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02民初3843号 原告李永建，男，汉族，1979年5月20日出生，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代理人陈洪涛，河北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震宇，男，汉族，1947年6月23日出生，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代理人吴爽爽，河北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栗新华，女，汉族，1946年2月14日出生，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代理人李刚，男，汉族，1973年4月12日生，住石家庄市长安区，系被告李震宇、栗新华之子。 第三人李刚，男，汉族，1973年4月12日出生，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第三人江红芳，女，汉族，1972年6月7日生，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代理人李刚，男，汉族，1973年4月12日生，住石家庄市长安区，系江红芳丈夫 原告李永建诉被告李震宇、栗新华、第三人李刚、江红芳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陈洪涛，被告、第三人委托代理人吴爽爽、李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4年原告借给被告李震宇200万元，李震宇于2015年9月17日偿还了原告30万元利息，之后不再还款。原告起诉至长安区法院，案件经过一审、二审、再审，形成了（2018）冀01民再159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李震宇应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经查被告李震宇除退休收入外，名下已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但被告曾于2015年9月28日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位于石家庄市长安区无偿赠与其儿子李刚。这一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对原告造成了损害。 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请依法撤销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房屋赠与合同及第三人之间的协议书；2、请依法将位于石家庄市长安区恢复登记至被告栗新华名下;3、请依法判令被告及第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保险费等费用。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1.（2018）冀01民再159号判决书，证明原告借给被告李震宇200万元，经一审、二审、再审形成了生效判决，判决被告李震宇偿还原告借款本息，判决书记载被告李震宇于2015年9月17日向原告还利息30万元。证据2.赠与见证书一份。证据3.赠与合同一份，证明被告一在2015年9月17日还息后，立即于2015年9月28日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涉案房产无偿赠与其儿子李刚。证据4.2015年9月30日协议书一份，第三人李刚在接受无偿赠与房产两日后，立即又将其房产转让其妻子江红芳。证据2、3、4证明以上无偿赠与行为损害了原告利益，应当予以撤销。证据5.2019年3月25日发票一张，原告为保全涉案房产而产生的保全保险费用，根据合同法七十四条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26条之规定，应当由被告及第三人承担。 二被告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证据是在原告虚假陈述提供变造证据的情况下，由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并且该判决中所表述的9月17日偿还30万元利息，与事实不符。该笔30万元系李震宇在得到公司通知后向原告转入，并且也不是偿还的利息，现在李震宇不服该判决，已向石家庄市检察院提起抗诉。对证据2、3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该房屋已于2013年赠与李刚，并已实际交付，因拆迁问题没有及时办理过户。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协议书显示该房产系夫妻共同财产，先将房屋变更到江红芳名下，该协议不是赠与协议。对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申请诉前保全向保险公司投保保函不是必须发生的费用，原告可以采取其他方式进行担保。 二第三人质证称，对证据1、2、3、5的质证意见同意两个被告的意见。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 二被告辩称，第一、被告李震宇与李永建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纠纷，实际上案涉的200万元债权债务系李永建与石家庄龙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的经济纠纷，原告诉李震宇借款纠纷一案，经一审、二审均驳回了原告诉讼请求，以此也可以验证案涉的200万元债权债务与李震宇无关，在再审期间，原告进行虚假陈述，导致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1民再1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震宇须向李永建偿还债务，在2019年1月收到该判决书后，李震宇不服该判决已向石家庄市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现市检察院已经立案受理审查，而本案的判决依据需要等待抗诉结果，根据民诉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本案应中止审理。第二、案涉房产已于2013年赠予李刚，并完成赠予，案涉房屋赠予给李刚时，答辩人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赠予房产不会对原告债权造成任何损害。第三、案涉房屋2013年赠予李刚，原告于2019年提起撤销权之诉，已超过5年撤销权的除斥期间，2015年案涉房产变更登记在李刚名下，原告于2019年提起诉讼，同时也超过了一年的撤销权期间，撤销权已经消灭。第四、原告主张承担本案的各项费用，没有提供证据支持，应不予支持其诉请。综上，原告与李震宇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并已超过5年撤销权的除斥期间，撤销权已消灭。 二被告为了支持其抗辩理由，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1.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出具的（2016）冀0102民初2033号民事判决书、（2017）冀01民终3600号民事判决书，该两份判决书证明李永建诉李震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一审、二审法院公开审理，均驳回了李永建的诉讼请求，并且该两次诉讼过程中，原告均未提及30万元利息的问题。证据2.民事监督案件受理通知书，证明李永建与李震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李震宇已提请石家庄市检查院进行监督，现市检已经立案受理，综上，李震宇于李永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再审判决159号判决书虽已生效，但该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现已经向市检查院提起抗诉，为避免浪费司法资源，给各方当事人造成诉累，请中止本案审理。 原告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两份判决因认定事实错误，已被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改判，应当以生效判决为准。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市检察院的受理通知并不必然导致抗诉的结果，也不必然导致再审判决一定会被撤销。民事诉讼法中没有关于受理抗诉申请后就应当停止原判决的规定，因此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二第三人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两份证据的关联性同意两个被告的说法。对证据2没有异议。 二第三人辩称，同意二被告的答辩意见，案涉房产在2013年栗新华就已经赠送给李刚了，并过户在李刚名下。因为当时二第三人要办理贷款，江红芳是公务员身份，能办理公积金贷款所以将房产过户到了江红芳名下。 二第三人为了支持其抗辩理由，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1.石家庄市长安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致市房管局的解冻函。证据2.石家庄市长安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致土地局的解冻函。证据1、2充分说明在2013年栗新华已将房屋过户给李刚，在2013年实际完成过户行为。证据3.房屋租赁合同，此合同证明在2014年李刚和江红芳对该房屋已经实际拥有，并管理处置该房屋。 原告质证称：对证据1、2三性均不认可，第一、根据房屋征收规定拆迁内的房屋不会因为房屋所有权人的申请就能解冻，这份解冻函明显违法。第二、请法庭注意该两份解冻函的抬头是市房管局和市土地局，第三人手上不应当存有该两份证据的原件，长安区征收管理办公室为什么会出示原件给第三人留存。第三、根据民诉法以及证据规则的规定，单位出具相关证明的，负责人应当签字。对证据3真实性没办法核实不予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该份证据并不能证明赠与行为已经完成，不能证明2013年存在赠与行为。证据1、2、3我方强调赠与行为是实践性法律行为，单纯的意思表示不会发生任何法律效力，涉及不动产的应以过户为准。 二被告质证称：对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认可，通过该证据可以证实栗新华早已于2013年将案涉房屋赠与给李刚，为办理过户向石家庄市长安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申请解冻，征收办公室于2013年11月15日出具了两份解冻函。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通过该证据可以证明第三人李刚、江红芳已实际占有该房屋，并将该房屋出租给案外人宋卫华。 经审理查明，原告因2014年200万元借款与被告李震宇发生纠纷，案件经过一审、二审、再审，形成了（2018）冀01民再159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李震宇应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现案件已申请执行，被告李震宇未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被告李震宇除退休收入外，名下已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 被告李震宇、栗新华曾于2015年9月28日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位于石家庄市长安区在登记机关以赠与的方式，将该房产赠与其儿子李刚。2015年9月30日，李刚又以协议的方式将该房产更名至其配偶即第三人江红芳名下。 被告李震宇对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1民再159号民事判决书不服，已经向石家庄市检察院申请抗诉，现在审查阶段。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及本案庭审笔录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另案中，原告李永建与被告李震宇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经（2018）冀01民再1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予以确认依法成立，被告李震宇有义务且应及时、全面向原告李永建履行偿还借款并支付相应利息的义务。 根据（2018）冀01民再15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是从2014年3月开始，而被告与第三人之间无偿转让名下登记的房产是在2015年9月，而且是在2015年9月17日偿还原告30万元利息后，于同年9月28日、9月30日立即办理的登记手续。第三人李刚当庭陈述以上转让房产的原因，是想通过其配偶的名义办理贷款，但其未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以上事实，被告李震宇、栗新华在直系亲属间多次无偿转让房产的行为，属于减损被告李震宇自有财产的行为；第三人李刚、江红芳虽不是债务人，但其与接受被告无偿赠与的行为同样足以导致原告的债权难以实现；故被告李震宇、栗新华第三人李刚、江红芳的赠与行为已损害了原告作为债权人的权益。 对于被告、第三人辩称，李刚与江红芳之间的房产登记变更并非赠与法律关系的问题。案涉房产，系经过两次变更登记手续在房产登记机关无偿过户至江红芳名下，无论法律关系为何，无偿转让行为均已损害了原告利益，应予以撤销。 原告李永建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支持。 赠与系实践性法律行为，单纯的意思表示并不能视为存在赠与行为。本案第三人提交的两份解冻函从字面上来看，是石家庄市长安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根据被告的申请，向房管局、土地局出具，但是该两份文件的原件并未留存于这两个部门，而是由第三人保管。可以看出，被告与第三人在2013年拿到该文件后，赠与行为并未实际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赠与的登记等手续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另外，本案被告及第三人系直系亲属，因此第三人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对实际占有缺乏证明力，租赁人也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告对此证据不予认可。因此，对第三人抗辩早在2013年就已经完成涉案房产的赠予，2014年已实际占有房产不予采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根据庭审调查可知，原告李永建是在申请执行后（即2019年1月），在房产登记机关查询交易记录才得知涉案房产无偿转让的事实，其在2019年3月份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一年期间。涉案房产的变更登记时间为2015年9月，至本案立案时也没有超过5年的除斥期间。对被告提出原告起诉己超过一年及五年期间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 原告与李震宇借贷纠纷一案，李震宇不服民事再审判决书，向市检提出抗诉申请，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出具了民事监督案件受理通知书，但该通知书并不代表该案必然会提起抗诉，且至今被告未能提交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的抗诉决定，故本案不符合中止的法定事由，被告关于本案应当中止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成诉的原因是被告将自有财产无偿转让给直系亲属，导致原告无法实现债权。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规则，结合双方提交证据及当庭陈述，可以认定被告李震宇无偿转让财产具有逃债的目的。作为直系亲属的第三人，对李震宇的真实目的也应知情。因此，原告在本案中为了维护自身权利而向保险公司支付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系原告方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应由被告及第三人承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李震宇、被告栗新华与第三人李刚2015年9月28日签订的房屋赠与合同以及第三人李刚与第三人江红芳2015年9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 二、被告李震宇、栗新华、第三人李刚、江红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位于石家庄市长安区恢复登记至被告栗新华名下；被告李震宇、栗新华、第三人李刚、江红芳逾期不履行义务，原告李永建可作为申请人，以被告李震宇、栗新华、第三人李刚、江红芳为被申请人，向本院申请执行本条判决内容; 三、被告李震宇、栗新华、第三人李刚、江红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永建2876.5元保全保险费。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李震宇、栗新华、第三人李刚、江红芳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范 矛 人民陪审员  党红华 人民陪审员  谷利霞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任雨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