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12民初5012号原告：张凯照，男，1970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睿莹，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南华夏银都大宗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望城经济技术开发区同心路1号801室。法定代表人：杨义恩。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浪，男，系公司员工。原告张凯照诉被告湖南华夏银都大宗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银都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9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凯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睿莹、被告华夏银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凯照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原告在被告的交易平台上的开户及全部交易行为无效；2、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279930元；3、被告以279930元为基数，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36740元，从2016年7月28日暂计至2019年6月27日止，后段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6年5月16日通过被告下属会员单位推介，于被告运营下的华夏银都交易平台上开户，主要投资现货买卖。原告开户由被告会员单位代为操办，被告并未与原告签订任何书面协议或向原告告知投资产品的交易制度和风险。开户后，原告分4次累计向被告账户入金40万元用于所谓“炒现货”，具体交易制度为：交易机制为T+0交易机制，采用保证金交易，通过买涨买跌盈利，交易时间为全天。原告入金后，短短两个月亏损了279930元。后，原告从多方渠道了解到被告运营的平台以现货投资的名义，实质上违反国家有关禁止性规定从事非法期货业务，但因被告被当地主管部门责令整改，被告将原告的交易账户进行非法注销，无法获取交易记录。被告以有色金属现货交易为名，实际从事非法期货金融业务，并采取操纵价格、虚拟记账等形式，采用欺骗手段骗取原告钱款，其行为已构成非法经营。综上，被告以虚假宣传、欺诈等手段，诱导原告进行虚拟期货投资，被告组织的非法交易行为已不属于现货流通，其交易方式、交易规则属于期货性质。被告集交易产品开发设计、规则制定、资金管控、交易收费、行情提供、清算、资金汇划等众多功能于一身，其行为违反国家法律规定，侵犯了原告合法权益。被告华夏银都公司辩称，1、并非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并非适格被告，其作为交易平台，不参与交易，并非交易相对方；2、原告在平台进行交易均系其本人操作，系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3、入金账户系结算账户，原告并非将资金汇给被告公司；4、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从事非法期货交易。原告张凯照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证据分析如下：张凯照提交的证据1银行出入金流水，华夏银都公司对出金、入金金额均无异议，能够体现张凯照与华夏银都公司的银行账户的交易情况，予以采信；证据2《湖南商务厅违规交易所整改名单》、证据3《湖南省商务厅关于对我省部分交易场所风险企业提示公告》、证据4判决书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定。被告华夏银都公司未提交证据。根据上述认定的证据，结合庭审调查情况，本院认定如下事实：被告华夏银都公司于2015年4月16日登记设立，经营范围为：在互联网从事以下经营活动：互联网信息服务；农产品、贵金属制品、工艺品、沥青混凝土的销售；纺织品及针织品、珠宝首饰的零售；茶叶的生产、加工、销售；有色金属、煤炭及制品的批发。（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湖南省商务厅于2015年5月12日发出湘商建[2015]11号文件，要求华夏银都公司按照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定的经营范围依法经营，并要求其不得将任何权益拆分为均等份额公开发行或按照标准化交易单位持续挂牌交易；严禁以集合竞价、连续竞价、电子撮合、匿名交易、做市商等集中交易方式开展标准化合约交易。华夏银都公司采取会员制，授权其会员单位在华夏银都公司进行服务与交易。原告张凯照通过在华夏银都公司开设交易账户，下载交易软件，将资金转入华夏银都公司控制的资金结算中心账户，进行“白银”、“蜡”等合约交易。交易商品价格由华夏银都公司通过交易系统时时报出，时时波动。投资者根据在交易平台看到的价格下订单，选择买进或者卖出，交易商品的名称、数量、价格、操作数据等均由华夏银都公司在该交易平台上予以提供。2016年5月-7月，原告入金400000元，出金120070元。双方并未进行任何实物交割。另查明，2016年7月1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作出《关于申请公开部分企业原油、成品油仓储、批发、销售经营资质信息的统一答复》，答复内容为：按照《国务院对确需保留的行政审批项目设定行政许可的决定》等规定，任何从事原油、成品油仓储、批发、销售的企业，包括在各种交易场所、交易平台从事原油、成品油仓储、批发、销售的买卖双方，均须具备法律法规所规定的资质条件，取得商务部的经营许可。我部未收到过以下企业关于原油、成品油仓储、批发、销售经营资质的申请，未向其核发过原油、成品油仓储、批发、销售经营批准证书。下列企业均不具有原油、成品油仓储、批发、销售经营许可资质。交易市场提供交易平台，不直接从事原油、成品油仓储、批发、销售，须严格遵守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国务院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切实防范金融风险的决定》、《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清理整顿各类市场交易所的实施意见》和《证监会、发展改革委、工业和信息化部、商务部、工商总局、银监会关于禁止以电子商务名义开展标准化合约交易活动的通知》等规定。湖南华夏交易中心（即华夏银都公司）系该答复所公布的不具有原油、成品油仓储、批发、销售经营资质的企业。2017年5月，湖南省商务厅发布《关于对我省部分交易场所风险企业提示的公告》，主要内容为：我省有部分企业和交易场所未按照政策规定依法依规开展交易场所相关业务，涉嫌违反《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的实施意见》（国办发[2012]37号）、《国务院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切实防范金融风险的决定》（国发[2011]38号）和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部际联席会议规定要求，存在风险隐患。华夏银都公司在该交易场所风险企业提示名单内。另，我院在审理原告涂圣勇诉被告华夏银都公司合同纠纷案件过程中，于2017年10月20日向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湖南监管局发出一份《关于认定湖南华夏商品交易有限公司与涂圣勇交易性质的公函》，请求对该案原、被告之间是否构成商品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活动进行认定。2017年12月28日，该局向我院发出复函，主要内容为：华夏银都公司开展的白银、蜡、沥青等交易活动采用保证金制度，以集中交易的方式进行，交易合约标准化，不以实物交收为目的，允许投资者以对冲平仓的方式了结交易。依据《期货交易管理条例》和国发[2011]38号、国办发[2012]37号文件的有关规定，上述交易行为具备期货交易特征。华夏银都公司未经有权机关依法批准，擅自从事以上行为，涉嫌构成《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非法组织期货交易活动”。本院认为，本案应为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一、诉争交易行为的性质，即是否属于期货交易；二、诉争交易行为的效力；三、华夏银都公司是否应对张凯照的亏损承担责任。关于焦点一，期货交易是指采用公开的集中交易方式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方式进行的以期货合约或期权合约为交易标的的交易活动。期货交易具有双向性，交易者可以选择买入或者卖出期货合约，也可以采取对冲机制，通过与建仓（买或者卖）时交易方向相反的交易行为实现盈亏相抵。期货交易的重要特征包括交易对象为标准化合约、交易双向性、对冲机制、交易方式集中化等，其目的在于通过期货市场价格的波动获得风险利润，转移现货市场的风险。而现货交易中的交易标的物为实物商品或者以实物商品为标的的仓单、可转让提单等，目的在于货物所有权的转移，且不允许采取对冲方式进行交易等。二者的本质区别不在于最终有无实物交割，而是交易目的。本案中，华夏银都公司设立电子交易平台，客户在平台开户开展交易，虽就单独客户而言，系与交易对手开展一对一的交易，但就华夏银都公司而言则是与众多客户开展交易行为，实际构成集中交易的结果；从双方的交易过程可以看出，交易品种、交易单位、手续费的收取方法及计算方式等在交易前已固定，仅有价格系由华夏银都公司实时报价；在双方交易过程中自始至终并未进行实物交割，均是通过与建仓相反的操作了结合同义务。由此可知，涉案交易行为的目的并非转移商品所有权，而是通过价格涨跌获取利润。结合原告涂圣勇诉被告华夏银都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中，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湖南监管局出具的复函内容可知，华夏银都公司开展的沥青等交易活动具备期货交易特征，并非现货交易。涂圣勇、张凯照均是在华夏银都公司开设的交易平台开设账户，绑定银行卡，投入资金买进、卖出华夏银都公司公布的产品并产生亏损，交易过程包括开户流程、交易方式、交易商品种类、手续费收取标准、结算方式等，均具有极大的相同性或相似性。故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湖南监管局针对涂圣勇案中华夏银都公司开展的交易行为的性质认定，应可适用于本案。综上所述，张凯照与华夏银都公司开展的交易行为符合期货交易的基本特征，应属期货交易。华夏银都公司称，其并非交易行为的相对方。本院认为，张凯照与华夏银都公司之间从事的并非现货交易，而是非法期货交易。华夏银都公司也不仅仅是交易平台提供方、管理方，更是直接参与了交易标的的确定、交易价格的披露、交易价款的收取、支付等具体交易活动，是交易行为相对方。至于华夏银都公司的会员单位的具体地位、权利义务如何确定，是二者另外的法律关系，与本案并无直接联系，且华夏银都公司没有提交任何有效证据加以佐证。故对华夏银都公司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规定：期货交易应当在依照本条例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设立的期货交易所、国务院批准的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期货交易场所进行。禁止在前款规定的期货交易场所之外进行期货交易。第六条规定：设立期货交易所，由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审批。未经国务院批准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期货交易场所或者以任何形式组织期货交易及相关活动。虽上述规定并未明确载明若违反规定，则合同无效或者不成立，但若违规建立交易所并展开期货交易的行为有效，极易引发金融风险，影响社会稳定，有损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结合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湖南监管局的复函中的内容可知，华夏银都公司未经有权机关依法批准，擅自组织进行具备期货交易特征的交易活动，张凯照与华夏银都公司之间的交易行为因违反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无效。关于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对于张凯照诉请华夏银都公司承担的交易亏损279930元，应根据张凯照与华夏银都公司的过错程度予以负担。华夏银都公司违法组织具备期货交易特征的交易活动，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但张凯照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投资过程中未尽到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其在交易过程中了解到并非以实物交易为目的时理应知晓交易行为已涉非法期货交易，但其仍多次进行交易操作造成损失扩大，其自身亦存在过错。综上，综合双方过错大小，本院认定华夏银都公司对张凯照的交易亏损279930元承担80%的责任，原告自行承担20%的责任。经计算，华夏银都公司应返还原告223944元(279930元*80%），剩余部分由原告自行承担。关于张凯照诉请自2016年7月28日起至实际退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张凯照在湖南华夏银都大宗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的开户及交易行为无效；二、限被告湖南华夏银都大宗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凯照返还223944元；三、驳回原告张凯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0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收取3025元，由原告张凯照负担886元，由被告湖南华夏银都大宗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负担213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杨恋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代理书记员  肖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期货交易应当在依照本条例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设立的期货交易所、国务院批准的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期货交易场所进行。禁止在前款规定的期货交易场所之外进行期货交易。第六条设立期货交易所，由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审批。未经国务院批准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期货交易场所或者以任何形式组织期货交易及其相关活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