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44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莱阳盾安供热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阳市富山路南、莱穴路西。法定代表人：包先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德健、柳莹，山东乾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晓辉，男，1979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利，山东明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云，山东明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莱阳盾安供热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晓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2民初5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莱阳盾安供热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款项1325695.2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1325695.2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1日起至被上诉人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22条，被上诉人获得的1325695.2元属于不当得利，依法应予返还。1、2014年1月25日，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领取承兑汇票三张，总金额100万元。2014年10月30日，被上诉人在向上诉人处领取325695.2元并出具承诺书。即使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是实际分包人，上述款项的实际支付方应是兴润公司，被上诉人侵占该款项属于取得利益的行为。2、被上诉人冒领行为造成上诉人1325695.2元损失。在（2015）莱阳民三初字第207号、（2017）鲁06民终3386号两份生效判决书中，判决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累计500多万元，其中包括涉案款项。上述生效判决认定山东永信建设工程承包管理有限公司的《审核报告书》中土方工程全部归类在兴润公司名下，并在判决中予以考量，上诉人一项工程重复支付两次工程款，明显存在损失。3、被上诉人取得1325695.2元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二及兴润公司王成敏的书面说明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请求支付款项的依据是兴润公司的授权，要求上诉人代为支付兴润公司拖欠的工程款。但（2015）莱阳民三初字第207号和（2017）鲁06民终3386号民事判决书中，兴润公司明确表述未授权被上诉人收取款项，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款项无法律依据。4、上诉人的损失与被上诉人取得利益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利益的取得是在虚构兴润公司授权及兴润公司王成敏向上诉人出具书面说明的情况下取得，而上诉人基于相信被上诉人取得相应授权才支付涉案款项，两者基于同一法律行为产生，存在因果关系；二、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系《莱阳盾安供热首站土地平整三方协议书》的分包人，向上诉人要求支付工程款有基础法律关系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三方协议及补充协议、委托书均表明案涉工程的实际分包人是乔振兴、王世刚，被上诉人仅作为实际分包人的受托方处理工程款的结算事务。即使认定被上诉人系分包人，根据建设工程的一般惯例，支付工程款和接受工程款的主体应是发包方和总包方，这点与上诉人和兴润公司的《莱阳市可再生能源城市集中供热首站建设工程合同》的相关条款、被上诉人刘晓辉的承诺书、兴润公司王成敏与乔振兴的结算书等相互吻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在被上诉人未经过诉讼程序的前提下，上诉人作为发包方没有义务向作为分包方的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也就不存在被上诉人的利益取得是基于工程款的目的。被上诉人刘晓辉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莱阳盾安供热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不当得利款项1325695.2元;2、判令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上述款项占用期间利息(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4.75%,暂计至2018年3月30日的利息为215149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3月19日，盾安公司与兴润公司签订了“莱阳市可再生能源城市集中供热首站建设工程”《山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范围内的设施建设设备安装、调试、验收等达到甲方要求的所有内容,具体为首站内除甲供设备及配套安装外的所有工程项目(院墙、路面、办公楼、锅炉房、烟囱、煤场、绿化、化水车间、锅炉安装、机组安装、热源站管网等),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2013年10月20日，盾安公司以兴润公司严重违约为由解除了双方于2013年3月19日签订的首站合同。2013年3月20日，盾安公司作为建设方、莱阳市古柳街道办事处作为总包方分别与乔振兴和王世刚（均作为分包方）签订了内容一致的《莱阳盾安供热首站土地平整三方协议书》，约定“为加快莱阳盾安项目建设进度，确保项目顺利实施”，将“盾安供热首站土地平整”工程分包给乔振兴和王世刚施工。此后，盾安公司作为建设方、兴润公司作为承包方、莱阳经济开发区管委和莱阳市古柳街道办事处作为分包方就此前签订的《莱阳盾安供热首站土地平整三方协议书》作出补充协议就工期、综合单价等内容作了补充约定，盾安公司、兴润公司、山东省莱阳经济开发区管委均盖章签署。补充协议签订后，莱阳市经济开发区管委和莱阳市古柳街道办事处共同签署委托书，委托王世刚、乔振兴办理该工程款结算事宜，盾安公司也在委托书中盖章确认。2013年4月27日，王世刚、乔振兴分别签署《授权委托书》授权刘晓辉办理“莱阳市可再生能源集中供热项目厂区内土方工程款事宜”。2014年1月25日，被告刘晓辉收到盾安公司支付的承兑汇票三张，票号和金额分别为1020005222228156，100000元；3050005321357212，500000元；1040005220706771，400000元，合计金额为100万元，盾安公司总经理吴胜涛在刘晓辉收到条中签注“此款是山东兴润首站土地平整款及围墙款，从兴润结束工程款中扣除，兴润王成敏同意支付。”2014年3月10日，兴润公司王成敏向被告刘晓辉出具书面说明，“同意盾安支付首站土方工程结算余款407119元。”盾安公司原总经理吴胜涛在该书面材料中批注“兴润公司同意从支付工程款中扣除407119元给王世刚及乔震兴，由莱阳盾安供热有限公司负责在2014年5月1日前协调付给王世刚、乔震兴。”2014年10月30日，刘晓辉向盾安公司出具承诺书领取工程结算余款时承诺由盾安公司按工程余款407119元的80%即325695.2元”承兑支付,刘晓辉收到尾款后，与莱阳盾安解除首站土地平整合同，双方合作终止。此工程款从莱阳盾安供热支付山东兴润工程款中扣除。如山东兴润起诉莱阳盾安，我刘晓辉愿意承担由此引起的法律纠纷及后果。”2015年，兴润公司以盾安公司欠付首站合同工程款为由向盾安公司提起民事诉讼，案号为（2015）莱阳民三初字第207号。在该案中盾安公司为对抗兴润公司的主张，向法庭提交三张合计金额为100万元的汇票复印件和银行回单及收款收据以证实盾安公司通过刘晓辉共向兴润公司支付1325695.2元的事实。兴润公司质证认为：对这些证据不予认可，体现不出由盾安公司向兴润公司付款的事实。一审判决认为盾安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实刘晓辉是兴润公司的工作人员且有代收工程款的授权，不能认定盾安公司通过刘晓辉向兴润公司支付了支付1325695.2元的事实。盾安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二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7）鲁06民终3386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徐鹏飞及刘晓辉与盾安供热公司结算工程款并没有兴润公司的授权”，对盾安公司主张通过刘晓辉向兴润公司付款1325965.2元的事实不予支持。原告盾安公司依据（2017）鲁06民终3386号认定事实，认为刘晓辉收取其1325965.2元构成不当得利，要求刘晓辉返还本金并承担利息。另查明，2014年1月，山东永信建设工程承包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核定总表》【永信预字（2014）047号】,审定莱阳首站土石方、管道安装及其他工程造价为22184060.36元,永信公司、盾安公司、兴润公司在该核定总表中签字认可。其中，首站厂区土方工程造价为14317330.58元，兴润公司王成敏与乔振兴共同签署《首站土石方平整工程总结算书》根据“兴润和古柳办事处、开发区管委签订的三方分包合同和山东兴润确认的工程量明细单”，针对乔振兴所分包的盾安莱阳供热首站确定土石方工程及误工总额为4439392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银行承兑汇票、票号、收到条、承诺书、（2015）莱阳民三初字第2017号民事判决书、（2017）鲁06民终3386号民事判决书、委托书、三方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王成敏、吴胜涛材料、首站土石方平整总结算书、首站场区场地平整挖方量、首站场区鱼塘填方量、收据、法院调取的三方协议书等在卷为凭，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所谓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有损于他人而取得利益。不当得利的法律事实发生以后，就在不当得利人与利益所有人(受害人)之间产生了一种权利义务关系，即利益所有人有权请求不当得利人返还不应得的利益，不当得利者有义务返还。在（2015）莱阳民三初字第207号案和（2017）鲁06民终3386号案中，盾安公司主张刘晓辉代表兴润公司领取三张合计金额为100万元的汇票和325695.2元即是兴润公司收到相应工程款1325695.2元，兴润公司提出了相应的抗辩。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针对盾安公司的诉讼主张和兴润公司的抗辩主张，审理认为“刘晓辉与莱阳盾安供热公司（原告）结算和领取工程款并未得到兴润公司授权”，对刘晓辉收取盾安1325695.2元的款项未计入盾安已付兴润公司工程款数额内。但是，盾安公司和兴润公司的诉、辩角度与本案刘晓辉的辩解角度并不一致，由于刘晓辉未在前两案中作为诉讼参与人参与诉讼发表意见，所以，不能依照前两案审理认定结果否定刘晓辉在本案中的辩解主张，刘晓辉在本案中提出的辩解主张是否成立仍应依法审理。三方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能够充分证实刘晓辉通过乔振兴、王世刚和莱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莱阳市古柳街道办事处与盾安公司、兴润公司建立了发包人、总包人、分包人之间的三方合同关系。在（2015）莱阳民三初字第207号案和（2017）鲁06民终3386号案中，盾安公司和兴润公司均未就是否存在三方合同关系提出诉辩主张并进行相应举证，原一、二审法院也均未就是否存在三方合同关系的事实进行审查，有关三方合同关系的事实应以本案审理认定的结果为依据。刘晓辉作为分包人向盾安公司主张工程款、盾安公司据此作出支付行为有基础法律关系作为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原告盾安公司依据（2017）鲁06民终3386号民事判决书提出刘晓辉收到盾安公司1325695.2元工程款构成不当得利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18日判决：驳回原告莱阳盾安供热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366元，由原告莱阳盾安供热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的款项1325695.2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被上诉人应否予以返还。所谓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有损于他人而取得利益。不当得利的法律事实发生以后，就在不当得利人与利益所有人(受害人)之间产生了一种权利义务关系，即利益所有人有权请求不当得利人返还不应得的利益，不当得利者有义务返还。依据《莱阳盾安供热首站土地平整三方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授权委托书》等证据，能够证实乔振兴、王世刚和莱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莱阳市古柳街道办事处与盾安公司、兴润公司建立了发包人、总包人、分包人之间的三方合同关系。在（2015）莱阳民三初字第207号案和（2017）鲁06民终3386号案中，乔振兴、王世刚未作为诉讼参与人参加诉讼、发表意见，故不能依照上述案件审理认定结果否定被上诉人在本案中的抗辩主张。上诉人认可其支付被上诉人款项1325695.2元经兴润公司授权而支付的，但主张（2015）莱阳民三初字第207号案和（2017）鲁06民终3386号案中对兴润公司授权没有认可，上诉人又多支付给兴润公司1325695.2元款项，故被上诉人领取的1325695.2元构成不当利，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主张乔振兴、王世刚作为分包人进行了施工就应得到工程款1325695.2元，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应结算工程款1325695.2元的数额没有异议，被上诉人作为乔振兴、王世刚的代理人领取乔振兴、王世刚作为分包人应领取的工程款，没有取得不当利益，故本院上诉人主张本案款项构成不当得利，并要求被上诉人予以返还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32元，由上诉人莱阳盾安供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建伟审判员  张燕华审判员  于 青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