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611刑初110号之一 公诉机关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志浩，男，1966年12月17日出生，身份证号码370611196612172333，汉族，住烟台市福山区门楼镇南涂山村，系本案被害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辉，山东智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于丕陆，男，1958年4月20日出生于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身份证号码37061119580420231X，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户在地及现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门楼镇南涂山村807号。2017年11月6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烟台市公安局福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0日被逮捕。2018年2月9日被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徐强，山东邦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勇、侯伟，北京市京师（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检察院以烟福检公诉刑诉（2018）1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于丕陆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6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志浩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晓东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志浩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辉，被告人于丕陆及其辩护人徐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勇、侯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于丕陆于2016年9月11日16时许，在烟台市福山区门楼镇南涂山村于志浩家，因琐事与于志浩发生争执，继而互相撕扯，后被告人于丕陆将于志浩捅伤。经鉴定，被害人于志浩损伤属轻伤二级范畴。公诉机关就指控的犯罪事实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于丕陆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予以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志浩诉称，2016年9月11日，被告人于丕陆持凶器将原告人刺伤，后原告人被送至烟台市福山区人民医院救治，共住院24天，经诊断原告人全身多处锐器刺伤，肋骨骨折。经鉴定，原告人因被告人的故意伤害行为造成的伤情已构成轻伤。为维护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追究被告人于丕陆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并从重处罚，判令被告人于丕陆赔偿因其故意伤害行为给原告人造成的医疗费30517.1元、残疾赔偿金73578元、误工费36789元、护理费91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161801.1元。 被告人于丕陆辩称，其没有实施犯罪行为。 辩护人徐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辩护人认为本案证据如果依法能认定被告人构成故意伤害罪，因其主动坦白、主动认罪，与受害人为多年邻居等原因可酌情从轻处罚。但辩护人通过阅卷、质证、庭审，认为指控被告犯有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确实、充分，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 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有悖常理、违背了基本的医学常识，鉴定书对此也未能作合理解释，故该鉴定书依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鉴定书摘录295448号住院病历显示：受害人于2016年9月11日住院时伤口累计长度为9.8厘米(0.8+4+1+2+2)；于同年11月8日鉴定时累计长度应小于9.8厘米，这是众所周知的医学和生活常识。我国公安机关法医鉴定所公认锐器伤于伤后60日鉴定，伤口收缩率一般为12%，即本案鉴定时伤口累计长度在9厘米以内是符合法医学鉴定基本规律的。本案鉴定书所示疤痕累计长度27.6厘米(6.5+3.7+4.9+9+1.6+1.9)明显有悖常理，鉴定书对该反常情况没有合理说明，所以该鉴定书依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二、涉案剪刀为本案关键物证，但该证据依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1.2017年12月29日公安机关出具说明：侦查机关认定为凶器的剪刀与另外一把在现场提取的剪刀均不具备鉴定条件；2017年11月8日公安机关出具说明：两把剪刀均不能提取掌纹与指纹。公安机关对上述情况没有合理解释，也没有客观证据证明案卷所示剪刀就是凶器，还不能排除现场另外一把剪刀是凶器的合理怀疑。案发时天气晴朗、光线充足、现场封闭，在场人员均没有机会毁灭证据痕迹，报案与提取物证也均及时、专业，所以本案物证不可能遭到任何破坏而“不具备鉴定条件”，最起码认定为凶器的剪刀上应有大量血迹、体液等证据应当保存完好。鉴于上述特殊情况，卷宗所示的剪刀依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本案没有证据证明侦查机关认定为凶器的剪刀的证据来源合法，更欠缺物证提取笔录、清单等法定证据材料。3.受害人及家属均不能准确指认该把剪刀是凶器。侦查机关认定为凶器的剪刀与另外一把剪刀均为受害人所有，且两剪刀无论长度还是形状均有明显差别，受害人及其家属对哪一把剪刀是凶器应能够清楚描述或准确指认；但受害人对凶器长度的表述前后矛盾，其家属赵爱香作为现场目击证人对哪一把剪刀是凶器更不能指认，显然违背常理。4.被告人没有指认该把剪刀是凶器。鉴于上述特别情况，卷宗所示剪刀依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三、被告无论年龄、身材、健壮程度等方面与受害人相比均处于劣势，还缺一只手，无论如何被告也不是受害人的对手；更何况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受害人的伤均系被告一人造成，故请求法庭依法作出对被告有利的事实认定。本案笔录显示系多人共同争夺剪刀的过程中受害人遭到伤害，除了受害人陈述，并没有证据证明受害人的伤均为被告一人刺伤，更不能排除在争夺中受害人自伤、他人误伤等合理怀疑。 四、公诉机关当庭播放的侦查机关讯问被告的录音录像片段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理由:1.该视频系节选了讯问过程的一部分录音录像,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也不能如实反映该次讯问过程中全部的、真实的内容;不能排除公诉方断章取义的合理怀疑。2.被告当庭控诉:侦查人员在该次讯问中程序违法、甚至发生撕毁笔录重新制作笔录等严重违法情形;结合公诉方当庭只播放节选的视频片段的情形,更加重了上述合理怀疑,故播放的录音录像片段不能客观反映案件真实情况而不能作为证据使用。3.视频显示被告情绪激动,回答讯问并非仔细回忆、客观陈述案件经过及细节,而是不加思索、想当然地随口敷衍,故该片段视频不能真实反映案件事实。4.案卷中的讯问笔录与录音内容出入较大、公诉方对讯问笔录也不作为证据当庭进行质证等情形均印证了被告当庭控诉情形的可信性,故请求法庭对受害人的伤是否系被告造成这一关键事实作出对被告有利的认定。 五、本案《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1.该鉴定书摘要病例记载的伤口累计长度为9.8厘米不满足该鉴定书所援引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9.41条“肢体皮肤一处创口或者癜痕长度10.0cm以上;两处以上创口或者癜痕长度累计15.0cm以上”的规定。2.公诉方对实际鉴定测量伤口长度超出病例记载的伤口长度,当庭解释是医生处理伤口时由医院方造成的,是结合肋骨骨折轻微伤而认定构成轻伤二级,没有法律依据。如公诉方当庭解释属实,本案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更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鉴定时没有通知被告到场,侵犯了被告知情、监督等合法权利,鉴定程序违法,结合被告当庭控诉侦查机关严重违法的情形,辩护人对该鉴定书没有信心,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鉴定程序是公开、公正、客观真实的。 综上，本案指控被告犯有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确实充分，请求法庭依法对本案事实作出对被告有利的认定。 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被告人于丕陆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一、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依法不能得到支持。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损害赔偿适用法律错误。主张的赔偿数目项目过多，数额过高。三、在这个在侵权事件当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伤害事实的发生有过错，应依法减轻被告人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告人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受法律支持，误工费和护理费等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依法不应得到支持。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人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于丕陆于2016年9月11日16时许，在烟台市福山区门楼镇南涂山村于志浩家，因琐事与于志浩发生争执，继而互相撕扯，后被告人于丕陆将于志浩捅伤。经鉴定，被害人于志浩损伤属轻伤二级范畴。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 1、被告人于丕陆的供述，证实2016年9月11日，其女儿因于志浩家声音大影响孩子睡觉而打电话给他，后其到于志浩家与于志浩和他老婆发生争吵，争吵过程中，其老婆潘广芝也到了于志浩家中，拖其回去，接着其女儿于新平也到了于志浩家中，因于志浩骂其女儿破鞋，其女儿想要去撕于志浩的嘴，其就推其女儿出去，这时于志浩拿剪刀准备捅其女儿，其就转身抓住于志浩的胳膊咬了一口并夺下了剪刀，后其持剪刀朝于志浩身上捅了几下，于志浩身上出血，后被公安机关带到派出所。 2、被害人于志浩的陈述，证实2016年9月11日于丕陆到其家中后与其发生争执，于丕陆的老婆与女儿就往其身上拱，在其与于丕陆的老婆与女儿撕把时，于丕陆持剪刀将其捅伤。 3、证人潘广芝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11日16时许，于丕陆到于志浩家去问事情，后来她也跟着去了于志浩家，到于志浩家后，于志浩老婆赵爱香让于志浩拿剪刀要捅死她们，后来于丕陆挡着于志浩，她将其女儿推出门外，也回去一起去夺剪刀，于志浩的妻子将于丕陆打倒，于志浩也上去打于丕陆，其上去拉架，拉开后发现于志浩身上有血的过程。 4、证人于新平的证言，证实在案发后第二天其因姜德福和卫广林关系不错，就找姜德福帮助调解这件事，主要是怕于志浩来骚扰其，就想赔偿于志浩医药费。 5、证人赵爱香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11日于丕陆、于丕陆的妻子、女儿到其家中，于丕陆的女儿将其推到后，于丕陆一家三口与于志浩发生厮打，后就发现于志浩身上出血了，于丕陆手拿剪刀，其报警的事实。 6、证人吕京磊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11日其在卫广林公司，卫广林老婆刘娜打电话给卫广林，卫广林说于志浩被丕六儿捅了，让其拉着过去看看，到南涂山后看到于丕陆坐在警车里面，卫广林跟于丕陆说这次你可是行了，于丕陆说了一句行什么行，不就是把人捅了吗，后来于志浩的妻子赵爱香也出来说于儿让丕六儿捅了的事实。 7、证人卫广林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11日下午，其老婆刘娜打电话说于志浩被于丕陆捅伤了，于是其和吕京磊就一起去了南涂山，其看到于丕陆在警车上就过去说这次你可是行了，于丕陆说行什么行，捅了就捅了吧，不就是把人捅了吗，事后于丕陆的儿子找其从中调解，但没调解成的有关情况。 8、证人刘娜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11日其在家中接到赵爱香电话称老于被丕陆儿给捅了，浑身是血，其打电话给卫广林，自己也到了现场，到现场后看到于丕陆一家三口也在赵爱香家，且于丕陆跟赵爱香说了一句“我弄死他怎么了，我就弄，怎么了”的话，其看到于志浩的胳膊和肚子都出血了但没看到凶器的有关情况。 9、证人孟凡章、姜璐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11日其和孟凡章医生一起去南涂山出诊，到达现场后，现场大约有四、五个人，其中一名男子胳膊和肚子受伤，而且现场一直在吵吵的有关情况。 10、证人姜德福的证言，证实案发后，被告人于丕陆的女儿于新平找到他说是她家和后面邻居动手打架了，对方受了点伤，其爸于丕陆在外面躲的不敢回家，看能和对方商量商量给点钱私了，其就找了卫广林帮忙说和的有关情况。 11、证人于新友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11日其父亲和于志浩打架不在场，案发后过了半个月，其找“老小”从中调解，但“老小”什么其不知道，后因对方要价太高没调解成的有关情况。 1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报案材料，证实该案由被害人于志浩的老婆赵爱香于2016年9月11日16时34分报警至福山公安分局，该局经审查，于2016年9月11日受案，并于2016年11月17日立案侦查的有关情况。 13、由李树员、刘涛出具的抓获材料，证实2016年9月11日16时许，烟台市福山区门楼镇南涂山村村民于志浩在南涂山村其住宅院子内被其南面邻居于丕陆用剪刀捅伤，门楼派出所民警接到报警后，迅速开展侦查工作，于2017年11月6日在烟台市经济开发区金桥澎湖湾小区内，将被告人于丕陆抓获。 1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于丕陆年满十八周岁，达到刑事责任年龄，且户籍地为烟台市福山区门楼镇南涂山村807号的有关情况。 15、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于丕陆因犯盗窃罪于2012年12月25日被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判处罚金三千元的有关情况。 16、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烟台市福山区门楼镇南涂山村于志浩家中的有关情况。 17、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于志浩的损伤属轻伤范畴的有关情况。 18、同步录音录像视频一份，证实案发后被告人于丕陆供述故意伤害的过程。 （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志浩提交门诊病历、住院病案、用药明细、发票等证据，证实其经济损失情况。 被告人于丕陆对上述事实拒不供认，但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于丕陆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辩护人提出的伤情鉴定意见违背常理、违背了基本的医学常识，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认为，辩护人提出的伤口与瘢痕的收缩率的意见，并不能排除个体的差异，瘢痕长度系鉴定人员对被告人进行检验实际测量所得，该伤情鉴定程序合法、过程与方法符合专业规范要求，伤情鉴定意见合法有效，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于丕陆的讯问视频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于丕陆在侦查机关第一次供述时言语清楚、其所作供述均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于丕陆辩称其没有实施故意伤害他人的行为，但从本案的证据来看，其在公安机关第一时间讯问时，已经供述了其与被害人发生厮打过程中将被害人捅伤，结合被害人的陈述以及现场其他证人的证言，足以认定被告人于丕陆实施故意伤害行为的事实。辩护人关于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于丕陆具有犯罪前科，酌情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于丕陆对因其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物质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志浩主张的医疗费3051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计算准确，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本院酌情支持400元。关于误工费和护理费，被害人于志浩住院24日，按照24日计算误工费和护理费均为2419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营养费、伤残补助金、精神抚慰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人于丕陆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志浩各项损失合计36475.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于丕陆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二、被告人于丕陆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志浩36475.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胡晓宁 人民陪审员  姜守强 人民陪审员  袁春杰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 书 记 员  岳宇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