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02民初3283号 原告：林葆定，男，汉族，1954年7月25日出生，住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川，福建福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文忠，男，汉族，1961年8月10日出生，住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武、涂晓萍，福建合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郭英魁，男，汉族，1959年6月29日出生，住福州市仓山区。 第三人：福州文豪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盖山镇郭宅村观音亭。 法定代表人：李文忠。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武、涂晓萍，福建合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林葆定与被告李文忠、郭英魁、第三人福州文豪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豪公司）清算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葆定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川，被告李文忠、第三人文豪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武，被告郭英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葆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文忠、郭英魁对文豪公司应偿还给林葆定的人民币265万元债务以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从2015年7月31日起，以265万元为本金，按每日万分之1.75计算利息，直至还清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生效的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4）鼓民再初字第21号、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榕民再初字第31号、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闽民再终字第17号民事判决确定：福州文豪鞋业有限公司（即本案第三人，下简称文豪公司）应偿还给福建省机械工业进出口公司（以下简称机械公司）借款265万元的债权归林葆定所有。据此，林葆定向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但文豪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 文豪公司于2000年9月1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两被告作为文豪公司的股东，没有履行法定的清算义务。为此，林葆定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文豪公司进行清算。但文豪公司没有向人民法院报告公司主要财产情况，也未移交公司任何财产、账册及重要文件，导致法院无法对文豪公司实施强制清算行为。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5日作出（2017）闽01强清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福州文豪鞋业有限公司强制清算程序。裁定书同时载明，文豪公司的债权人可另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之规定，要求文豪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对其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林葆定认为，两被告作为文豪公司的清算义务人，依法应当对文豪公司的债务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此，林葆定诉请法院，以维护林葆定的合法权益。 李文忠辩称，林葆定所诉违背事实，林葆定刻意隐瞒了一个重要事实，林葆定从头至尾在操纵机械公司制造了虚假诉讼。从裁定书也可以看出，文豪公司是由林葆定接管，公章、财务章账册等都由林葆定控制。1998年离开公司，林葆定接管公司，再到公司2000年9月1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应当由林葆定来对此负责。本案的事实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所规定的事实，不能适用第十八条之规定。 文豪公司无法清算的原因是在林葆定，而非李文忠。林葆定为了阻碍清算进行，不拿出公章，不拿出财务账册，无法清算责任在林葆定，而非李文忠。公章在林葆定手上，其表示，公章遗失，公章灭失是林葆定的责任。 本纠纷前后双方的纠纷已经二十多年了，林葆定的起诉已超过了诉讼时效。 综上，请求驳回林葆定的诉讼请求。 郭英魁辩称，关于林葆定和李文忠之间的经济往来郭英魁一无所知，郭英魁是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后才知道的这个情况。案涉借款情况郭英魁并不知情，郭英魁当时投资了四十余万元进去，出资已经全部到位，作为股东郭英魁没有参与公司经营，具体公司经营情况当时郭英魁也不太清楚，公司盈亏郭英魁并不知情。请求驳回林葆定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述称，其意见与李文忠一致。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林葆定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A1.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榕民再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书》、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闽民再终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A2.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4）鼓民再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书》、生效证明、A3.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1强清8号《民事裁定书》、生效证明、A4.吊销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A5.起诉状。李文忠及第三人质证认为，对A1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补充一点，还可以证明债权是机械公司的而非林葆定的。在庭审中林葆定也自认从1998年后公章就由其保管，林葆定还陈述搬家后章就遗失了；对A2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诉讼是虚假诉讼，债权仍然属于机械公司，而非林葆定。该裁定书只是债权归林葆定所有，而非说债权是林葆定的，两个是不同的概念，林葆定主体不适格，林葆定没有诉权；对A3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法院并未穷尽送达义务，其他意见同A2；对A4真实性无异议，公司被吊销是因为林葆定的原因；对A5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起诉状是2015年的事情了，井大路店面早已经被拆迁。郭英魁质证认为，A1、A2的诉讼本人没有参与，对此本人并不知情；对A3真实性无异议，材料都在李文忠那，郭英魁未参与经营，郭英魁已经出资到位，无法清算不是郭英魁造成的，责任在林葆定和李文忠；对A4真实性无异议，具体什么时候吊销的本人也不知道；A5与本人无关。 李文中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B1.《证明》及《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通知》、B2.《吊销企业登记基本信息》、B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闽民再终字第4号2012年3月20日《庭审笔录》、B4.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榕民再初字第31号2012年11月1日《庭审笔录》、B5.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榕民再初字第31号林葆定2012年9月20日提交的《证据清单》证据1－2，以及证据4－31。林葆定质证认为，对B1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李文忠在所有诉讼程序中都自认其地址在井大路这个地址，所有确认的生效文书确认的也是这个地址；对B2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办理年检应当是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的责任，与公章在谁手上没有关系；对B3、B4、B5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B4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郭英魁质证认为，对李文忠证据B2不知情；对A1、A3、A4、A5因与郭英魁无关，不知情；第三人质证认为，对李文忠提交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 郭英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C1.执行裁定书；C2.验资报告书。林葆定质证认为，对C1、C2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李文忠及第三人质证认为，对郭英魁提交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 第三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审查，林葆定提交的A1至A4均为生效判决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两被告及文豪公司对林葆定提交A5真实性均无异议，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上述证据可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林葆定对李文忠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其提交的证据可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林葆定、李文忠及文豪公司对郭英魁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该证据可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根据当事人庭审陈述及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以下事实： 林葆定与福建省机械工业进出口公司（以下简称：机械公司）先后签订了三份《协议书》，约定林葆定从1997年1月1日至2002年12月31日承包经营机械公司辖下之“六部”。《协议书》约定：林葆定经营所需资金自筹，业务自找，经营费用自理，经营风险自担。经营收益除上缴承包费外，自主分配。1998年8月30日，林葆定以机械公司第六业务部的名义借款给文豪公司，并由文豪公司写下欠条“根据借款协议书规定，文豪公司向机械公司第六业务部借款本金265万元，时间1997年6月至1998年6月底止，累计清算应付借款利息计751692元，并于1998年12月底前归还机械公司第六业务部”。 因文豪公司未依约偿还上述借款本金，林葆定以经营部、业务部的上级主管法人单位机械公司为原告，华光鞋厂和文豪公司为被告，诉至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判令华光鞋厂和文豪公司偿还借款并以厂房、土地使用权及设备进行抵偿。在未告知林文忠的情况下，林葆定借手中持有的光华鞋厂与文豪公司的公章，委托孙德光律师作为华光鞋厂、文豪公司的代理人。诉讼过程汇总，孙德光与机械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华光鞋厂、文豪公司确认欠款并同意还款；若到期无法还清拖欠机械公司的全部款项，华光鞋厂同意以其所属的厂房及土地使用权折价250万元人民币偿还机械公司；文豪公司同意将其所有的设备折价15万元抵偿给机械公司。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1999年12月8日作出（1999）榕经初字第260号民事调解书，对机械公司与华光鞋厂、文豪公司达成的上述协议予以确认。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年2月21日作出（2009）榕民监字第178号民事裁定，再审此案。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变更华光鞋厂为李文忠，并追加林葆定为第三人。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2月23日作出（2010）榕民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1.撤销（1999）榕经初字第260号民事调解书；2.李文忠、文豪公司共同偿还林葆定借款265万元；驳回林葆定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机械公司的诉讼请求。文豪公司、李文忠、林葆定不服，提起上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28日作出（2011）闽民再终字第4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0）榕民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撤销（1999）榕经初字第260号民事调解书，发回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5月13日作出（2012）榕民再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文豪公司偿还机械公司借款265万元，驳回机械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机械公司及文豪公司均不服，提起上诉，2014年5月15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闽民再终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机械公司、文豪公司的上诉，维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榕民再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2012）榕民再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书及（2013）闽民再终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中均查明文豪公司于2000年9月1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同时，在2012年3月20日二审庭审中，李文忠与林葆定都承认林葆定派人到文豪公司一段时间，作为管理人员。 林葆定与机械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4月24日作出（2014）鼓民再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本院（2008）鼓民初字第3530号民事判决，机械公司经（2012）榕民再初第31号《民事判决书》和（2013）闽民再终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定的文豪公司偿还给机械公司借款265万元的债权归林葆定所有；驳回林葆定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于2015年7月31日发生法律效力。 2017年6月19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1清申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林葆定对文豪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2018年6月15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1强清8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文豪公司既未向法院报告公司主要财产情况，亦未移交其任何财产、账册及重要文件，法院无法对文豪公司实施强制清算，本案强制清算程序应予以终结。文豪公司的债权人可另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的规定，要求被文豪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对其债务承担偿还责任。裁定：终结文豪公司强制清算程序。该民事裁定书于2018年9月29日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是关于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作为清算义务人，因其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致使公司无法清算所应承担的侵权责任。因侵权责任产生的债权可适用诉讼时效。 文豪公司于2000年9月1日被工商行政部门吊销营业执照，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文豪公司股东即李文忠、郭英魁应当在文豪公司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李文忠、郭英魁逾期未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已构成对债权人的机械公司及林葆定权利的侵害。林葆定作为文豪公司的实际借款人，其通过机械公司向文豪公司支付借款，并派人到文豪公司作为管理人员，林葆定应知晓文豪公司于2000年9月1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即使林葆定此时不知道文豪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林葆定向本院提交的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13日作出（2012）榕民再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书及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15日作出（2013）闽民再终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中均查明文豪公司于2000年9月1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林葆定及机械公司收到判决书后，最迟在2013年底应知晓文豪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股东李文忠、郭英魁未依法成立清算组对文豪公司进行清算的事实；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以确定林葆定及其挂靠单位机械公司已明确知晓文豪公司系诉争借款的借款人。综上，林葆定知道文豪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林文忠及郭英魁未依法组成清算组对文豪公司进行清算，侵害其权益，但未在知道其权益被侵害之日起两年内主张其权利，直至2019年1月21日才向本院提起要求李文忠、郭英魁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已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林葆定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4232.8元，由林葆定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明亮 人民陪审员  黄 娟 人民陪审员  邱建云 二〇一九年九月四日 书 记 员  林长春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 第十八条第二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