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29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卓裕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双楠街44号1幢5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7394050093A。 法定代表人：李太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杰，四川西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倩，四川西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五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如东县掘港镇泰山路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231386705175。 法定代表人：曹卫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龙，北京市隆安（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彬，男，该公司职员。 四川卓裕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卓裕公司）与南通五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4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四川卓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事实及理由：案涉两项工程缺陷责任期均已届满，原审被告应当返还保修金175174元。 上诉人南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四川卓裕公司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于2016年11月20日进行了竣工结算，别墅临水临电工程金额983077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对2017年2月1日工程指令认定双方于2017年7月1日进行了竣工结算，结算价为226963.5系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对2018年8月16日《关于南充绿地售楼处、3号地块别墅水电、消防工程结算说明》的性质及表述的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临时水电费用已经包含在3号地块别墅项目水电金额中，不应重复主张；对于未经业主审定的项目金额，被上诉人无权主张。 四川卓裕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给原告欠付工程款1017019.66元(含到期应退还的质保金175174元)；2、判令被告以1017019.66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支付给原告逾期利息（暂计至2018年10月31日为30675.21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2月12日，被告南通公司与四川华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华崧公司）签订《水电、消防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双方约定由四川华崧公司承建位于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凤垭山旅游区内的“凤垭国际城售楼部水电、消防安装工程”。2017年6月30日四川华崧公司向原告四川卓裕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原告独立全权处理“凤垭国际城售楼部水电、消防安装工程”项目的一切事宜，包括但不限于：决算、款项回收、债务纠纷处理、法律诉讼等事项。工程款回收后指定到四川卓裕公司账户，后续发票也由四川卓裕公司开具。四川华崧公司与四川卓裕公司于2017年6月30日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四川华崧公司基于其与被告南通公司签订的《水电、消防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对南通公司享有的未支付结算的工程款债权全部转让给四川卓裕公司。四川华崧公司告知了被告南通公司涉及《水电、消防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工程款与原告四川卓裕公司进行结算。 2015年5月8日被告承建案涉工程的项目部向原告发出《工程指令》，内容如下：“因分包合同暂未签订，工期紧张，现指令你司对本项目临时水电设施材料进行代购，具体材料型号及要求与项目部洽商，数量以现场收方单为准，计价方式按后期签订的分包合同计价规则给你司决算。”原告按此指令进行了施工，被告现场工作人员在《现场收方原始凭证》上签字，双方于2016年11月20日进行了竣工结算：别墅临水临电工程金额为983077元。 2015年11月25日原告四川卓裕公司（乙方）与被告南通公司（甲方）签订了《绿地·凤垭国际城（3＃地块）三标段总承包施工项目水电安装工程合同书》，双方约定由原告承建位于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区域内的“南绿地·凤垭国际城（3＃地块）三标段总承包施工项目／南充绿地·金澜府一区3＃地块”水电工程安装。合同第四条结算及计价方式约定：“4.2乙方配合甲方按总包合同要求向业主报送工程结算书，甲乙双方结算价按甲方与业主就本合同承包范围内水电安装结算总价的85%结算，批价材料及合同外签证结算价详本协议第4.3条、第4.4条。”第五条5.1.5约定“甲方对业主的竣工结算完成后半年内，甲方支付乙方结算额的95%；”第五条5.1.6约定“预留5%质保金待质保期满后无息付清”。合同签订后原告四川卓裕公司按照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 2017年2月1日被告承建案涉工程的项目部向原告发出《工程指令》，内容如下：“现指令你司对本项目土建收尾工作使用的临时水电设施材料进行代购，具体材料型号及要求与项目部洽商，数量以现场收方单为准，材料计价方式和项目误工按签订的分包合同计价规则给你司决算。”原告按此指令进行了施工，被告现场工作人员在《现场收方原始凭证》上签字，双方对“项目停工现场留人值守”的工时亦进行了确认，双方于2017年7月1日进行了竣工结算，结算价为226963.50元。 2018年8月16日原告及四川华崧公司的委托代表人李太波与被告的委托代表人张元宏、朱祥林（在川主要负责人）签署了《关于南充绿地售楼处、3#地块别墅水电、消防工程结算说明》（以下简称《结算说明》），该说明主要内容如下：四川华崧公司承建的南充绿地售楼处水电安装、消防工程项目工程款审定金额为：水电工程1814579.02元、工程签证201900元、消防工程548406元。小计：2564885.02元。四川卓裕公司承建的南充绿地3#地块别墅水电安装项目工程款审定金额为：938594.81元。两项工程审定后金额合计3503479.83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工程款224万元、审定后总价15%管理费525521.97元、暂扣审定后总价5%的保修金175174元，未付款金额为562783.86元。上述金额最终以南充绿地审定盖章确认决算书为准。 另外，3#地块别墅项目临时水电用工、用料结算价1210040.50元（其中：合同范围外总包指令施工983077.00元、停工后复工总包指令施工226963.50元）、防火门工程11606.10元、防静电地板工程7603.20元。上述施工内容最终结算价须由吕泉确认后再清算。 同时查明，2018年6月被告南通公司与南充绿地申嘉置业有限公司就被告承建的凤垭国际城展示区售楼处工程、凤垭国际城售楼部消防工程、绿地·凤垭国际城（3#地块）三标段工程分别签署了《工程结算确认协议书》。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被告签署的《结算说明》如何认定的问题。虽然该《结算说明》没有加盖被告公司的印章，但其委托代表人张元宏及朱祥林在《结算说明》上签名，且朱祥林是被告公司派驻四川项目的主要负责人。虽然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对该《结算说明》中的部分金额不予认可，但并未对张元宏与朱祥林代表公司与原告进行结算提出异议，因此《结算说明》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都具有法律约束力。 对于被告在审理过程中对《结算说明》中的部分金额不予认可或认为存在出入的问题，综合认定如下： 1、对于南充绿地售楼处水电安装、消防工程审定金额2564885.02元及南充绿地3#地块别墅水电安装项目工程款审定金额938594.81元，与南充绿地申嘉置业有限公司与被告的《工程结算确认协议书》审定金额一致，予以确认。 2、对《结算说明》中3#地块别墅项目合同范围外临时水电总包指令施工部分工程金额983077元及停工后复工总包指令施工的226963.50元，被告认为该部分工程款应包含在双方签订的合同范围内。对此原告提交了《工程指令》、《施工组织设计报审表》、《施工方案会签栏》、《现场收方原始凭证》及《竣工结算总价》等证据，在该组证据中有被告现场施工负责人或工作人员签名的凭据，也有被告公司加盖印章的竣工结算单据，且双方通过签署《结算说明》再次予以了确认，因此可认定原告实际进行了施工且双方已进行结算，对该部分费用，予以确认。 3、对于《结算说明》中防火门工程款11606.10元、防静电地板工程款7603.20元，在《结算说明》中已明确是属于总包合同范围内的工程，且被告对金额亦未提出异议，予以确认。 二、关于工程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 1、对于南充绿地售楼处水电安装、消防工程审定金额2564885.02元及南充绿地3#地块别墅水电安装项目工程款审定金额938594.81元，虽然《结算说明》明确须以“南充绿地返回我司的审定盖章确认决算书为准”，但2018年6月被告已与业主南充绿地申嘉置业有限公司就其承建的工程签署了《工程结算确认协议书》，且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因此该部分工程款支付条件已经具备。 2、对于3#地块别墅项目临时水电用工、用料结算价1210040.50元、防火门工程款11606.10元、防静电地板工程款7603.20元，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被告双方对工程的最终结算经合同双方确认即具有法律效力。在庭审中，被告称案外人吕泉系某公司负责人，与被告系合作关系，因此虽然在《结算说明》中载明“最终结算价须由吕泉确认后再清算”，但将最终结算价交由与其有合作关系的吕泉确认的义务人是被告，原告无须承担此义务，且被告在合同约定的支付期限内仍怠于履行该义务并以此来阻却原告行使权利，对原告显失公平，故被告认为未经吕泉确认尚不具备支付条件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三、关于工程款支付时间的问题。原、被告签订的《绿地·凤垭国际城(3#)地块三标段总承包施工项目水电安装工程合同》约定被告对业主的竣工结算完成后半年内,向原告支付结算额95%的工程款，庭审查明被告与项目业主南充绿地申嘉置业有限公司已分别于2018年6月22日、28日、29日完成了竣工结算，且原、被告与四川华崧公司三方签署的《结算说明》亦载明“最终以南充绿地返回我司的审定盖章确认决算书为准”，因此被告最迟应在2018年12月底前向原告支付工程款，被告逾期未支付，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已构成违约。对于四川华崧公司授权原告收取工程款并将债权转让给原告，被告没有提出异议，因此被告应依照《结算说明》向原告支付下欠原告与四川华崧公司全部剩余工程款。 四、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质保金的主张，在《结算说明》中双方已明确约定“暂扣审定后总价5%的保修金175174元”，且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未举证证明案涉工程已超过质保期，故对其要求被告返还质保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自愿以其法定代表人李太波受偿的房屋折抵工程款950188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认可。 综上，被告应支付原告工程款共计4732729.63元（3503479.83元＋1210040.50元＋11606.10元＋7603.20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工程款224万元、审定后总价15%管理费525521.97元、暂扣审定后总价5%的保修金175174元、以房抵扣的工程款950188元，被告实际下欠原告工程款841845.66元。被告逾期未支付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双方对利息计算标准没有约定，故被告应当自最迟付款期限2018年12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判决：一、被告南通五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四川卓裕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841845.66元，并自2018年12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四川卓裕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11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2115元，原告四川卓裕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26元，被告南通五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889元。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2018年8月16日，南通公司张元宏、朱祥林签字确认凤垭国际城售楼部水电、消防安装工程未支付保修金128244.25元，3号地块别墅水电安装工程未支付工程保修金46929.74元，两项合计175174元。按照南通公司与四川华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合同约定，凤垭国际城售楼部水电、消防安装工程保修金在工程竣工后6个月内无息支付。该项工程2015年4月15日竣工交付，该笔保修金128244.25支付期已届满。参照《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二条的规定，缺陷责任期最长不超过两年，3号地块别墅水电安装工程2017年7月交付使用，未支付工程保修金46929.74元在2019年7月届满。故上诉人四川卓裕公司请求支付工程保修金175174元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 上诉人南通公司就别墅临水临电工程金额983077元及停工后复工总包指令施工金额226963.5提出异议，在二审中并未提供反驳证据；2018年8月16日其公司审计人员张元宏、在川主要负责人朱祥林签署的《关于南充绿地售楼处、3#地块别墅水电、消防工程结算说明》，明确认可3#地块别墅项目临时水电用工、用料结算价1210040.50元（其中：合同范围外总包指令施工983077.00元、停工后复工总包指令施工226963.50元），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其于诉讼前所作的自认，理应产生法律约束力；该结算金额与《工程指令》、《施工组织设计报审表》、《施工方案会签栏》、《现场收方原始凭证》及《竣工结算总价》其现场施工负责人或工作人员签名的凭据、加盖印章的竣工结算单据相互印证，其所称重复主张并无事实依据。虽然《结算说明》载明“最终结算价须由吕泉确认后再清算”，但其为了己方利益故意阻却条件成就，应视为付款条件已成就。基于以上理由，南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4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4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南通五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四川卓裕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返还工程保修金175174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4230元，由上诉人南通五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维登 审判员  韩 莉 审判员  董 行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朱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