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6民终102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桂海，男，1986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兴宁市**************，公民身份号码441************89X。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伟文，男，1987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14。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淑媚，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壁芸，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桂海因与被上诉人林伟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66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田桂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改判林伟文立即归还田桂海本金204000元，并支付利息（从2017年5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林伟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款项并非借款，而是合作资金往来款，该认定与（2017）粤0605民初1761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7613号案）认定的事实相悖。林伟文于2017年11月10日以民间借贷向一审法院起诉张程（即17613号案），田桂海在该案中是第三人。在该案的诉讼过程中，田桂海与张程均主张是张程向田桂海借款，出借人并非林伟文，但一审法院认定张程所借款项与田桂海无关，其是向林伟文所借。17613号案涉及的款项包括本案的往来资金，如果本案认定田桂海与林伟文是资金合作关系，那么17613号案涉及的借款出借人应当是田桂海与林伟文，而不是林伟文个人出借给田桂海。17613号案判决已经生效，本案关于资金性质的认定不能与17613号案的认定相矛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裁定。林伟文辩称，一、林伟文与田桂海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实为合伙关系，一审法院至少三次向田桂海行使释明权，但田桂海仍然拒绝变更法律关系。就双方之间的合伙解散事宜，林伟文已向一审法院提起合伙协议纠纷。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首先，田桂海承认林伟文是“管账的”“出资确是林伟文”“没有约定具体出资多少，只是根据业务开展后，在初期即11月、12月，公司只出没有进，12月底后，就有进款，然后继续放贷，但是进款不算作出资款”等等与合伙关系密切相关的内容。其次，田桂海在该案法官询问“出借是否通过尾号7277号？”时回答“大部分是，有部分还款用现金，有时出借是原告（指林伟文一方）账号转给借款方的”。可见田桂海与林伟文不存在借贷关系，而是“某种合作关系。再次，根据田桂海提交的银行流水，有部分转账是田桂海收到林伟文的转账后，其当日立即转给其他借款人，如“江美颜”“霍东海”“谭保良”等。而林伟文持有部分由田桂海转款的借条原件，其中“谭保良”的借条原件上更是写明出借人为田桂海，如田桂海与林伟文不存在合作关系，以上情形不可能发生。二、田桂海未能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不但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有借贷关系，而且通过林伟文的举证以及前述合伙协议一案，更进一步证实双方是合伙关系。四、17613号案不能成为认定林伟文与田桂海存在借贷关系的依据。1.17613号案以林伟文的名义起诉是从借条上的出借人与实际转账人一致的角度考虑，在合伙协议一案中，林伟文的诉讼请求包括对17613号案涉及的债权予以分割。田桂海举出17613号案，是故意混淆对内合伙，对外借贷的关系，意图误导审判。2.17613号案的起诉时间是2017年11月，其时林伟文与田桂海已就合伙事宜产生矛盾，田桂海在明知该案债权属于合伙体债权的情况下，仍然与该案的被告张程串通，以第三人的身份参与诉讼并作出虚假陈述，以牟取合伙体利益。综上，田桂海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的合意，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田桂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伟文立即归还本金204000元；2.判令林伟文支付利息（利息从2017年5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林伟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0日至2017年5月17日期间，田桂海提供的尾号为“7277”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与林伟文发生以下银行转款往来：（单位：元）日期田桂海转出林伟文转出2016-11-200390002016-11-260410002016-11-280215002016-12-12070002016-12-150215002016-12-170215002016-12-220365002016-12-312000002017-1-70200002017-1-90100002017-1-140500002017-1-163000002017-1-255000002017-1-265000002017-2-6050002017-2-234500002017-3-25000002017-3-124700002017-3-235000002017-5-7090002017-5-1010000002017-5-17440000总计486000282000另查明，田桂海、林伟文、林志文及廖海华在微信聊天软件中曾共组一个聊天群组，该聊天群组中发生如下对话：日期内容二〇一七年五月四日下午5:05至5:23林伟文：从2016年11月20至2017年5月3日总放款1798150利润677850开支108700；2月20日入公司后（华哥）利润507850-开支93728=414122,414122*0.1=41412,41412-借支15000=26412；田桂海：（ok手势图案）……田桂海：公司开至今共有353100在我这边，四月份除欧阳亮尧，谭伟杰，骆善斌没收回（除失联客户）其他均已收回本或息！今日收到廖百强利息一千，公司账户余额1000元。2017年5月5日下午8:06至8:12田桂海：伟少手上现有公司资金多少？转过我农行账户，现公司账户由我统一管理，我会每天在群发布当天所收的客户、金额跟所放的客户、金额跟公司现所剩余额，保证到公司每一笔资金来去的透明度！@林爸粑林伟文：9000。田桂海：@林爸粑你转过我张农行卡度！2017年5月10日下午8:04至8:15田桂海：还公司外债十万，还欠外债四万！张逢疑还本四万，郭伟生逾期还息罚款共还3000，吴雪媚放款35000，劳东平放款14000，廖百强还息1000，公司现有余额26600元！2017年5月8日至5月10日，田桂海提交的尾号为“7277”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发生部分交易如下：（1）收取张逢颖汇款40000元；（2）汇出给吴雪媚34000元、24000元；（3）汇给劳东平1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间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田桂海现持其与林伟文之间的银行转账记录诉称其与林伟文之间的转账是借款及还款，主张林伟文归还尚欠款项204000元，林伟文抗辩称双方之间有合伙关系，其二人之间的款项均为合伙体资金的往来，并非借款。结合微信聊天内容及银行流水明细来看，林伟文所述双方之间有其他合作关系更具可能性，一审法院采纳林伟文所述，双方之间款项往来并非借款，实为合作资金往来，具体理由如下：第一，林伟文所述的合作情况与田桂海、林伟文之间聊天内容相吻合；2016年11月20日，田桂海与林伟文之间发生第一笔款项往来，由林伟文汇款给田桂海，该汇款情况与2017年5月4日双方在微信聊天软件中确认的公司开始“放款”时间一致；且在2017年5月4日，田桂海在与林伟文共建的微信群组中称“公司开至今共有353100在我这边”，上述聊天记录中，田桂海、林伟文均有提及“公司”一词，且双方均未向对方询问具体是哪一家公司，即双方默认其二人所述的是同一家公司，虽田桂海否认双方之间有合作关系，但林伟文提供的微信记录足以证明，田桂海、林伟文之间存在某种合作关系。第二，田桂海与林伟文之间的部分汇款并非借款，田桂海并未如实陈述。田桂海坚称双方之间款项往来只是借款及还款，但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可见，2017年5月5日，田桂海在微信群组中要求林伟文将其手头上“公司”现有资金9000元转到田桂海农行卡账户后，林伟文在收到信息第三天向田桂海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行账户汇款9000元，该9000元明显并非还款；2017年5月10日，田桂海向群组成员汇报账目情况，其所述的“公司账目”提及与“张逢疑”“吴雪媚”“劳东平”的款项情况，而田桂海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行账户在前日或当日就与“张逢颖”“吴雪媚”“劳东平”等人有相应收汇款交易，即田桂海该账户有部分款项确为田桂海所确认的“公司资金”；且同日，田桂海还称“还公司外债十万”，而田桂海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中，当日，田桂海有且仅有一笔100000元汇款记录，该笔款项汇至林伟文名下账户，而在本案中田桂海却称该笔款项是借款，与其在微信上面确认的款项性质不符；田桂海并未对涉案款项作如实陈述。第三，田桂海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之前有借贷合意。田桂海现仅以双方之间的转账往来差额诉称林伟文向其借款，但具体借了多少笔、借款原因、借款时间均未能作具体说明，依照田桂海所述，借款不是由一笔借款构成，确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林伟文曾向其表达借贷意愿，且田桂海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曾在起诉前向林伟文催收过借款，这与一般债权人积极向债务人主张债权的规律不相符合。反观林伟文所述与双方微信聊天内容多处吻合，林伟文所述的双方之间款项往来是合作资金，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因此，涉案基础法律关系并非企业借贷关系，经一审法院释明，田桂海仍坚持以民间借贷为由请求林伟文返还本金及利息，故本案应当驳回田桂海的起诉。若田桂海认为林伟文应当返还涉案款项，应循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厘清。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田桂海的起诉。案件不收取受理费，对于田桂海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180元，在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经田桂海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还。二审期间，田桂海提交了合伙体出资额累计清单一张，拟证明林伟文有从事放贷业务。林伟文提交（2019）粤0605民初字12958号受理案件通知书以及民事起诉状各一份，拟证明林伟文已就合伙体的解散事项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应在另案中处理。本院组织双方对上述证据分别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本院均不予采信。经审理，一审裁定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就涉案款项，田桂海与林伟文存在何种法律关系。首先，虽然在民间借贷中，不乏借贷双方没有订立书面协议仅口头约定的情形，但据田桂海陈述，其从事职业放贷业务，放贷给其他人时有签订借款合同。而本案田桂海转给林伟文的款项有多笔，数额合共486000元，田桂海从未要求林伟文出具借款凭据，与其惯常的放贷操作模式不符,亦与其职业认知不匹配。其次，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显示田桂海与林伟文存在合作关系，基于该种合作关系双方互向对方转款，该转账行为与银行流水是吻合的，由此反映本案的资金往来不是基于借贷而产生。再次，17613号案是林伟文与案外人发生的民间借贷之诉，该案所认定的法律关系、款项性质不影响本案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即不能因林伟文是17613号案的出借人即否定林伟文与田桂海之间存在合作关系。综上分析，田桂海无证据证明双方就涉案款项达成借贷的合意，其所主张的借贷法律关系与本院根据案件事实认定的不一致，在一审法院已释明的情况下田桂海依然坚持其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作出程序性处理，驳回田桂海的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田桂海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田桂海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360元，经其书面申请后由本院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刘红审判员周珊审判员吴绮擎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车驰书记员张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