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68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枝春，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奕江，广东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卓琪，广东伯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和武，男，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惠霞，广东瑶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梅君，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鹏飞，广东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卓琪，广东伯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枝春因与被上诉人陈和武、原审被告梅君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22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枝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陈和武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和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李枝春与陈和武于2015年4月29日及2015年8月19日进行对账，目的是明确双方之间的所有工程对应的应还工程款金额，但李枝春支付给陈和武的款项只是粗略概算，未一一列出，故在《陈和武工程量概算》中特别注明了“具体结算金额以双方的银行转账凭据及给的现金为准。”李枝春为证明自己不仅付清了应还工程款且多付了206220元，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转账凭证并说明了款项的性质和用途，陈和武辩称该款的一部分是用于支付《陈和武工程量概算》外的其他工程款，理应举证说明。一审判决仅以推断得出案件事实，忽略了李枝春提供的银行流水所反映的客观事实，属于本末倒置。（二）陈和武提交的《概算补充说明》与《陈和武工程量概算》所反映的客观情况不符，两证据互相矛盾，但一审判决对此并未查明，却在统计已还款金额时直接以《陈和武工程量概算》上的金额为准，对李枝春不公平。（三）陈和武提交的两份《欠款确认书》及借条与本案无关。首先，2017年2月25日签订的借条中记载的借款事实未曾发生；其次，第一份欠款确认书中所载的顺德某花园工程竣工时间是2012年12月，在签订《陈和武工程量概算》前已结清；第三，第二份欠款确认书中所载的某工程已在《陈和武工程量概算》第14项中体现，工程金额为17200元而非130000元，且已结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陈和武辩称，工程概算实际上是指李枝春尚欠陈和武的款项而非总工程款。结合《陈某工程量概算》《陈和武工程量概算》和概算补充说明，能证明概算补充说明所载的款项性质及用途。李枝春作为汇款方，有自己经营的建筑公司及专门的财务，其在一审中无法说明款项的性质及用途甚至说因其财务人员的失误导致多付了20万元，与常理不符。李枝春统计后打印出两份概算表，并让陈和武签名确认。表中第13项的第2行“给陈某女儿现金”，反映出李枝春把借资给陈和武的款项也作为工程款一并结算，是为了尽可能减少陈和武的工程款。双方进行过两次详细的对账，两次对账时间相隔4个月，足够李枝春核对清楚。陈和武称借条及欠款确认书是基于朋友之间的信任而写与事实不符，陈和武与李枝春并非朋友关系，李枝春自2015年拖欠款项后并未归还过任何款项。虽然借条及欠款确认书上记载的款项用途不是事实，但在一审时双方已经确认20万是与本案同一标的。李枝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清楚签订的后果，借条及欠款确认书合法有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予以维持。梅君述称，对一审判决其无需承担支付款项的责任没有意见。陈和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枝春立即向陈和武连带返还欠款20078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2.判令梅君在17200元（即君兰名邸的装修欠款）范围内与李枝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李枝春、梅君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陈和武、李枝春曾长期存在合作关系，陈和武长期承接李枝春提供的多地、多项工程。李枝春与梅君曾是夫妻关系（其二人于2002年结婚，于2014年6月25日离婚）。2015年4月29日，陈和武、李枝春共同签订《陈某工程量概算》（“陈某”实为陈和武），对自2013年至2014年期间陈和武应收取的工程款总额以及李枝春的付款情况进行了初步概算，双方确认陈和武应收取的工程款总额为438780元，李枝春已付243000元，同时列明“因有工程未结算，因此此数为大概数，具体结算以与总包及银行转账凭据为准”。2015年8月19日，陈和武、李枝春再次对数，共同签订《陈和武工程量概算》，确认陈和武应收取的原有工程款总额为438780元（项目金额与《陈某工程量概算》完全一致），并确认“御海东郡”的两个工程双方协商同意人工及材料按120000元结算给陈和武，即陈和武应收取的金额为438780元+120000元。李枝春已付的款项，除了《陈某工程量概算》已基本确定的付款项目外，还增加了李枝春在两次结算期间支付的款项以及其借支给陈和武的款项，双方确认李枝春付款358000元。《陈和武工程量概算》列明“以上是李枝春与陈和武从2013年3月开始做美的御海东郡开始的所有数（包含个人借支、工程款、代付款等所有的经济来往，之前的双方已清）。目前的为：御海东郡的两个工程协商同意人工及材料按120000元结给陈和武，438780+120000-358000=200780元。具体结算金额以双方的银行转账凭据（转账票据以转给陈和武及徐某某的账号为准）及给的现金为准。此款李枝春在2015年10月19日前全部付清，以转账票据为准。”因李枝春未支付欠款，陈和武于2018年11月16日提起本案诉讼。另查，为追讨李枝春的欠款，陈和武于2017年2月25日要求李枝春签下“借条”，确认欠陈和武200000元“借款”。于2017年6月2日要求李枝春分别签订两份《欠款确认书》，确认欠陈和武两处“装修工程款”分别为70000元、130000元，合计200000元。一审中陈和武、李枝春确认，所谓“借款”、“装修工程款”的标的200000元实际上与本案案涉的工程款为同一标的。再查，在陈和武、李枝春所结算的工程款中，包含“君兰名邸”工程的款项17200元。一审中各方确认，该工程系指曾属于李枝春、梅君夫妻共同财产的房产的装修工程，该房产在李枝春、梅君离婚时约定归李枝春所有。陈和武自认，该装修工程于2014年11月份开工，约两三个月后竣工。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李枝春是否已足额向陈和武支付工程款，若未足额支付，尚应支付多少。2.假定李枝春尚欠陈和武工程款，梅君是否应对其中的17200元承担清偿责任。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虽然李枝春在一审中多次辩称已足额支付工程款，甚至多付了206220元并要求陈和武返还，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并确认李枝春应支付剩余未付的工程款。理由如下：一、陈和武、李枝春先后签订了《陈某工程量概算》《陈和武工程量概算》，先后两次对陈和武应收的工程款及李枝春已付的款项进行了确认。尤其是第二次签订《陈和武工程量概算》时，甚至将本来与工程款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的，由李枝春借支给陈和武的款项（分别为“借支买车”20000元、“外借款”50000元，合计70000元），都作为李枝春所支付的工程款一并结算，可见李枝春对其付款的情况相当重视，在对账时将尽可能多的支付给陈和武的款项（不论是否是工程款）都作为已付工程款计算在内。且《陈和武工程量概算》经双方签名确认，可信程度较高。二、假如李枝春在对账时，确有部分已付款项尚未计算在内，则其不可能在2017年先后两次向陈和武出具“借条”及“欠款确认书”，确认欠陈和武“借款”及“装修工程款”200000元。因为虽然“借条”及“欠款确认书”的款项用途并非事实，但陈和武要求李枝春出具“借条”及“欠款确认书”的目的，很明显是为了确认李枝春拖欠其款项以及款项的具体金额，假如李枝春并未欠款，其同意向陈和武出具所谓的“借条”及“欠款确认书”则有违常理，且李枝春在一审中也未能提出让人信服的解释。又因“借条”及“欠款确认书”所列明的金额均为200000元，与《陈和武工程量概算》双方确认的欠款金额基本一致，故可以进一步佐证《陈和武工程量概算》双方确认的所欠工程款金额的真实性。三、李枝春在一审中多次辩称其转账、现金、借支等各项金额总和，已超过陈和武主张的欠款数额，对此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因为其一，双方认可的所有转账记录，全部都发生在2015年8月19日即双方签订《陈和武工程量概算》的时间之前，可见双方的结算时间是后于款项的支付时间的。其二，2015年4月29日（即双方签订《陈某工程量概算》之日）之后所产生的李枝春转账支付给陈和武的所有款项，全部都在《陈和武工程量概算》中有所反映。可见双方签订《陈和武工程量概算》时，肯定对李枝春支付的所有款项（包括但不限于工程款）均进行了梳理核实，因此李枝春辩称当时不清楚实际支付的款项总额，只是进行初步概算的理由与证据反映的情况不符。综上，一审法院不采纳李枝春的相关抗辩意见，并采信《陈和武工程量概算》所记载的数额，确认李枝春尚欠陈和武工程款200780元未付。陈和武诉请李枝春支付所欠的200780元，并要求自2018年11月16日（即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陈和武无权要求梅君就17200元承担清偿责任。第一，根据所查明的事实，李枝春、梅君于2014年6月25日离婚，“君兰名邸”工程于2014年11月份动工，可知相关装修债务形成时，李枝春、梅君已离婚，不属其二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陈和武无任何证据证明，梅君系该装修合同关系中的合同相对方，梅君有承担该合同债务的意思表示。因此，陈和武要求梅君承担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李枝春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陈和武支付工程款20078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1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陈和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55.85元，由李枝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枝春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美的御海东郡御景湾私家花园提升工程》及《容桂项目名胜高层外围市政道路工程分包合同》，上述证据共同拟证明关于《陈和武工程量概算》中序号2及序号3的“美的御海东郡道路改造”“美的御海东郡道路2号别墅改造”两个工程项目，李枝春与佛山市顺德区某有限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工程造价分别为174002.09元及256095.66元，合计430097.75元。陈和武、梅君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李枝春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与本案讼争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审判决认定李枝春应向陈和武支付的涉案工程款金额为558780元，双方对此均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李枝春是否已足额支付涉案工程款。本院认为，双方于2015年8月19日签订的《陈和武工程量概算》有双方的签名确认，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作为涉案工程款的结算依据。根据前述结算文件的记载，截至2015年8月19日，李枝春尚欠陈和武工程款200780元，且李枝春并未举证证明此后曾向陈和武还款，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李枝春仍应向陈和武支付剩余工程款200780元及利息，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李枝春上诉主张，其向陈和武支付的款项早已超过陈和武主张的欠款数额，并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本院认为，首先，李枝春在本案中提交的所有转账凭证，均发生在双方签订《陈和武工程量概算》之前，即李枝春付款在前、双方结算在后。其次，如果李枝春有关双方结算时未将部分已付款计算在内、其已超额支付工程款的陈述属实，则李枝春在双方结算一年多以后，仍以借条及欠款确认书的形式确认欠付陈和武“借款”及“装修工程款”200000元，明显有悖常理。综上，李枝春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枝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11.7元，由上诉人李枝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正坚审 判 员 邱程辉审 判 员 吴媛媛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黎嘉鸿书 记 员 周英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