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29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昌市宜家置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住所地：河南省许昌市八一路八龙路交叉口府西雅园1幢18层南向东起第3间。法定代表人：芦伟，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浩波，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昌市宜家置业有限公司新乡分公司，工商登记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振中路信达花园C号D号营业房101号。负责人：芦伟，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海战，男，系该新乡分公司工程部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乡市光明电线电缆塑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人民路西段。法定代表人：李振明，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艳梅，女，系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自勇，河南富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昌市宜家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家公司）、许昌市宜家置业有限公司新乡分公司（以下简称宜家新乡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乡市光明电线电缆塑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3民初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宜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浩波、上诉人宜家新乡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海战，被上诉人光明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振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艳梅、杨自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宜家公司与宜家新乡分公司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光明公司的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理由如下：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宜家公司、宜家新乡分公司与光明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并不成立；2、原审法院结合案件证据及王某陈述认定光明公司诉讼请求未超诉讼时效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光明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不能以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就否认买卖关系的成立，且王某也认可光明公司多次讨债，因此光明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宜家公司和宜家新乡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判。光明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宜家公司和宜家新乡分公司立即偿还欠光明公司电线电缆款本金406041.75元及利息（从2014年11月1日开始到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基数是以欠的总货款为准，按月息2%计算）；2、判令宜家公司和宜家新乡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月26日宜家新乡分公司的工作人员王某以“宜家花园住宅小区项目部”的印章向光明公司出具三份承诺书，分别为1、“新乡市光明电线电缆塑料有限公司李振明经理：我公司宜家花园小区1号楼由隆晟建筑安装公司承建，水电由李坤文承包，所需电线电缆请按实际数量供货，所需付款，由我公司支付。宜家花园住宅小区项目部（印章），王某（王某签名）。”2、“新乡市光明电线电缆塑料有限公司李振明经理：我公司宜家花园小区2号楼由隆盛建筑安装公司承建，水电由崔中民承包，所需电线电缆请按实际数量供货，所需付款，由我公司支付。宜家花园住宅小区项目部（印章），王某（王某签名）”3、“新乡市光明电线电缆塑料有限公司李振明经理：我公司宜家花园小区3#5#6#7#8#16#17#楼由河南省欣德源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新乡项目部承建，丁峰承包，所需电线电缆请按实际数量供货，所需付款，由我公司支付。宜家花园住宅小区项目部（印章），王某（王某签名）”。光明公司对上述供货进行了核对，出具2014年11月1日三份对账确认单，载明“经双方对账确认，宜家花园1号楼欠货款壹拾肆万玖仟肆佰壹拾捌元七角伍分（￥149418.75）；2号楼欠货款伍万贰仟肆佰伍拾叁元整（￥52453）；3#、5#、6#、7#、8#、16#、17#楼欠货款贰拾万零肆仟壹佰柒拾元整（￥204170），一星期内结清，如不能按时结清，按月息2分利息支付。此单无失效期。”王某以“宜家花园住宅小区项目部”的印章对上述三份对账单盖章确认。偿还期限届满后，宜家新乡分公司未偿还货款，光明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宜家新乡分公司和宜家公司偿还光明公司电线电缆款及利息。原审法院另查明：1、宜家新乡分公司系涉案宜家花园住宅小区开发商；同时为宜家公司的分支机构。2、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8月14日作出（2017）豫07民终1835号民事判决书中，二审查明的部分事实“2016年8月16日隆晟公司向许昌宜家新乡分公司发出工程竣工验收函件。载明：‘我单位新乡市隆晟安装有限公司施工的宜家花园2#工程,已按2016年7月11日宜家花园建设补充协议要求土建已按图纸全部完成,水电安装及配套设施安装齐全,并经甲方组织验收合格,达到竣工验收条件’。建设单位项目负责人一栏处，加盖有宜家花园住宅小区项目部的印章，并注明：‘经检查基本达到验收条件，待交房时和甲方、物业、业主统一配合交房。王某’。”原审法院认为：一、光明公司和宜家新乡分公司之间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及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中，光明公司所持证据上的“王某”签名系王某本人签名，王某曾是宜家新乡分公司的工作人员，曾保管“宜家花园住宅小区项目部”的印章。结合光明公司的陈述、涉案承诺书载明的情况、王某出庭自认其曾是宜家新乡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并保管“宜家花园住宅小区项目部”印章的事实以及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7民终1835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王某使用“宜家花园住宅小区项目部”的印章的事实，可以确认王某为宜家新乡分公司开发的宜家花园住宅小区的工程负责人，在涉案光明公司证据承诺书上的签名、盖章行为系职务行为。对于涉案承诺书上的内容可以视为宜家新乡分公司的意思表示，王某的签名和加盖“宜家花园住宅小区项目部”的印章可以视为宜家新乡分公司的行为。光明公司也接受了宜家新乡分公司要求提供电线电缆的意思表示。综上光明公司和宜家新乡分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意，买卖合同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合同生效。”原审法院认为宜家新乡分公司对于光明公司所做出的三份承诺书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买卖合同有效。二、违约责任及责任主体问题。结合宜家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的“光明电缆”对比分析表的有关情况，以及对账单上的具体明细，可以确认光明公司按照三份承诺书的内容提供电线电缆。宜家新乡分公司的工作人员王某在对账单上加盖“宜家花园住宅小区项目部”印章对欠货款的数额以及偿还期限、违约责任予以确认。王某的行为应视为职务行为，其行为应视为宜家新乡分公司对上述内容的确认。宜家公司新乡分公司未按其确认的日期偿还欠款，已经构成违约。故对于光明公司要求宜家新乡分公司偿还货款共计406041.75元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光明公司要求宜家新乡分公司和宜家公司以406041.75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1日起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原审法院认为对账单上宜家新乡分公司确认的还款日期为2014年11月1日后的一星期内，故对于宜家新乡分公司未按期偿还欠款所产生的违约责任应当从2014年11月8日开始起算，具体为宜家新乡分公司应当以406041.75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8日起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向光明公司支付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本案中，宜家新乡分公司作为宜家公司的分支机构，所产生欠光明公司货款及利息的民事责任应当由宜家公司承担。故对于光明公司要求宜家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宜家新乡分公司称其将涉案工程包工包料承包给他人，并经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处理或自行结算的情况，原审法院认为结合宜家新乡分公司提供的“光明电缆”对比表及其它证据，宜家新乡分公司的上述陈述及证据不足以推翻光明公司和宜家新乡分公司之间存在电线电缆买卖关系及宜家新乡分公司欠货款的事实。综上对于宜家新乡分公司抗辩其已经履行支付工程款义务，不应再次支付材料款以及否认光明公司证据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三、诉讼时效问题。宜家新乡分公司抗辩光明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结合案件的全部证据以及证人王某陈述光明公司一直催要欠款的情况。对于宜家公司新乡分公司抗辩光明公司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许昌市宜家置业有限公司、许昌市宜家置业有限公司新乡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乡市光明电线电缆塑料有限公司支付电线电缆货款406041.75元及利息（利息以406041.75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8日起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案件受理费12134元，减半收取6067元，由许昌市宜家置业有限公司、许昌市宜家置业有限公司新乡分公司承担。本院二审庭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因货款未及时结清而引起的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光明公司主张宜家公司和宜家新乡分公司支付其货款406041.75元（利息）有无依据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首先，虽然宜家新乡分公司与光明公司之间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关系，但宜家新乡分公司工作人员王某向光明公司出具承诺书并加盖案涉项目部印章的行为系该公司向光明公司发出要求光明公司向其供应电线电缆、其负责付款的意思表示，王某在光明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上签字并加盖案涉项目部印章的行为系该公司对供货情况及欠款情况的确认，宜家新乡分公司在其前述行为中自愿与光明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尤其是付款的意思表示具体明确，因此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光明公司已经履行完毕供货的合同义务，宜家新乡分公司亦应按照对账单载明的内容履行向光明公司付款的义务，故光明公司要求宜家新乡分公司支付其货款406041.75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应予支持。由于对账单明确载明宜家新乡分公司支付货款的期限和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且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和法律保护利率上限，宜家新乡分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货款的行为显属违约，因此光明公司要求宜家新乡分公司从2014年11月8日起按月利率2%标准向其支付利息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作为宜家分公司的分支机构的宜家新乡分公司所欠光明公司货款及利息的民事责任应当由宜家公司承担，故对于光明公司要求宜家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宜家公司和宜家新乡分公司均长期不在工商登记地址办公但其长期不申请变更办公地址等企业信息的行为不仅违反工商行政管理规定，亦给光明公司向其主张权利造成困难，因此光明公司向宜家新乡分公司工作人员王某主张权利符合客观实际情况，该事实由该公司工作人员王某出庭作证予以作证，故宜家新乡分公司关于光明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超过时效的理由缺乏依据而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宜家新乡分公司在二审中要求追加李坤（昆）文等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李坤文等人并非本案必须参加的诉讼当事人，本案的审理结果与李坤文等人亦无必然关联，且李坤文等人均未参加本案一审诉讼，因此宜家新乡分公司在二审期间要求追加李坤文等人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宜家新乡分公司可以在履行完毕本案合同义务后依据其和李坤文等人之间的约定与李坤文结算或另行主张权利。另外，宜家新乡分公司在其他民事案件中明确不认可王某系其单位工作人员，在本案中又对王某系其工作人员的身份予以认可，宜家新乡分公司该行为明显存在混淆案件基本事实、浪费司法资源，亦明显违反了诚实信用的民事诉讼原则，本院予以书面训诫。综上，宜家公司和宜家新乡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91元，由许昌市宜家置业有限公司和许昌市宜家置业有限公司新乡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民审判员  李 立审判员  张金帅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徐 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