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铁路运输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8601民初927号原告：广州赫斯汀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东路2429号五楼自编522-2号。法定代表人：张丽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沫，广东诺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中，广东诺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楼超，男，1987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雯倩，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宁馨，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赫斯汀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赫斯汀公司）诉被告楼超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7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赫斯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沫、被告楼超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雯倩到庭参加诉讼。双方当事人向本院申请进行庭外和解，本院予以准许，后双方未能达成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赫斯汀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楼超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原告赫斯汀公司著作权（登记号：国作登字-2017-F-00402934）的商品，销毁所有库存侵权产品；2.被告楼超赔偿原告赫斯汀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1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楼超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赫斯汀公司成立于2012年7月4日，系赫基（中国）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子公司，亦为其旗下经营MISSSIXTY品牌的运营商。原告为打造品牌影响力，创作了系列美术图案使用在该品牌上，经过市场推广和天猫及线下实体店铺广泛销售，在纺织品行业、服装行业及消费者终端市场具有很高认可度和知名度。原告于2019年发现被告在淘宝网经营的“依秀98”（卖家ID：louchao5678）淘宝店铺生产、销售的商品上使用原告作品MSY681SJ3230000-（1-10）内的图案。被告未经原告许可且未支付报酬，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相关规定，侵犯原告著作权，应依法承担法律责任。庭审中，原告明确在本案中主张受保护的美术作品为涉案作品登记证书中的MSY681SJ3230000-1、MSY681SJ3230000-2，主张被告楼超侵害其对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楼超答辩称：1.其对原告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无异议，但是否构成著作权侵权应由法院依法认定。2.若被告实施著作权侵权行为，其销售行为并无侵害原告合法权益的故意，被诉侵权产品商标贴牌注明“蕾曼拉”，系被告从杭州四季青市场一家店名为“蕾曼拉”的店铺进货取得。被告并不认识、了解相关设计图案，亦不知道该原告的著作权图案应用在服装上且对外进行售卖，其不知晓被诉侵权产品上的图案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图案是相同或者类似的，被告在销售被诉侵权产品时，在淘宝页面上并未应用原告销售产品的版面内容，其销售行为未给消费者带来误认。3.被告应诉后在不确定是否构成著作权侵权的情况下已立即下架涉案产品，积极主动制止侵权行为并降低了侵权损害。被诉侵权产品销量为34件，以每件45元计算，销售总额为1530元，扣除成本后，被告获利不多。考虑到原告的著作权知名度及被告的主观过错程度、实际销售可得利益小及事后实际行动等因素，原告索赔数额过高，请求法院予以酌定。双方当事人围绕各自诉讼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赫斯汀公司对被告楼超提交的淘宝订单截图、订单快照、被诉侵权产品退货情况打印件、被诉侵权产品下架网页打印件无异议，被告楼超对原告赫斯汀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公证费发票、misssixty官方旗舰店网页打印件及图样和评论截图、第一笔天猫店订单截图、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无异议。被告楼超申请调取被诉侵权产品（淘宝商品ID：579065603196）在2018年7月至2019年6月的销售数据，本院予以准许，并向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进行调取，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均无异议。因原告赫斯汀公司未演示第一笔天猫店订单来源，欠缺证据形式真实要件，故本院不予认定，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上述其他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并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作出如下认定：1.针对原告赫斯汀公司提交的证据，被告对（2019）粤广南粤第1544号、1545号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而被告是否实施侵权行为应由法院认定，被告对携程定额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真实、合法，携程定额发票与原告在本案中的合理费用支出欠缺对应关系，本院不予认定，其他证据涉及被告是否实施著作权侵权行为，本院将结合其他事实进行综合审查，并在下文说理部分作进一步阐述。2.针对被告楼超提交的证据，原告对淘宝店铺后台销量数据打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被告提供的销售量仅能证明其在2019年1月23日至5月份销售被诉侵权产品情况，销量统计并不完全。本院经审查认为，结合本院经被告申请调取的证据，能够证明被告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在2018年10月8日至2019年5月6日期间交易成功的订单数为33笔，件数为33件，根据单价45元/件计算总价为1485元，总成交金额为1572.25元。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所反映的交易数据已涵盖在上述数据中。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和上述认定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国家版权局登记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登记号：国作登字-2017-F-00402934，作品名称：MSY681SJ3230000-（1-10），作品类别：美术作品，作者：赫斯汀公司，著作权人：赫斯汀公司，创作完成时间：2017年7月28日，登记日期：2017年11月20日”，并附所载作品图案共10个，原告赫斯汀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图案名称为MSY681SJ3230000-1、MSY681SJ3230000-2。天猫网（××）的名为“ｍｉｓｓｓｉｘｔｙ官方旗舰店”的店铺曾上架销售使用原告赫斯汀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涉案作品的服装，最早的买家评论时间为2018年3月17日。原告赫斯汀公司为收集证据，由其委托代理人黄明乐向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2019年1月22日，在该公证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监督下，黄明乐使用该处保全证据专用计算机及网络（已进行清洁性检查无异常）进行操作，主要步骤为：在百度首页输入“北京时间”搜索结果页面，在网页地址栏中输入“ｗｗｗ.ｔａｏｂａｏ.ｃｏｍ”，登录后输入具体店铺网址，分别点击“累计评论18”“进入店铺”，将鼠标放置在“店铺：依秀98”上弹出窗口，显示“掌柜：ｌｏｕｃｈａｏ5678”,被诉侵权产品详情页显示库存19件，累计评论18，交易成功0，商品颜色分类共2种，后下单购买被诉侵权产品，商品总价45元，运费8元，实付款53元。同年2月21日，该公证处出具（2019）粤广南粤第1544号公证书，载明网页截屏图片内容与相应网页当时在计算机屏幕显示的实际情况相符，并附有网页截屏图片打印件。同年1月24日，快递人员派送快递编号为75126084814170的包裹到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240号丰兴广场Ｃ座15楼。在该公证处公证员和某人员的监督下，黄明乐拆开上述包裹，该公证处工作人员对上述包裹内的物品进行拍照，并封存交黄明乐收执。同年1月25日，在公证员和某人员的监督下，黄明乐使用该处保全证据专用计算机及网络（已进行清洁性检查无异常）进行操作，主要步骤为：在百度首页输入“北京时间”搜索结果页面，在网页地址栏中输入“ｗｗｗ.ｔａｏｂａｏ.ｃｏｍ”，登录后点击“我的淘宝”“已买到的宝贝”，搜索订单号“269634383701374320”，并点击“订单详情”“查看物流”。同年2月21日，该公证处出具（2019）粤广南粤第1545号公证书，附有快递包裹和所购实物照片及网页截屏图片打印件。经当庭拆封公证实物，内有一件连帽黄色卫衣，合格证上载明“品牌：蕾曼拉，品名：时尚印花卫衣，地址：五星工业园”，原告主张的被诉侵权图案在卫衣帽子处（嘴唇和双侧翅膀的组合图形）和领口处（双侧翅膀和英文字母的组合图形），分别侵害登记名称为MSY681SJ3230000-1、MSY681SJ3230000-2的作品。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在原告赫斯汀公司进行侵权取证时，名称为“依秀98”的淘宝店铺由被告楼超注册经营。原告赫斯汀公司确认至本案庭审时，被告楼超已在其淘宝店铺内下架侵权产品。被告楼超自认至庭审时尚有被诉侵权产品库存。被诉侵权产品在2018年10月8日至2019年5月6日上架期间标注单价45元/件，共交易成功33件。赫斯汀公司为本案维权支出公证费2000元并委托律师出庭，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为参加本案庭审支出差旅费1460元。另查明，原告赫斯汀公司成立于2012年7月4日，注册资本为1750万港元，经营范围为批发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是否实施涉案侵权行为以及若构成侵权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登记名称为MSY681SJ3230000-1、MSY681SJ3230000-2的作品体现了作者具有个性的安排和选择，符合我国著作权法对于美术作品独创性的要求，应受法律保护。原告提交了涉案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形下，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认定原告系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其相关权利依法应受法律保护。经就被诉侵权产品上使用的图案与原告主张的美术作品进行比对，可知：连帽卫衣的帽子上所使用的图案与登记名称为MSY681SJ3230000-1的作品在整体布局、主体图案组成元素上相同，均为中间微张的嘴唇配以门牙，嘴唇两侧是伸展的翅膀，仅在翅膀线条勾勒笔触上存在细微差异，该图案下方增加一串英文单词和数字，但就整体视觉效果而言无实质性差异，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连帽卫衣领口上使用的图案与登记名称为MSY681SJ3230000-2的作品图案均由英文字母和两侧翅膀组成，涉案作品英文字母指向原告品牌，二者图案主体部分的英文字母完全不同，不构成相同或实质性相似。原告已举证证明其在服装中使用上述作品，结合上述作品公之于众的情况，被告完全有条件接触涉案美术作品。原告确认被诉侵权产品并非由其生产或授权生产，在本案中主张被告实施复制行为、发行行为和信息网络传播行为，本院作如下评析：在被告否认系被诉侵权产品生产者的情况下，原告未有证据证明被告生产被诉侵权产品，而被告在其淘宝店铺的侵权链接中以拍摄服装照片方式展示被诉侵权产品整体，即使存在部分涉服装细节图片，但相关图案亦未予以完全呈现，相关公众无法根据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信息网络以下载、浏览等方式获得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涉案美术作品，由此可见，原告主张被告侵害其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显然依据不足，但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其经营的网络店铺销售使用涉案美术作品的连帽卫衣，且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销售被诉侵权产品有合法来源，自认尚有库存，侵害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发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其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停止侵权，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被告存在生产行为，本院对其主张停止生产行为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因双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涉案侵权行为给权利人造成的具体损失或侵权人因此而所获利益的具体情况，且原告主张按照法定赔偿标准，被告抗辩称原告索赔数额过高，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适用法定赔偿方式并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性质、独创性程度、知名度、侵权产品所在行业正常利润率、涉案作品对商品利润的贡献率及被告的经营状况、侵权过错程度等相关因素，并参考被诉侵权产品市场价格、销售情况予以酌情确定。同时，本院注意到以下事实：1.被诉侵权产品在2018年10月8日至2019年5月6日上架期间标注单价45元/件，共交易成功33件；2.原告为本案维权支出购物款53元、公证费2000元并委托律师参加诉讼，还为本案支出差旅费1460元。综上，包括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本院酌情确定被告楼超赔偿原告赫斯汀公司经济损失8000元。原告超出上述范围的赔偿损失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楼超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广州赫斯汀服饰有限公司著作权（作品登记号：国作登字-2017-F-00402934，作品名称：MSY681SJ3230000-1）的连帽卫衣，销毁所有库存连帽卫衣；二、被告楼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广州赫斯汀服饰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8000元；三、驳回原告广州赫斯汀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元（已减半收取），由广州赫斯汀服饰有限公司负担529元，由楼超负担621元。原告广州赫斯汀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楼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审判员 张 翀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徐笑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