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伦春自治旗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723民初432号原告：杨某，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某，1990年9月13日，住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被告：萧某，住内蒙古自治区。被告：朱某，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1954年8月4日，住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原告杨某与被告萧某、被告朱某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某及其委托代理人薛某，被告萧某、被告朱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马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被告萧某与被告朱某于2017年9月11日签订土地买卖协议,确认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7年9月11日原告的爱人朱某与被告萧某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在没有征得原告意见情况下将夫妻共同财产转让给了被告萧某,朱某个人买卖夫妻共同财产土地的行为无效；2.集体土地不允许买卖。买卖协议中的75亩土地系鄂伦春自治旗诺敏镇额尔肯村村委会发包给原告公婆的，在原告与朱某结婚时（2006年）公婆将该土地过户登记到原告爱人朱某名下，该土地性质系农村集体土地，依法不能买卖。3.土地转让协议内容不符合交易习惯。当地土地买卖价格八万五、八万二不等，按照当时最低价格每晌八万元计算，该75亩土地应合计人民币四十万元，所以该协议不符合交易习惯显失公平，应撤销。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并确认被告朱某与被告萧某2017年9月11日签订土地转让协议无效。萧某辩称：1.原告诉请遗漏当事人，应当追加合同主体朱某为本案诉讼参加人；2.原告的诉讼请求自相矛盾，不应得到法律支持；3.答辩人与朱某于2017年9月11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本协议是依据已生效的（2017）内0723民初1448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朱某给付义务，朱某自愿将登记在其名下的5垧耕地转让给答辩人以清偿债务；4.涉案土地不是原告所主张“集体土地”，协议双方更没有进行买卖，仅是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流转，此流转行为法律并没有禁止，原告所主张的“土地转让协议内容不符合交易习惯”更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杨某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1.土地转让协议（复印件），证明本协议名为转让实为买卖，因为该协议中第二条的转让期限是终生所有，本协议违反了国家禁止土地买卖的强制性规定，而且该协议并未履行，现该土地仍由朱某的家庭成员耕种。被告萧某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协议是根据已生效的（2017）内0723民初1448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给付义务上达成的转让协议，属于有效协议；被告朱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2、鄂伦春自治旗额尔肯村村委会主任李国良出具的证明（复印件，原件存于旗法制办）具体内容“证明今年四月份萧某找到我让我给开朱某的土地流转证明，我没给开，因为朱某、杨某夫妻本人没到，我不能给开。鄂伦春自治旗额尔肯村村委会主任李国良时间2018年9月26日”，证明该土地在村里并未履行有效的土地流转的基本程序。被告萧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意见，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是为了去交国有土地有偿使用税才去找额尔肯村主任开具证明的。被告朱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3、证人张玉梅书面证言（复印件）一份。具体内容为：“朱某和杨某于2005年11月份订婚，2006年12月份结婚。我和老头在他俩订婚的时候说将六道沟的170亩土地给他俩婚后所有，这块土地的地税和补贴都是他们夫妻婚后共同承担。”。被告萧某对该证据的内容不认可，有异议。被告朱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内容无异议。4、（2018）诺敏政裁字第001号、鄂伦春自治旗人民政府鄂复决字〔2018〕第00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各一份，证明鄂伦春自治旗人民政府通过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了(2018)诺敏行政裁字第001号行政裁决书。被告萧某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鄂伦春旗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不是说直接撤销朱某与萧某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而是诺敏镇政府召开听证会的程序错误，因此才予以撤销；被告朱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5、缴款人为朱某缴纳土地使用费票据（六份、均为复印件，时间分别为2012年10月、2014年3月、2015年2月、2017年5月、2017年7月二张），证明涉案土地一直由朱某及其家庭成员经营；被告萧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缴纳国有土地有偿使用税并没有杨某签字，并不是杨某交的，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被告朱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6、结婚证户口本(复印件),证明朱某、杨某、朱立同、张玉梅是家庭联产承包关系。被告萧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被告朱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告杨某所提交证据的综合认证意见为：证据1、2，二被告对其真实性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对其是否具有合法性、关联性本院在后叙中一并论述；对证据3经被告萧某质证持有异议，因证人张玉梅系被告朱某的母亲，系原告的婆婆，与本案当事人存有亲属关系，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仅能够证明对土地转让协议经两级政府进行行政裁决的过程；证据5、6二被告对其真实性均认可，此两份证据可证明涉案土地由原告杨某与被告朱某以家庭形式经营管理并依法交纳土地有偿使用费。被告萧某为支持自己的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1.2017年9月11日萧某与朱某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原件），证明被告朱某将其使用的五垧土地的使用权流转到萧某名下，费用为18万元。2.（2017）内0723民初1448号民事调解书一份（复印件），证明被告朱某拖欠原告债务18万元。3.2018年7月28日诺敏国土资源管理所出具的说明（原件）及2012年至2014年耕地清查成果调查确认表（复印件）、双方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萧某与被告朱某是在双方自愿的前提下在诺敏镇国土资源所将土地办理过户。4、国有土地有偿使用费票据(2018年、2019年)复印件。证明涉案土地在萧某名下，而且萧某已交纳了两年的国有土地有偿使用费。原告杨某对被告萧某出具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本协议名为转让实为买卖，因为协议中的第二条转让期限为终生所有，该协议违反了国家禁止土地买卖的强制性规定，并且该协议中的土地并未履行，该土地现仍由朱某的家庭成员妻子杨某耕种。另该协议约定为现金支付，但被告并未提供土地转让费的票据；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问题有异议。朱某并未将18万元土地转让费给付给萧某，而调解书并未对这18万元钱款来源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不具有合法性，土地登记应该以家庭联产承包制为基础，并不是以诺敏镇的土地台账为基础；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该份票据仅能证明萧某交纳了涉案土地有偿使用费，不能证明萧某是该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被告朱某对被告萧某出具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1实质为买卖土地，且诉争土地为国有土地，国有土地不得买卖；证据2只是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而法院并未对这18万元的合法性进行审查；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说明只是将朱某名下的土地调整为萧某名下，但并不代表土地的实际使用权归萧某；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争议土地的使用权。本院对被告萧某所提交的上述证据综合认证意见为：经原告杨某、被告朱某质证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仅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证据1不具有合法性，无法证明被告萧某对涉案土地享有合法的使用权。证据2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仅能证明被告朱某与被告萧某在诺敏镇国土资源管理所办理变更土地登记台账。证据4可以证明被告萧某交纳了涉案土地2018年、2019年度土地有偿使用费，但无法证明其对涉案土地进行了经营管理。被告朱某为支持自己的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1、（2017）内0723民初1448号民事调解书一份，双方借钱过程中的四张欠据，日期分别为2015年12月10日（借款金额24，000元，还款日期2016年10月10日）、2015年12月29日（借款金额72，000元，还款日期2016年10月29日）、2016年1月10日（借款金额24，000元，还款日期2017年1月10日）、2016年10月1日（借款金额60，000元，还款日期2017年8月1日）。证明2015年12月10日至2016年10月1日期间被告萧某先后四次借给朱某人民币18万元。在朱某根本没有偿还能力的情况下，连续出借给朱某钱不符合常理，而且上述款项中均没有转账证明、现场证人及其它证据证明萧某如实借给朱某上述款项。2、证人证言两份：证明人杨晓娟，杨占文。证明朱某并没有任何生活来源，全靠在外头耍钱，所有钱借了全都是耍了。向他人借款均为高额借款的赌债，如果涉案土地转让起因于欠钱，必须审查所欠款项合法性。原告杨某对被告朱某出具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被告萧某对被告朱某出具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1所涉及的四张欠条均交到诺敏法庭，因此无法向被告朱某交付该四份欠条；证据2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因为证人与被告系亲属关系。本院对被告朱某提供的上述证据综合认证认为，证据1原告杨某、被告萧某对其真实性认可，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2经被告萧某质证持有异议，因证人系原告杨某的亲属，且未出庭，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如下：1、2019年6月6诺敏镇国土资源管理所出具的说明一份，具体内容为：“朱某与萧某于2017年9月11日持本人身份证、户口及土地转让协议来诺敏国土资源管理所，要求办理土地过户，为方便镇政府土地管理（有关惠农政策及土地有偿使用收缴等）工作，诺敏国土所根据转让双方本人意愿将土地台账（宗地号150723104207GD40017）原在朱某名下调整到萧某名下。”2、2019年6月10日鄂伦春自治旗国土资源局对本院《调查证据函回执》出具的说明，“具体内容为：未查询到朱某、萧某位于诺敏镇额尔肯村的土地登记资料；诺敏镇额尔肯村的土地性质为国有土地。”。原告杨某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诺敏镇国土资源管理所出具的说明只是证明将朱某名下的土地调整到萧某名下，并不能证明萧某对争议土地具有使用权；对鄂伦春自治旗国土资源局对本院《调查证据函回执》出具的说明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没有异议。被告萧某对上述证据质证无异议。被告朱某对上述证据质证无异议。本院所调取的上述证据可证明涉案土地系国有土地，但没有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同时也证明涉案土地朱某于2017年9月11日变更登记到萧某名下。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杨某与被告朱某于2006年12月5日在鄂伦春自治旗诺敏人民政府婚姻登记处办理结婚登记。结婚时，被告朱某的父亲朱宪东（已故）、母亲张玉梅将位于六道沟的的170亩土地赠予给原告杨某与被告朱某夫妻，二人接管该土地后，一直经营至今，但该土地在鄂伦春自治旗国土资源局没有国有土地所有权证书，仅是在诺敏镇国有土地管理所台账上及村委会土地台帐上标明由被告朱某持有。被告朱某因欠被告萧某借款鄂伦春自治旗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9日作出（2017）内0723民初1448号民事调解书，此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被告萧某以此调解书的内容与被告朱某于2017年9月11日在鄂伦春自治旗诺敏镇国有土地管理所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将诺敏镇国有土地管理所土地台账上登记为被告朱某（地号150723104207GD40017，东邻沙明星、西邻朱某、北邻宋金龙、南邻丁兆春）的5垧（75亩）土地变更登记到被告萧某的名下，折抵所欠被告萧某的债务。被告萧某依照土地转让协议耕种涉案土地时，受到原告杨某阻碍，其并不认可被告朱某与被告萧某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被告萧某向鄂伦春自治旗诺敏镇人民政府主张涉案土地（75亩）的使用权，诺敏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9月21日作出（2018）诺敏政裁字第001号行政裁决书，此裁决书作出“因申请人萧某依法提供双方签订过户协议等证据，支持萧某拥有其与朱某签订过户协议的75亩土地经营使用权。”的决定。本案原告杨某不服诺敏镇人民政府作出的（2018）诺敏政裁字第001号行政裁决书向鄂伦春自治旗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鄂伦春自治旗人民政府于2018年12月17作出鄂复决字（2018）00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诺敏镇人民政府作出（2018）诺敏政裁字第001号行政裁决书。因此原告杨某以被告朱某与被告萧某所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诉至法院。本院认为，本案争议土地系国有土地，因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以土地使用权发生物权变动为目的债权合同。虽然被告朱某与被告萧某签订了书面土地转让协议，但涉案土地为家庭共享使用权的土地，是以家庭形式对国有土地享有使用权，而被告朱某作为转让方与受让方萧某对涉案土地使用权进行的转让，应属于法律规定无权处分情形。由于我国民事立法在物权变动采取的是债权形式主义的模式，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因二被告所签订的涉案土地转让协议没有得到家庭共有成员的追认。有家庭、夫妻关系等二人以上对共有物不分份额的共同享有权利，承担义务，对共同共有物的处分，需要全体共有人同意。故应认定二被告之间的涉案土地转让协议无效。涉案土地虽然在诺敏镇人民政府国有土地管理所台账存有登记，但涉案土地为家庭共有财产，被告朱某擅自处分共有财产，侵害了其他共有人的权利，且涉案土地现仍由原告杨某经营管理，未实际交付被告萧某，显然被告朱某与被告萧某土地转让行为侵害了原告杨某及其他家庭成员的共有权利，故原告杨某要求确认土地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萧某抗辩其取得涉案土地系善意取得，因无有效证据支持，故本院对其抗辩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朱某与被告萧某于2017年9月11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朱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高凤梅审 判 员  梁利军人民陪审员  刘家凤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田 沫本案判决所依据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五条无效的或者被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项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对其他共有人的损失，由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人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