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98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建慈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郭颖仪，该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颖仪，女，196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树坚，男，1972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才勇，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颖欣，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炜煊，男，197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婷婷，广东沛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建慈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慈公司）、郭颖仪、叶树坚因与被上诉人梁炜煊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4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炜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建慈公司向梁炜煊支付加工款97775元及利息（利息从对账十日之日后按月利率3%计算至清偿之日）；2.建慈公司向梁炜煊支付机台费、退料款共计25615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3.建慈公司退还梁炜煊保证金15000元；4.郭颖仪、叶树坚对建慈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建慈公司、郭颖仪、叶树坚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建慈公司是郭颖仪占有全部股份的一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4月8日登记成立。郭颖仪在建慈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叶树坚在建慈公司担任监事。2018年2月19日，梁炜煊与建慈公司签订《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外发新宝一分公司B厂灯线给乙方生产，乙方负责质量、产量及售后服务，因质量及交货不及时新宝扣款由乙方负担；与新宝一分公司B厂对账后，甲方收取交易额的10%作为服务费，乙方收取交易额的90%作为加工费，补交税费由乙方负担；结算方式以甲方与新宝一分公司B厂的结算方式为准（月结60天商业承兑），提前收取货款应支付利息（按银利达公司的利息标准），甲方收到款项后十日内支付货款给乙方，否则需按月利率3%的标准向乙方支付利息；乙方支付收取款项的15%作为当月税费预扣款，税费按下月扣费为准多退少补；为保证合同顺利进行，乙方向甲方支付保证金15000元，该保证金于双方停止合作后半年内退还；合同有效期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梁炜煊在该《合同》的乙方处签名，建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郭颖仪在甲方处签名，叶树坚在《合同》的右下方空白处书写“叶树坚已收保证金1.5万元保证金由叶树坚负责还。”此外，叶树坚还在《合同》的右上方空白处书写“甲方所产生的违反合同条款由叶树坚承担。”《合同》签订后，梁炜煊开始新宝公司供货，送货时由新宝公司的仓管人员在抬头为“广东新宝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一B公司”，厂商处盖有“佛山市顺德区建慈电子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的送货单上签名。2018年8月30日，叶树坚出具对账单一份，确认建慈公司欠梁炜煊2017年至2018年7月的“货款”共计82765元（2017年10000元、2018年3月7296元、2018年4月3670元、2018年5月9702元、2018年6月27331元、2018年7月24676元）。2018年9月25日，叶树坚出具对账单一份，确认欠梁炜煊2018年8月“货款”3949元、退料款7474元。2018年10月19日，叶树坚出具对账单一份，确认欠梁炜煊2018年9月“货款”11061元、机台费10000元。2018年10月26日，叶树坚出具对账单一份，确认欠梁炜煊保证金15000元、退料款8141元。此后梁炜煊向建慈公司、郭颖仪、叶树坚催收款项无果，遂于2019年2月1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另，各方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如下内容：郭颖仪、叶树坚确认两人于1996年登记结婚，此后离婚又复婚，具体复婚时间两人均陈述记不清楚，也没有在合理期限内提交婚姻关系变动的材料；郭颖仪确认建慈公司与新宝公司有交易往来，建慈公司向新宝公司领取原材料后自己加工或委派其他公司加工；建慈公司、郭颖仪、叶树坚均主张送货单中的“佛山市顺德区建慈电子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为梁炜煊私自刻制，但未申请鉴定也没有提供向公安机关报案的记录；建慈公司、郭颖仪、叶树坚还主张郭颖仪、叶树坚单独经营，叶树坚签署的对账单不能代表建慈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梁炜煊与建慈公司签订《合同》后，缴交了保证金15000元并按约定提供加工服务。梁炜煊完成加工后直接将货物交付给新宝公司并不违反《合同》的要求，再结合送货单、叶树坚出具的对账单及郭颖仪关于存在委派其他公司加工的陈述，梁炜煊向新宝公司供货属于履行《合同》项下义务具有高度盖然性，法院予以确认。建慈公司、郭颖仪、叶树坚主张送货单中的“佛山市顺德区建慈电子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为梁炜煊私自刻制，但未申请鉴定也没有提供向公安机关报案的记录，法院对该陈述不予采信。根据梁炜煊的送货情况，叶树坚先后出具的四份对账单，确认建慈公司共欠梁炜煊加工款97775元（82765元+3949元+11061元）、机台费10000元、退料款15615元（7474元+8141元）、保证金15000元，梁炜煊要求建慈公司支付加工款97775元、机台费10000元、退料款15615元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的计算问题。建慈公司未及时向梁炜煊支付机台费及退料款，梁炜煊要求自起诉之日起计收该部分资金被占用的损失合理，法院予以支持，但计算标准应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于加工费的利息，《合同》中约定结算方式以建慈公司与新宝公司的结算方式为准（月结，开60天商业承兑汇票），建慈公司收到款项后十日内付款给梁炜煊，根据该约定，则梁炜煊在签订《合同》时对收取款项的时间可以产生合理预期，梁炜煊可以预期当月加工款可在次月1日起70天内收款（月结，60天承兑汇票，10天付款期限），现根据叶树坚确认的对账单，案涉加工款的付款期限均已超过70天，梁炜煊要求计算利息损失符合双方约定，法院也予以支持，但双方约定的标准明显过高，法院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对于保证金是否应当退还的问题。根据《合同》的约定，保证金于合作终结后半年内退还给梁炜煊，合同期限已于2018年12月31日届满，现退还保证金的条件已经成就，梁炜煊要求建慈公司退还保证金15000元，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郭颖仪、叶树坚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建慈公司为郭颖仪占有全部股份的一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其未举证证明建慈公司的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应当对建慈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叶树坚在《合同》的右上方空白处明确同意建慈公司的违约责任由其承担，该承诺应视为被郭树坚自愿为建慈公司履行《合同》提供连带保证担保，梁炜煊要求叶树坚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有理，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一审庭审中建慈公司、郭颖仪、叶树坚主张郭颖仪、叶树坚单独经营，叶树坚签署的对账单不能代表建慈公司的抗辩，法院分析如下：首先，郭颖仪、叶树坚均确认两人1996年起存在夫妻关系并陈述曾离婚后复婚，但无法说明具体的离婚、复婚时间，也没有举证对存在离婚的事实加以证明；其次，叶树坚在建慈公司担任监事，且其收取保证金、签署对账单、在《合同》中签名并同意承担建慈公司违约责任等行为，足以让梁炜煊相信叶树坚参与了建慈公司的日常经营活动；最后，叶树坚主张其单独与梁炜煊存在交易往来，但又主张其与梁炜煊签订的合同是以建慈公司的名义签订，与案涉《合同》为同一份，叶树坚的陈述明显不合情理。综上，法院对建慈公司、郭颖仪、叶树坚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建慈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梁炜煊支付加工款97775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详见附表）；二、建慈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梁炜煊支付机台费10000元、退料款15615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详见附表）；三、建慈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梁炜煊退回保证金15000元；四、郭颖仪、叶树坚对建慈公司上述第一、二、三项判决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梁炜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43.46元，由梁炜煊负担243.46元，建慈公司、郭颖仪、叶树坚负担1400元；财产保全费1266.72元，由梁炜煊负担166.72元，建慈公司、郭颖仪、叶树坚负担1100元。建慈公司、郭颖仪、叶树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梁炜煊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梁炜煊承担。事实和理由：梁炜煊所举对账单仅有叶树坚签名，并无加盖建慈公司印鉴，建慈公司对叶树坚的个人行为并不知情，梁炜煊不能证明该对账单所载货款与案涉合同有关。梁炜煊所举送货单所盖“佛山市顺德区建慈电子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并非建慈公司备案公章，系梁炜煊伪造，相应送货单不应采纳。原审认定建慈公司须向梁炜煊支付货款、利息、退料费、机台费等，证据不足。退而言之，即便法院认定案涉货款与建慈公司有关，梁炜煊按约应承担税费，故税费16245.69元应在货款中予以扣减。另，梁炜煊交付假发票给建慈公司，经双方协商，梁炜煊承诺在货款中扣减税费8717.95元。梁炜煊未及时交税导致建慈公司承担额外税费，其制作及使用假公章亦导致建慈公司声誉受损。梁炜煊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其无权主张退回保证金15000元。此外，在叶树坚出具欠条后，双方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由于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时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梁炜煊主张权利后，如建慈公司、郭颖仪、叶树坚在合理期间内仍未履行债务，才须支付利息。梁炜煊未就催收债务的时间加以举证证明，则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应视为催收债务之日，故本案的逾期付款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起算。上诉人建慈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梁炜煊本案所举送货单中加盖的“佛山市顺德区建慈电子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上诉人郭颖仪、叶树坚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梁炜煊辩称，首先，除案涉加工合同关系外，梁炜煊与建慈公司、郭颖仪、叶树坚并无其他经济往来。案涉对账单乃双方对案涉加工合同项下的货款、退料费、保证金、机台费所作对账，原审将其作为定案依据是正确的。其次，梁炜煊受建慈公司的委托，将加工后的产品直接送货给新宝公司符合约定，且新宝公司确认收取了相应货物，梁炜煊已履行加工合同项下的义务。梁炜煊并未伪造建慈公司印鉴，该司主张案涉送货单上加盖的印鉴乃梁炜煊伪造，应由该司承担举证责任。再次，梁炜煊既无开具发票的合同义务，亦未实际开具发票供建慈公司报税。货物的税费乃在梁炜煊应得的款项中直接抵扣，且加工合同项下的欠款业已对账，建慈公司、郭颖仪、叶树坚再次要求扣除属于重复计算。又次，案涉合同约定保证金在双方停止合作半年内退还。梁炜煊与建慈公司已于2018年11月份停止合作，且合同的有效期于2018年12月31日业已届满，故保证金的退还条件已经成就。最后，案涉合同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对缔约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该合同对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有作明确约定，建慈公司欠付梁炜煊货款，应依约承担违约责任，且原审就利息的起算时间所作认定对建慈公司、郭颖仪、叶树坚有利。被上诉人梁炜煊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加工合同纠纷。结合建慈公司、郭颖仪、叶树坚的上诉理由，本案二审的审查重点为：建慈公司是否拖欠梁炜煊加工款97775元、机台费10000元及退料费15615元，建慈公司等关于加工款的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计算之辩解是否成立，以及梁炜煊是否有权主张返还保证金15000元的问题。经审查，梁炜煊所举《合同》载明甲方当事人为建慈公司，可反映梁炜煊与建慈公司之间存有加工合同关系。原审庭审中，梁炜煊主张建慈公司乃叶树坚、郭颖仪共同经营，建慈公司、叶树坚、郭颖仪则明确表示不持异议，本院径予采纳。由于梁炜煊举示的对账单乃由叶树坚出具，其上关于拖欠货款的记载内容清晰明确，且列载的欠款主体可指向建慈公司；加之，建慈公司、叶树坚、郭颖仪就所提梁炜煊交付虚假发票，梁炜煊承诺从货款中扣减税费8717.95元的诉讼主张，并未加以举证证明，由此，原审采纳对账单，据其上所载的欠款种类及数额，认定建慈公司拖欠梁炜煊加工款97775元、机台费10000元及退料费15615元，未有不当，本院予以认可。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案涉《合同》约定货款结算方式按新宝公司与建慈公司结账方式为准（月结，开60天承兑汇票），建慈公司收到款项后于10个工作日内支付予梁炜煊。由于建慈公司与梁炜煊已先行在《合同》中对加工款的支付时间作出约定，而其后叶树坚出具的对账单中并未列载欠款支付时间，故《合同》约定的款项支付时间仍对建慈公司具有约束力。建慈公司等主张前述加工款的逾期利息自起诉之日计算，有违案涉《合同》所作约定，应不予采纳。关于梁炜煊是否有权主张返还15000元保证金的问题。建慈公司、叶树坚、郭颖仪以梁炜煊伪造建慈公司印鉴等为由，主张没收保证金。但建慈公司二审期间申请对梁炜煊本案所举送货单中加盖的“佛山市顺德区建慈电子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故本院不予接纳。建慈公司、叶树坚、郭颖仪所提没收保证金的辩解主张理据不足，应不予采纳。因案涉《合同》约定，建慈公司、梁炜煊不合作时，建慈公司半年内将保证金退回给梁炜煊，合同有效期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而该《合同》的有效期届满至今已半年有余，是故，梁炜煊有权主张返还保证金15000元。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建慈公司、叶树坚、郭颖仪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67.8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建慈电子有限公司、郭颖仪、叶树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儒峰审 判 员 刘金玲审 判 员 李 炜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杨德超书 记 员 麦荣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