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42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缝波，男，1979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福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梦天，山东齐鲁（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辛作英，女，1946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莱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利，山东明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申通快递有限公司福山分公司。住所地:烟台市福山区松霞路178-19号。主要负责人：苏红利，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国，山东智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缝波因与被上诉人辛作英、烟台申通快递有限公司福山分公司（以下简称申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611民初3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缝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不能证明事故发生时上诉人在送快递错误。上诉人系被上诉人申通公司的工作人员，事故发生在上班时间，发生地属工作范围，涉案三轮车系上诉人送快递的交通工具，被上诉人辛作英根据对现场的客观判断，起诉时将申通公司列为被告的行为也证实了事故双方均认可事故发生时上诉人在送快件，被上诉人虽提出异议但无相反证据。二、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申通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错误。被上诉人申通公司一审提交的加盟合同，主张其与上诉人之间系承揽关系，但该合同系申通公司单方制作的格式合同，未提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按照平时的工作管理和约束，双方更应偏向劳动关系或雇佣关系，申通公司支付的劳动报酬也自行定义为“工资”。被上诉人辛作英答辩称，请求法院依法作出判决。被上诉人申通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辛作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事故损失95913.41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辛作英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道路事故认定书，证明事故发生经过、责任划分情况。证据2、烟台市福山区人民医院门诊病历、住院病案、用药明细、医疗费单据、复印费单据，证明原告受伤后住院治疗20天，花费医疗费41251.20元、复印费10元。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主张按照30元/天计算计600元。证据3、烟台正禾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单据，证明原告因交通事故伤致L2椎体压缩性骨折构成十级伤残，伤后1人护理150天，营养期限为90日。原告花费鉴定费2180元。证据4、清泉寨社区居委会证明、老年证、房产证，证明原告自2014年至今居住在烟台市莱山区女儿李昕容处，残疾赔偿金主张按照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计算8年乘以10%计31639.20元。营养费主张按照每天50元计算90天计4500元。证据5、护理人员李昕容（系原告女儿）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由其护理，李昕容居住在城镇，无固定工作，护理费主张按照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计算计16253.01元。证据6、交通费票据，证明原告花费交通费500元。原告主张上述损失二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经质证，被告申通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并不是该事故的当事人，对相应情况并不了解，且该组证据与其无关，其不担责；对证据2中的住院病案用药明细未加盖医院印章的部分真实性无法确认，根据用药明细所列名录可见，部分用药标注进口，被告认为用药数额过高，同时该组证据与其无关，其不担责。对其他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住院伙食补助费无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并不需要营养期且护理期、营养期时间过长，鉴定费数额无异议，该组证据与其无关；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出具证明理应由相关经办人签字，并且出庭接受质询，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其次居委会无权出具此种证明，对于原告是否在此长期居住，居委会也无法知晓，因此其出具的证明不具备证明效力，同时，原告女儿李昕容身份证上地址为芝罘区，因此也无法证明原告是居住在女儿处，老年证标注的住址并不意味着原告在此居住，也证明不了居住时间，房产证无法证明原告在此居住，也无法证明居住时间等相关事实，不认可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营养费数额认为主张过高，认可按照30元/天计算；对证据5认为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真实，该身份证地址为烟台市芝罘区，与其提交的证据4是自相矛盾的，其次，光提交身份证复印件，也无法证明李昕容的户口性质，也无法证明李昕容为实际护理人，实际有护理损失，且该证据与其无关；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交通费数额过高，认可200元。被告张缝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各项损失的质证意见同被告申通公司，但认为所有费用应由申通公司承担。被告申通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交烟台申通快递有限公司福山分公司片区加盟合同一份，证明张缝波与其不是劳动关系，而是承揽关系，根据合同第九条、第十三条等相关约定，足以证明其主张，其不应担责；提交2018年11月、12月张缝波与其的结算账单两份，认为账单由系统自行形成，证明张缝波是向其交纳承包费的，双方的结算是按照片区加盟合同中约定的结算方式进行，双方系承揽关系，继而证明其在本案中不应担责。经质证，原告对加盟合同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从该合同可以看出张缝波受申通公司管理约束，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而非申通公司主张的承揽关系；对结算账单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系申通公司单方出具，没有经办人签字，没有证据效力。被告张缝波对加盟合同上张缝波的签字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根据该合同名称认定双方的法定关系，该合同内容系申通公司单方制作并提供的格式合同，其中加大张缝波的责任义务，减轻或免除申通公司的责任义务，申通公司并未尽到提示说明的义务，不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法律依据，通过内容也可以看出，申通公司对张缝波的管理之严格，责罚之严厉，更多属于劳动关系，而非承包关系，且该合同共三页，双方并未加盖骑缝章或骑缝签字，对于中间页没有张缝波的签字认可，申通公司引用的为中间页，其对该内容真实性存在异议，且第一页和第三页都有改动痕迹；对结算账单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系申通公司单方制作，对11月份工资数额予以认可，该数额确实是张缝波的实发工资数额，且通过该两份证据可以看出张缝波月平均派件数为4437件，按照每月30日计算，派件人员不休假的情况下，每天平均需要派件148件，能说明张缝波的工作量之大，也可以佐证在事故发生时，是下午4点钟，张缝波仍然在派送快递的正当性和合理性。被告张缝波向法院提交转账签购单四张，证明在事发后张缝波向原告垫付24389.40元，另外1000元没有票据，张缝波合计垫付25389.40元；提交手机截屏打印件一份，证明在2018年1月20日，申通公司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支付了11月份工资3922元给张缝波。经质证，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证明内容及垫付款数额均无异议。被告申通公司对转账签购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垫付款情况不清楚；对手机截屏打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提交的是复印件，应提供原始载体，即使真实，也不能根据表面意思认定双方的关系，张缝波是需向其交纳承包费的，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劳务关系，而属于承揽关系。对原、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就各方争议的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2018年2月5日16时，张缝波驾驶电动三轮车停放奥林风情小区18号楼西侧南北道路的道路东侧，张缝波驾驶电动三轮车起步掉头向南行驶时与原告沿道路由北向南步行相撞，致原告受伤。经烟台市公安局福山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缝波因掉头行驶未确认安全，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原告受伤后在烟台市福山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天，花费医疗费41251.20元、病案复印费10元。原告因交通事故伤致L2椎体压缩性骨折构成十级伤残，伤后1人护理150天，营养期限为90日，花费鉴定费2180元。原告自2014年居住在烟台市莱山区，由女儿李昕容护理。被告张缝波垫付25389.40元。一审审理中，原告认可营养费按照每天30元计算，交通费按照200元计算，原诉请超出部分放弃。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焦点问题是：被告张缝波与被告申通公司之间为何关系，被告申通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被告张缝波与被告申通公司系劳动关系，事故发生时张缝波在送快递，系职务行为，申通公司对原告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主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张缝波主张其系被告申通公司职工，事故发生时从事派送快递职务行为，应当由被告申通公司承担责任，对此主张，被告张缝波提交手机截屏打印件证明。被告申通公司主张其与被告张缝波是承揽合同关系，非劳动关系，无证据证明事故发生时被告张缝波系在派送快递，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合三方主张及各自提交的证据，法院认为，原告及被告张缝波证据不足，不能证明其主张，被告张缝波与被告申通公司之间不能认定存在劳动关系，也不能认定事故发生时被告张缝波系在派送快递，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申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张缝波驾驶电动车将行人原告撞伤，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该事故经烟台市公安局福山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缝波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该认定合法有效，应予采信。张缝波作为侵权人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赔偿责任。原告主张医疗费41251.20元、复印费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鉴定费2180元、残疾赔偿金31639.20元、营养费1500元、护理费16253.01元、交通费200元，证据充分，计算准确，法院予以确认。原告损失合计93633.41元，兑除被告张缝波已垫付25389.40元，余款68244.01元应由被告张缝波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3日判决：一、被告张缝波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辛作英事故损失68244.01元；二、驳回原告辛作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98元减半收取为1099元，由原告辛作英负担317元，被告张缝波负担782元。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一份电子邮箱的截图打印件，证明深圳市丰巢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27日向上诉人发送了一份电子邮件，其中在附件部分是快递员2月份派件记录的表格，表格中显示2018年2月5日上诉人在福山区奥林风情小区使用该公司的丰巢收发柜，使用时间是从16时至18时，该时间段涵盖了本案事故的发生时间。通过该证据证明上诉人在事故发生时是从事职务行为。再提交一份百度网页电话查询显示证明，证明4000633333是丰巢快递客服电话，通过拨打该电话，可以直接向客服人员查询上诉人在2018年2月5日的使用丰巢快递收发柜的记录，内容与证据一载明的内容一致。对此，被上诉人辛作英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当时驾驶标有申通快递公司的三轮车确实是在从事送快递的行为，这也与他们的工作习惯和性质相吻合。被上诉人申通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是打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该证据也不属于新证据。本院认为，张缝波提交的快递员2月份派件记录表格及电子邮件信息，辛作英表示认可，事发时上诉人驾驶标有申通快递公司标志的三轮车从事工作。申通公司虽表示不认可，但是从该证据内容，能够认定事故发生的时间段内，张缝波使用丰巢快递收发快件的事实。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张缝波驾驶电动车将行人辛作英撞伤，经交警部门认定，张缝波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被上诉人辛作英不负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张缝波是否在派件过程中致伤辛作英。二是被上诉人申通公司是否应对辛作英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从张缝波的工作性质、事发地点和时间段内丰巢收发柜的使用情况看，结合辛作英作为受害人的相关陈述等情况，足以认定事发时间段内张缝波是在进行派件工作。上诉人主张其系在派件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张缝波并非在履行职务行为时发生事故，证据不足，也与本案事实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五十一条规定：“经营快递业务，应当依照本法规定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快递业务”。《快递市场管理办法》第十四条规定：“以加盟方式经营快递业务的，被加盟人与加盟人均应当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加盟不得超越被加盟人的经营许可范围”。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张缝波应当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本案中，张缝波与被上诉人申通公司签订加盟合同，取得涉案事故片区派件和揽收件及快递经营权，并向申通公司交纳风险保证金和上车费，服从申通公司的管理，故申通公司与张缝波之间关系的本质是申通公司将其经营项目发包给无相应资质的张缝波。上诉人张缝波主张其与申通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并无依据。上诉人张缝波作为快递承包方，应当对辛作英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条之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的，导致发生生产安全事故给他人造成损害的，与承包方、承租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申通公司应当对辛作英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申通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缝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611民初30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611民初30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烟台申通快递有限公司福山分公司对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611民初30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被上诉人辛作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98元减半收取为1099元，由被上诉人辛作英负担317元，上诉人张缝波负担391元，被上诉人烟台申通快递有限公司福山分公司负担3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06元，由上诉人张缝波负担753元，由被上诉人烟台申通快递有限公司福山分公司负担7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王天松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