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12民初6404号原告：重庆市铜梁区渝通公交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铜梁区南城街道两路社区两路村三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4565634385Q。法定代表人：姜庆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亮，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傅丽蓉，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恒通客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翔宇路8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750087889J。法定代表人：王元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军，公司员工。原告重庆市铜梁区渝通公交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重庆恒通客车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杨琴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4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重庆市铜梁区渝通公交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亮、傅丽蓉，被告重庆恒通客车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重庆市铜梁区渝通公交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签订的KCGX20170000107号《客车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于2019年3月2日解除；2、被告立即向原告双倍返还预付款共计400万元；3、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律师代理费18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原告与被告签订KCGX20170000107号《客车购销合同》约定原告以38.5万元/辆的价格向被告购买50辆CKZ6116HNA5型城市客车，车辆交付期限为2019年2月28日，交付地点为被告厂区。2018年12月1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购车款分四期支付，如被告在收到预付款后未按进度生产，应向原告双倍返还预付款且原告有权解除合同。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向被告支付了预付款200万元。2019年1月18日至2019年2月13日期间，被告因自身债务纠纷，先后五次向原告发出《关于重庆恒通客车有限公司收款账户变更的函》，要求变更收款账户并要求原告暂缓支付第二期800万元购车款。2019年2月22日，原告前往被告厂区查看车辆生产情况，发现被告厂区无任何生产迹象。2019年2月25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催告函》，告知被告如不能按期交付车辆，原告将依法解除《客车购销合同》及其《补充协议》。2019年2月27日，原告再次前往被告厂区查看车辆生产情况，发现被告厂区仍然没有任何生产迹象，生产进度对比2019年2月22日没有任何变化。2019年2月28日，被告未能按约向原告交付车辆。2019年3月1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关于解除及其的函》，向被告作出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该函于2019年3月2日送达被告。根据以上事实，原告认为：被告在收到原告支付的预付款200万元后，未按进度组织生产，已经构成违约，且因其未能按时向原告交付车辆，导致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有权解除《客车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之规定，《客车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已于2019年3月2日解除。被告在收到预付款后未按进度组织生产，应当依据《补充协议》第二条第6款之约定，向原告双倍返还预付款共计400万元。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法委托律师代理本案，并为此支付律师代理费18万元，根据《补充协议》第二条第6款之约定，该律师代理费应当由被告承担。被告重庆恒通客车有限公司辩称，原、被告双方签订《客车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属实，但是本案并非被告先违约，被告认为依据《补充协议》相关规定，原告应当在2019年1月20日前将第二笔购车款800万元支付被告，但是截止到今天，被告至今未收到800万元购车款，故是本案原告的先行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约定的车辆无法按时完成生产和交付，原告的违约行为导致被告购买的大批供应商的客车零部件无法实际使用，给被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被告保留向原告追偿上述损失的权利，在本案中，原告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原告提交的《客车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付款凭证、《关于重庆恒通客车有限公司收款账户变更的函》、《催告函》及其邮寄单、送达查询记录、《关于解除及其的函》及其邮寄单、送达查询记录、被告厂区照片、视频、录音及被告工商档案信息、《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支付凭证及律师费发票，被告提交的照片，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双方陈述和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原告（买方）与被告（卖方）签订《客车购销合同》（编号：KCGX20170000107），约定原告以38.5万元/辆的价格向被告购买50辆CKZ6116HNA5型城市客车，交付方式为卖方自提，交付时间为2019年2月28日，交付地点为卖家厂房，付款方式及期限详见补充协议。若买方未能按约定及时、足额支付任何一期款项的，则全部购车款支付期限提前届满，卖方有权利要求买方在逾期付款行为出现的次日立即付清全部未付款项，否则买方应向卖方以逾期付款金额为基数，按照逾期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卖方支付违约金。2018年12月17日，原告（买方、甲方）与被告（卖方、乙方）就付款事宜达成《补充协议》：一、本批车每台车单价38.5万元，本批50台合计金额1925万元。甲方分四期向乙方足额支付：第一期：甲、乙双方在签定本合同后，乙方需向甲方提供本批车发动机采购订单，甲方收到本批车发动机采购订单复印件或电子文档后，甲方于一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本批车购车款预付款200万元；第二期：2019年1月20日前，乙方生产的车辆进入焊装工位（车身立架）后，甲方再向乙方支付购车款800万元；第三期：乙方交付车辆时（最迟不超过2019年2月28日），甲方向乙方支付购车款155万元；第四期：剩余购车款770万元支付方式按约定。二、甲方违约责任：1、以上付款方式，甲方如有任何一期逾期，则视为甲方剩余购车款全部逾期，乙方有权就甲方未支付的全部购车款向甲方进行主张（包括向人民法院起诉）。因乙方主张购车款产生的律师代理费、诉讼费、差旅费等一切合理费用均由甲方承担。2、如乙方通知甲方提车，甲方无故拒绝提车的，则视为乙方已履行交车义务。乙方有权就本协议约定的所有购车款（1925万元整）对甲方进行主张。三、乙方违约责任：乙方自签定合同后三日内组织生产，收到200万元购车款后10内未按进度生产，视为乙方违约。乙方应按预付款双倍返还给甲方。甲方有权另购车辆，同时可以追诉乙方的违约责任，产生的律师代理费、诉讼费、差旅费等一切合理费用均由乙方承担。乙方应按合同要求于2019年2月28日前将50台质量合格车辆全部交付给甲方，超过交车期限，每日按总车款的千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018年12月19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了购车预付款200万元。2019年1月18日至2019年2月13日期间，被告先后五次向原告发出《关于重庆恒通客车有限公司收款账户变更的函》，要求变更收款账户，暂缓支付第二期800万元购车款，并在最后一份《关于重庆恒通客车有限公司收款账户变更的函》中告知“我司将于2019年2月28日前书面告知贵司新的收款账户，请贵司收到后2个工作日内将该笔款项支付到我司指定账户”。庭审中，被告对2019年1月29日和2019年2月13日的《关于重庆恒通客车有限公司收款账户变更的函》中被告公司的印章真实性持异议，但是在法庭给予的合理期限内并未提交比对件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2月25日，原告向被告邮寄了《催告函》，告知：1、根据KCGX20170000107号《客车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贵司应当于2019年2月28日向我司交付符合合同约定数量和质量的车辆。2、若贵司未能于2019年2月28日向我司交付符合合同约定数量和质量的车辆，我司将依法解除我双方签订的KCGX20170000107号《客车购销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并追究贵司的违约责任。3、我司订购该批车辆的原因在于我司部分运营车辆因使用年限届满而面临更换，如贵司无法按期交车，将导致我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如贵司确无法按期交车，请及时告知我司，以便于我司及时进行下一步工作安排。如贵司明知无法按期交车，又拒绝告知我司真实情况，由此给我司造成损失的，我司将依法向贵司主张赔偿。2019年2月28日，被告未能按约向原告交付车辆。2019年3月1日，原告向被告邮寄了《关于解除及其的函》，告知：1、由于贵司未能按KCGX20170000107号《客车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期限向我司交付合同约定数量和质量的车辆，根据《补充协议》第二条第6款之约定以及《合同法》相关规定，我司决定解除KCGX20170000107号《客车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该解除决定自本函件送达贵司或视为送达贵司之日起生效。2、请贵司于收到本函之日起三日内，按照《补充协议》第二条第6款之约定，向我司双倍返还预付款共计400万元。该函于2019年3月2日送达被告。2019年2月25日，原告与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就本案提供法律服务，并实际支付律师代理费18万元。另，原告还提交了制作于2019年2月22日的被告厂区照片、视频以及录音被告工商档案信息，拟证明：1、被告身陷多重债务纠纷、拖欠员工工资，管理者无心经营，工人无心生产，经营和生产状况恶化，无法按约交付车辆；2、目前被告处于停产状态，安装车辆的大型配件并未购买，无法按约交付车辆；3、原告方800万元未支付是因为对方主动要求推迟，并非原告违约。被告质证认为：一、厂区照片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从图片中可以看出，我司也已经按照原告要求将车辆生产到第二笔车款的支付要求，即已经完成车身立架（我司生产客车的流程为：1、按照合同要求设计出图纸；2、按照图纸要求向供应商购买车身配件的原材料及原材料的下料制作；3、单件产品制作，即将购买来的原材料制作成符合图纸要求的一个一个的客车车身配件；4、车身立架，特指将第三步的单件产品组装成大体的车身框架；5、将车身立架逐个焊接组装成完整的车体，即除了发动机和车身装饰，所有组装已经完成，行业称之为白皮车；6、将白皮车按照图纸要求进行涂装；7、总装，指组装上底盘和发动机、变速箱等；8、下线调试以及交车）。本案中合同约定在第4步车身立架时就应当支付800万元的货款，结合员工提交的照片，以我司随后提交的照片，这批车已经完成了第6步，对车身全部上完了油漆，但原告依然未支付800万元货款，原告的行为已经严重违约。二、视频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从视频中可以看出被告已经向第三方供应商采购了这批车的全部50台发动机，以及底盘所需要的全部配件，已经可以进行第7步总装，但是因为原告未支付后续的800万元后续款，导致被告担心总装完成之后原告依旧没有能力履行其付款义务，故没有进行总装。三、录音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录音材料无法识别出行程时间、地点、方式以及录音中说话人的身份，且不认可录音中说话人为被告工商档案信息中登记的王凯。被告亦提交了内容为被告厂房展示的50台车的生产状况的照片，拟证明涉案的50台车已经全部完成了第6步涂装，只差总装和下线调试。原告质证认为：1、照片的形成时间为2019年4月22日，并不能证明被告已经按约组织生产，且据交付车辆时间2019年2月28日已经长达两个月之久，仍然处于车身立架状态；2、照片中无法看出车辆已经组装，只能显示出车身立架，合同约定的2019年1月20日进入车身立架系原告方支付800万元的支付条件，而该车款系被告主动要求推迟，并非原告违约；3、车身立架以及照片都不能证明被告已经按进度组织生产，且从客观结果上看，被告逾期交付车辆为事实；4、被告未按约组织生产和交付车辆，已经停产系违约行为，原告有权行使不安履行抗辩权，中止支付货款，被告迟延履行合同主要义务，以及上述违约行为已经致使本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告有权按照法律规定单方行使解除权，要求解除合同，且该解除已经生效。5、被告方提供的照片不能看出达到照片上的生产车辆有50台，且也不能证明照片上的车辆为原告方订购的车辆。6、有一张照片是车头的，除了车架并无其他任何配件。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客车购销合同》、《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力，履行义务。被告称“依据《补充协议》，原告应当在2019年1月20日前将第二笔购车款800万元支付被告，但是截止到今天，被告至今未收到800万元购车款，故是本案原告的先行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约定的车辆无法按时完成生产和交付”，但2019年1月18日至2019年2月13日期间，系被告先后五次向原告发出《关于重庆恒通客车有限公司收款账户变更的函》，要求变更收款账户，暂缓支付第二期800万元购车款，且截止2019年2月28日仍未告知原告新的收款账户，故该800万元未予支付的责任不在原告，对被告该辩称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在履行期限届满前被告的行为已经表明不能履行主要债务，截止2019年2月28日，被告确实未按约定交付车辆，构成违约，原告有权根据法律规定解除合同，故对原告主张确认原被告签订的KCGX20170000107号《客车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于2019年3月2日解除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支付的购车预付款200万元应予返还。至于双倍返还预付款部分，其性质为违约金，但《客车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并未就2018年12月29日前需达到的生产进度进行明确约定，原告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2018年12月29日前被告有违反该条约定的违约行为，故原告按该条约定要求被告承担双倍返还预付款的违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律师代理费部分，理由同违约金，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被告签订的KCGX20170000107号《客车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于2019年3月2日解除；二、被告重庆恒通客车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重庆市铜梁区渝通公交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预付款200万元；三、驳回原告重庆市铜梁区渝通公交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0240元，减半收取2012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5120元，由原告重庆市铜梁区渝通公交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720元，被告重庆恒通客车有限公司负担164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琴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潘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