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07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润添，男，1988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13。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昌，广东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玉华，广东品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永华，男，1981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16。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泳欣，广东信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宁某某，男，1986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公民身份号码440************91X。原审第三人：唐裕初，男，1985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16。上诉人周润添因与被上诉人梁永华、原审被告宁某某、原审第三人唐裕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2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周润添于2019年5月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周润添与梁永华于2019年1月2日达成的买卖合同；2．判令梁永华向周润添返还购车款141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付清款项日止）；3．案件诉讼费由梁永华负担。唐裕初作为原审第三人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1．判令案涉车辆归唐裕初所有；2．判令周润添、宁某某将案涉车辆过户至唐裕初名下；3．案件受理费由周润添、宁某某共同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涉案的宝马牌小型轿车（发动机号：04XXXX52、车架号：LBVXXXXXXXXXXX155）归唐裕初所有，周润添及宁某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协助唐裕初将上述车辆过户至唐裕初名下，过户所产生的费用由唐裕初负担；二、驳回周润添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158元，减半收取计1579元，由周润添负担。唐裕初提出独立诉讼请求受理费3700元，减半收取计1850元，由宁某某负担。周润添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支持周润添的一审诉请；2.判令梁永华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梁永华存在对宝马320i车(车架识别代码/车架号：LBVXXXXXXXXXXX155，发动机号：04XXXX52）一车二卖的欺诈行为，一审法院对案涉宝马车相关交易事实的认定存在严重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一、梁永华将案涉宝马车过户登记至周润添名下前即2018年11月21日，已将该车交付唐裕初占有使用。案涉宝马车的所有权已转移给唐裕初，周润添根本无法取得该车所有权。首先，根据梁永华一审提交的《车辆交易合同》(编号：0003116)证实，梁永华于2018年11月21日将案涉宝马车转让给宁某某。《车辆交易合同》第三条约定：“合同签订之日，车辆的所有权归买方”、“因车辆的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故卖方的亲属对该车辆不享有继承权”；第五条补充条款约定：“交车时间为2018年11月21日9时20分”。由此反映梁永华已于合同签订当日将案涉宝马车交付宁某某占有使用，该车所有权转让给了宁某某。其次，根据唐裕初一审提交的《车辆交易合同》(编号：0003117)证实，宁某某于2018年11月21日将案涉宝马车转让给唐裕初。《车辆交易合同》第三条约定：“合同签订之日，车辆的所有权归买方”、“因车辆的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故卖方的亲属对该车辆不享有继承权”。由此反映宁某某已于合同签订当日将案涉宝马车交付唐裕初占有使用，该车所有权又转让给了唐裕初。此外，唐裕初在一审提交的《申请书》和一审庭审中均确认其已于2018年11月21日收到宁某某交付的案涉宝马车，并取得该车所有权之事实。唐裕初在一审庭审中还进一步确认梁永华于2019年1月2日上午在佛山市南海区车辆管理所办理案涉宝马车过户登记时，将该车备用钥匙交予其。由上可见，案涉宝马车的所有权已转移给唐裕初，周润添根本不可能再取得该车所有权。二、梁永华存在将案涉宝马车一车二卖的欺诈行为，依法负有向周润添返还已付购车款141000元的义务。首先，梁永华明知宁某某已将案涉宝马车转让并交付给唐裕初的情况下，再将该车转卖并过户给周润添，明显属于欺诈行为。2019年1月2日上午，梁永华、宁某某及唐裕初三人均来到佛山市南海区车辆管理所，由梁永华配合宁某某将案涉宝马车过户至唐裕初名下，但由于车辆原因未能完成过户变更登记，梁永华将该车备用钥匙交唐裕初使用。而周润添在唐裕初离开后，由宁某某电话通知至佛山市南海区车辆管理所协商案涉宝马车的转让事宜。周润添检查完车况及商定购车转让对价141000元后，直接向梁永华受让该车，并当即委托杨程远向梁永华的个人银行账户(账号：622*************499)支付了购车款，同时在转账款项摘要中特别注明：“周润添购买宝马320i车款”，款项转账时间为2019年1月2日11时42分11秒。梁永华收款后即于当天下午配合办理将案涉宝马车过户至周润添名下的变更登记手续。此后至本案提起诉讼前，梁永华从未向周润添提出未付清案涉宝马车购车款的异议。上述交易经过证实，梁永华存在一车二卖的事实。其次，梁永华的行为构成欺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周润添诉请撤销其与梁永华之间有关案涉宝马车的买卖合同，要求梁永华返还已付购车款141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得支持。三、周润添在2019年4月7日前根本不知道梁永华已于2018年11月21日将案涉宝马车转让并交付宁某某，宁某某于当日再将该车转让并交付唐裕初的事实。2019年4月7日，周润添经佛山114服务平台致电，得知案涉宝马车因违法停放被要求车主挪车；同时，唐裕初亦对该车提出权利主张并提供其与宁某某签订的《车辆交易合同》，方得知案涉宝马车已由宁某某转让给唐裕初之事实。周润添提起本案诉讼后，梁永华于2019年5月8日主动找到周润添并提供其与宁某某之间的《车辆交易合同》，周润添此时才知道梁永华早在2018年11月21日将案涉宝马车转让并交付给宁某某。四、对于案涉宝马车的购车转让款金额，梁永华与宁某某之间、宁某某与唐裕初之间、周润添与梁永华之间的约定均不相同，一审法院以周润添向梁永华支付的转让款金额无法对应为由，不支持周润添的诉请，有失偏颇。首先，梁永华与宁某某签订的《车辆交易合同》中约定的案涉宝马车购车款总额为177800元，合同并未对逾期支付购车款的违约金标准作出明确约定。其次，宁某某与唐裕初签订的《车辆交易合同》中约定的案涉宝马车购车款总额为170000元。最后，梁永华与周润添达成且支付完毕的案涉宝马车购车款总额为141000元。仅凭上述三个交易金额根本无法认定相关交易是否合理、真实，一审法院无视《中国民生银行电子回单》中款项摘要“周润添购买宝马320i车款”之内容，在缺乏证据佐证和合同依据的情况下，凭梁永华的单方陈述直接认定周润添向梁永华支付的购车款141000元，属于宁某某向梁永华支付的购车款尾款140000元，多出的1000元为宁某某迟延付款的违约金，明显违背客观事实。梁永华答辩认为，首先，梁永华真正的交易对象是宁某某，梁永华与宁某某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其次，梁永华与周润添之间无成立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梁永华收到的141000元系宁某某付予其的购车款。周润添向梁永华主张返还购车款及利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最后，周润添坚持认为梁永华与其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但其提供的证据材料及一审庭审陈述的事实理由难以支持该主张。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宁某某、唐裕初未作陈述。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可撤销合同，指因意思表示不真实，通过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行使撤销权，使已经生效的意思表示归于无效的合同，可撤销合同在未被撤销前，是有效合同。周润添本案诉请撤销与梁永华达成的车辆买卖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首先应就合同关系有效成立，以及该合同所具有的可撤销事由等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周润添在一审期间提供了机动车注册登记摘要信息及支付业务回单（付款）等本证，拟证明其以141000元的价款向梁永华买受案涉宝马车，其与梁永华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梁永华则否认其与周润添之间存在车辆交易合意，辩称其收到的141000元为交易相对人宁某某支付的购车余款，其仅系按宁某某要求将案涉宝马车过户登记至周润添名下，并为此提供了《车辆交易合同》《二手车转让协议书》等作为反证。经审查双方诉辩意见及举示的证据，本院认为，首先，当事人达成合意是合同成立的必备要件。车辆交易经过事实的查明对于合同主体及意思表示等合同成立要件认定至关重要。本案中，周润添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陈述办理过户手续当日，在车管所内先对车辆进行了查看再最终确定交易具体事宜，尔后于第二次庭审中又述称过户当日未见过案涉车辆。诚如一审判决分析所言，周润添在本次交易前并不认识梁永华，而与宁某某是朋友关系，周润添付款前对标的车辆的权属作了解及查看实物应属一般人的思维逻辑。根据周润添与宁某某签订的《二手车转让协议书》，双方约定车辆交接时间为2019年1月2日11时30分，而周润添通过其朋友杨程远向梁永华转款的时间是当日11时42分。周润添庭审陈述下午才与梁永华相约至车管所办理车辆交易及过户手续。周润添在未查看案涉车辆、未取得案涉车辆所有权的情况下向不相识的梁永华转款、与宁某某达成《二手车转让协议书》并约定交付时间，显然不合常理。周润添在上诉状中再复而主张其检查完案涉宝马车车况及商定购车转让对价141000元后，直接向梁永华受让该车，并委托杨程远向梁永华支付购车款，陈述前后矛盾，难以自圆其说。鉴于周润添就车辆交易经过基本事实的陈述主张前后反复，而其对此又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此足以令一般人对其诉讼及权利主张产生合理怀疑。排除合理怀疑，系民事诉讼中心证形成的必然要求，基于上述合理怀疑的不能排除，对于请求权人周润添而言，亦意味着证明责任的欠缺。其次，机动车属于动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其物权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梁永华于2018年11月21日与宁某某签订《车辆交易合同》，并在当日将案涉宝马车交付给宁某某，该车物权自交付时即让与宁某某。2019年1月2日，梁永华在宁某某到场且后者逾期欠付购车尾款140000元的情况下，认为当时收取的141000元属于宁某某结付的购车余款及迟延付款违约金，并根据宁某某指示将车辆过户登记至周润添名下，符合常理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亦无违背一般交易习惯。杨程远在转账摘要中加注“周润添购买宝马320i车款”，属于单方行为，且未明确其交易对象，不能据此认定梁永华具有与周润添成立车辆买卖合同关系的合意。最后，周润添述称其购买案涉宝马车的目的系投资，即赚取车辆差价，周润添在2019年1月2日还与宁某某签下《二手车转让协议书》，足见周润添深谙商事交易之道并对交易风险有一定的辨别防范意识。然而，对素不相识的梁永华，周润添在全额付款的前提下却未要求提车或签约订明交车时间，明显有悖于常理。相反，如前所述，宁某某自2018年11月21日已从梁永华处取得案涉宝马车的物权，其与周润添又是朋友关系，认定此后的交易行为与合意达成发生于宁某某与周润添之间更为合理。且若宁某某作为卖方先将涉案车辆卖予周润添，进而与周润添达成二手车交易协议由宁某某回购车辆，此情况下，因车辆控制权本在宁某某处，两人达成二手车交易后无需再要求宁某某将车辆交付周润添，该事实更符合周润添与宁某某其时的交易行为。综上理由，一审法院确认梁永华与周润添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合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周润添诉请撤销与梁永华达成的车辆买卖合同，缺乏事实前提，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周润添上诉所提，均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58元，由上诉人周润添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炜烽审 判 员 禤 君审 判 员 贾小平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梁 哲书 记 员 骆静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