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民再28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青秀区金浦路16号汇东国际E座22层2202/2206/2208/2210号房。 法定代表人：卢绍庆，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懿之，该公司职员。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黄冬，男，1979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龙，广西桂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海，广西桂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玉小明，男，1979年3月2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大新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唐丽霞，女，198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南宁市江南区。 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新支公司。住所地：广西大新县桃城镇民生街4号。 负责人：张宁，该公司经理。 一审被告：何海忠，男，1969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大新县。 再审申请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安盛财险广西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黄冬、玉小明、唐丽霞及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新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大新支公司）、何海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1民终1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7）桂民申325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安盛财险广西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懿之，被申请人黄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龙、李宏海及一审被告何海忠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玉小明、唐丽霞及一审被告人保财险大新支公司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盛财险广西分公司申请再审称，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而说明和提示义务应有所区别，故安盛财险广西分公司未对商业险免责条款履行说明义务并不必然导致合同中免责条款失效。2.安盛财险广西分公司己对商业险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请求：1.撤销原二审判决；2.变更原一审判决第三项为：安盛财险广西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 黄冬辩称，1.因安盛财险广西分公司提供的案涉保险合同为格式条款，故其还必须通过投保单进行提示，而案涉投保单中签字潦草，未签署落款日期，且与电子付款凭证中的签名字迹明显不同。此外，案涉保险合同中关于免责条款的字体、颜色、大小均与其他普通条款亦无显著区别。因此，安盛财险广西分公司未尽到法定提示义务。2.安盛财险广西分公司将驾驶员未取得驾驶资格证的情形作为免责事由，是对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曲解，禁止性规定不同于法定保险免责，并不直接导致保险人免除保险责任的法律后果。综上，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并驳回安盛财险广西分公司的再审请求。 玉小明、唐丽霞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人保财险大新支公司述称，1.对于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和事故责任的认定予以确认。2.由于玉小明对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负全部责任，故黄冬的合理损失应由玉小明及肇事车辆所有人唐丽霞承担。3.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相关规定，人保财险大新支公司非本案适格被告。 何海忠述称，由法院对本案进行处理。 黄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安盛财险广西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黄冬事故损失12万元（前述涉及的赔偿项目暂时按照九级伤残、180日误工期、9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计算，最终赔偿金额按照鉴定意见计算）；2.何海忠在交强险无责任赔偿限额内赔偿黄冬事故损失1.2万元（前述涉及的赔偿项目暂时按照九级伤残、180日误工期、9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计算，最终赔偿金额按照鉴定意见计算）；3.安盛财险广西分公司在商业保险金额范围内赔偿黄冬事故损失30万元（前述涉及的赔偿项目暂时按照九级伤残、180日误工期、9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计算，最终赔偿金额按照鉴定意见计算）；4.玉小明与唐丽霞对超出交强险和商业险赔偿的部分共计438222.37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前述涉及的赔偿项目暂时按照九级伤残、180日误工期、9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计算，最终赔偿金额按照鉴定意见计算）；5.本案所有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玉小明、唐丽霞、安盛财险广西分公司、何海忠负担；6.人保财险大新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赔偿限额内赔偿黄冬事故损失1.2万元（前述涉及的赔偿项目暂时按照九级伤残、180日误工期、9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计算，最终赔偿金额按照鉴定意见计算）。黄冬于一审庭审中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误工费变更为133344元，护理费变更为11125.1元，营养费变更为4500元，诉讼请求数额由870222.37元变更为943144.4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事故发生概况：2015年8月10日16时00分，玉小明驾驶桂Ａ×××××号风神EQ7200-Ⅲ型小型轿车沿县道534线由硕龙镇硕龙村沙屯方向往硕龙镇义显村陇或屯方向行驶，何海忠驾驶桂Ｆ×××××号五菱牌LZW6431MF型小型普通客车搭乘黄冬、陆贵春与玉小明驾驶的车辆对向行驶。两车行至县道534线2KM+200M会车时，因玉小明驾驶的车辆占道行驶，致使两车在何海忠车辆行车道发生碰撞，造成玉小明、黄冬、陆贵春受伤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玉小明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与其他车辆会车时未靠右行驶，其违法行为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3.受害人概况：黄冬，因交通事故导致第一腰椎椎体压缩性骨折、右下肢髂股静脉血栓形成。事故当日其被送往广西大新县人民医院进行救治，于2015年8月10日至2015年9月1日在该院住院22天，出院医嘱：建议回当地医院继续治疗。2015年9月2日至同年9月3日，黄冬在上海交通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卢湾分院住院1天，医院诊断：腰椎骨折、右下肢髂股静脉血栓形成，出院建议：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015年9月3日至同年9月21日，黄冬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住院19天，医院诊断：腰椎骨折、下肢静脉血栓形成，出院建议：继续口服抗凝消肿药物、活动时穿弹力袜。2015年9月22日至同年9月25日，黄冬在上海交通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卢湾分院住院4天，医院诊断：腰椎骨折、右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出院建议：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黄冬于2015年9月24日到上海市黄浦区中心医院就诊，再于2016年1月8日、2016年1月15日、2016年1月20日到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就诊，又于2015年10月10日、2015年10月24日、2015年11月18日、2015年11月25日、2016年3月23日、2016年4月11日、2016年4月14日、2016年6月14日到上海交通大学附属医院第九人民医院就诊。2016年3月15日，大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黄冬伤残、营养、护理、休息期限进行鉴定，2016年3月30日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黄冬因道路交通事故所致腰1椎体粉碎性骨折并致腰椎活动度丧失，已构成九级伤残。伤后可予以休息360日，营养150日，护理150日。安盛财险广西分公司对该鉴定结论有异议，于2016年8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对黄冬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申请，后于2016年10月24日以“黄冬在庭后提供完备的影像学材料给保险公司核实伤情，保险公司人认可黄冬伤残等级”为由，撤回对黄冬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4.肇事车辆投保情况：玉小明驾驶的桂Ａ×××××号小型轿车（原为玉渊名下车辆，车牌号为桂Ａ×××××）在安盛财险广西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3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安盛财险广西分公司提供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在该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项第九条载明“发生事故时，保险车辆驾驶人有以下情形之一的，本公司不负赔偿责任：（一）未取得驾驶证或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同时提交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将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包括责任免除部分）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事实，同意签订本保险合同。投保人申明上为草签的名字（显示为玉）且未签署日期，与电子付款凭证中持卡人签名“玉渊”的字迹明显不同。何海忠驾驶的桂Ｆ×××××车辆在人保财险大新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无责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00元。5.黄冬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82088.37元（黄冬在大新县人民医院支出住院费8219.1元、门诊费115.6元，在上海市医疗急救中心支出140元，在上海交通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卢湾分院支出挂号费1.5元、住院费3735.98元，在上海交通大学附属医院第九人民医院支出住院费47901.49元、门诊费14679.7元，在上海市黄浦区中心医院支出门诊费344元，在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支出门诊费6951元，合计82088.37元，上述费用提交有收费收据、门诊病历、疾病证明书、出入院记录、住院费用清单等证据予以证明，予以确认）。（2）误工费：119880元（根据黄冬提交的其与上海卢湾城建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工资单、税收完税证明、营业执照等证据，其最近三年（2013年1月-2015年8月）的平均月收入为（123490.6元+138087.4元+58098元）÷32个月=9990元，根据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黄冬因伤致残的误工（休息）期为360日，则其误工费应为9990元÷30天×360天=119880元）。（3）护理费：11125.1元（黄冬因事故导致多处骨折，其住院及康复期间需要陪人护理系情理之中，根据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黄冬因伤致残的护理期为150日，虽然黄冬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护理人员所从事的行业及误工损失，但其主张按2015年广西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中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未超出一般护工标准，予以支持，其护理费为27071元/年÷365天×150天=11125.1元）。（4）交通费：6000元（黄冬为治疗伤情数次转院治疗、复诊及进行伤残鉴定，产生交通费用在情理之中，但根据黄冬及陪护人员转院治疗、复诊次数以及其住所地和就医地点、鉴定机构之间的路程，其请求10000元交通费用过高，酌情予以支持6000元）。（5）住宿费：2640元[黄冬系外地人，其在广西大新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2天，因其在异地治疗，对其陪护人员的产生的住宿费应予以支持，黄冬主张其陪护人员系**（根据其提交的机票，**于2015年8月11日从上海飞抵南宁，2015年8月19日从南宁飞抵上海），则住宿天数为8天，按2015年广西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中住宿费每人每天330计算，应为330元/天×8天=2640元；因黄冬在上海有住所，又未能提交住宿费发票，其诉请在上海治疗期间的住宿费，依法无据，不予支持]。（6）住院伙食补助费：4600元（黄冬四次住院合计46天，按2015年广西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中住院伙食补助费每人每天100元计算，应为100元/天×46天=4600元）。（7）营养费：2700元（根据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黄冬因伤致残的营养期为90日，结合黄冬伤情、治疗过程、营养期间等情况，其诉请2700元营养费较为合理，予以支持）。（8）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531394元（结合黄冬提交的房产证、户口本、上海闵行区虹桥镇虹桥虹华苑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对黄冬系非农业户籍且在上海市居住生活予以采信，因其住所地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按照2016年上海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2962元/年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根据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黄冬之伤残构成九级伤残，各当事人无异议，予以采信，故黄冬残疾赔偿金为52962元/年×20年×20%＝21184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扶养人即黄冬收入的损失，与黄冬的身份相关联，按照黄冬的身份确定适用城镇标准计算，因其住所地的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按照2016年上海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36946元/年计算黄冬应负担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上海市闵行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出具的鉴定结论，黄冬的配偶丁佩吉完全丧失劳动能力，需抚养20年，黄冬需承担其每年的抚养费为36946元/年×20%=7389.2元；黄冬与丁佩吉于2004年11月16日生育黄茵，至事故发生时为10岁8个月，仍需抚养7.33年，黄冬需承担其每年的抚养费为36946元/年×20%=7389.2元；浙江南浔经济开发区宝山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称该村村民黄小毛、潘亚娣有包括黄冬在内的儿女2人，黄小毛于1950年2月26日出生，至事故发生时为65岁5个月，仍需赡养20-（65.42-60）=14.58年，黄冬需承担其每年的抚养费为36946元/年×20%÷2=3694.6元；潘亚娣于1952年10月14日出生，至事故发生时为62岁9个月，仍需赡养20-（62.75-60）=17.25年，黄冬需承担其每年的抚养费为36946元/年×20%÷2=3694.6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被抚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丁佩吉、黄茵、黄小毛、潘亚娣的抚养费累计未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因此，黄冬需承担丁佩吉的抚养费为7389.2元／年×20年=147784元，黄茵的抚养费为7389.2元／年×7.33年=54162.8元，黄小毛的抚养费为3694.6元／年×14.58年=53867.3元，潘亚娣的抚养费为3694.6元／年×17.25年=63731.9元，共计319546元。两项费用合计531394元）。（9）残疾辅助器具费：1885.4元（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出院建议黄冬活动时穿弹力袜，对其在上海华氏大药房有限公司、上海第九人民医院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购买治疗静脉曲张袜、拐杖等物品支出1885.4元，予以支持）。（10）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黄冬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伤残，必将给其今后的身体健康和正常的工作、生活带来影响，也给其精神上带来痛苦。但其请求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根据涉案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及其给黄冬造成的伤害后果等情况，同时充分考虑精神损害赔偿兼具补偿、抚慰和惩罚功能等因素，酌情支持8000元）。（11）鉴定费：2000元(黄冬因进行伤残等级、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鉴定支出的鉴定费2000元，系因交通事故支出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2）律师服务费：因我国未实行诉讼代理强制制度，律师费不属于交通事故的必然损失，黄冬主张律师费180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安盛财险广西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黄冬医疗费10000元；二、安盛财险广西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黄冬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110000元；三、安盛财险广西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黄冬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300000元；上述一至三项，合计420000元；四、玉小明赔偿黄冬医疗费50461.86元、误工费83916元、护理费7787.57元、交通费4200元、住宿费18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20元、营养费189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84975.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319.7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600元、鉴定费1400元，合计246619.01元；五、唐丽霞赔偿黄冬医疗费21626.51元、误工费35964元、护理费3337.53元、交通费1800元、住宿费7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80元、营养费81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36418.2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65.6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400元、鉴定费600元，合计105693.86元；六、驳回黄冬对何海忠、人保财险大新支公司的诉讼请求；七、驳回黄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31元，由黄冬承担2396元，安盛财险广西分公司承担5892元，玉小明承担3460元，唐丽霞承担1483元。 安盛财险广西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安盛财险广西分公司无需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黄冬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300000元。 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关于应否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黄冬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300000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安盛财险广西分公司将无证驾驶等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对这些条款作出提示后，安盛财险广西分公司应当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但在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将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包括责任免责部分）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事实，同意签订本保险合同。投保人签字（盖章）：。”，在上述投保人签字栏中签有字，但该字写得太潦草，与投保人玉渊在电子付款凭证中持卡人签名“玉渊”的字迹明显不同，且安盛财险广西分公司不能举证证明投保人玉渊在上述投保人签字栏中签名。故该院不能认定系投保人玉渊本人在上述投保人签字栏上签名，从而也不能认定安盛财险广西分公司对免责条款已经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综上，安盛财险广西分公司所作出的免责条款不生效，其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黄冬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300000元。 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安盛财险广西分公司已预交），由安盛财险广西分公司负担。 本案再审审理中，黄冬、何海忠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安盛财险广西分公司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关于“投保人申明上为草签的名字（显示为玉）且未签署日期，与电子付款凭证中持卡人签名‘玉渊’，字迹明显不同。”的认定有异议，认为是玉渊本人签字。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有异议的部分，本院将结合裁判理由进行综合分析。 本院另查明，案涉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与其他条款文字使用字体、字符大小完全相同，免责条款文字做加粗处理。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再审争议焦点是：安盛财险广西分公司应否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黄冬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300000元。各方当事人对本院归纳的上述争议焦点均无异议。 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该款规定，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生效，必须是“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同时具备。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案涉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与其他条款使用的字体及字符大小完全相同，只是免责条款的字体作加粗处理，从视觉效果看，差异并不明显，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对保险人履行“提示义务”应达到“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的认定标准，不能认定案涉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使用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其他明显标志作提示。因此，安盛财险广西分公司主张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的前提条件不存在，对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主张案涉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生效的再审理由不予支持。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应对其就保险合同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在安盛财险广西分公司所提交投保单中的“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将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包括责任免责部分）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事实，同意签订本保险合同。投保人签字（盖章）：……”部分，虽然在上述投保人签字栏中签有字迹，但该字迹仅为一个字，并非投保人全名，也未在落款处签署具体日期，字迹也写得潦草难以辨认，并且该签名字迹既与投保人玉渊在电子付款凭证中持卡人签名处“玉渊”的签名字迹明显不同，也与《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尾页底部“玉渊”的签名字迹明显不同，安盛财险广西分公司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且上述签名混乱的情形也与该公司作为专业保险公司对签立保险合同应当具备规范的操作程序并对合同的基本形式进行必要审查及注意的基本原则不符，故安盛财险广西分公司提供的在案证据并不能证实上述投保单落款处的单字签名为玉渊本人签名，也就不能以此证明该公司已就上述免责条款向投保人玉渊尽到提示义务及对该免责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故案涉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未发生效力，该公司不能据此免除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 综上，安盛财险广西分公司主张其已尽提示义务与事实不符，且无证据证明其已就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做了明确说明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1民终150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骆金盛 审 判 员 万晓敏 审 判 员 陈 丹 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 法官助理 覃媛媛 书 记 员 罗 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