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4民初12605号原告：刘铭炽，男，1984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波，广东卓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白坭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张槎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440604778330561N。法定代表人：吕永新。第三人：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白坭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白坭村，组织机构代码61764404-1。负责人：吕永新。被告及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宁青花，广东毅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铭炽诉被告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白坭村民委员会（下简称“白坭村委会”）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原告申请追加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白坭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下简称“白坭经联社”）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7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及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被告对第三人在（2017）粤0604民初11354号、（2018）粤06民终958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月4日，第三人发布《张槎街道白坭原竹器厂地块招标公告》及《场地招标方案》，原告中标该项目。双方于2017年1月11日签署《中标确认书》，于2017年1月13日签署《租赁合同》。因第三人存在根本违约，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禅城法院作出（2017）粤0604民初1135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1月13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已于2017年8月22日解除；二、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返还保证金和前期费用合计4234520.26元及支付利息（以4234520.26元为本金，自2017年8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民事诉讼法第253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受理费减半收取20863元，由原告负担371元，被告负担20492元”。第三人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佛山中院作出（2018）粤06民终95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因第三人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原告于2019年1月3日向禅城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9）粤0604执88号。执行法官调查后告知，第三人名下财产不足以足额清偿债务，原告尚未收到执行款项。现原告重新审阅案涉项目招投标过程中的证据发现，被告是租赁项目的共同招标人并以其名下掌控的银行账户收取原告的保证金及前期费用，实质享受租赁项目保证金、前期费用的收益，且被告和第三人人员、财产混同，被告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在租赁合同签署前一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被告在招标方处加盖公章且要求中标方将保证金、前期费用转入被告银行账户，原告按协议书约定将4234520.26元分三笔转入被告指定账户。二、按第三人与广东中都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下简称中都公司）签署的《终止白坭厂房工程合同协议书》，被告收取原告款项后应转付给中都公司，可被告仅于2017年3月6日支付140万元，余款迄今未付，导致中都公司起诉追索工程款。被告收取原告巨额款项后未专款专用，擅自挪作他用并实际享受利益。三、即使被告只是出借银行账户，按照民诉法解释第64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等规定，被告也应对第三人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何况被告不仅是出借账户，更是共同招标人。综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请求判如所请。被告答辩称：一、村委会与经联社是各自独立的组织，有不同的属性和职能。村委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而经联社作为村集体经济组织，依法享有独立经济活动自主权，接受各级人民政府、村委会监督。涉案地块通过张槎街道公共资源交易中心进行招投标，招标公告、招标方案的制作、发布以及中标后跟进落实中标单位的皆为第三人，整个招投标过程及后期租赁合同的签订、履行均由第三人完成，与被告无关，原告称被告系共同招标人没有事实依据。原告中标后与第三人签订《中标确认书》，对租金、租赁合同的签订日期进行了初步约定，后经其双方协商一致于2017年1月13日签署了租赁合同。至于2017年1月12日签署的协议书，招标方处加盖被告的章纯属盖章人工作疏忽导致的误盖，次日原告与第三人签署租赁合同印证了招标方为第三人而非被告，盖章人误盖的章不是被告真实意思表示，对被告没有约束力。二、公寓三期账户是独立于被告、第三人的专款专用账户，既不属于被告，也不属于第三人，而是属于三期公寓所有权人。在原告将保证金、前期费用转入公寓三期账户后，公寓三期账户已于2017年3月6日代第三人将140万元工程款转给中都公司，其余款项前后也全部退还给第三人，故原告称转入公寓三期账户的款项由被告享有实际利益没有依据。综上，被告无需承担责任，望公平公正审理。第三人述称：与被告的意见一致。诉讼中，原告提交以下证据：1、全国组织机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公示查询结果、机构代码信息查询结果。拟证明被告及第三人主体资格。2、《张槎街道白坭原竹器厂地块招标公告》、《场地招标方案》、中标确认书、租赁合同。拟证明2017年1月4日，第三人发布招标公告、招标方案，原告中标该项目，双方于2017年1月11日签署《中标确认书》，于2017年1月13日签署《租赁合同》。3、（2017）粤0604民初11354号民事判决书、（2018）粤06民终95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因第三人存在根本违约，原告提起诉讼，两份判决已生效，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无需举证证明。4、（2019）粤0604执88号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及执行终本裁定书。拟证明判决生效后，因第三人未履行判决确定的给付金钱义务，原告于2019年1月3日申请强制执行，第三人名下银行存款不足十万元，不足以足额清偿债务，目前原告尚未收到执行款，案件已裁定终本。《协议书》、广东农村信用社进账单2张、广东农村信用社客户回单2张、存款账户历史流水查询、《终止白坭厂房工程合同协议书》、兴业银行进账单、（2018）粤0604民初29489号案件受理通知书。拟证明①被告在协议书上以招标方的身份盖章及用其名下银行账户收款的行为，足以证明其是案涉项目的共同招标人；②被告收取原告款项后应转付给中都公司，可被告仅支付140万元，余款迄今未付，导致中公司起诉追索工程款；③原告支付给被告银行账户的款项由被告实际受益。诉讼中，被告和第三人共同提交进账单16张、2017年至2018年三期公寓转入经联社明细。拟证明公寓三期收到原告转入的款项后将140万元转给中都公司专款专用，余款280多万元全部返还给了第三人，被告并不是实际受益人。经质证，本院认证：原、被告及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均与原件核对无异，各方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均予确认，至于各方的诉辩意见是否成立，本院综合全案证据待后予以论述。综合本院采信的证据以及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2017年1月4日，第三人发出《张槎街道白坭原竹器厂地块招标公告》。据《场地招标方案》载明的招标要求，合同保证金30万元及前期费用3934520.26元由中标人承担，中标人须于公示期满后3天内与招标方签订合同并向招标方支付合同保证金和前期费用。2017年1月11日，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第三人（招标单位）与原告（中标人）签订《中标确认书》，确认原告在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举办的“白坭原竹器厂地块”招标竞投会中，中标该项目的租赁权。2017年1月13日，第三人（甲方、出租方）与原告（乙方、承租方）签订《租赁合同》，主要约定甲方按现状提供位于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白坭村原竹器厂地块租赁给乙方使用，按占地面积2300平方米计租，竣工后的土地上盖建筑面积要求不低于5000平方米，建筑物采用水泥框架结构；地块租赁期限20年，即从2017年1月13日起至2037年1月12日止；乙方在签订合同时，支付300000元给甲方作履行合同的信用按金，鉴于该项目地块前期已完成打桩施工，甲方已经确认投入前期费用3934520.26元（包括设计费、打桩基础费、工地围墙和机械工人误工费用等），该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须于公示期满后3天内与甲方签订合同并向甲方支付合同保证金和前期费用。2017年8月17日，本院立案受理刘铭炽诉白坭经联社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7）粤0604民初11354号。经审理，本院于2017年11月29日作出（2017）粤0604民初1135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确认刘铭炽与白坭经联社于2017年1月13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已于2017年8月22日解除；二、白坭经联社向刘铭炽返还保证金和前期费用合计4234520.26元及支付利息（以4234520.26元为本金，自2017年8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刘铭炽的其他诉讼请求。白坭经联社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粤06民终95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月3日，原告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9）粤0604执88号。本院于2019年6月3日作出（2019）粤0604执8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内容为“……本院依法扣划被执行人白坭经联社银行存款185982.78元，其中退申请执行人150000元，收取执行费35982.78元。除此之外，本院通过全国法院网络执行查控系统向金融机构、工商总局、车辆登记部门、证券机构、网络支付机构、自然资源部等部门查询，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裁定如下：本院（2019）粤0604执88号执行案终结本次执行……”。另查明，2017年1月12日，原告与白坭村委会签订《协议书》，内容为“经两方协商，现中标方同意于2017年1月18日前将白坭村原竹器厂地块的合同保证金30万元及前期费用3934520.26元拨入佛山市禅城区张槎白坭村民委员会公寓三期账号80×××85佛山市农商行张槎支行。招标方同意将合同签订日期延后至2017年1月24日前签订”。原告在“中标方签名”处签名，白坭村委会在“招标方盖章”处盖章。2017年1月13日，原告向账户名为佛山市禅城区张槎白坭村民委员会公寓三期、账号为80×××85的账户分别转账300000元、3355000元。2017年1月15日，原告向账户名为佛山市禅城区张槎白坭村民委员会公寓三期、账号为80×××85的账户转账579520元。2017年1月23日，白坭经联社（甲方）与中都公司（乙方）签订《终止协议书》，主要约定双方同意解除于2015年11月20日签订的白坭厂房工程施工合同及相关协议，乙方已按设计图纸要求完成打桩施工，工程款合共3934520.26元包括设计费、打桩基础费、工地围墙和机械工人误工费等，甲乙双方同意该工程款由日后承租该地块项目中标人支付给乙方，由甲方代收代支该款项。2017年3月6日，账户名为佛山市禅城区张槎白坭村民委员会公寓三期、账号为80×××85的账户向中都公司转账1400000元。再查明，2017年7月20日至2018年10月17日期间，账户名为佛山市禅城区张槎白坭村民委员会公寓三期、账号为80×××85的账户共向白坭经联社名下账户转账合计2821000元，部分转账备注用途为“还贷款”、“交村民医疗费”。被告当庭陈述：协议书的招标方指的是第三人，上面被告的印章纯属工作人员误盖，款项为何转入独立的公寓三期账户是因为上一届领导班子造成的，现在的领导班子不清楚上一届领导班子为何这样操作；公寓三期账户是三期公寓建设过程中的专用账户，属于公寓三期的所有权人即村民，公寓三期收取原告款项后是要返还给第三人的，在第三人需要款项时会向公寓三期提出需要还贷的申请，然后公寓三期就会还钱，大概是这样操作。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八条规定“村民委员会依照法律规定，管理本村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其他财产……村民委员会应当尊重并支持集体经济组织依法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的自主权，维护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保障集体经济组织和村民、承包经营户、联户或者合伙的合法财产权和其他合法权益”。本案中，首先，向原告出租涉案集体土地的主体为白坭经联社，依据土地租赁合同有权收取保证金和前期费用的主体亦为白坭经联社，白坭村委会要求承租人将保证金和前期费用打入由其控制的公寓三期账户，侵犯了白坭经联社的经济自主权。原告主张白坭村委会系招标人、出租人之一与生效判决的认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抗辩工作人员盖错章、公寓三期账户并非由其掌控与事实不符，亦有违常理，本院亦不予采信；其次，原告交纳保证金及前期费用基于履行租赁合同项下的义务，上述费用根据白坭经联社签订的相关合同及协议，具有特定的性质及用途，白坭村委会收到款项后既未及时全额返还予白坭经联社，亦未将款项用于特定的用途，白坭村委会2017年至2018年期间向白坭经联社的转账行为亦与白坭经联社因涉案土地纠纷所负债务无关；再次，白坭村委会作为保证金及前期费用的实际收取方，其未及时全额返还款项的行为与白坭经联社丧失履行债务的能力具有因果关系，亦导致了白坭经联社的债权人即原告利益受损。因此，被告白坭村委会应对（2017）粤0604民初11354号民事判决确定的白坭经联社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诉请有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白坭村民委员会对（2017）粤0604民初11354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白坭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白坭村民委员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应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田 媛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佳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