方对质量检测没有约定具体的检验期，自王新梅送货开始到客户反馈质量问题，再到王新梅补货送至迦达公司处，时间不超过两年，因此没有超过异议期。另外，根据门窗行业标准的中空玻璃最低保质期为两年，王新梅送货至出现质量问题没有超过两年期限。再次，《对账单》是王新梅提供的，迦达公司从应付王新梅货款中扣除了派人售后维修的费用，用以证明王新梅承认玻璃质量问题并支付了相关售后维修费用，进一步说明王新梅承认部分玻璃出现了质量问题。《出差费用》附上高铁车票、出租车票等相关票据，合计花费3617元，在王新梅2017年8月份货款中扣除，剩余货款33877元。迦达公司于2017年11月27日将剩余货款转账到王新梅建行账号622*************349。迦达公司以此证明王新梅承认玻璃质量问题给迦达公司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均不予认定。二、一审法院在程序上违法。一审法院驳回迦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迦达公司的合法正当的权益得不到保护。如果一审法院认为迦达公司的反诉请求不符合反诉的规定，应当告知迦达公司另诉或者驳回迦达公司的反诉，而不应合并审理，直接驳回迦达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一审法院直接驳回迦达公司的反诉请求，使迦达公司失去了向王新梅追讨因玻璃质量问题造成损失的机会，这既对迦达公司很不公平，也违反民事诉讼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规定，王新梅提供的中空玻璃存在质量问题，给迦达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应当予以赔偿，一审法院驳回迦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不当，损害了迦达公司的合法权益。王新梅答辩称：一、迦达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均是单方面制作，不排除迦达公司在后期制作的可能，故应对其提交的证据不予采纳。（一）迦达公司所提及的有关玻璃的质量问题早已过了质量异议期。迦达公司主张的所谓质量有问题的涉案玻璃的送货时间为2015年10月22日到2016年6月18日，王新梅对玻璃进行补货的时间是2017年10月份，补货玻璃的送货时间是在2017年8月份，均发生在迦达公司一审反诉中主张的质量有异议的涉案玻璃送货之后，由此可知，涉案玻璃的质量异议期并没有两年之长，且在本案起诉前，王新梅向迦达公司追讨2017年12月、2018年1月的货款过程中也没有收到迦达公司关于一审反诉案件中相关玻璃的质量异议，故案涉玻璃明显已超过了质量异议期。（二）迦达公司提交的2017年8月份的《对账单》也进一步证明了迦达公司对涉案玻璃是有及时验收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迦达公司对王新梅交付的涉案玻璃负有验收的义务。且据迦达公司所称：涉案玻璃需送到全国各地，迦达公司对此更应该尽到谨慎验收的义务。王新梅2017年8月份送的货，迦达公司对其进行验收后，于2017年10月进行更换补货，2017年11月份结清货款，前后也就是三个月的时间。而且，王新梅并不认可迦达公司自制的《出差费用》，该单据上的金额合计为4017.5元，并非3617元。（三）迦达公司对涉案玻璃应及时进行检验,检验后应及时通知。本案中，迦达公司在收到王新梅交付的涉案玻璃长达两、三年的时间未向王新梅提出过质量异议，应视为对玻璃质量的认可，迦达公司虽然对产品质量有异议但怠于通知王新梅，应承担相应后果。质量问题也不排除迦达公司在运输、安装过程中所造成的。而且，一审反诉中的涉案玻璃的款项已经全部结清。如果，一审反诉中的涉案玻璃真的存在所谓的质量问题，为什么迦达公司还要结清该批涉案的玻璃款项，这不符合常理。（四）迦达公司称王新梅的玻璃经常出现质量问题，在反诉中的涉案玻璃给迦达公司造成所谓的“严重损失”的情况下，还不断向王新梅下单，要求王新梅进行送货，在拖欠了两个月的货款后，王新梅要求其支付货款，迦达公司就以2015年至2016年交付的玻璃存在质量问题不予支付，这明显是存在恶意拖欠货款的故意。二、一审法院依法驳回了迦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是符合法律程序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故，迦达公司在一审中提起反诉，一审法院合并审理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而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依据查明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所作出的驳回迦达公司的反诉请求也是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王新梅补充答辩称：在2017年10月扣除的返工费用3617元是迦达公司单方面进行扣除的，王新梅不予认可，而且该费用与后面所付的出差费用金额并不相符。二审诉讼期间迦达公司提交如下新的证据：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迦达公司从支付给王新梅的货款中扣除3617元货款，用于支付工人返修费用，王新梅承认上述费用。对上述证据，王新梅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迦达公司扣除3617元是单方面扣除的，并未经过王新梅的同意，而且迦达公司当时并没有告知王新梅该笔费用是返工费用，未征求王新梅的同意径直在货款中予以扣除，王新梅并未认可返修费用发生的事实。经组织质证，因王新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采信。迦达公司在二审诉讼期间申请其员工肖某作为本案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肖某代表迦达公司到南宁P-11工地更换有质量问题的玻璃，产生交通费、餐费及人工费合计3617元的事实。因证人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反映其属迦达公司聘请的员工，其证言可信程度较低，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1月6日，王新梅向迦达公司供货4468.81元，同年1月19日，王新梅又向迦达公司供货2448.83元，迦达公司均在当天支付了货款。上述两次供货的送货单并未包括在王新梅据以起诉提交的17张送货单中。迦达公司在二审庭审期间确认上述两张送货单“收货人”栏签名的是其员工签名，但认为签名员工已经离职。本院认为：本案为定作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双方在二审的诉辩意见，本院对本案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一、关于迦达公司尚欠王新梅货款数额问题。王新梅主张迦达公司拖欠其货款57087.17元未付；迦达公司认为其已在2018年1月6日、1月19日分别向王新梅支付4468元、2448元。对此，经审查，本院认为王新梅主张的欠款数额有事实依据，理由如下：首先，王新梅一审时提交的17张送货单反映的货款数额与王新梅主张的欠款数额基本相符。其次，王新梅提交的2018年1月6日、1月19日两张送货单并不在前述的17张送货单范围内，王新梅主张迦达公司2018年1月6日、1月19日支付的货款系支付当日送货的货款，该主张与2018年1月6日、1月19日两张送货单反映的货款数额及两笔货款的支付时间相吻合。最后，除2018年1月6日、1月19日两日的付款记录外，迦达公司未能提交其他付款证据。故王新梅上诉主张迦达公司拖欠其57087.12元是其二审期间对合法权利处分，有事实依据，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予以支持。二、关于迦达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产品质量赔偿问题有无依据。迦达公司上诉认为王新梅提交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造成其损失应予赔偿，对此，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迦达公司应对其该项主张承担举证义务。但从本案迦达公司举证情况分析，其提交的费用计算表等证据部分为其单方制作，王新梅对此并不确认；部分证据不能反映其质量问题主张，与本案并无关联，如其提交的汇款记录仅能反映迦达公司向王新梅汇款的情况，不能反映王新梅确认其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接受减少价款；迦达公司主张王新梅供应的货物曾因质量问题予以更换，但其亦确认更换的货物不在案涉批次货物中。故在迦达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反映其主张的质量问题情况下，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另外，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迦达公司反诉主张的产品质量问题在本案中一并裁判，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综上所述，本案是依据二审新的证据及当事人新的陈述改判，一审判决不属裁判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401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40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40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佛山迦达门窗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货款57087.12元及以57087.12元为本金自2018年11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予王新梅；四、驳回王新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合共1567.85元，由佛山迦达门窗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104.28元，亦由佛山迦达门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伟斌审判员  李 炜审判员  贾小平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陈婉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