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73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凤英，女，汉族，1972年1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丽雅苑雅趣居3E房，公民身份号码440************003。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升，广东哲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品悦生活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85857Y。法定代表人：霍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诗婷，女，汉族，1984年10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83。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嘉庆，广东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凤英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品悦生活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悦公司）、庞诗婷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卢凤英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改判支持卢凤英的原审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品悦公司、庞诗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施工合同》第一条第三款约定“品悦公司负责设计、施工、安装、包工（不包含水电工、泥水工）”，已充分反映品悦公司负有制作交付图纸的“设计项目”义务，原审法院认为“卢凤英要求品悦公司、庞诗婷返还设计费22500元缺乏依据”明显于法于理不合。1.涉案同一日（2015年6月15日）形成的《施工合同》及《装饰设计合同》之“卢泳彤”均不是卢凤英签署，且涉案《施工合同》及《装饰设计合同》形成前，双方约定施工合同的项目内容已经包含了上述涉案《装饰设计合同》的“装修设计”项目。因此，不管依据双方当时约定，还是依据涉案《施工合同》第一条第三款约定，涉案《施工合同》已包含涉案《装饰设计合同》的“装饰设计”项目，涉案《装饰设计合同》的设计费显然是重复收取。2.制作、交付图纸是设计义务的履行内容，既然涉案《施工合同》第一条第三款明确约定由品悦公司负责设计，那么品悦公司负有制作、交付图纸的义务。换言之，品悦公司制作、交付图纸的行为只是其履行涉案《施工合同》约定之“设计”义务的履行内容而已。原审法院认为涉案《施工合同》未约定品悦公司有制作、交付图纸的义务，明显于法于理不合。3.既然涉案《施工合同》已经包含了制作、交付图纸的设计内容，那么涉案《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款也包含了制作、交付图纸的设计费，即品悦公司、庞诗婷预收的83000元施工款显然已经包含涉案《装饰设计合同》约定的设计费，故品悦公司、庞诗婷收取的涉案22500元设计费属于重复收费，依法应当返还。4.品悦公司、庞诗婷提供的《保利花园一期4栋***号施工图变更单》之“卢泳彤”并不是卢凤英签署，品悦公司至今未向卢凤英交付设计图纸，原审法院仅凭涉案《装饰设计合同》中关于付款进度的约定，便认定品悦公司已经制作并提供涉案房屋的设计图纸给卢凤英明显于法无据，于理不合。综上，卢凤英要求品悦公司、庞诗婷返还设计费22500元理据充分，原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二、涉案《施工合同》第二条约定“工程结算总造价按实际工程量计算”，双方至今未对实际工程量进行测量、验收、结算，原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1.涉案《施工合同》第二条第二款明确约定工程结算总造价按实际工程量计算，则双方应依照实际工程量进行结算。本案双方至今未对涉案实际工程量进行测量、验收、结算，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应当对实际工程量进行查明再行判决。2.卢凤英支付的83000元均属于工程预付款，在未依法查明实际工程量的情况下，品悦公司、庞诗婷应当向卢凤英返还该83000元。品悦公司、庞诗婷辩称，1.卢凤英不认可在涉案《施工合同》中的签名，无权起诉；2.品悦公司已实际施工，理应获取工程款。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卢凤英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品悦公司、庞诗婷立即向卢凤英返还设计费22500元并以225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向卢凤英支付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息；2.品悦公司、庞诗婷立即向卢凤英返还施工款83000元并以83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向卢凤英支付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品悦公司、庞诗婷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房屋位于佛山市南海区***********************。诉讼中，卢凤英主张其于2013年购买了涉案房屋。2015年6月15日，有人以“卢泳彤”的名义（甲方、发包人）与品悦公司（乙方、设计人）签订《装饰设计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承担涉案房屋室内装饰工程设计；工程设计范围为平面图、方案效果图、装饰施工图；图纸交付须甲乙双方图纸会审确认，如甲方收到图纸后7天内不与乙方会审，则视为图纸会审通过；本合同负一层室内设计面积为102㎡，一层室内设计面积为211㎡，设计面积合为313㎡，设计费单价为100元/㎡，折后合计25000元；合同签订三天内支付7500元，效果图交付后三天内支付7500元，施工图交付后三天内支付7500元，工程竣工后三天内支付2500元。有人以“卢泳彤”的名义（甲方、发包人）与品悦公司（乙方、承包方）签订《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对涉案房屋进行工程设计和施工；设计、施工、安装内容以本工程设计图纸和报价单为准；委托方式为乙方负责设计、施工、安装、包工（不包含水电工、泥水工）；工程开工日期为2015年9月6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11月6日；工程总价款为120000元，工程结算总造价按实际工程量计算；甲方于签订合同当天支付42000元，于木工进行15天支付36000元，于油漆工进场当天支付36000元，于验收当天结清余款6000元；在应付款日期不付款（包括增加项目工程款）是违约行为，乙方有权停止施工；乙方指派庞金成为驻工地工程监理，负责履行合同，并按合同要求组织施工，保质保量地按期完成施工任务。上述两合同甲方落款处均由“卢泳彤”签名并书写了卢凤英的联系电话，卢凤英与品悦公司均确认两合同中甲方的权利义务由卢凤英承受。2015年9月15日，“卢泳彤”在《保利花园一期4栋102号施工图变更单》上签名，确认2015年9月10日涉案房屋施工图图纸有修改，更改的新图纸有客厅立面图（E-05）、客厅剖面图（D-09、D-10）。卢凤英于2015年6月16日、7月23日、9月6日各转账支付了7500元予庞诗婷。诉讼中，卢凤英与品悦公司均确认该22500元是卢凤英向品悦公司支付的《装饰设计合同》项下的设计费。卢凤英于2015年9月6日、10月10日分别转账支付了42000元、36000元予庞诗婷，于2015年12月7日转账支付了5000元予案外人庞金成。诉讼中，卢凤英与品悦公司均确认该83000元为卢凤英向品悦公司支付的《施工合同》项下的工程款。涉案房屋的装修施工过程中，工程监理庞金成多次与备注为“桂城卢姐”、电话号码为138*****983和电话号码为132*****492的人员进行短信沟通（详见下表）。日期发送人发送内容二〇一五年十月九日庞金成负一楼地脚线转3箱（12块）。窗台外墙砖3箱，细沙一平方。瓷砖胶（得高）5包。最好星期一前备齐。石佬明天拿割好的墙砖来。卢姐，按照合同我应该收第二期进度款了。现在已经改好天花，墙身，门口。后期就是做柜，贴色面。桂城卢姐没问题。2015年10月14日庞金成三件事。1.上午电工来开工了。要准备好材料给他。2.还有合金窗师傅未到，要他过来交接准备做餐厅天花。3.负一楼抬高采光棚才行！铁艺师傅开始做2015年12月2日庞金成内墙灰一包。报纸二十份。防毒面罩4个，分色纸3大卷！黑色油漆一桶（小桶）。2016年1月9日桂城卢姐你们还没搞清楚就停工就不对了，你们现在都还说我没交第三期工程款所以停工，昨天对的数要补的尾数8千多是你自己加下去的不是按合同计出来的如果按合同公司要退钱给我，庞工这点你清楚吗？大家都不开心我们约个时间尽快解决合同的约定吧，一切按合同去办吧大家都不要生气了现在不用烦了，只现在只是对我，跟公司半毫钱关系都没有了，如果相信我还是按昨天那个方案行，剩下的事应该我做我会做好佢，不在范围的我也会肯帮忙，年尾了我也想快快乐乐回家过年。到了现已经不是钱不钱，合不合同的事。只是一种做人做事态度问题，我现在跟你提前通知下，剩下的工作我会排人完全，可能我这段时间我少去工地，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或者需要我提供参考的都可以打电话给，我本人一定尽力而为合同是跟公司签的呀，这点改变不了的城，公司还是认为我拖欠第三期款才停工，这个问题我们找个中间人来理清楚吧！都停了怎么还是把合同搞清楚谁违约吧，我不想给公司这样认为是我不交第三期款才停工，我还要做人。庞金成不要生气，也不要烦了。还是按昨天那个方案走赶快完成剩下的工作。算了吧不要理什么协议的。您现在只是在对我。星期一我还是正常开工。桂城卢姐庞工，我在上课，接下来的把合同的责任理清就算了，在没清楚世没心做事的2016年1月，卢凤英以“卢泳彤”的名义向佛山市禅城区**监督管理局石湾镇分局投诉品悦公司，该局于当月21日作出《终止消费者权益争议调解告知书》以双方未能达成一致调解意见为由决定终止调解。后卢凤英委托律师向品悦公司发出《律师函》，载明：广东信孚律师事务所受卢泳彤女士的委托，全权处理品悦公司与其装饰工程合同纠纷一案……由于品悦公司未能安排足够人员进场施工，导致工程无法按期竣工，品悦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请品悦公司妥善处理本工程存在问题。诉讼中，卢凤英陈述：卢凤英不清楚“卢泳彤”是否真实存在，卢凤英不认识名字为卢泳彤的人；被告撤场后卢凤英已聘请案外人进场施工；卢凤英要求返还施工款的理由是被告没有履行合同义务，且拖延卢凤英工期。品悦公司陈述：《装饰设计合同》、《施工合同》及《保利花园一期4栋102号施工图变更单》上“卢泳彤”签名是卢凤英书写的；《施工合同》所约定的施工内容仅余墙面面漆没有做，其余已完工，底漆已粉刷完毕，但双方尚未结算；品悦公司于2015年12月25日停工并撤场，后来没有再进场施工。原审法院认为，卢凤英委托品悦公司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设计、施工，双方达成了《装饰设计合同》、《施工合同》的约定，双方应按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根据卢凤英支付设计费的情况，结合《装饰设计合同》中关于付款进度的约定以及《保利花园一期4栋102号施工图变更单》的内容，品悦公司主张其已经制作并提供了涉案房屋的设计图纸给卢凤英，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品悦公司已交付图纸，卢凤英请求品悦公司返还已收取的全部设计费22500元，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施工合同》并未约定品悦公司有制作、交付图纸予卢凤英的义务，卢凤英仅凭《施工合同》中“乙方（品悦公司）负责设计、施工、安装、包工”的约定主张品悦公司重复收取涉案房屋的设计费用，并要求品悦公司返还《装饰设计合同》项下的设计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品悦公司在工程完工之前撤场，后卢凤英也聘请了案外人进场施工，现《施工合同》已实际解除。从本案现有证据材料反映，施工过程中部分装修材料是由卢凤英提供的，且存在施工设计变更的情况，卢凤英与品悦公司就施工工期、工程款的支付问题发生争议且未能协商一致，最终导致《施工合同》的解除，双方尚未对品悦公司所做工程对应的工程价款进行结算，现卢凤英以品悦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拖欠工期为由要求品悦公司返还所收取的工程款83000元并计付利息，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卢凤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10元，减半收取计1205元（卢凤英已预交），由卢凤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庭审中，鉴于品悦公司称其工作人员在核对卢凤英身份证后认为签字“卢泳彤”的人就是卢凤英，综合审查涉案合同的签订、履行以及事后双方协商、诉讼过程，本院依法要求卢凤英将代其签订合同的“朋友”出庭质证，并告知“如逾期该‘朋友’未出庭说明情况，则将承担不利后果”，但卢凤英未在指定期间通知“朋友”按时出庭质证，根据优势证据原则，本院依法采信品悦公司的陈述，认定签名“卢泳彤”的人就是卢凤英，涉案合同均是卢凤英以“卢泳彤”的名义签订。经审查，除上述事实外，原审判决认定其他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上诉人卢凤英与被上诉人品悦公司、庞诗婷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设计费22500元；2.工程款83000元。关于设计费22500元的问题。卢凤英上诉主张该设计费22500元属于重复收取，应予退还。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卢凤英以卢泳彤的名义与品悦公司签订涉案《装饰设计公司》和《施工合同》，故该两份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虽然涉案《装饰设计合同》与《施工合同》对“设计项目”约定不明，但涉案《装饰设计合同》签订后，品悦公司依约向卢凤英交付了图纸，卢凤英则向品悦公司支付了22500元设计费；后品悦公司依照《施工合同》的约定进行施工，卢凤英按工程进度支付款项，卢凤英对此均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双方当事人以实际行动变更明确原合同约定。现卢凤英主张《装饰设计合同》与《施工合同》关于“房屋设计”的约定重复，设计费22500元重复收取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工程款83000元的问题。卢凤英上诉主张涉案《施工合同》约定工程结算总造价按实际工程量计算，涉案工程未进行测量、验收和结算，故品悦公司应退还工程款83000元。本院认为，虽然涉案《施工合同》约定工程量结算总造价按实际工程量计算，但又约定卢凤英应按照施工进度分期付款。卢凤英未按约足额支付进度款，品悦公司中途停止施工，后卢凤英又委托案外人另行施工，故涉案《施工合同》已实际解除。鉴于现已无法对品悦公司实际施工的工程量进行测量，但其已依约完成涉案83000元对应的工程，原审法院认定品悦公司有权获得涉案工程款并无不当，卢凤英无权要求品悦公司返还。卢凤英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卢凤英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10元，由上诉人卢凤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陈笑尘审判员潘伟丹审判员黄玉凤二○一九年九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黄宗宗书记员梁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