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02民初3890号 原告:王海，男，汉族，1973年10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裕饶，男，汉族，1994年1月16日出生,与原告王海系同事关系。 被告：安利（中国）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临江路1号。 法定代表人：余放，总经理。 被告：安利（中国）日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北围工业区一区。 法定代表人：余放，总经理。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慧，北京市中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海诉被告安利（中国）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利电子商务公司）、被告安利（中国）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利日用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裕饶，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慧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安利电子商务公司退还货款8040元；二、请求判令安利电子商务公司及安利日用品公司十倍赔偿王海80400元；3、请求判令安利电子商务公司及安利日用品公司承担王海的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2000元；四、请求判令安利电子商务公司及安利日用品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王海于2019年4月21日在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福州南路18号安利青岛体验店，由办理人通过微信小程序“安利云购”购买纽崔莱牌儿童高蛋白饮品（草莓味），350元/灌，购买12灌，购买纽崔莱牌儿童高蛋白饮品（巧克力味），320元/灌，购买12灌，以上商品合计8040元。2019年4月22日在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福州南路18号安利青岛体验店收到上述商品。由安利电子商务公司出具发票。涉案产品虽冠名以儿童食品，其执行标准和生产许可证并不适合5岁以下儿童食用，存在5岁以下儿童食用安全隐患，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涉案产品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安利日用品公司作为专业的食品生产企业，不履行国家颁布并发生法律效力的《食品安全法》和国家标准设定的强制性义务和禁止性义务，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儿童食品，为维护自身及广大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承担退货及十倍赔偿民事责任，望法院判如所请。 安利电子商务公司辩称，答辩人严格按照《食品安全法》等法律规定，销售涉案食品，不存在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的情形，无需承担任何民事责任。1、答辩人销售涉案食品前，已经查验涉案食品生产者的相关合格证明文件，确认相关合格证明文件符合法律要求，可以进行销售。2、答辩人建立有进货查验体系，如实记录所销售食品包括生产者信息在内的必要相关信息。3、答辩人在销售涉案食品时，已明确告知消费者涉案产品为普通产品，并真实全面地提供产品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不存在误导消费者的情形。综上，答辩人销售涉案食品行为合法，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安利日用品公司辩称，一、答辩人生产的涉案食品是合格产品。1、答辩人有权自主决定生产何种性质的食用产品，答辩人的涉案儿童高蛋白饮品符合所执行的国家标准及企业标准，且经检验合格。2、答辩人有权在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前提下自主确定所生产食品的适宜食用人群，涉案食品标注儿童蛋白饮品并推荐3至14岁儿童食用符合法律规定。二、被答辩人关于5岁以下儿童食用涉案食品存在安全隐患，涉案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主张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不能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不利后果。1、除GB2257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辅食营养补充品》外，我国再无涉及37月至60月龄儿童可食用食品的国家标准，但辅食国标不是所有儿童可食用食品的唯一标准，其仅是辅食营养补充品的国家标准而非其他儿童可食用食品的国家标准。2、并非所有的儿童可食用食品均为辅食营养补充品，所以也不是所有儿童可食用食品均须符合辅食国标。3、涉案食品从未宣称系婴幼儿食品或辅食营养补充品，不存在因此误导消费者产生误解的可能，所以涉案食品也不应当适用包括辅食国标在内的婴幼儿食品相关国家标准。三、答辩人生产涉案食品行为合法正当，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被答辩人要求承担误工费、交通费的主张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综上，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依法对能够查明的事实确认如下： 2019年4月21日，王海通过安利电子商务公司的安利云购平台购买了本市福州南路18号安利体验店的产品，产品包括纽崔莱牌儿童高蛋白饮品（草莓味）12灌（350元/灌），纽崔莱牌儿童高蛋白饮品（巧克力味）12灌（320元/灌），以上商品合计8040元。购买上述商品后，安利电子商务公司为王海开具了发票。 购买商品后，王海向本院提起诉讼，认为涉案产品虽冠名以儿童食品，其执行标准和生产许可证并不适合5岁以下儿童食用，存在5岁以下儿童食用安全隐患，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涉案产品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经庭审双方提交证据及质证，双方争议的焦点为王海购买的纽崔莱牌儿童高蛋白饮品（包括草莓味及巧克力味）应适用的食品标准问题。王海认为该款产品系辅食营养补充品，应当适用GB2257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辅食营养补充品》，而安利电子商务公司及安利日用品公司则认为上述产品不是辅食营养补充品，不适用上述的食品标准，而是应当适用GB/T29602-2013《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固体饮料》及Q/ALZG0210S《广东省食品安全企业标准蛋白固体饮料》标准。 根据上述争议焦点，本院查明了涉案产品的产品配料及双方争议的标准及其适用情况。具体如下： 1、涉案的纽崔莱牌儿童高蛋白饮品。其中草莓口味配料表为：大豆分离蛋白、结晶果糖、白砂糖、植脂末、碳酸钙、食品用香精、甜菜红、食用盐；巧克力口味配料表为：大豆分离蛋白、结晶果糖、白砂糖、可可粉、植脂末、碳酸钙、食品用香精、食用盐。标签上标注：纽崔莱牌儿童高蛋白饮品（草莓口味及巧克力口味）味道可口，并特别强化钙质。每份（2勺，草莓口味约为21.2克，巧克力口味约为24.2克）纽崔莱牌儿童高蛋白饮品能为成长中的儿童提供10克优质蛋白（含人体所必须的9中氨基酸）和170毫克钙质；适宜人群：3-14岁儿童；执行标准Q/ALZG0210S；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SC12744011600647。 2、2018年11月9日，安利日用品公司取得有效期至2021年5月9日的《食品生产许可证》。许可证编号为：SC12744011600647。许可的食品类别为：饮料，具体为固体饮料：1.蛋白固体饮料2.其他固体饮料（植物固体饮料、其他（胶原蛋白肽饮品））**；方便食品（冲调类（其他（乐纤谷物营养餐）））**；保健食品；特殊膳食食品（运动营养食品（运动后恢复类（运动乳清蛋白粉（固体饮料））））。**。 3、《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辅食营养补充品》（GB22570-2014）标准，适用于6个月-36月龄婴幼儿及37-60月龄儿童食用辅食营养品。该标准中对辅食营养补充品的定义为：一种含多种微量营养素（维生素和矿物质等）的补充品，其中含或不含食物基质和其他辅料，添加在6个月-36月龄婴幼儿即食辅食中食用，也可用于37-60月龄儿童。目前常用的形式有：辅食营养补充食品、辅食营养素补充片、辅食营养素撒剂。辅食营养素补充食品系以大豆、大豆蛋白制品、乳类、乳蛋白制品中一种或以上为食物基质，添加多种微量营养素和（或）其他辅料制成的辅食营养补充品。食物形态可以是粉状或半固态等，且食物基质可提供部分优质蛋白质。 另查明，就涉案的纽崔莱牌儿童高蛋白饮品的产品归类问题广州市黄浦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曾接到投诉举报。就该投诉举报，广州市黄浦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穗埔市监复字〔2019〕80号《关于××投诉儿童高蛋白饮品许可归类问题的回复》，该回复中认为纽崔莱牌儿童高蛋白饮品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辅食营养补充品》（GB22570-2014）定义要求，不适用于特殊膳食食品【其他特殊膳食食品（辅助营养补充品）】类别申请许可证，并将上述纽崔莱牌儿童高蛋白饮品归类为固体饮料类，而安利日用品公司已取得固体饮料类食品的生产许可，故投诉人的投诉举报不实。王海对于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该《回复》正在行政复议过程中，且《回复》中所涉产品的标准与本案涉案产品标准不同，本案的关键问题是涉案的安利日用品公司将涉案的普通固体蛋白饮料食品，表示宣称为3-14岁的儿童食用，食用人群包括并没有排除3-5岁儿童，国家相关规章制度强制要求5岁以下儿童食用的“辅食营养素补充食品‘大豆、大豆蛋白制品、乳类、乳蛋白制品中的一种或以上为食物基质，添加多种微量营养素和（或）其他辅料制成的辅食营养补充品。食物形态可以是粉状或颗粒状或半固态等，且食物基质可提供部分优质蛋白质’的蛋白质功能食品，列入特殊膳食管理，5岁以下儿童食用的大豆、大豆蛋白制品添加营养辅料制成的食品，依法必须是特殊膳食食品，正是安利日用品公司的普通蛋白食品而不是特殊膳食食品，标识宣称于5岁以下儿童食用，冒充了特殊膳食食品，安利日用品公司的冒充行为，存在5岁以下儿童食用安全隐患。”而涉案的产品并不是所有蛋白质类营养食品都适合于5岁以下儿童食用，涉案产品执行标准Q/ALZG0210S-2016《蛋白固体饮料》的总砷、硝酸盐、黄曲霉毒素M1、黄曲霉毒素B1、菌落总数安全限量值，不能严于5岁以下儿童食用的GB2257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辅食营养补充品》要求。 经本院审查上述穗埔市监复字〔2019〕80号《关于××投诉儿童高蛋白饮品许可归类问题的回复》系本案涉案产品的有关归类问题国家有关监管部门的回复，其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可。根据上述《回复》本案涉案的纽崔莱牌儿童高蛋白饮品（包括草莓味及巧克力味）被归类为固体饮料，适用Q/ALZG0210S-2016《广东省食品安全企业标准蛋白固体饮料》标准。 本院认为，本案中王海到安利电子商务公司的体验店购买安利日用品公司生产的纽崔莱牌儿童高蛋白饮品（包括草莓味及巧克力味），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按照上述买卖合同的约定履行了相应的义务。但现在上述合同履行完成后，双方发生纠纷。经庭审总结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安利日用品公司生产且经安利电子商务公司销售的涉案纽崔莱牌儿童高蛋白饮品（包括草莓味及巧克力味）按照产品归类问题，即是归类为固体饮料适用Q/ALZG0210S-2016《广东省食品安全企业标准蛋白固体饮料》标准，还是应当归类为辅食营养补充品适用GB2257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辅食营养补充品》。 首先，王海认为该款纽崔莱牌儿童高蛋白饮品（包括草莓味及巧克力味）应当归类为辅食营养补充品适用GB2257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辅食营养补充品》。对此涉及产品本身的归类权的问题，即涉案食品应当由谁来决定归属哪一种类。我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除食品安全标准外，不得制定其他食品强制性标准。”第三十五条规定“国家对食品生产经营实行许可制度。从事食品生产、食品销售、餐饮服务，应当依法取得许可。”从上述的规定看，企业在生产食品之前首先应当取得生产的许可证，并按照许可证标明的食品品种及标准进行生产及销售。因此在产品生产前，企业已经对食品性质进行了归类并报送相关国家监管部门获得许可方可生产。因此生产食品的种类系企业的自主经营自主权，但同时其在行使该种自主经营权时会受到国家有关部门的监管，即取得相应的生产许可资质，遵守相应的食品安全标准。本案中，安利日用品公司在其生产销售上述涉案产品前已经取得了涉案产品的生产许可资质，国家相关部门也已对该产品的归类予以认可，并标明了适用的食品标准，因此在国家相关监管部门未在涉案食品生产时更换该食品所适用的食品标准时，其食品质量应当按照预定的标准予以检测及确认。 其次，本案中王海提出安利日用品公司将涉案的普通固体蛋白饮料食品，表示宣称为3-14岁的儿童食用，食用人群包括并没有排除3-5岁儿童，国家相关规章制度强制要求5岁以下儿童食用的“辅食营养素补充食品具有蛋白质功能食品，列入特殊膳食管理，5岁以下儿童食用的大豆、大豆蛋白制品添加营养辅料制成的食品，依法必须是特殊膳食食品，正是安利日用品公司的普通蛋白食品而不是特殊膳食食品，标识宣称于5岁以下儿童食用，冒充了特殊膳食食品，安利日用品公司的冒充行为，存在5岁以下儿童食用安全隐患。而涉案的产品并不是所有蛋白质类营养食品都适合于5岁以下儿童食用，涉案产品执行标准Q/ALZG0210S-2016《蛋白固体饮料》的总砷、硝酸盐、黄曲霉毒素M1、黄曲霉毒素B1、菌落总数安全限量值，不能严于5岁以下儿童食用的GB2257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辅食营养补充品》要求。对此本院认为，我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国家对保健食品、特殊医学用途配方食品和婴幼儿配方食品等特殊食品实行严格监督管理。”据此国家针对6-36月龄的婴幼儿需要特殊保护的情况制定了GB2257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辅食营养补充品》标准，对于6-36月龄及37-60月龄儿童的辅食营养补充品这一特殊食品进行相应的更为严格的监管。但该标准适用的范应当是经国家有关监管部门已经定义为辅食营养补充品，生产时也按照该种辅食营养补充品的生产标准取得相应的生产资质的食品，相应的评价其食品的安全性时也才需要按照该标准进行。但并不能就此认定或者认为所有适宜该年龄段儿童食用的食品或者大豆、大豆蛋白制品均应当被定义为辅食营养补充品从而适用该标准。 再次，从辅食营养补充品的定义来看。我国GB2257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辅食营养补充品》中将辅食营养补充品定义为：一种含多种微量营养素（维生素和矿物质等）的补充品，其中含或不含食物基质和其他辅料，添加在6个月-36月龄婴幼儿即食辅食中食用，也可用于37-60月龄儿童。经查涉案产品的标签的配料表，涉案产品中并未添加多种微量营养素和（或）其他辅料。因此其从食品成分上，并不符合辅食营养补充品这种食品的要求及条件，因此不能定义为辅食营养补充品。 最后，本案涉案的纽崔莱牌儿童高蛋白饮品（包括草莓味及巧克力味）其名称为“儿童高蛋白饮品”，其在标签中并未标注过该食品为“辅食营养补充品”，双方也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安利电子商务公司或者安利日用品公司宣传过食品是“辅食营养补充品”，仅是标注了适宜人群为3-14周岁。且在生产及销售过程中，其产品标签中明确标注了该款是固体饮料适用的是Q/ALZG0210S-2016《广东省食品安全企业标准蛋白固体饮料》标准。因此，从上述产品的生产、销售及宣传均未见将该款产品归类或者定义为“辅食营养补充品”而误导消费者的行为。 综上所述，虽然安利日用品公司生产的涉案纽崔莱牌儿童高蛋白饮品（包括草莓味及巧克力味）表明的适宜人群为3-14岁，但无论从我国对食品安全的归类管理、涉案产品的生产、宣传销售，辅食营养补充品的适用标准、本身定义还是生产许可的归类及国家有关监管机关的《回复》，均不能认定为涉案产品系辅食营养补充品，需要依据GB2257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辅食营养补充品》来判断其产品是否存在儿童食用的安全隐患。而根据涉案产品执行标准Q/ALZG0210S-2016《蛋白固体饮料》也未查明涉案产品存在食用安全隐患，同时王海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食品确系造成了消费者人身及财产损害。据此王海认为涉案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存在5岁以下儿童食用安全隐患从而要求退还货款8040元、按照规定十倍赔偿其80400元及承担误工费、交通费共计20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案经调解未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王海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061元，由王海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 瑛 人民陪审员  林丽萍 人民陪审员  徐 鹏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 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