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14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有团，男，1972年8月8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永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山东华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济南市中正荣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携创游乐设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七里河路2号产学研基地6号楼东单元401室。法定代表人：贺敬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珂，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田有团因与被上诉人济南携创游乐设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携创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初2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有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携创公司支付违约金81400元并赔偿损失53641元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等由携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涉案协议到期后田有团多次要求续签协议，根据协议第六条约定，管理费数额的空格处划有“/”，且一审法院认定续签合同无需再支付任何费用，携创公司要求田有团支付管理费才同意续签协议的行为，违反了该条约定，构成违约。根据该协议第八条约定，携创公司应支付本合同总投资费用的50%作为违约金，即81400元。2.在合同签订之前，携创公司明确告知设备在使用过程中不收取任何费用，且合同中亦没有关于支付使用费的约定，携创公司收取田有团使用费亦违反了合同约定。3.涉案协议2018年5月29日到期前一个月，田有团曾多次联系携创公司要求续签合同，但携创公司均以田有团必须缴纳管理费为由，拒绝与其续签合同。即使没有约定续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携创公司至今未续签合同的行为，已构成违约。4.在协议履行过程中，携创公司已违反约定向田有团收取游戏项目使用费，合同到期后设备已停止使用，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影咖设备开庭前还能正常使用，故一审认定携创公司在协议实际履行过程中已自动延长了其义务履行是错误的，两者之间不存在相互抵消的问题，携创公司应当赔偿田有团经济损失53461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六、四十一、六十、一百一十五条规定，不足以全面论断本案，应同时结合该法第六十二、一百零七、一百一十二条等规定，以作出合理合法的裁判。携创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以维持。一审法院已对田有团与携创公司之间的续约事宜作出了认定，对田有团要求携创公司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田有团的上诉请求。田有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携创公司与田有团续签合同，继续履行欢乐码头《合作协议》，田有团无需支付任何费用（包括续签合同费用及设备使用费等相关费用）；2.判令携创公司支付违约金81400元，并赔偿损失53641元；3.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等由携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30日，田有团（乙方）与携创公司（甲方）签订合作协议，甲乙方双方经友好协商，在平等、互利基础上，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就公司旗下“欢乐码头”项目相关技术转让事宜达成以下协议。约定：一、合同声明。1.6．甲方仅授权乙方将甲方“欢乐码头”品牌用作实体店铺挂牌使用，甲方并不授权乙方将上述品牌用作企业名称进行工商登记。二、技术转让范围。2.1．甲方接受乙方在湖南省的终端市场以本项目技术依法从事经营标准型品牌店；2.2．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超越技术转让范围从事项目的经营。三、投资费用。3.1.1．本项目技术转让费包括：甲方持有的本项目品牌使用费、本项目新产品或服务的开发费和技术服务费以及与本项目技术配套的相关设备的费用；3.1.2．乙方签约时一次性向甲方支付税前设备和品牌使用投资款项共计人民币276400元，甲方向乙方提供相关设备。甲乙双方签约后，此款不退还。3.2.1．乙方需向甲方交纳保证金800元。3.2.2．合作期内乙方无任何违约现象，保证金在乙方确定不再续约时由乙方填写《保证金退还申请书》，并交还原始合同、收款凭证、授权牌、授权证书、技术资料等物品，甲方审核通过后无息退还；如乙方自签约日起经营甲方品牌项目不足一年停止经营的，保证金将在合同到期后乙方方可申请审核退还。四、双方的权利和义务。4.1．甲方的权利：为保证产品质量和安全，产品售出后一概不退。4.2．甲方的义务：乙方提供长期的技术指导、咨询及技术支持服务。4.3．乙方的权利：获得甲方本项目技术体系使用权；获得甲方有日常经营中专业的技术指导服务；甲方所开发的其他新技术，在同等条件下，乙方享有优先权。4.4．乙方的义务：乙方后续采购物品或增加服务的，必须通过甲方售后服务部门处理，不得私自与甲方其他人员联系；若增加服务的，需另行签订合作协议。若乙方在本合同签订后60天内仍不能正常开业的，甲方有权终止本合同，并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已经收取的费用不予退还。六、合同的生效与续约。6.1．本合同生效后，如与其他非合同文本相违之处则以本合同为准，如有更改或有与本项目相关的补充内容，须经甲乙双方协商后另行签订补充合同，补充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乙双方不得单方擅自毁约，否则按违约处理。本合同有效期一年，自2017年5月30日至2018年5月29日。从第二年开始，如乙方继续使用本项目技术体系从事经营，乙方须于合同期满前一个月续签合同，每年须另向甲方交付下一年度管理费人民币/元整，否则本合约自动终止。七、合同的解除与终止。7.4．合同解除或终止后，乙方不得继续使用甲方品牌（包括不使用甲方品牌名称，但利用其实际资源）从事任何营利活动。否则按乙方侵权处理，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赔偿损失，损失的标准以乙方在合同期的年营业额为依据计算；年营业额难以确定的，按本协议（续签合同的为首次签约合同）中投资费用的十倍计算。八、违约责任。除遇有不可抗力外，本合同各项条款双方必须严格信守，否则视为违约。守约方除有权解除合同或要求违约方继续履行外，还可要求违约方支付本合同（续签合同的为首次签约合同）总投资费用的50%作为违约金。给守约方造成其他损失的，还应赔偿守约方的经济损失。十二、补充条款。未尽事宜，由甲乙双方协商达成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1.本合同应收276400元，优惠113600元，实收162800元，含800元保证金；2.含全民炮战、VR小跳蛙、VR狙击手（优质版）各一台，含三个房间观影设备;3.赠送15万淘宝代金券、水吧技术、开业大礼包。当日，田有团向携创公司交纳合同款项162800元。2017年7月24日至7月28日，携创公司给田有团提供带店服务，双方签字确认的正熙带店服务确认单中的“特殊情况备注”栏载明：影咖设备与实地考查设备不同，无唱歌功能等内容。2017年10月9日，田有团收到携创公司重新配送的影咖设备。2018年12月11日，本案开庭审理当晚，田有团使用的影咖设备（IP：192.169.0.101）被停用。2018年4月1日，田有团拨打携创公司的办公电话0531-585××××8，双方通话时长8分40秒。5月27日，田有团多次与携创公司协商续签事宜，携创公司先后提出不同续签条件：一是交纳管理费5000元，或二人报名参加收费标准为1980元/人的培训班，折抵管理费5000元，双方免费续签协议；二是交纳三个观影房间费用共10500元及管理费5000元。双方反复协商未果。田有团运行VR小跳蛙、VR狙击手游戏设备，携创公司按次收取一定比例费用。2018年5月25日，田有团向携创公司微信转账300元用于设备充值。携创公司注册成立于2016年7月12日，注册资本3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室内儿童游乐设备、儿童玩具、健身器材的批发、零售等。一审法院认为，田有团和携创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田有团要求续签合作协议的主张是否成立；2.携创公司附加提出续签条件是否构成违约。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案田有团和携创公司在涉案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协议期限及续签协议的条件，即田有团于涉案协议期限届满前一个月进行续签，除此之外，双方未约定其他任何续签条件。根据双方约定，涉案协议于2018年5月29日届满，故田有团只要于2018年4月29日前向携创公司提出续签要求即符合约定。综合在案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田有团要求续签涉案协议的主张成立，理由如下：首先，根据田有团提供的与携创公司的通话录音，其于2018年5月27日之前已将涉案协议邮寄给携创公司用于续签，携创公司通话中亦显示对此知情，由此可以看出，双方之前已就续签问题及如何续签有过具体协商，虽然协商的具体时间无法确定，但综合田有团2018年4月1日与携创公司有过通话记录，且在2018年5月27日的协商过程中，携创公司仅告知田有团需要交纳管理费等费用，并未提出田有团的续签要求超出涉案协议约定期限的抗辩，以及涉案协议实际履行仅半年时间、田有团投资数额巨大等实际因素，田有团按约定提前一个月向携创公司要求续签涉案协议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其次，携创公司于2018年10月初才将协议约定的设备完全配送给田有团，导致其开业期限延迟2个月左右，基于公平原则，涉案协议履行期限亦应相应顺延。故根据现有证据，即使田有团于2018年5月27日向携创公司要求续签，亦应认定符合协议约定的续签要求。第三，根据当庭查明的协议履行情况，在涉案游戏项目实际运营过程中，田有团需要不定期进行充值购买游戏点数，携创公司会按次收取一定比例费用。故从携创公司自身经营的角度，续签涉案协议并不会对携创公司的经营造成损害。综上，携创公司认为田有团要求续签涉案协议不符合约定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本案涉案协议通过格式条款列明了续签的两个条件，即期限届满前一个月提出和交纳不定数额的管理费，其中，管理费数额的空格处划有“/”；而在协商续签事宜过程中，双方就是否交纳管理费用产生分歧。由于涉案协议并未对续签的内容、对象等作出明确约定，亦没有双方就续签协议条款进行重新协商的相关表述，故根据涉案协议具体条款内容的字面含义及通常理解，涉案协议约定的续签对象应为涉案协议本身，且内容应仅限于涉案协议履行期限的顺延，而非双方协商签订新的协议，故田有团要求续签涉案协议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且续签过程中，除双方达成合意外，田有团和携创公司均不应对涉案协议的其他主要条款及内容进行变更。关于田有团主张违约金并赔偿损失的问题，鉴于双方未续签协议系因涉案协议对续签事宜约定不具体，双方对条款内容理解有分歧所致，且涉案协议并未对完成续签的时间进行约定，故田有团仅以携创公司未与其续签协议为由要求携创公司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田有团主张延期开业所受经济损失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田有团延期开业虽系携创公司原因所致，但根据双方当庭陈述及查明的事实，田有团运营的聚影咖设备在本案开庭审理前还能正常使用，也就是说携创公司在协议实际履行过程中已自动延长了其义务履行期限，且延长时间超过田有团延期开业的时间，二者足以相抵，田有团相关主张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四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一百十五条规定，判决：一、携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与田有团续签涉案合作协议；二、驳回田有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1元，由田有团负担1500元，携创公司负担150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特许经营合同纠纷，当事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田有团要求携创公司赔偿损失和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田有团提起诉讼，要求携创公司赔偿损失53641元，包括更换设备的损坏维修费3280元、交通费361元、延迟开业3个月的营业损失（2017年7月25日至10月28日）3万元、开业后被关闭部分游戏项目的营业损失2万元。本院认为，一、田有团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所称的损坏维修费应当由携创公司承担。二、交通费为田有团由其住所地来济南市的往返火车票款，该交通费并非田有团在主张权利时必然发生的费用。三、一审中，田有团提交了微信截图照片，用以证明影咖设备已被停用。携创公司对该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照片上的时间为2018年12月11日21点27分18秒，田有团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携创公司在此之前断开网络支持，使其设备不能正常使用，因此，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12月11日晚田有团使用的影咖设备被停用，并无不当。田有团与携创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18年5月29日到期，田有团于2018年10月30日提起本案诉讼，携创公司虽未与田有团续签协议，但田有团的影咖设备在合同到期后仍可以使用，直至2018年12月11日该设备被停用。合作协议到期后田有团可以继续使用该设备，携创公司在协议实际履行中自动延长了其义务履行期限，能够弥补携创公司迟延交付设备带来的损失，且至田有团起诉时，其亦未因携创公司未按时续签协议而遭受损失。四、田有团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开业后至起诉时携创公司曾关闭部分游戏项目，以及因此造成其营业损失2万元。综上，对于田有团要求携创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田有团和携创公司未续签合作协议，系因涉案协议对续签事宜约定不具体、当事双方对条款内容的理解有分歧所致，在法院对携创公司无条件续签协议的义务作出认定前，对田有团提出的要求携创公司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田有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1元，由上诉人田有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兵审判员 宫恩全审判员 赵 童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周淼书记员高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