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811民初907号原告：陈青梅，女，1965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商顺利，河南正乾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嘉伟，河南正乾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李海迪，男，1995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娟娟，河南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国旗，男，1977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光，金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辛军霞，女，1977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博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光，金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青梅与被告李海迪、焦作法斯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法斯特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20日立案。本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2018）豫0811民初2876号民事判决。陈青梅、李海迪均提出上诉，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2月22日作出（2019）豫08民终209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18）豫0811民初287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重审立案。因法斯特公司已于2019年3月4日登记注销，原告申请追加张国旗、辛军霞为本案被告，本院予以准许。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青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商顺利、秦嘉伟，被告李海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娟娟，被告张国旗、辛军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青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93130.58元、误工费45859元、护理费18424元、交通费56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40元、营养费1380元、残疾赔偿金59115.7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237.0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住宿费541元、律师费5000元，共计241439.35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2350元。事实与理由：2017年8月31日18时，李海迪驾驶金箭电动车由南向北行驶至焦东路南水北调桥超车时与同方向右侧陈青梅驾驶黑马牌电动车相撞，造成陈青梅受伤、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李海迪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陈青梅不承担事故责任。被告李海迪的行为给原告造成损失，应予赔偿。被告李海迪系法斯特公司工作人员，在执行工作任务时造成原告损害，法斯特公司亦应承担侵权责任。因法斯特公司已注销，故要求该公司股东辛军霞、张国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李海迪辩称，1、被告李海迪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更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或共同赔偿责任。被告李海迪系法斯特公司的员工。2017年8月31日，李海迪是在履行法斯特公司送餐职务行为中与陈青梅发生交通事故，且不存在任何重大过错。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李海迪因从事雇佣活动发生交通事故，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更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或共同赔偿责任。原告陈青梅的损失，依法应由雇主法斯特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尽管法斯特公司工商注册登记时间为2017年11月20日，而李海迪因履行法斯特公司送餐职务行为造成陈青梅伤害发生的时间是2017年8月31日，但法斯特公司在李海迪履行送餐职务行为和未经工商注册登记前的2017年8月3日就已经实际从事了“饿了么”送餐经营行为。尽管张国旗在工商登记中未以股东身份出现，但是其在法斯特公司2017年工商年检备案中，明确载明张国旗和辛军霞两人各出资90万元均作为股东；而且李海迪举证2017年9月1日法斯特公司会计张金莲通过自己的支付宝向李海迪支付8月工资2000元，张国旗于2017年9月26日通过其银行卡支付李海迪2017年8月份剩余工资592元，更能证明李海迪是法斯特公司“饿了么”的送餐员。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三条之精神，被告李海迪因从事雇佣活动造成第三人即原告陈青梅的损失，仍应依法由雇主法斯特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然而，案件发回重审后法斯特公司为了逃避法律责任，在未经清算的情况下，将公司注销。法斯特公司注销后，其已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根据公司法解释二第二十条之规定，在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的，赔偿责任应当由法斯特公司的股东辛军霞、张国旗承担。2、李海迪为原告陈青梅垫付的9002.88元医疗费，应由法斯特公司股东辛军霞、张国旗返还给李海迪。3原告诉请的各项赔偿数额过高。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李海迪的诉讼请求。被告张国旗辩称，2017年8月31日李海迪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张国旗雇佣了李海迪送外卖。但根据我国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规定，此次交通事故，事故认定书证明李海迪负事故全部责任，李海迪对陈青梅的损害具有重大过失，故最终的赔偿责任主体应是李海迪。原告要求的赔偿数额过高，鉴定程序不合法。被告辛军霞辩称，1、法斯特公司注册时间为2017年11月20日，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2017年8月31日，事故发生后近三个月公司才成立，李海迪不是法斯特公司的职工，此次事故和法斯特公司没有关系，法斯特公司注销后的原独资自然人辛军霞不应承担责任。2、法斯特公司的性质是自然人独资，独资自然人是辛军霞。张国旗既不是法斯特公司的股东,也不是该公司的职工。李海迪发生交通事故时，即使有经营外卖的行为也仅仅是张国旗的个人行为，和法斯特公司没有关系。法斯特公司注销后的原独资自然人辛军霞不应承担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所举证据5，三被告均有异议，认为原告治疗费用不符合诊疗规范，过高部分的费用不应支持，但三被告未举证予以证实，故对三被告的异议不予采信，对原告所举证据5予以认定。三被告对原告所举证据6中滑县骨科医院的医疗报销单有异议，认为该票据中未显示药品名称及治疗何种疾病，也无医嘱印证，但三被告未举出足以反驳的证据，且原告从焦作市人民医院出院后未间断治疗，故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8，三被告异议成立，不予认定，对原告的交通费数额本院结合原告的住院治疗情况予以酌定。原告所举证据9,住宿费并非原告到外地就医发生的费用，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原告所举证据12，三被告异议成立，不予认定。原告所举证据14工作证明无单位营业执照、劳动合同等证据相印证，故不予认定。被告李海迪所举证据1，被告张国旗、辛军霞有异议，认为工作服不是法斯特公司发放的，而是张国旗个人经营期间，由李海迪个人出资购买的。因法斯特公司在2017年8月尚未成立，李海迪亦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印证法斯特公司在成立前已经开始经营“饿了么”送餐业务，故对该证据的证据指向不予采信。被告李海迪所举证据3，被告张国旗、辛军霞有异议，该证据虽真实，但无其他有效证据印证张金莲系法斯特公司会计，故对该证据的证据指向不予认定。被告李海迪所举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指向结合案情综合认定。被告李海迪所举证据5，未显示招聘单位，故不予认定。被告李海迪所举证据6，结合原告庭后提交的照片可知该照片系2017年9月28日拍摄，对该证据及原告庭后提交的照片真实性均予以认定，但该照片中显示的仅为“饿了么”招牌，而未显示法斯特公司，故对该证据的证据指向不予认定。被告辛军霞所举营业执照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指向结合案情综合认定。对被告辛军霞庭后提交的法斯特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及本院依职权调取的法斯特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真实性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8月31日18时，被告李海迪驾驶无号金箭牌电动车经焦东路由南向北行驶至焦东路南水北调桥时与同方向右侧原告陈青梅驾驶的无号黑马牌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陈青梅受伤、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焦作市公安交通管理支队定和交警大队认定，李海迪承担该起事故全部责任，陈青梅不承担该事故责任。陈青梅于事发当日被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十一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出院主要诊断：左胫骨近端粉碎性骨折并膝关节脱位；其他诊断：左膝关节前交叉韧带损伤、左膝关节外侧副韧带损伤、左膝关节外侧半月板损伤。其于2017年9月1日转入焦作市人民医院继续治疗，出院主要诊断：左侧胫骨平台及近段粉碎性骨折；其他诊断：左膝外侧半月板碎裂、前交叉韧带及腓侧副韧带部分撕裂。陈青梅又于2017年9月6日转入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河南省骨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9月19日接受了左侧胫骨平台骨折切开复位钢板内固定术（威高锁定钢板）、左侧胫骨植骨术。于2017年10月6日出院，出院诊断：左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左膝关节肿胀、左膝关节皮肤损伤、左膝关节外侧半月板损伤、左下肢静脉血栓形成（已溶栓）。出院医嘱：功能锻炼要求膝关节主被动屈伸膝功能锻炼，股四头肌等长收缩功能锻炼；暂时禁止下地负重行走；术后1月、2月、3月、6月、1年后来院复查，不适随诊，根据复查情况决定下地时间及内固定取出时间等。2017年10月20日，原告陈青梅因手术后膝关节活动度50-60度，股四头肌肌力4-级，再次入住焦作市人民医院，进行左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术后、左下肢静脉溶栓后治疗。陈青梅于2018年1月30日出院，出院医嘱：患者预后较好，嘱其患肢避免过量运动，继续加强关节活动度训练。原告陈青梅四次住院共计138天，花费医疗费共计93130.58元。被告李海迪另为原告陈青梅垫付医疗费9002.88元。2018年8月1日上海瀛识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编号为上瀛司[2018]临鉴字第1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陈青梅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存在（1人）部分护理的护理依赖程度；护理期限至本次鉴定结束之日前一日止。嗣后如若行内固定拆除术，应予以另加护理期限30日。原告支付鉴定费2350元。原告陈青梅系非农业家庭户口，其母亲王昆荣于1944年3月12日出生，事故发生时王昆荣年满73周岁。陈青梅称其有哥哥陈青刚、弟弟陈青海兄弟姐妹三人，陈青刚已经去世，其母亲由陈青梅、陈青海二人扶养。本案事故发生时,被告李海迪着“饿了么”外卖工装正在进行送餐服务。2017年9月26日，被告张国旗向李海迪银行账户支付“8月工资”592元。法斯特公司于2017年11月20日注册登记成立，住所地为焦作市解放区丰收路××花园海棠××楼××号商铺，经营范围为网上销售农副产品、食品（按有效许可证核定范围经营）、土特产品、日用百货、服装鞋帽、化妆品**。该公司工商登记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辛军霞，认缴出资180万元，出资时间为2027年10月29日，但该公司2017年度报告中载明股东为辛军霞、张国旗，认缴出资均为90万元，辛军霞认缴出资时间为2027年12月29日，张国旗认缴出资时间为2027年12月20日。2017年9月28日，焦作市解放区丰收路××花园海棠××楼××号商铺已经挂设“饿了么”招牌。辛军霞于2019年3月4日将法斯特公司登记注销，注销时未进行清算。2017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557.86元/年；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9422.27元/年；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39522元/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李海迪驾驶电动车在送餐过程中与原告陈青梅驾驶的电动车相撞，致使陈青梅受伤，李海迪负事故全部责任，事实清楚，其本人及其雇主应依照法律规定对原告的损失承担相应责任。被告李海迪主张其受雇于法斯特公司，但法斯特公司在事故发生时尚未注册登记成立。被告李海迪提交的照片及原告庭后提交的照片虽显示法斯特公司住所地商铺在该公司成立前已挂牌“饿了么”，但该照片未显示“饿了么”与法斯特公司有关。被告李海迪虽提交法斯特公司2017年度企业年报，该年报中显示张国旗、辛军霞均为法斯特公司的股东，但该年报系法斯特公司成立后出现的材料，该证据不能证明在本案原告发生事故时，张国旗、辛军霞二人之间的关系，以及其二人与后成立的法斯特公司的关系。综上，原告陈青梅及被告李海迪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法斯特公司在注册登记成立之前已在焦作开展“饿了么”送餐业务。故原告要求法斯特公司注销的情况下，由被告辛军霞承担雇主赔偿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本案被告张国旗于2017年9月26日向李海迪发放了工资，并自认其是李海迪的雇主，故被告张国旗应对本案原告的损失承担雇主赔偿责任。被告李海迪在涉案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符合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情形，故其应当与被告张国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原告的损失数额，以本院认定为准，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医疗费93130.58元，有医疗费票据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按30元/天计算138天，计4140元；营养费按10元/天计算138天，计1380元；均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护理费自2017年8月31日至2018年8月1日定残日前一天，计11个月，另加护理期限30日，共12个月，应为36848元/年×50%=18424元，但根据上海瀛识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即“护理期限至本次鉴定结束之日前一日止”，原告护理期限应认定为自2017年8月31日至2018年7月31日，共计11个月；原告主张的“另加护理期限30日”，可待其行内固定拆除术后另行主张；再根据意见书中“存在（1人）部分护理的护理依赖程度”的意见，护理费以50%的护理依赖赔付比例，按原告主张的36848元/年的标准计11个月为16888.67元。误工期限亦以上述11个月为准，误工费按2017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39522元/年的标准计11个月为36228.5元。原告在定残之日尚未满六十周岁，其十级伤残的残疾赔偿金应按2017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557.86元/年计算20年，计59115.72元。被扶养人王昆荣在原告发生交通事故时年满73周岁，原告主张扶养人以三人计，按2017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５年，计3237.05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交通费，本院酌定按原告住院期间20元/天计算，计2760元。精神抚慰金，本院酌定为3000元。鉴定费2350元，有鉴定费发票印证，予以确认。原告主张住宿费541元、律师服务费5000元，无相关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张国旗、辛军霞应向原告赔偿医疗费93130.58元、误工费36228.5元、护理费16888.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40元、营养费1380元、残疾赔偿金59115.7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237.05元、交通费27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2350元，共计222230.52元。被告李海迪应对原告的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国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青梅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222230.52元；二、被告李海迪对上述判决中原告陈青梅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陈青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56元，由原告陈青梅负担438元，被告张国旗、李海迪负担451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惠敏人民陪审员  贺亚芬人民陪审员  王树秀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书 记 员  吴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