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75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佛山市南海区盛旺副食品批发部，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佛山中南农产品交易中心东一区B019号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605MA50CAPH74。经营者：叶泽滨，男，汉族，1993年4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普宁市*************，公民身份号码445************213。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泳妍，广东巨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明，广东巨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陈志超，男，汉族，1985年9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10。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何潇铭，女，汉族，1981年7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公民身份号码452************025。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谭达航，男，汉族，1987年2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3X。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冯玉燕，女，汉族，1985年8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503。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文生，广东瀛双律师事务所律师。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华平，广东瀛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佛山市潮宴楼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越秀星汇云锦广场二区商场L6层A601-A603、A604-A、A604-B、A605-A60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MA4UW2PT85。诉讼代表人：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该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珠妹，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盛旺副食品批发部（以下简称盛旺批发部）因与被上诉人陈志超、何潇铭、谭达航、冯玉燕、原审第三人佛山市潮宴楼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潮宴楼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海区法院）（2018）粤0605民初22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9年8月26日公开进行了法庭调查。上诉人盛旺批发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泳妍、四被上诉人陈志超、何潇铭、谭达航、冯玉燕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华平以及原审第三人潮宴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珠妹到庭参加法庭调查。经过阅卷、法庭调查，本院决定本案可以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盛旺批发部上诉请求：1.撤销（2018）粤0605民初224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支付。事实和理由：南海区法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偿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上述法律中未明确的“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中的“出资义务”，应解释为既包括到期出资义务，又包括未到期出资义务，更符合保护各方利益的公平原则，理由如下：首先，从利益衡量的角度看，股东与债权人之间相比较，债权人的利益更值得保护，这也符合公司法的立法精神。其次，未出资股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是在公司不能清偿债务时才承担的责任，是公司承担责任之后的第二责任，其已经获得公司独立人格的“隔离”保护。更为关键的是，根据破产法的规定，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向法院提出对公司进行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相对于重整或者破产清算，让未出资股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可以避免公司遭受破产清算，从而使企业维持经营，这不仅有利于公司利益，也有利于股东整体利益。再者，上述法律规定涉及的是股东与第三人的关系，是基于法律的特别规定而产生的，股东与股东之间，股东与公司之间属于公司内部关系，是基于章程等产生的合同关系，股东与债权人之间属于外部关系，由于合同具有相对性，当事人之间的约定通常不能产生约束第三人的法律效力。股东对债权人的责任承担并不以其违反合同义务为基础。分期缴纳出资义务的股东其依然享有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待遇，并未因出资义务加速到期而实质增加其出资义务。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采用认缴制，允许股东分期缴纳出资，其默示条件应当是公司尚未陷入支付不能的紧急状态，因为当公司陷入支付不能的境地时，有必要加速股东分期缴纳出资义务的到期。第二，上诉人作为善意的第三者，仅能通过工商登记上载有的资料来确认四被上诉人对原审第三人未足额出资，工商登记上确载四被上诉人对原审第三人未足额出资。上诉人所称的已足额出资以及原审第三人已出具的《股东出资证明书》均不能对抗工商登记上记载的资料信息。第三，现阶段，原审第三人确已经陷入支付不能的状态，上诉人穷尽一切方法，均不能实现对原审第三人的债权。综上分析，上诉人追加四被上诉人作为（2018）粤0605执12391号案的被执行人，有事实以及法律的支持。原审法院判决不得追加四被上诉人作为（2018）粤0605执12391号案的被执行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陈志超、何潇铭、谭达航、冯玉燕答辩称：第一，关于出资应以章程约定为主，四被上诉人通过投资协议将包括一百万注册资本在内的投资款注入股东指定的账户，也有《股东出资证明书》，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第二，原审法院仅依据公司登记认定四被上诉人出资不实。鉴于原审第三人已被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关于四被上诉人出资的事实应当在破产程序中由管理人依据公司账册资料进行认定，如果存在出资不实，应由管理人进行追收作为第三人的财产，供所有债权人进行分配，不能在本案追加程序中单独进行清偿。第三，根据破产法及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原审第三人被法院裁定受理破产申请，包括上诉人执行案件在内的执行案件应当中止。债权人应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执行案件不再继续。本案属于执行异议之诉，也是执行程序的一部分，应当终结诉讼。上诉人可依法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实现权益。原审第三人潮宴楼公司述称：潮宴楼公司于2019年7月17日被法院裁定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管理人在2019年8月登报通知债权人进行债权申报。经管理人查询潮宴楼公司的资料可得，四被上诉人系潮宴楼公司的现任股东，且未缴纳出资。管理人会向四被上诉人发出履行出资义务的通知。关于上诉人对潮宴楼公司的债权，上诉人可在规定的时间内申报，管理人会依法核实其债权。被上诉人陈志超、何潇铭、谭达航、冯玉燕向南海区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8）粤0605执异519号执行裁定书；2.不得追加陈志超、何潇铭、谭达航、冯玉燕为（2018）粤0605执12391号案被执行人；3.本案诉讼费用由盛旺批发部承担。南海区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2日，南海区法院依法对盛旺批发部诉潮宴楼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8）粤0605民初10113号民事判决，判令：潮宴楼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盛旺批发部支付货款81383元并以该款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6月12日起计付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如果潮宴楼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018年8月14日，南海区法院立案执行申请执行人盛旺批发部与被执行人潮宴楼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粤0605执12391号，执行依据为南海区法院（2018）粤0605民初10113号民事判决书。同日，南海区法院立案审查盛旺批发部申请追加陈志超、何潇铭、谭达航、冯玉燕为（2018）粤0605执12391号案被执行人一案，案号为（2018）粤0605执异519号。同年10月10日，南海区法院依法作出（2018）粤0605执异519号执行裁定，裁定：追加被申请人冯玉燕、何潇铭、陈志超、谭达航为南海区法院（2018）粤0605执12391号案的被执行人，冯玉燕在20万元的范围内、何潇铭在20万元的范围内、陈志超在25万元的范围内、谭达航在35万元的范围内对被执行人潮宴楼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原告于2018年10月26日收到上述执行裁定书后，不服并于同年11月6日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潮宴楼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于2016年9月27日，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万元，登记股东为冯玉燕、谢泽彬、周韦光。落款时间为2016年9月23日的潮宴楼公司章程约定：前述股东分别认缴40万元、30万元、30万元，于2025年11月1日前缴足。2016年10月26日，潮宴楼公司变更登记股东为智佳公司、谭达航、冯玉燕、陈志超、何潇铭、周韦光。落款时间为2016年10月19日的潮宴楼公司章程约定：前述股东分别认缴20万元、10万元、20万元、20万元、20万元、10万元，于2025年11月1日前缴足。2017年2月17日，潮宴楼公司变更登记股东为冯玉燕、黎艳添、何潇铭、陈志超、谭达航、周韦光。落款时间为2017年2月15日的潮宴楼公司章程约定：前述股东分别认缴20万元、20万元、20万元、20万元、10万元、10万元，于2025年11月1日前缴足。落款时间为同日的潮宴楼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同意智佳公司将占公司注册资本20%的股权，共20万元认缴出资（实缴出资0万元）以1元转让给黎艳添。2017年4月20日，潮宴楼公司变更登记股东为冯玉燕、黎艳添、何潇铭、陈志超、谭达航。落款时间为2017年4月14日的潮宴楼公司章程约定：前述股东分别认缴20万元、20万元、20万元、25万元、15万元，于2025年11月1日前缴足。2018年2月5日，潮宴楼公司变更登记股东为冯玉燕、何潇铭、陈志超、谭达航。落款时间为2018年1月30日的潮宴楼公司章程约定：前述股东分别认缴20万元、20万元、25万元、35万元，于2025年11月1日前缴足。南海区法院认为，本案四原审原告对南海区法院在（2018）粤0605执异519号案中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追加其为（2018）粤0605执12391号案的被执行人所作的（2018）粤0605执异519号执行裁定不服而提起本案诉讼，故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结合四原审原告诉请，南海区法院仅就应否追加四原审原告为（2018）粤0605执12391号案被执行人及其就此应承担的责任范围进行审查并作相应裁判，原审原告诉请南海区法院在本案中撤销（2018）粤0605执异519号执行裁定书不属于本案的裁处范围，南海区法院在本案中对此不作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了在特定的情形下人民法院可根据当事人的申请，不经诉讼程序而将执行案件的案外人变更、追加为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该变更、追加行为对被追加的主体的权利义务影响巨大，故据此进行被执行人的变更、追加，必须严格依照法定条件进行审查，不能随意做扩大解释和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照上述规定，人民法院追加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的股东作为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应满足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两个条件。此处的“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是指出资期限届满而股东没有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根据落款时间为2018年1月30日的潮宴楼公司章程约定，四原审原告认缴的出资于2025年11月1日前缴足，至庭审辩论终结之时，该出资期限尚未届满。股东资本认缴制度是我国公司法明确规定的制度。在股东资本认缴制度之下，股东的出资方式、出资额和出资时间依法均可由公司章程自主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可见股东依法分期缴纳出资是受法律保护的。在公司章程规定的出资期限届满之前，若没有法律规定的出资加速到期事由（如《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的情形）发生，股东可拒绝履行提前出资的义务。据此，本案情形不具备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条件，原审被告盛旺批发部请求南海区法院追加四原审原告为（2018）粤0605执12391号案的被执行人没有法律依据，四原审原告诉请南海区法院判令不得追加其为（2018）粤0605执12391号案的被执行人理据充分，南海区法院予以支持。因本案南海区法院判令不得追加四原审原告为（2018）粤0605执12391号案的被执行人，故对四原审原告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及应承担的责任南海区法院不再作审查处理，当事人可另循其他途径解决。原审第三人经南海区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不得追加原审原告陈志超、何潇铭、谭达航、冯玉燕为（2018）粤0605执12391号案的被执行人；二、驳回原审原告陈志超、何潇铭、谭达航、冯玉燕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盛旺批发部及被上诉人陈志超、何潇铭、谭达航、冯玉燕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原审第三人潮宴楼公司向本院提交（2018）粤0605破申37号民事裁定书、（2019）粤0605破31号指定管理人决定书、《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复印件，加盖佛山市南海区**监督管理局档案查询专用章）、《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复印件，加盖佛山市南海区**监督管理局档案查询专用章）各一份，拟证明潮宴楼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及其股东情况。经质证，上诉人盛旺批发部及被上诉人陈志超、何潇铭、谭达航、冯玉燕对原审第三人潮宴楼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经审查，因原审第三人潮宴楼公司向本院提交的上述证据有原件可供核对或加盖佛山市南海区**监督管理局档案查询专用章，且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予以采信。经审理，本院对南海区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7月17日，南海区法院作出（2018）粤0605破申3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潮宴楼公司的破产申请。同日，南海区法院作出（2019）粤0605破31号指定管理人决定书，指定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为潮宴楼公司管理人。本院认为，本案为因在执行中追加被执行人而引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焦点为应否追加被上诉人陈志超、何潇铭、谭达航、冯玉燕为南海区法院（2018）粤0605执12391号案的被执行人，由其在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对该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人应遵循法定原则，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处理本案纠纷。又因原审第三人潮宴楼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已被南海区法院裁定进入破产程序，故本案涉及执行程序与破产程序的衔接问题。一方面，根据公司法的规定，我国公司注册资本制度采用认缴制，未到缴纳期限的认缴出资，不同于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的出资，否则不会有《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及其司法解释等关于出资期限加速到期的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就在执行中追加被执行人而言，四被上诉人的出资期限尚未届满，不属于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追加被执行人的条件。四被上诉人提出已经履行出资义务，因四被上诉人并未就该问题提起上诉，故本院不作审查处理。因此，南海区法院判决不得追加四被上诉人为（2018）粤0605执12391号案的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另一方面，在上诉人盛旺批发部提起上诉期间，南海区法院裁定受理原审第三人的破产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出资人尚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管理人应当要求该出资人缴纳所认缴的出资，而不受出资期限的限制”等规定，向破产债务人尚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出资人追缴出资属于管理人的职责及权利。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财产的保全措施应当解除，执行程序应当中止”以及第四十四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对债务人享有债权的债权人，依照本法规定的程序行使权利”的规定，上诉人作为申请执行人，其属于原审第三人破产案件的债权人，其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企业破产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行使权利。因此，在原审第三人已进入破产程序的情形下，上诉人关于追加四被上诉人为南海区法院（2018）粤0605执12391号案被执行人的请求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盛旺批发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盛旺副食品批发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黎健毅审 判 员 陈秀武审 判 员 李 慧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钟燕莲书 记 员 兰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