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381民初3791号原告：李付柏，男，汉族，住辽宁省海城市。被告：鞍山新兴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鞍山市铁东区南建国路762号。法定代表人：杨斌，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振宝，辽宁云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付柏诉被告鞍山新兴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辽0381民初697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鞍山新兴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日作出（2019）辽03民终336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海城市人民法院（2018）辽0381民初6979号民事判决，并发回海城市人民法院重审。本院重审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王健、人民陪审员刘惠、于湘琦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院于2019年7月2日、2019年9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付柏、被告鞍山新兴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振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付柏诉称：2014年12月15日，原告与王嘉豪签订合作协议，委托王嘉豪为原告对外借款100万元，实际交付王嘉豪95.60万元。2014年12月16日，王嘉豪将该借款中的50万元借给被告，约定月利为2.2%，被告并以其开发的五处房产作为抵押，将该房产签售至原告名下。2015年3月17日被告通过任金龙向原告还款20万元，后又支付一笔利息13200元。因王嘉豪诈骗我45.60万元的资金，我向公安机关报案，王嘉豪因诈骗罪被海城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个月（还有其他被害人）。在向被告借款过程中，原告直接与被告签署的房屋买卖协议书，被告也在其公司账目中将该笔借款挂在原告名下。原告多次催要被告还款，但是被告借故推诿。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33000元及按照年息24%给付至实际偿还之日的利息；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偿还本金3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3月17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被告鞍山新兴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一、答辩人认可欠款事实，但对欠款数额有异议。原告代理人王嘉豪让王春雨汇入答辩人账户的金额是46.7万元，而非原告诉状中所说的50万元。这是因为王嘉豪预先扣除了三个月的利息3.3万元。在2015年3月17日答辩人向王嘉豪偿还20万元借款后，借款本金为26.7万元。二、原告不享受答辩人与王嘉豪约定的利息。答辩人已向王嘉豪支付了218125元的利息。但原告提出要答辩人自2015年3月17日起按照年息24%给付至实际偿还之日的利息。答辩人认为本案的原告同时也是王嘉豪诈骗案的被害人，在海城市人民法院（2017）辽0381刑初151号刑事判决中，法院已对被告人所受的损失作出明确的表述和裁决。在这种情况下，若原告再享受王嘉豪与答辩人所约定的利息，恐与刑事判决的结果产生冲突。三、答辩人按照法院生效判决向原告偿付借款后，原告应配合答辩人对作为抵押物的五处原告房产解除“网签”。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15日，原告李付柏与案外人王嘉豪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原告李付柏交付王嘉豪100万元，王嘉豪负责对外放款业务，月息4分。协议签署后，被告鞍山新兴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经王春雨介绍向王嘉豪借款50万元，约定月息2.2分。2014年12月15日，原告李付柏与被告鞍山新兴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五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作为借款抵押，合同编号分别为：20100205#231，20100205#232，20100205#233，20100205#234，20100205#235。后案外人王嘉豪付给李付柏鞍山新兴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还款本金20万元（2015年3月17日给付）及利息1.32万元（2015年9月15日给付）。另查明，2014年12月16日，案外人王春雨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鞍山新兴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斌的个人账户转入43.7万元。再查明，案外人王嘉豪因诈骗罪经海城市人民法院（2017）辽0381刑初15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有期徒刑四年二个月。其中判决书载明：……王嘉豪收到李付柏95.6万元，明细账、收款收据、电汇凭证、收款单、《商品房买卖合同》、保证书、李冰冰、郭少先的证言、李付柏的陈述均证明鞍山新兴房屋公司收到李付柏借款本金50万元，任金龙已代李付柏收本金20万元，现欠本金30万元的事实。故可认定有50万元，借给新兴房屋开发公司，王嘉豪辩称其将钱全部交给王春雨，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应认定45.6万元在王嘉豪处。在该案庭审中，王嘉豪陈述：李付柏在西柳开寄卖行，让我帮他放钱。我与新兴集团是通过王春雨建立联系，直接转借给新兴集团，王春雨转了一部分，现金一部分。我与鞍山新兴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有其他债权债务。2015年3月17日，任金龙向我汇过20万元，这20万元是我先给李付柏垫付了钱，这个钱是任金龙给我的。还查明，原告李付柏自2015年至2019年9月，在海城市人民法院作为原告起诉民间借贷、借款合同纠纷案件共23起，其中5起为发回重审案件。原告李付柏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商品房买卖合同五份、刑事判决一份、补充协议，证明：被告欠原告钱。被告提供给我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和补充协议，是证明借款的事实和还款时间，约定时间是3个月，不是无限期，到3月17日还我20万元，更加证明我们约定是有期限的，该笔钱当时是王嘉豪给我的，4月份我去被告公司了解情况我才知道该钱有一笔20万元是他们还的，我当时以为是两笔40万元都是他们还的。3月17日我收到一笔20万元，3月27日我收到一笔20万元。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鞍山新兴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商品房买卖协议签字属实，但是是假买卖，真借款，其他没有异议。关于判决书认定借款50万元，刚才原告也说我们员工承认50万元，这个是因为员工不知道法律有规定借款额应以实际收到的金额为准，先扣掉利息的做法没有法律依据的，这才导致判决书认定金额50万元。补充协议我们认为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经本院审查，原告提供的证据，所证事实足资认定，本院予以采信。被告鞍山新兴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1、一份银行的信息查询单，证明：我们实际收到王春雨的款项是43.7万元，其中有3万元算我们付给任金龙的手续费，所以被他们扣掉了。我们实际得款是43.7万元，但是我们承认我们实际收款是46.7万元；2、被告给付王嘉豪21万元利息的凭证，证明：我们已经向王嘉豪支付了218125元利息；3、银行流水两份，证明：我们和王嘉豪只有两笔交易，确切说是一笔交易50万元，第二笔是当时原告要钱，我们没钱，任金龙给我们打了20万元，不清楚是不是王嘉豪让打的。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原告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该证据不予认可，我相信刑事判决书，刑事判决书载明被告欠我50万元，其中还款20万元，还欠我30万元，我也不知道王春雨和杨斌之间是什么关系。证据2，2015年5月5日给王嘉豪到2016年12月25日。就算按照2.2分利息计算，才一年多，每个月利息6000元，明显里面与王嘉豪有别的往来，与我没有关系。商品房买卖合同和补充协议是与我本人签的，他也承认我是实际出资人，约定借款期限是3个月，3个月不还本金，不找我协商，他说他给王嘉豪20多万元利息是他个人行为，与我无关。证据3，不清楚，3个月后我找王嘉豪是分两笔，我是到银行取的，究竟是谁打给我的不清楚。当时是王嘉豪手下的工作人员给我取的现金。经本院审查，证据1、3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证据2中的13，200.00元凭证本院予以采信，其余凭证本院不予采信。法庭出示一份对王嘉豪作的询问笔录，证明：王嘉豪表示记不清新兴房屋偿还了多少利息以及他还了多少利息给李付柏。借款给新兴房屋是通过王春雨介绍的，除了李付柏这笔借款，王嘉豪与新兴房屋之间还有几笔借款，均在李付柏借款发生后，至今尚未还清。据王嘉豪了解，王春雨与新兴房屋之间也有别的债权债务。原告的质证意见为：没有意见，针对我的部分不正确，其余不清楚。被告的质证意见为：认为借款不止一笔，还有几笔不真实，我们借的是通过他的50万元，我们认为20万元是任金龙借我们的钱。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原、被告之间借款合同关系的效力问题。从原告李付柏与被告鞍山新兴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五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来看，原、被告双方已达成了借款合同的合意，原告为出借人，被告为借款人。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李付柏多次从事向外借款业务，而且多起案件被告均辩称有高额利息，本案中原告李付柏与案外人王嘉豪约定的出借利息亦为4分的高额利率，借款人存在多个不同的借款主体，即其出借的对象亦不特定，因此，李付柏具有从事经常性放贷业务以收取高额利息的事实。本案所涉的借款是其经营放贷业务中的一部分，本质上属于从事放贷业务，存在以收取高额利息的方式实现营利目的的情形。李付柏从事放贷业务，未取得金融监管部门的批准，该种行为扰乱我国金融市场和金融秩序，违反了银行业监督管理法和商业银行法等法律的有关规定，亦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五项规定，本案涉及的借款合同无效。借款合同无效，则被告鞍山新兴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应返还李付柏借款，利息应按照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予以保护。关于借款本金数额的问题。海城市人民法院（2017）辽0381刑初151号刑事判决书中载明王嘉豪借给鞍山新兴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人民币50万元。从该案查明的证据中，鞍山新兴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账面上记录收到李付柏借款50万元，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鞍山新兴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郭少先亦承认公司账面上显示2014年12月16日向李付柏借款50万元整，是现金。上述证据均表明本案借款本金数额为50万元。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提交了王春雨与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斌的转账记录，以此证明借款实际数额为43.7万元，加上被告自愿承担的介绍费3万元，借款数额为46.7万元的事实。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王春雨向杨斌转账的事实，在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或说明王春雨与王嘉豪、李付柏、鞍山新兴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之间关系的情况下，且在（2017）辽0381刑初151号刑事案件庭审过程中，王嘉豪表明借款有一部分是现金交付，鞍山新兴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员工郭少先称账面上显示的2014年12月16日向李付柏借款50万元整是现金，仅凭该转账记录不足以推翻（2017）辽0381刑初151号刑事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因此，本院认定，原、被告之间的借款数额为50万元，扣除被告已偿还的20万元，剩余借款的本金数额为30万元。关于被告辩称已偿还原告利息218,125元的问题。被告向本院提交了13张凭证用以证明该事实。首先，按照本金30万元，月利2.2分计算，2015年3月-2016年10月间的利息仅为11余万元，远低于被告偿还的利息数额。其次，13张凭证中的15，000元与21，400元的凭证明确说明了汇款是偿还李付柏的利息，但是上述款项转账对象为任金龙，被告又未提交证据证明任金龙有权替李付柏代收利息，且李付柏主张其并未收到上述款项，故本院对于这两张转款凭证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10张凭证中仅载明为利息，并未明确说是用于偿还李付柏借款的利息，且收款人均不是李付柏或者王嘉豪，本院对于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13，200元的凭证有王嘉豪的证言予以佐证，且李付柏亦收到了该款项，本院予以采信。因此，本院认定被告偿还了借款利息13，20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鞍山新兴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李付柏借款3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扣除已偿还的13，200元）；二、驳回原告李付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96元，由被告鞍山新兴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承担5，800元，由原告李付柏承担496元。上述款项已由李付柏垫付，被告鞍山新兴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在履行给付义务时，加付5,800元给原告。如被告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费（开户银行：中国建设银行沈阳崇宁支行，帐号：21×××27—2001，户名：辽宁省财政厅非税收入财政专户）。在上诉期满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王 健人民陪审员  于湘琦人民陪审员  刘 惠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 记 员  赵 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