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16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珍龙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莱阳市团旺镇政府驻地。法定代表人：赵振学，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苏仟，山东旌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祖红，女，1978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上诉人山东珍龙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珍龙置业）因与被上诉人叶祖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莱阳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2民初6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珍龙置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改判驳回叶祖红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叶祖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叶祖红于2017年11月30日因个人原因提出解除劳动合同，2017年12月14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并终止。叶祖红的社会保险也缴纳至2017年12月，上述事实有叶祖红签名的解除和终止劳动关系证明及社会保险缴纳情况予以证实。珍龙置业申请调取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一审法院以不属于法院依职权调取范围从而不支持申请，不予调取理由不当。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12月14日合同解除后的举证责任由珍龙置业承担不当。一审判决认定珍龙置业与叶祖红在2017年12月14日之后仍存在劳动关系无事实依据，叶祖红在珍龙置业工资工作至2018年4月8日无事实依据，珍龙置业承担叶祖红在2017年12月14日以后的工资及工资时间的举证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对珍龙置业提交的劳动合同文本不予支持的判决理由不当。劳动行政部门的劳动合同文本并非法定的必须严格适用文本，没有法律规定当事人不可以依法进行修订。叶祖红到珍龙置业上班，期间协商是每个月休息四天，所支付的工资每月已含周日休息。叶祖红所交合同中无法定代表人签字和骑缝章，叶祖红在职期间负责掌管公司印章，不排除叶祖红利用职务之便加盖公章。叶祖红在2017年12月14日之后与烟台市珍龙建设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事实清楚。叶祖红2018年1月、2月工资和2018年1月、2月、3月社会保险均由烟台市珍龙建设有限公司缴纳。叶祖红与烟台市珍龙建设有限公司是互相独立的企业法人，一审判决审查认定不当。叶祖红辩称，珍龙置业在上诉状提出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叶祖红在2017年12月14日与珍龙置业仍然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2月28日叶祖红与珍龙置业办理变更工商登记手续，变更内容为变更公司经营范围，2018年3月下旬叶祖红为珍龙置业的马芳退房款10万元的营业税、城建税、教育费附加税种的退税手续，2018年1月至3月均由个人所得税申报记录。不同意珍龙置业的上诉请求。叶祖红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双方解除劳动关系；2、判决珍龙置业向叶祖红支付2018年3月份工资4500元、4月份工资1448.28元；3、判决珍龙置业向叶祖红支付经济补偿金4500元；4、判决珍龙置业向叶祖红支付2017年8月、9月以及2018年6月、7月的防暑降温费560元；5、判决珍龙置业向叶祖红支付加班费13448.28元（周末加班费12827.59元，法定节假日加班费620.69元）；6、判决珍龙置业向叶祖红支付2018年4月9日至2018年8月9日的生活费4844元；7、诉讼费用由珍龙置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日叶祖红到珍龙置业工作，双方签订了期限自2017年8月1日至2022年8月30日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每周休息1天。叶祖红的月平均工资为4500元。2018年8月10日，叶祖红申诉至莱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请求：1、裁决被申请人（珍龙置业）与申请人（叶祖红）解除劳动关系；2、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8年3月份工资4500元、4月份工资1448.28元；3、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金4500元；4、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7年8月、9月以及2018年6月、7月的防暑降温费560元；5、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加班费13448.28元（周末加班费12827.59元，法定节假日加班费620.69元）；6、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8年4月9日至2018年8月9日的生活费4844元。莱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申请人无具体的仲裁请求和事实理由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叶祖红不服该决定，诉至一审法院。叶祖红的社会保险费由珍龙置业缴纳至2017年12月，2018年1至3月由烟台市珍龙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珍龙建设公司）缴纳。赵振学系珍龙置业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系珍龙建设公司的股东，并于2018年5月23日起成为法定代表人。叶祖红提交劳动合同书1份，证实合同签订的情况。珍龙置业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有异议，与珍龙置业存档的合同不一致，也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没有骑缝章，对公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叶祖红的职务就是会计，负责保管公章。珍龙置业也提交了劳动合同书1份，证实双方约定加班费等福利均包含在叶祖红的工资之内。叶祖红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有异议，叶祖红手中持有的就是当初入职时与珍龙置业签订的，对于合同后面签字的真实性无异议，因为当时签订了两份合同，当时两份合同的内容是一样的。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提交的劳动合同书，封面均有“莱阳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制”字样，应当是根据劳动行政部门的文本制定的合同。珍龙置业提交的合同中，有关加班费等包含在固定工资中的条款，排除了劳动者的权利，明显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可能出自劳动行政部门的文本，另该劳动合同书“五、社会保险”条中，第（四）项“（四）公司提供免费午餐”，该项与前（一）、（二）、（三）项在版面中位置没有对齐，且提供午餐的内容出现在社会保险项中也让人有不谐之感，与常理不尽相符。而叶祖红提交的合同则中规中矩，符合一般的劳动合同文本内容约定。珍龙置业提出的叶祖红所交合同中无法定代表人签字和骑缝章的问题，认为不构成瑕疵，不影响合同的真实性和效力；珍龙置业提出叶祖红曾掌管公章，但却没有证据证实叶祖红用公章伪造了劳动合同。叶祖红提交的劳动合同书证明力较高，予以采信，对珍龙置业提交的不予采信。珍龙置业主张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17年12月14日解除，并申请调取保管于莱阳市社会保险服务中心的叶祖红的解除终止劳动关系证明，而叶祖红主张在珍龙置业工作至2018年4月8日，此后珍龙置业再未安排叶祖红上班。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叶祖红的工资明细清单，2018年2月6日和4月17日，珍龙置业还向叶祖红发放了工资，另外结合叶祖红提交的录音中，叶祖红向珍龙置业法定代表人赵振学要2018年3月份的工资，赵振学称将随别人一起发放，而并未否定拖欠叶祖红工资的事实，足以认定2017年12月14日后双方依然存在劳动关系。至于珍龙置业请求调取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一方面该证据珍龙置业应有存档，不属于法院调取的范围，另一方面即使存在解除或终止证明，并不能否认叶祖红仍在珍龙置业工作的事实，法院亦应尊重事实，故应认定至叶祖红申请仲裁前，叶祖红与珍龙置业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及时足额向劳动者发放劳动报酬。对于劳动者的工作时间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叶祖红主张在珍龙置业在岗工作至2018年4月8日，而珍龙置业并未提交考勤表等证据予以否定，也没有提交工资已发放的证据，故认定叶祖红在岗工作至2018年4月8日，珍龙置业应向叶祖红支付2018年3月的工资4500元，4月的工资827.59元（4500元÷21.75天×4个工作日），共计5327.59元。珍龙置业未及时足额向叶祖红支付劳动报酬，叶祖红有权因此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珍龙置业应当向叶祖红支付经济补偿金，叶祖红要求珍龙置业支付经济补偿金45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珍龙置业未提交证据证实已向叶祖红发放了防暑降温费，原叶祖红要求珍龙置业支付2017年8月、9月的防暑降温费280元，予以支持；叶祖红在一审庭审中表示不再主张2018年6、7月的防暑降温费，是其自己的权利，予以认可。珍龙置业、叶祖红双方劳动合同约定每周休息1天，珍龙置业未提供其他证据表明叶祖红休息时间与约定不符，故应认定工作期间叶祖红每周加班1天，自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4月8日，叶祖红主张休息日加班31天，加班费为12827.59元（4500元÷21.75天×31天×200%），予以支持。叶祖红主张2018年清明节加班1天，但其提供的盘点明细表无珍龙置业印章，珍龙置业亦不认可，不予采纳，不能认定该加班事实，对其主张的法定节假日加班费不予支持。2018年4月9日起，珍龙置业未给叶祖红安排工作岗位，应当向叶祖红支付待岗生活费。自2018年4月9日至8月9日，生活费数额应为4775.17元，珍龙置业应予支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关于调整企业职工防暑降温费标准的通知》（鲁人社发〔2015〕45号）、《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8条、《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三十一条及相关民事法律法规之规定，判决：一、叶祖红与山东珍龙置业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8月10日解除；二、山东珍龙置业有限公司应向叶祖红支付2018年3月和4月的工资5327.59元、经济补偿金4500元、防暑降温费280元、休息日加班费12827.59元、生活费4775.17元，共计27710.3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叶祖红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山东珍龙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珍龙置业提交证据一，2018年1月至2月叶祖红在珍龙建设公司的工资表，2018年1月至3月叶祖红在珍龙建设公司的考勤表、电子打卡记录。来源珍龙建设公司出具，证明2018年1月1日叶祖红在珍龙建设公司工作。叶祖红质证称，对2018年工资表、考勤表、电子打卡记录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这应该是珍龙置业的记录，因为我为这两个公司都提供了全日制劳动，珍龙建设公司当时并没有将办公地点迁往烟台市莱山区，珍龙建设公司是在2018年4月8日以后办的地址变更手续。对2018年1月的工资确实是在珍龙建设公司发放的，对2018年2月的工资表我领取工资的签名和手印有异议。赵振学是公司老板，他让我为珍龙置业和珍龙建设公司同时服务。我认可为珍龙建设公司提供了劳动。珍龙置业提交证据二，叶祖红于2017年10月30日提交的辞职报告，来源叶祖红提交给我方的，证实叶祖红因自身原因提出辞职。叶祖红质证称，证据二是假的，我的签名字迹疑似是复印上的，手印是假的。叶祖红提交证据一，变更登记操作截图打印件，这是我为珍龙置业办理变更登记操作截图。来源我在山东政务服务网网上截图，证明2018年2月28日为珍龙置业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珍龙置业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无法辨认证据的来源，不能证实叶祖红为珍龙置业工作。叶祖红提交证据二，交接记录，证明同时为珍龙置业和珍龙建设公司提供会计服务，来源我与交接人交接时我保留的交接单。珍龙置业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公司没有办理过相关交接，并且也不能证实叶祖红为珍龙置业和珍龙建设公司提供劳动。叶祖红提交证据三，档案交接明细，证明同时为珍龙置业与珍龙建设公司提供服务，来源我与交接人交接时我保留的交接单。珍龙置业质证称，该证据我们认为是复印件，要求提交原件。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公司没有办理过相关交接，并且也不能证实叶祖红为珍龙置业和珍龙建设公司提供劳动。叶祖红称提交的就是原件。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珍龙置业与叶祖红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期限至2022年8月，珍龙置业主张叶祖红于2017年10月30日辞职，此后在珍龙建设公司。叶祖红认可为珍龙建设公司工作，并主张两公司是在同一地点办公，叶祖红工作均是受赵振学指派。本案中珍龙置业主张的是叶祖红于2017年10月30日从公司辞职，并称叶祖红此后是为珍龙建设公司工作，珍龙置业对其与珍龙建设公司的关系并未否认，珍龙置业主张的是叶祖红辞职并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并未主张和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已办理完毕工作交接和档案转移手续，叶祖红已从珍龙置业离职。相反工作交接的证据是由叶祖红提交，但其证明的是在同一工作地点同时为珍龙置业和珍龙建设公司工作。根据双方的陈述和提交的证据，叶祖红存在同时为珍龙置业和珍龙建设公司在同一地点工作的可能，此时即使按珍龙置业主张叶祖红提交辞职报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反而会产生可能认定双方重劳动关系的后果。诉讼的功能解决争议，化解矛盾，而不是激化矛盾，使纠纷复杂化。珍龙置业不能是供证据证实双方劳动合同已解除并为叶祖红办理完毕劳动合同解除的相关手续，同时2018年2月6日和4月17日珍龙置业还向叶祖红发放了工资，并且珍龙置业也主张叶祖红从其公司辞职后是为珍龙建设公司工作，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本案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珍龙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衣振国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徐颖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