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51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东德福隆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32M。法定代表人：李勋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巧，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家文，广东睿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茂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33。法定代表人：吴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文良，广东都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静仪，广东都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德福隆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福隆公司）因与上诉人广州茂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8民初1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福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判决茂达公司赔偿德福隆公司各项经济损失5000000元；2.德福隆公司支付茂达公司工程款147169.62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由茂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错误，应予纠正。（一）茂达公司存在的违法分包、管理混乱、质量问题、严重拖欠工人工资造成工人停工等根本违约行为，是导致合同解除的根本原因，茂达公司依法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1.《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约定：“非经德福隆公司同意，茂达公司不得将承包工程转包他人，如因一方违约致使合同无法履行的，对方可以解除合同，同时德福隆公司有权要求茂达公司赔偿因合同解除造成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因一方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的，违约方应当赔偿因此而给对方造成的损失。”本案中，由于茂达公司存在的非法转包导致工期严重滞后和拖欠工人工资造成工人停工等违法行为，导致涉案合同解除。一审判决既未对茂达公司上述违约事实作出认定，在认定合同解除的同时，亦未对茂达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作出认定和判决，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2.《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委托书等材料足以证实，茂达公司在2016年10月19日将德福隆公司的厂房、车间、办公楼等主体工程全部转包给没有任何建筑资质的游基成承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同时，茂达公司还存在管理混乱、拖欠工人工资导致被政府建设管理部门责令停工整改等违约行为。根据《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第十三条第四款第4点“合同解除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因合同解除给对方造成的损失”的约定，茂达公司应对合同解除承担全部过错责任和赔偿由此造成德福隆公司的全部损失。3.虽然德福隆公司为能及早完成工程和早日投产，同时为避免经济损失进一步扩大，于2017年1月6日解除《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但德福隆公司并没有放弃按合同约定追究茂达公司违约责任和赔偿经济损失的权利。德福隆公司有权在解除合同、要求茂达公司退场后，再另行追究茂达公司的违约责任和赔偿经济损失。（二）因茂达公司根本违约，造成涉案厂房逾期竣工，给德福隆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由茂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1.根据《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第十条第一款约定，茂达公司应以车间一的总造价4730880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支付从2017年2月6日起计至2018年12月5日止的违约金3169690元。2.德福隆公司的经济损失还包括重新报建费、建筑成本上涨费、额外支出的厂房租金及利润损失等，其中重新报建费为202771．44元、建筑成本上涨费用为1213879.07元、额外支出的厂房租金为2831490元、利润损失超过10000000元。（三）茂达公司的工程款应按其实际施工的厂房施工量结算工程款（即147169.62元）。对茂达公司自行建设的其他配套工程，依合同约定不属于德福隆公司应另行单独支付的款项，应由茂达公司自行承担。1.依照《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第二条承包范围及第三条承包方式的约定，茂达公司工程款的结算价格560元／平方米已包含其为承建1号车间的所有工程在内。即车间一工程的含税价4730000多元已全部包括施工方为施工而建造的配套生活区、变电器电缆，生活区活动板房等部分的价值在内。故对上述配套工程的款项902550.73元不应再由德福隆公司另行重复支付。2.茂达公司只完成了车间一平整场地、开挖基坑、现浇构件钢筋、道路垫层等几个非常少的项目，即使如评估报告认定的上述项目工程款为336299.15元，仍与实际情况及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和价格标准存在较大的差距。依据合同约定的工程单价认定茂达公司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和工程款才符合实际情况，即德福隆公司认可茂达公司的实际施工的工程款仅为147169.62元。针对德福隆公司的上诉，茂达公司辩称，（一）茂达公司与德福隆公司是协商一致解除《建筑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解除的原因是其无法继续履行，茂达公司不存在违约，无需对合同的解除承担任何责任。1.由于涉案工地的拆迁补偿问题及土地承载能力不符合建设条件等原因，导致涉案工地无法正常开工，在上述两个问题没有完全得到解决之前，涉案建设工程必须临时停工，重新开工的时间遥遥无期。在此情况下，德福隆公司于2016年12月9日向茂达公司发出书面通知要求茂达公司停工，2017年1月6日双方经协商同意解除合同。茂达公司已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上述事实。2.《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第四条约定，1号车间工程日期为100天，《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列明合同工期为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2月9日，而德福隆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开工令是2016年10月25日发出，100日历天即是2017年2月5日，因此，合同约定1号车间的竣工时间应为2017年2月初。但德福隆公司于2016年12月9日通知茂达公司停工，于2017年1月与茂达公司协商解除合同，通知停工及解除合同时，仍在约定的工期内。从德福隆公司与茂达公司均有参加的《会议记录表》中记载“双方根据工程量核算，德福隆公司做好资金支付计划”“双方同意解除于2016年8月12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的内容可知，双方已就解除合同达成一致意见，并对解除合同后的工程款支付事宜有初步的协商。3.茂达公司在履行《建筑工程承包合同》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后，茂达公司已依合同约定积极配合德福隆公司办理各项施工报建手续，按照合同约定组织人员、机械设备等进场施工，搭建了临时办公室、宿舍，并对涉案厂区工程进行平整等一系列前期准备工作。而茂达公司将工程项目的劳务分包给案外人游基成，属劳务分包，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属于《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第72条约定的例外情形。且从《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广州茂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更合德福隆项目工程分部分项》可以看出，德福隆公司对此情况是知悉的，在施工期间亦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其中围墙工程亦是由德福隆公司直接与施工方进行工程款结算。4.《建设工程中止施工安全监督申请书》中称“承建方管理混乱”是为向高明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申请暂时停止施工而编织的理由，不代表茂达公司实际上存在管理问题。退一步而言，即使茂达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存在一些不到位的地方，但因双方已协商且同意解除合同，解除协议中不涉及赔偿及责任承担问题，应视为已同意互不追究。（二）德福隆公司要求茂达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德福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产生了损失。从德福隆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德福隆公司并无产生实际的经济损失，其要求茂达公司支付巨额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2.即使德福隆公司存在经济损失，亦应由德福隆公司自行承担。《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第19.2条规定，发包人应承担的义务包括但不限于：办理土地征用、拆迁、平整施工场地等工作，使施工场地具备施工条件，并在开工后继续负责解决上述工作遗留的问题。本案中，由于德福隆公司作为发包方提供的工程工地仍存在建筑物及果木权属争议、工程工地地基承载能力不足等原因，导致茂达公司无法正常施工，违约方为德福隆公司，德福隆公司向茂达公司主张损失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茂达公司在涉案工地已完成的双方无争议的工程造价为427585.24元，双方有争议的工程造价902550.73元，根据《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及双方参加的《会议记录表》，上述两笔工程款应由德福隆公司支付。车间一平整场地、开挖基坑、现浇构件钢筋、道路垫层等工程均为涉案工地不可分割的工程，茂达公司进行上述工程需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茂达公司实际支出的费用远超过鉴定的全部工程造价金额。茂达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德福隆公司应向茂达公司支付工程款1330135.97元及利息（利息以1330135.97元为本金，自2017年12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德福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以纠正。（一）《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对茂达公司与德福隆公司确认的车间一、道路部分已完成工程的造价计算有误。双方确认的已完成工程的造价金额应为427585.24元，而不是336299.15元。《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的表-04《单位工程造价汇总表》中，显示：第5项“税前工程造价385173.76元”，第6项“增值税销项税额42411.48元”，第7项“含税工程总造价336299.15元”从上可见，广东宏正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正公司）出具计算工程总造价时虽然注明是“5＋6”，实际计算中却采取了“5－6”，导致计算结果错误。根据该鉴定意见书显示的数据，双方确认的已完成工程的造价金额应为427585.24元，而不是一审判决确定的336299.15元。（二）《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902550.73元，属于已实际完成的工程，根据《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及《会议记录表》，德福隆公司应向茂达公司支付该笔费用。1.《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第二条约定：工程总造价约人民币叁亿元，以实际发生的工程量结算为准；甲方后期、配套工程，在合理单价、保证质量同等条件下，由乙方承包施工。从上述条款可见，承包合同约定的范围不仅为车间一工程，还包括了后续工程，因此在建设车间一前必须完成整个场地的地面平整、屏蔽、道路修建等前期工作，已完成的工程与未建工程是一个整体，是必然的投入，结算工程款时应当据实全部计算。2.《会议记录表》显示：2016年12月22日约定，“双方委托第三方计算工程量，德福隆公司已发停工通知，后期工程不再计算”；2016年12月24日约定,“28日进行工程量核算”；2016年12月25日约定，“双方根据工程量核算，德福隆公司做好资金支付计划”；2017年1月6日约定，“双方同意解除于2016年8月12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从上述记录可见，茂达公司与德福隆公司解除合同的前提是对已完工的工程量进行核算及据实支付资金的。如果仅是按车间已完成的部分计算，茂达公司损失巨大，不可能同意德福隆公司解除合同。（三）一审法院按车间一已完成的部分工程量与工程总价之间的比例计算德福隆公司应向茂达公司支付的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不公平、不合理。安全文明施工措施是建设工程施工项目的必然投入，任何建设工程施工项目无论是否正式开工，均必须先行投入搞好安全文明措施，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在建设工程施工前期的投入占了绝大部分的份额。本案中，车间一刚施工就因地基质量、拆迁补偿等问题被迫停工，仅就车间一而言，已完成的工程量与总工量之间所占的比例确实不高，但茂达公司前期投入的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却实际占了整个工程的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的极大比例。因此，一审法院以车间一完成的工程量比例来计算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的比例，对茂达公司显然不合理、不公平，与《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会议记录表》的约定不符。特别提出的是，场地平整是任何工程建设项目的实体工程，德福隆公司对茂达公司所做的场地平整工作亦予以承认，其所产生的费用应当列入双方确认的据实计算的工程量。一审法院将场地平整列入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不妥当，不应按比例支付。（四）在德福隆公司自认已自行处理活动板房及钢结构遮阳棚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仍按评估确定价格计算，且作为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要求德福隆公司按已完成工程的比例支付给茂达公司，对茂达公司不公平，与茂达公司的损失不符。在《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表-08第20、21项中对施工现场的活动板房及工人食堂钢结构遮阳棚进行评估时，均注明了“考虑回收”，所评估出的价值远比茂达公司的实际投入低。一审庭审中，法庭询问活动板房及工人食堂钢结构遮阳棚的现状时，德福隆公司自认该部分设施已由其自行处理。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仍按评估价且按比例计算活动板房及工人食堂钢结构遮阳棚工程款，明显不公。针对茂达公司的上诉，德福隆公司辩称，（一）茂达公司要求德福隆公司支付工程款1330135.97元不符合施工事实，茂达公司实际施工的工程经鉴定仅有147169.62元。1.对于双方确认茂达公司实际施工的项目，即《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分部分项工程和单价措施项目清单与计价表-表-08所列项目，其中鉴定依据的单价，应以《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所约定的单价，即车间一的承包单价560元／平方米的标准作为鉴定的依据，而非依据市场价格鉴定。2.对于双方确认的茂达公司已实际施工项目，德福隆公司认为其中部分存在与事实不符的情况，具体详见德福隆公司向鉴定机构提出的异议意见。（二）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不在《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的施工范围内，不属于德福隆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1.涉案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施工的范围为施工图纸的内容，还注明以实际发生工程量结算为准，因此，涉案合同所约定的工程范围，应以施工图纸及车间一的工程为限，实际发生的工程量也应是以施工图纸和车间一的实际施工的工程量结算，不包括茂达公司提出的其他配套工程在内。2.德福隆公司因茂达公司的各种违约行为被有关部门要求停工整改，造成严重经济损失，德福隆公司本着协商解决的态度主动与茂达公司结算，由于茂达公司要求太高，且不认可已经过双方评估结算的报告，双方无法达成一致处理意见。3.合同明确约定了车间一的合同单价，已包括全部施工项目的工程款。因此，即使茂达公司提出的安全文明施工措施的部分是茂达公司为承建车间一所需要的配套工程，也是茂达公司自行承担的义务。另合同明确了德福隆公司承担的只有合同所约定的工程项目，除此之外的项目与德福隆公司无关，且结算依据也是合同约定的单价。因此，该部分项目的费用和单价没有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不应由德福隆公司承担。4.茂达公司在整个100天的工期内，仅完成了车间一的平整、开挖基坑等几个项目，实际施工的工程仅有140000多元，占车间一总工程款4730000元的3%不到，然而配套工程却高达900000元，占车间一总工程款的19%，完全不符合常理。5.本案违约方是茂达公司，其提出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902550.73元由德福隆公司承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德福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德福隆公司、茂达公司之间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2.茂达公司赔偿德福隆公司的损失5000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茂达公司负担。茂达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德福隆公司向茂达公司支付工程款1905208.4元及利息（以1905208.4元为基数，自反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德福隆公司向茂达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000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德福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2日，德福隆公司与茂达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茂达公司承建德福隆公司新基地第一期工程，1号车间建筑面积8448.81平方米，承包单价560元每平方米（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施工、包机械、包环保、包税费、包文明施工、包竣工验收通过等），办公室、宿舍楼的普通装修工程1100元每平方米，但不含桩工程，含承台以上工程。工期为100天，工程总价4730880元。2016年10月25日，监理公司向茂达公司发出开工令，要求茂达公司按合同要求开始施工，工期为100天。在施工过程中，2016年12月9日，经德福隆公司与茂达公司协商一致，一致向佛山市高明区建筑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提出建设工程中止施工安全监督申请书，提出因承建方管理混乱，停止施工并申请中止施工安全监督。经德福隆公司与茂达公司协商，双方于2017年1月6日达成一致意见，同意解除《建筑工程承包合同》，茂达公司应在3日内向工人下达撤场通知，并把所有设施和人员全部清场。2017年1月11日，佛山市高明公证处应德福隆公司的申请，已对诉争工程现场施工情况进行证据保全公证。2017年1月18日，佛山市高明区建筑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向德福隆公司发出了《中止施工质量安全监督告知书》，告知停止对车间一的施工质量安全监督。德福隆公司确认，2018年1月17日前，茂达公司为工程施工所建的临时建筑（含活动板房等）尚存在于施工现场，之后，德福隆公司已自行拆除上述临时建筑。经茂达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宏正公司对涉案的工程已完成部分的造价进行了鉴定。经鉴定，已完成的车间一、道路部分的造价为336299.15元，有争议部分的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为902550.7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茂达公司具备相应的工程建设施工资质，双方之间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双方于2017年1月6日签订的《会议记录表》，双方已同意于2017年1月6日解除上述《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因此，双方之间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已于2017年1月6日解除。在合同已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的情况下，德福隆公司诉请判令解除合同的诉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在解除合同时，未明确合同解除的原因，据此，并不能确定导致合同解除的原因在于茂达公司。德福隆公司已于2017年1月11日对施工现场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在此情况下，德福隆公司应当采取积极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即使存在茂达公司未及时拆除临建，但是该临建为工程施工服务所用，并不会影响德福隆公司对工程重新开始施工。在德福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产生其他损失的情况下，对德福隆公司诉请茂达公司赔偿其损失5000000元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及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等。茂达公司已在合同解除前完成部分工程的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在德福隆公司未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德福隆公司应当支付该部分工程的工程款。因双方约定的工程价款为包工包料包文明施工等，鉴定意见所涉争议部分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应当按照茂达公司已完成部分工程量与工程总价之间的比例计算给茂达公司，因此，德福隆公司应当支付给茂达公司的工程款为400457.85元（336299.16元＋336299.16元÷4730880元×902550.73元）。对茂达公司诉请德福隆公司自反诉之日起支付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属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且未明确违约责任的承担，在茂达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损失的情况下，对其诉请德福隆公司赔偿其损失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德福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程款400457.85元及利息（以400457.85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2日起至工程款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给茂达公司；二、驳回德福隆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茂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受理费46800元，减半收取23400元，由德福隆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15020元，由茂达公司负担12950元，德福隆公司负担2070元。鉴定费25862.5元，由德福隆公司负担12931.25元，茂达公司负担12931.25元。二审中，茂达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民事起诉状、证据材料清单及开庭传票，拟证明茂达公司在涉案工地上因搭建临时办公场所及生活场地，向案外人订购活动板房的材料款及安装款已达284884.9元，案外人已通过诉讼方式向茂达公司追偿上述款项。一审判决按评估价及比例计算活动板房的工程款对茂达公司不公平，与实际价值差距较大；证据2.工资发放表，拟证明茂达公司因聘请工人进入涉案工地施工产生的应支付工人工资高达468425元，一审法院判决的工程款远低于茂达公司的实际支出。德福隆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宏正公司向本院作出《关于（2019）粤06民终5123号调查函的复函》（2019年7月27日）、《关于（2019）粤06民终5123号调查函的复函》（2019年8月17日）《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修正）》。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及质证。经审查，茂达公司提交的证据系其与案外人之间的合同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由于宏正公司在一审中系以德福隆公司提交的由案外人湖南某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林公司）而非茂达公司编制的《建设工程投标报价汇总表》作为涉案工程造价鉴定的依据，其在二审中针对一审时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所作的两份复函也与事实不符，因此本院对该两份复函不予采信。宏正公司依据与本案有关的事实和证据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修正）》，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对该《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修正）》予以采信。经审理，本院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经鉴定，已完成的车间一、道路部分的造价为336299.15元，有争议部分的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为902550.73元”不予确认外，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由于宏正公司在一审中系以德福隆公司提交的由案外人某林公司而非茂达公司编制的《建设工程投标报价汇总表》作为涉案工程造价鉴定的依据，以致宏正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与事实不符。据此本院责令宏正公司依据与本案有关的事实和证据对涉案工程重新进行评估。宏正公司在二审中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修正）》，鉴定结论为：已完成的车间一、道路部分的造价为424550.81元，有争议部分的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为902550.73元。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德福隆公司、茂达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茂达公司应否向德福隆公司赔偿损失；（二）德福隆公司应向茂达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三）德福隆公司应否向茂达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一。德福隆公司上诉主张因茂达公司构成根本违约，造成涉案厂房逾期竣工，茂达公司应向德福隆公司赔偿损失5000000元。经核查，要判定茂达公司应否向德福隆公司赔偿损失，首先要审查茂达公司是否存在逾期竣工的违约行为。涉案《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约定车间一工程日期为100天，该工程开工令于2016年10月25日发出，即涉案工程应于2017年2月5日竣工。但双方在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前即2017年1月6日已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因此无法预料到倘若不解除该合同，茂达公司是否会存在逾期竣工的情形。且德福隆公司也自认涉案土地仍有猪场不肯搬迁，这一客观因素也会影响到茂达公司的施工进度。据此，德福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茂达公司存在逾期竣工的违约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之规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德福隆公司的该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德福隆公司上诉主张涉案工程款应当以双方约定的工程单价和厂房实际施工量来计算，即147169.62元。经核查，由于德福隆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单价表》约定的单价并非针对车间一，其未能提交双方约定车间一工程具体项目单价的证据，而茂达公司否认双方曾约定工程具体项目的单价，因此在缺乏双方约定工程具体项目单价证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参考鉴定价格来认定涉案工程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德福隆公司的该上诉主张，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茂达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判决采信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对于车间一、道路部分已完成工程的造价为336299.16元属计算错误。经核查，该《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系以德福隆公司提交的由案外人某林公司而非茂达公司编制的《建设工程投标报价汇总表》作为涉案工程造价鉴定的依据，即该鉴定意见书所作鉴定结论依据错误，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书不予采信。宏正公司在二审中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修正）》依据的是与本案有关的事实和证据，因此本院对该《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修正）》予以采信。经鉴定，已完成的车间一、道路部分的造价为424550.81元。一审判决认定已完成的车间一、道路部分的造价为336299.16元，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茂达公司的该上诉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德福隆公司上诉主张双方约定的车间一工程结算价格560元/平方米已包含为承建车间一工程而建造的配套生活区、变电器电缆、生活区活动板房等价值在内，因此德福隆公司无须再另行支付配套工程费用；茂达公司则上诉主张双方有争议的工程安全文明施工措施项目属已实际完成的工程，德福隆公司应全额支付该笔费用902550.73元。经核查，双方约定的560元/平方米确已包括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用，但由于车间一工程并未全部完工，因此无法按照双方约定的560元/平方米计算车间一工程款。而涉案《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约定茂达公司总承包范围除了已经明确包干单价的车间一外，还包括其他同类型结构及装修的车间，因此茂达公司对除车间一以外的其他围蔽土地进行平整并未超过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经鉴定的已完成的车间一、道路部分的造价424550.81元仅包括的措施项目为独立基础模板、基础垫层模板，并未包括茂达公司已施工的除车间一对应的土地外的其他场地平整、生活区道路、生活区、办公后勤区域、入口门楼即钢制大门，该部分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用为902550.73元。由于双方在解除合同协商会议中提到“对工程量核算”，“公司已发停工通知，后期工程不再计算”，双方最终协商解除合同的会议记录中并未对明确应对哪些已施工工程不计入工程量作出说明，因此可以认为双方在协商解除合同之时已同意按实际施工工程量进行结算。且上述安全文明施工措施项目确可为德福隆公司再次施工服务所用，因此该部分费用应由德福隆公司承担。一审判决以茂达公司已完成部分工程量与工程总价之间的比例计算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茂达公司的该上诉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茂达公司上诉主张在德福隆公司自认施工现场的活动板房及工人食堂钢结构遮阳棚已由其自行处理的情况下，按考虑回收的方式来评估该部分措施的价格比茂达公司实际投入低。经核查，由于德福隆公司已通知茂达公司自行撤场，茂达公司迟迟未将上述可回收的材料搬离，其应自行承担因此而扩大的损失。茂达公司的该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德福隆公司应向茂达公司支付工程款1327101.54元（424550.81元+902550.73元）。关于争议焦点三。德福隆公司上诉主张其无须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经核查，双方已于2017年1月6日解除合同，且茂达公司已于撤场时将完工部分工程交付给德福隆公司，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德福隆公司自茂达公司在本案中提起反诉，要求德福隆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之日即2017年12月12日起支付工程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德福隆公司的该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德福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茂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于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对于无理部分予以驳回。本案系二审中出现新证据而改判，一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8民初18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8民初184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8民初18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东德福隆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程款1327101.54元及利息（以1327101.54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2日起至工程款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给广州茂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四、驳回广州茂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46800元，减半收取23400元，由广东德福隆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15020元，由广州茂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110.8元，广东德福隆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909.2元。鉴定费25862.5元，由广东德福隆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896.75元，广州茂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965.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669.79元，由广东德福隆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1630.5元，广州茂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9.2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笑尘审 判 员 潘伟丹审 判 员 黄玉凤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邱雪碧书 记 员 许佩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