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98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浪威国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法定代表人：麦亚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保养，男，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该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祥源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法定代表人：袁国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云天，广东天道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凤霞，广东天道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浪威国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浪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祥源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源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8民初4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浪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祥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祥源公司为浪威公司重新翻修有质量问题的家具直至合格为止；4.判令祥源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和评估鉴定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涉案家具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认定存在事实认定错误的问题，一审法院适用的法律程序也存在严重瑕疵。首先，一审法院称浪威公司向祥源公司发出的函件无法被证明已送达，并据此认定浪威公司没有向祥源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事实上，浪威公司就涉案家具的严重质量问题多次与祥源公司进行协商解决，祥源公司对此也是知悉的，因此，双方才未就剩余加工费的支付问题达成一致。其次，一审法院称在涉案家具已实际使用的情况下，家具出现的变色、掉色、变形等问题不能排除是使用、保管不当等因素所导致，并据此认定无鉴定之必要。浪威公司认为一审法院不具备相关鉴定的能力和资质，涉案家具是否有质量问题不应由一审法院主观臆断，因此，一审法院不准许浪威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属严重的程序瑕疵，导致本案的重要事实无法查清。二审法院应当纠正一审法院的错误，对涉案家具进行质量鉴定，从而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二、关于涉案加工费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比例问题，一审法院的相关认定也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一审法院未对涉案家具进行质量鉴定，导致事实尚未查清，必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只有对涉案家具进行质量鉴定后，才能对本案应支付的加工费和翻修费用作出正确的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对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作出了具体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专职审委刘贵祥在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上也指出，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相关利率标准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确定违约金标准。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利率上限年利率24%认定本案的违约金，显失公平，本案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应调整至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祥源公司辩称，祥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浪威公司立即清偿拖欠祥源公司的家具款250813元，以及该款逾期付款违约金45000元（按低于《购销合同》第八条第2款中逾期付款按每日10000元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约定，以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3月7日起暂计至2018年12月5日共273天，以后顺延应计算至实际付款日止）；二、判令浪威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浪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祥源公司为浪威公司重新翻修有质量问题的家具直至合格为止；2.判令祥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评估鉴定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30日，祥源公司、浪威公司双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由需方（浪威公司）向供方（祥源公司）定制佛山市高明区君御海城温德姆酒店裙楼一标段固定家具。供方所安装固装家具质量必须符合装修验收规范标准，还需要按供需双方确定的二层中餐厅（B包房）样板房中的工艺质量要求和提出整改的意见完成。验收标准为，按经设计方，建设方，需方三方确认固装家具的样板和深化生产图纸和确认色板验收产品，色差和生产误差按国家所制定的相关标准执行。供方必须按照经设计方，建设方，需方三方确认固装家具图纸和式样进行深化加工生产并按双方约定的安装时间内完成，如有尺寸误差超出行业规范、加工尺寸不符认可图纸的，需方有权拒绝收货付款；收货后如有发现尺寸未按图纸加工或现场尺寸不符合的，双方确认后由供方重新加工，所有费用由供方负责，并承担造成工期延误责任和损失。如因基层原因没能让产品正常安装后，需方必须无条件配合供方整改达到安装条件，整改费用由需方负责。（业主使用等于验收合格）。本合同总货款1003252元，双方合同签订后，需方向供方支付总货款20%作为加工订金，供方完成大概60%左右批量家具组装工作准备油漆前支付20%，货（大概60%左右）到现场支付20%，全部货到现场支付10%；5%保修金，两年期满一次性付清。余款的25%竣工验收60天内付清。所需方不能按合同支付货款，每延期一日因向供方支付10000元违约金。其后，祥源公司按合同约定进行固装家具的加工、送货及组装工作，浪威公司也分四笔共支付了总货款的70%共702275元。2018年1月5日，祥源公司、浪威公司双方进行了验收并签署了《家具验收单》，确认祥源公司已经按照合同要求供货，数量准确，质量合格。浪威公司已经按照浪威公司现场要求售后维修完毕，通过验收。《家具验收单》备注中有“有部分墙面不垂直，需要维修”的字样。另查明，浪威公司于2002年11月22日成立，原名称为深圳市浪威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29日变更为现用名。一审法院认为，祥源公司、浪威公司双方为定作合同关系，双方应根据所签订的《购销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对双方的争议焦点，法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浪威公司是否拖欠祥源公司加工费，是否需要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双方已于2018年1月5日进行了验收，根据合同约定，浪威公司需在2018年3月6日前向祥源公司支付总货款25%的加工费250813元，延期支付需承担每日10000元的违约金。由于浪威公司并未能举证证明向祥源公司依约支付了该笔加工费，应承担支付加工费及违约金的违约责任。由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依法应予调整，祥源公司在起诉时已将违约金标准自行调整为年利率24%，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故对祥源公司要求浪威公司清偿拖欠祥源公司的加工费250813元并自2018年3月7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对浪威公司认为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仍然过高，要求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二、关于祥源公司所加工的家具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在庭审中，浪威公司主张祥源公司加工的家具存在质量问题，并提出了反诉，浪威公司对该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但浪威公司所举证的函件均是其单方制作，没有祥源公司的签收，也无法证明已向祥源公司送达。在庭审中，浪威公司表示双方有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祥源公司收到浪威公司要求其对质量进行整改，并表示庭后提交。但在法院限期举证后，仍未提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虽然浪威公司认为双方所签署的《家具验收单》备注了质量问题，但祥源公司认为验收单上备注的“有部分墙面不垂直，需要维修”，不是指祥源公司家具的质量问题，而是浪威公司装修的问题，因为墙面的装修不是祥源公司负责。结合在庭审中，浪威公司也确认其是温德姆酒店的总承包的事实，以及《家具验收单》已经确认祥源公司已经按照合同要求供货，质量合格，通过验收。法院对浪威公司所主张的质量问题不予采信，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由于双方验收至今已经一年多，作为业主方的佛山市高明区君御海城温德姆酒店已经实际经营，对案涉固装家具已经实际使用，在此情况下，家具出现变色、掉色、变形等情形，并不能排除使用、保管不当等其他因素。在浪威公司未能举证祥源公司加工的家具存在质量问题的前提下，并无归责于祥源公司一方的原因，因此无鉴定之必要。故对浪威公司质量鉴定的申请，法院不予准许。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浪威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祥源公司支付加工费250813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50813元为本金，自2018年3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二、驳回浪威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浪威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68.5元，保全费1999元，合共4867.5元，由浪威公司负担。案件反诉受理费2150元，由浪威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浪威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述称，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欠款金额没有异议。本院认为，综合浪威公司、祥源公司的诉辩理由，双方的争议均集中于祥源公司加工的涉案家具是否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双方于本案中所提诉求能否得以支持亦直接取决于对该问题的认定，亦即本案争议焦点所在。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的规定，承揽人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后，定作人应当予以验收。具体至本案，祥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家具验收单》清晰载明，承揽方已按合同要求供货，数量准确，质量合格，且承揽方已经按定作方现场要求售后维修完毕，通过验收。浪威公司在该《家具验收单》的“定作单位”一栏签章确认。该证据可以充分证明祥源公司已向浪威公司交付了双方合同约定的工作成果，且相关工作成果已经通过了浪威公司的验收。在此情况下，浪威公司主张祥源公司加工的家具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举证规则，浪威公司应举证证明其提出的上述主张。浪威公司认为涉案《家具验收单》的“备注”一栏注明的“有部分墙面不垂直，需要维修”可以反映涉案家具有质量问题，但仅凭该备注内容无法确定“墙面不垂直”的问题系涉案家具质量问题所导致。同时，虽然浪威公司在一审期间提出对涉案家具进行质量鉴定的申请，但是鉴于涉案家具已通过验收多时且业主方已实际开始使用涉案家具，再对涉案家具进行鉴定亦难以还原祥源公司当初交付工作成果时的质量状况。因此，在缺乏鉴定基础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浪威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接纳，并无不妥。除此之外，因浪威公司未能提供其他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涉案家具存在其主张的严重质量问题，应由其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本院对浪威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主张不予采纳。如上所述，浪威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主张不能成立，其基于质量问题提出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浪威公司拖欠祥源公司剩余加工费250813元无理，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涉案《购销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一方需按每天10000元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计算标准确属偏高，祥源公司起诉时主动主张将违约金计算标准降至年利率24%，已适当减轻浪威公司的违约责任，浪威公司上诉要求再次降低违约金计算标准无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判令浪威公司支付剩余加工费250813元及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予祥源公司，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浪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37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浪威国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区翠莹书 记 员  曹新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