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08民终13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戈晓雷，男，1983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永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慧平，山西众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欣，山西衡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东亮，男，1966年9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运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效仁，男，195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运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祥，山西旭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戈晓雷因与被上诉人张东亮、丁效仁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8）晋0802民初8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戈晓雷上诉请求：1、撤销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8）晋0802民初8151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应追加运城市元通广润汽车销售公司为本案当事人，然一审法院未追加程序违法。“股东直接诉讼”目前法律虽未明确规定应追加涉案公司为第三人，但最高人民法院《公司法司法解释（三）》关于“股东代表诉讼”中，已经明确规定了应追加公司为第三人。根据“类似问题类似处理”原则，本案亦应追加公司为本案当事人，以便查清本案事实。故一审法院未追加公司为当事人程序违法。2、一审法院混淆了“股东代表诉讼”与“股东直接诉讼”的区别。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法庭的材料，均是为证明上诉人违反《公司法》第148条第一款（三）“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同意，将公司资金借贷给他人或者以公司财产为他人提供担保”的相关证据。根据《公司法》第151条第一款的规定，违反《公司法》第148条第一款的，公司股东提起的诉讼只能是“股东代表诉讼”，而非“股东直接诉讼”。然，本案一审法院按“股东直接诉讼”审理裁判本案，明显适法不当。3、一审法院错误理解《公司法》第152条规定，导致适法错误。《公司法》第152条规定是“股东直接诉讼”的法律依据，但该规定中的“损害股东利益”，是指公司股东本人的直接利益，正如法律出版社出版的《公司纠纷裁判思路与规范释解》中讲的，在涉及股东知情权、股东表决权、股东优先认购权、股利分配、股份回购、公司并购、解散、清算中剥夺股东法定权利时，受损害的股东才可以提起“股东直接诉讼”之诉。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违反规定，用公司财产为他人提供担保，侵害的是公司的利益，并未直接损害股东个人权益。一审法院明显适法错误。4、一审法院适用侵权法裁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损失错误。首先，被上诉人并未有实际的损害结果。上诉人违规担保，直接损害的是公司利益，虽然也间接损害了被上诉人利益，但因被上诉人的损害结果并未出现，根据侵权法的规定，上诉人不应对被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其次，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的前提是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必须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本案中，虽上诉人违规，但上诉人的违规行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更何况被上诉人并未有损害后果发生，谈不上损害赔偿问题。5、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系侵权之诉，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为两年，即从被上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益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上诉人违规担保发生时间为2014年5月至2015年1月9日，则被上诉人提起诉讼的时间最迟为2017年1月8日，然被上诉人不仅是公司股东，也是公司的高管、监事，对上诉人的违规行为，早已明知。然被上诉人在2018年5月才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故，法院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综上，上诉人的行为并未侵害被上诉人的股东利益，也未给被上诉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错误理解《公司法》第152条规定，裁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同时，一审法院未追加公司为当事人程序违法。上诉人特依法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张东亮、丁效仁辩称，1、一审判决程序合法。本案诉讼案由为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是指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损害股东利益产生的纠纷。提起诉讼的直接法律依据为《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损害股东利益的，股东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规定。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法律性质为侵权之诉。其与一般侵权行为不同之处在于主体及客体具有特定性，侵害主体为公司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受害主体为股东，客体为股东权益。就本案而言，上诉人是侵害人，答辩人是受害人，上诉人与案外人元通广润公司不符合必要共同诉讼的法定情形，追加案外人元通广润公司参加诉讼于法无凭。上诉人以最高人民法院《公司法司法解释（三）》关于“股东代表诉讼”的法律规定类推“股东直接诉讼”法律规定，显然违法。2、一审判决没有混淆“股东代表诉讼”与“股东直接诉讼”的区别。答辩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证明三方面内容：一是上诉人为公司的董事；二是上诉人违反了《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本案上诉人违反《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同意将公司资金借贷给他人或者以公司财产为他人提供担保”及《公司章程》第十七条之规定。三是上诉人的侵权行为造成答辩人合法权益受到严重损害。《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明确适用的是违反《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而非上诉人所述的违反《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上诉状引用的可能是未修改前的《公司法》之相关条款，最新的《公司法》的相关条款序号已经变动，原《公司法》一百五十三条为新《公司法》一百五十二条。3、一审判决没有错误理解《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适用法律完全正确。本案上诉入侵害的是公司股东的直接财产权益，损害后果为6,785,600元。其中，答辩人张东亮为3,403,088元，丁效仁为736,560元。答辩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既有股利分配方面的，也有公司解散清算方面的，这些证据材料均证明上诉人的侵权行为造成答辩人直接股东财产权益的严重损失。《公司法》规定有限公司股东的权益主要有：股东身份权，知情权，参与决策权，选择、监督管理者权，资产收益分配权，提议、召集、主持股东会临时会议权，优先受让和认购新股权，退股权，公司剩余财产分配权等。其中《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的股东直接诉讼的财产权益主要指资产收益分配权及剩余财产分配权。上诉人擅自提供担保的行为致使公司只承担巨额债务而不能取得任何经营利益，其行为已经构成对权利人所有财产的侵占。这里的权利人存在两种情形：一种情形是在公司正常经营存续情况下，可能会对权利人公司财产及权利人股东收益财产的侵占，就本案而言损害股东未分配利润为3,929,807.54元（收益财产）。另一种情形是在公司破产清算程序完毕后仍不能追回的情况下，可能构成对股东剩余分配财产的侵占，就本案而言就存在对股东剩余财产的侵占。4、一审判决适用侵权责任法裁判上诉人赔偿答辩人完全正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理解与适用明确规定（2011年修订版）关于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的法律适用明确表述为：处理损害股东利益纠纷的法律依据主要是《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二条。此外，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损害股东利益是一种侵权行为，除了适用《公司法》的规定制定之外，还可适用《民法总则》以及《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公司利益与股东利益休戚相关，损害了公司利益，特定情形下必然会损害了股东利益。上诉人的侵权行为造成公司数千万财产损失，导致公司破产，产生了严重实际后果。如上所述，本案如公司正常经营存续，则直接损害了股东的资产收益权（未分配利润）；如公司解散或者破产清算后，则直接损害了股东的剩余财产分配权。具体到本案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与答辩人的合法权益损害具有直接因果关系。5、本案诉讼时效完全合法。本案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6年6月28日，至今历时三年。期间经历了一审，二审，再次一审，再次二审。上诉人实施侵害行为是在2014年12月份左右，答辩人知道权益受侵害是在2015年6月左右。本案历经两次一审，上诉人均未提出时效抗辩。根据《民事诉讼法》之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抗辩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张东亮、丁效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戈晓雷赔偿原告张东亮财产损失3403088元，赔偿原告丁效仁财产损失736560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11日，张东亮、戈晓雷、张杰锋、丁效仁、李军召开股东会议，决定成立运城市元通广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由丁效仁担任法定代表人。选举丁效仁为执行董事、张杰锋担任公司监事，制定并通过了公司章程。该章程约定公司营业期限为十年，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修改章程以及分立、合并、解散，须经代表2/3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同意。该章程还约定执行董事、经理、监事不得未经股东会同意以公司资产为本公司的股东或者其他个人债务提供担保。2011年5月12日，运城市元通广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办理了工商注册登记。注册资本为180万元，其中，股东张东亮出资77.4万元，占43%股份；戈晓雷出资59.4万元，占33%股份；张杰锋出资21.6万元，占12%股份；丁效仁出资12.6万元，占7%股份；李军出资9万元，占5%股份。2011年12月8日，运城市元通广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变更公司经营范围，增大公司注册资本及实收资本、增大股东出资额。公司注册资本增加到500万元，股东丁效仁新增注册资本33万元，张东亮新增注册资本140万元，戈晓雷新增注册资本147万元。2012年6月29日，股东会决议一致同意公司股东由原来的五人张东亮、戈晓雷、张杰锋、丁效仁、李军，变更为戈晓雷、张东亮、丁效仁三人。张杰锋的股权转让给了戈晓雷、张东亮、丁效仁，李军的股权转让给了张东亮。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戈晓雷，公司监事变更为张东亮。2013年12月9日，股东会决定公司的这资本由原来的500万元增加到1000万元。其中戈晓雷新增注册资本210万元，张东亮新增注册资本240万元，丁效仁新增注册资本50万元。至此，运城市元通广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为张东亮、戈晓雷、丁效仁，持股比例分别为48%、42%、10%，法定代表人为戈晓雷。同时查明，2014年5月6日，山西同德农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向晋商银行贷款200万元，山西中银鼎力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提供了担保，被告戈晓雷未经股东会决议擅自以公司名义提供反担保，被法院判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4年12月22日，上官喜来向李菊红借款2500万元，被告戈晓雷未经股东会决议擅自以公司名义提供担保，被法院判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4年12月24日，山西晋美油脂集团有限公司向运城市金汇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借款390万元，被告戈晓雷未经股东会决议擅自以公司名义提供担保，被法院判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5年1月9日，被告戈晓雷个人向李菊红借款500万元，被告戈晓雷未经股东会决议擅自以公司名义提供担保。运城市元通广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上述涉诉担保裁判文书生效后，法院根据债权人的申请，从公司在中国银行的账户上扣划57000元、从公司在交通银行的账户上扣划682000元、从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上扣划201900元、从公司在上汽金融公司所交的保证金账户扣划1860000元，共计2800900元。同时，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山西卓群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本院依法查封的运城市元通广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位于运城市盐湖区××路高速引线交界线建筑面积为4833.57㎡的建筑工程及设备固定资产的账面价值进行了评估，鉴定结论为：位于运城市盐湖区××路高速引线交界线建筑面积为4833.57㎡的建筑工程及设备固定资产于2017年9月21日的总账面价值为3984700元。其中建筑工程账面价值为3113200元，设备账面价值为871500元。同时还查明，由于被告戈晓雷未通过股东会决议对外进行担保，致使运城市元通广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上汽金融公司所开立的保证金账户内资金被扣划，上海通用汽车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终止了公司的品牌授权，公司于2016年4月起停业，已无持续经营能力。原告张东亮、丁效仁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解散公司。2017年7月13日，本院作出（2016）晋0802民初42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散运城市元通广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2018年9月30日，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接到本院破产审查决定书后，作出（2018）晋08破申7号民事裁定书，认为运城市元通广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符合破产受理条件，裁定将运城市元通广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清算组申请运城市元通广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移交本院审理。另查明，受运城市元通广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委托，运城市高新会计事务所对运城市元通广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2012年至2015年年度财务进行了审计。审计报告显示，公司成立后，2012年经营亏损1,850,867.61元；2013年经营盈利1,305,741.99元；2014年经营盈利2,307,705.72元；2015年经营盈利2,167,227.44元，经营至解散时未分配利润为3,929,807.54元。2017年4月21日，运城市高新会计事务所对运城市元通广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2016年1月-6月财务报表的审计报告中载明的强调事项：截止2016年6月30日，运城市元通广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外担保预计形成损失30,962,099.82元，因对外担保涉及重大诉讼事项，运城市元通广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已无法正常经营。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52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损害股东利益的，股东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原告张东亮、丁效仁与被告戈晓雷均系运城市元通广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且被告戈晓雷系公司法定代表人，现原告认为被告戈晓雷违反公司章程规定，擅自以公司名义对外担保的行为损害了其利益，其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明确、具体，其涉案争议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本院依法应予受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戈晓雷在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违反公司章程关于执行董事、经理、监事不得未经股东会同意以公司资产为本公司的股东或者其他个人债务提供担保的规定，擅自以公司名义为他人和自己借款进行担保，担保总额达3590万元。致使公司资金2,800,900元被扣划，建筑工程及设备固定资产3984700元被查封进入执行程序，公司经营至解散时有3929807.54元的利润未分配。现公司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故被告戈晓雷给公司造成6785600元（2800900元﹢3984700元）的损失是客观存在的。关于本案应为股东代表诉讼还是股东直接诉讼的问题，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对股东利益的侵害主要表现为侵害股东的股东身份权、参与重大决策权、知情权、收益分配请求权及剩余财产分配权。被告戈晓雷在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违反公司章程关于执行董事、经理、监事不得未经股东会同意以公司资产为本公司的股东或者其他个人债务提供担保的规定，擅自以公司名义为他人和自己借款进行担保，致使公司资金被扣划，公司资产被查封进入执行程序，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公司已不再存续。虽然股东利益的减损除与公司决策有关外还与公司分红政策、股权行使方式等因素相关，但综观本案事实，造成公司现状的主要原因是因为被告戈晓雷违反法律和公司章程规定为他人和自己的借款进行担保，且数额巨大所致。被告戈晓雷擅自提供担保的行为使公司只承担巨额债务而不能取得任何经营利益，在未经股东会同意且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仍不能追回的情况下，已构成对公司财产的侵占，直接侵害了作为公司股东的二原告的收益分配请求权及剩余财产分配权，原告提起股东直接诉讼，于法有据，理应由被告戈晓雷按照二原告在公司的股份比例，赔偿其相应的经济损失。现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其违法担保行为而使公司资产被法院依法查封、扣划的总额计算并进行赔偿，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戈晓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张东亮损失3257088元、赔偿原告丁效仁损失678560元；二、驳回原告张东亮、丁效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79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80792元，由被告戈晓雷负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张东亮、丁效仁向法庭提交了三份证据。证据一、民事裁定书一份。拟证明案涉的元通广润公司已依法清算完毕。上诉人戈晓雷的侵权行为直接损害了被上诉人张东亮、丁效仁的剩余财产分配权益；证据二、运城市元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关于“运城市元通别克2012—2015盈利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导致元通广润公司破产，直接损害了被上诉人的资产收益权益；证据三、电子银行回单。拟证明案涉元通广润公司盈利分红情况，同时证明元通广润公司盈利分红无需书面股东会决定，也证明了本案3,929,807.54元应分利润被上诉人侵害的事实。 上诉人针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前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裁定书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证明目的，亦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有权直接提起诉讼；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因上诉人本人在监狱服刑，无法参与公司管理，对该盈利情况真实性有异议，且该份情况说明也无法证明被上诉人享有直接诉讼权利；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转账汇款系丁效仁与戈晓雷及张东亮之间的资金往来，与本案无关。 二审审理查明：2019年3月4日运城市元通广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管理人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称，该公司因不能清偿到期债权，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法院在执行该公司案件中，该公司清算组向法院申请执转破，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指定一审法院审理。在审理中，经该公司管理人委托审计公司对该公司账务进行审计，该公司资产总额为5,052,733.14元，负债总额33,581,405.63元，净资产为-28,528,672.49元。鉴于该公司无可供清偿的财产，且不能支付破产清算费用，遂经第一次债权人会议讨论通过，请求一审法院终结运城市元通广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破产程序。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该公司无可供清偿财产，亦不能支付破产费用，应当终结该公司破产程序。后于2019年3月7日，一审法院作出了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9）晋0802破00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结论为“终结运城市元通广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破产程序。”另外，运城市元通广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迄今尚未被依法注销。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三个：一、本案上诉人戈晓雷擅自以公司名义为自己和他人对外提供担保到底侵害的是公司利益还是二被上诉人张东亮、丁效仁的股东利益；二、本案被上诉人张东亮、丁效仁提起本案诉讼向上诉人戈晓雷主张权利应为股东直接诉讼还是股东代表诉讼；三、被上诉人张东亮、丁效仁在一审时以股东利益损害责任纠纷为案由向上诉人戈晓雷提出权利主张并请求判决戈晓雷向二被上诉人直接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法院支持。 关于焦点一、1、根据公司法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本案中上诉人戈晓雷、被上诉人张东亮、丁效仁三人作为运城市元通广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三名股东，该三人根据约定或股东会决议等向前述公司出资或增加出资后，该部分出资就成为公司资产的一部分。2、在公司经营期间，上诉人戈晓雷利用其担任前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便利，故意违反公司法第十六条和公司章程第十七条等的相关规定，在未召开公司股东会并作出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擅自以公司名义为自己和他人对外提供担保，致公司涉诉并被判决承担相应担保责任，并进一步致公司财产被采取保全措施、被强制执行，最终导致公司陷入解散、破产情形。3、一审法院经审理后在事实查明及认为部分均明确认定是公司利益遭受损害。体现为：其一、一审法院在事实查明部分明确认定前述公司资金被扣划共计2800900元、建筑工程及设备固定资产3984700元被查封（其中建筑工程账面价值为3113200元、设备账面价值为871500元）、公司品牌授权被终止等；其二、一审法院在判决书认为部分部分明确表述戈晓雷给公司造成损失6785600元（2800900元＋3984700元）。综上，根据法律规定及本案查明事实可以证实上诉人戈晓雷擅自以公司名义对外提供担保直接侵害的是公司利益，即侵害的是运城市元通广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利益。 关于焦点二、因公司具备独立人格并享有相应的财产权利，股东无权将公司财产的减损直接主张为股东自有利益的损失。从本案一、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来看，上诉人戈晓雷违反法律和公司章程规定对外提供担保的行为，直接侵害的是运城市元通广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利益。此种情况下，被上诉人张东亮、丁效仁作为前述公司股东，虽然公司的财产受到损害会间接影响到其股东利益，但是根据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其可以要求前述公司直接向侵害人主张权利，或者依法向侵害人提起股东代表诉讼以要求侵害人直接向前述公司进行赔偿，从而维护自身的股东利益。本案中，二被上诉人张东亮、丁效仁作为公司股东，在本案公司利益因另一股东（亦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戈晓雷的行为遭受直接损害的情况下，可以根据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对上诉人戈晓雷提起股东代表诉讼而非股东直接诉讼。另外，由于股东代表诉讼与股东直接诉讼的最本质区别是胜诉利益归属于公司而非股东本人，而且，公司股东与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保护存在顺位，若由股东获得赔偿，则有可能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合法利益。因此，现二被上诉人张东亮、丁效仁根据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提起股东直接诉讼，请求上诉人戈晓雷直接向其承担民事责任，既于法相悖，亦有悖于本案查明的基本事实。 关于焦点三、基于前述理由，一审法院经审理后在事实查明及认为部分均明确认定公司利益遭受损害的情况下仍对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明显错误。另外，一审法院以前述公司损失6785600元为基数，根据二被上诉人对公司出资的比例48%和10%予以计算，判决上诉人戈晓雷分别赔偿被上诉人张东亮3257088元、丁效仁678560元亦无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戈晓雷的行为对运城市元通广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利益造成损害，被上诉人张东亮、丁效仁作为公司股东，提起股东直接诉讼，请求上诉人戈晓雷直接向其承担民事责任，没有提供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戈晓雷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8）晋0802民初815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张东亮、丁效仁的原审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57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285元，合计114077元，由被上诉人张东亮、丁效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勇 审判员 林学武 审判员 梅智勇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陆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