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6民终81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欧尚宫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蒋景润，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韵，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晨，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远芳，男，汉族，1985年3月16日出生，住湖南省永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升，广东常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欧尚宫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尚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远芳竞业限制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2234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佛山市欧尚宫家具有限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佛山市欧尚宫家具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欧尚宫公司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欧尚宫公司的起诉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规定的一事不再理情形，而是一个适格的诉。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适用法律错误。欧尚宫公司与李远芳2015年2月7日签订的《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包含保密条款与竞业禁止条款两方面内容。对于“保密条款”侵权事宜，欧尚宫公司向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起诉李远芳及案外人御*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御*轩公司）侵害商业秘密纠纷案，一审案号为（2018）粤0604民初1499号、二审案号为（2018）粤06民终7976号，现一审法院及二审法院均以李远芳及案外人佛山市御*轩家具有限公司没有侵犯欧尚宫公司的商业秘密权驳回诉讼请求；对于“竞业禁止条款”违约行为，欧尚宫公司起诉李远芳属于未处理事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之规定，李远芳的违约行为，严重损害欧尚宫公司的利益，一审法院处理有违公平正义原则。欧尚宫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补充上诉理由：第一，本案的争议是对于侵犯商业秘密以及竞业限制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欧尚宫公司认为侵犯商业秘密适用的是侵权责任法以及反不正当竞争法的法规，侵犯商业秘密实际上是一种侵权行为，该行为的特点是行为人不需要有特定的身份主体，不需要有合同约定，没有期限的限制，以及行为对象具有不特定性，而违反竞业限制条款的行为是适用劳动合同法以及合同法序列的法规，实质上是一种违约行为，该行为的特点是行为人必须有特定的身份，需要有合同的明确约定，以及行为是有期限的，行为对象是特定的，所以两种行为不存在必然的关联性且无因果关系，是两个独立的不同的可以分别实施的行为；第二，结合本案具体情形，李远芳分别从事了开展与欧尚宫公司经营产品以及业务类型相同经营活动，并且在从事该经营活动期间，使用了欧尚宫公司所有的技术信息、客户信息等商业秘密，因为该两个行为不存在关联性，李远芳可以单独从事任意行为并且应当对每一个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综上，欧尚宫公司请求：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22340号民事裁定；二、判令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针对上诉人欧尚宫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李远芳答辩称：欧尚宫公司的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起诉的，告知其申请再审。本案中，欧尚宫公司在（2017）粤0606民初4042号案中，主张李远芳承担侵权责任，即自愿放弃了按劳动合同纠纷主张权利，这本是自愿处分诉讼权利的表现。欧尚宫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事实、理由及诉讼请求虽然在表述上与（2017）粤0606民初4042号及（2018）粤0604民初1499号案有所不同，但实质内容一样。且2011年最高人民法院修订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删除了“侵犯商业秘密竞业限制纠纷”的案由，即司法解释已经明确了侵犯商业秘密与竞业限制重合，竞业限制应建立在具有法律上的可保利益（即商业秘密）的基础上。违反竞业限制又侵犯商业秘密的，在法律性质上都属于侵犯商业秘密。而欧尚宫公司所主张的商业秘密并不存在的事实已经有相应的生效民事判决予以证明。欧尚宫公司滥用诉权的行为不仅给李远芳造成了经济损失及困扰，而且浪费了司法资源，其行为应受到法律制约。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欧尚宫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1日受理欧尚宫公司诉李远芳、御*轩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7）粤0606民初4042号，欧尚宫公司主张由于李远芳在竞业限制义务期限内，成立御*轩公司违反了竞业限制约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御*轩公司利用李远芳违反《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提供的商业秘密及技术秘密的便利，与欧尚宫公司生产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有不正当竞争行为，其过错行为给欧尚宫公司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故请求法院：1.判令李远芳和御*轩公司停止从事与欧尚宫公司经营范围相同的生产经营业务，履行《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2.判令李远芳赔偿欧尚宫公司违约金479332元及造成的损失707665.12元；3.判令御*轩公司对李远芳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由李远芳和御*轩公司承担诉讼费。欧尚宫公司在该案中明确主张要求李远芳和御*轩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故该院以侵权责任为案由进行审理并作出了（2017）粤0606民初4042号民事判决；欧尚宫公司、李远芳、御*轩公司均不服上述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欧尚宫公司在该案的二审期间明确主张李远芳、御*轩公司侵犯商业秘密，认为李远芳在离职后开办了御*轩公司，其产品、供应商、客户都与欧尚宫公司相似和类似。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认为侵犯商业秘密属于知识产权侵权纠纷，应当由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集中管辖，故撤销了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4042号民事判决，移送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此后，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受理欧尚宫公司诉李远芳、御*轩公司侵害商业秘密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粤0604民初1499号，欧尚宫公司陈述的事实和理由与在（2017）粤0606民初4042号中陈述的一致，其诉讼请求为：1.判令李远芳和御*轩公司停止从事与欧尚宫公司经营范围相同的生产经营业务，履行《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2.判令李远芳赔偿欧尚宫公司违约金479332元及造成的损失707665.12元；3.判令御*轩公司对李远芳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由李远芳和御*轩公司共同承担案件诉讼受理费以及财产保全受理费。欧尚宫公司在该案庭审中将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判令李远芳赔偿欧尚宫公司违约金479332元及造成的损失180万元，经法院告知，欧尚宫公司明确对增加的诉讼请求部分不缴纳诉讼费用，故该院对其变更增加的诉讼请求部分视为其自动撤诉。欧尚宫公司主张其产品板式、供应商和客户资源构成商业秘密，该院审理后认为欧尚宫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李远芳和御*轩公司存在非法获取、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其客源信息等侵权行为，故判决驳回欧尚宫公司的诉讼请求。欧尚宫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2018）粤0604民初149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欧尚宫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其陈述的事实和理由与此前一致，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该案，案号为（2018）粤06民终7976号。欧尚宫公司在该案二审期间，明确其诉请保护的是技术信息，不要求保护经营信息，其中技术信息具体内容包括产品设计、制造方法、产品材料。该院受理后审查认为，欧尚宫公司诉请保护的产品技术信息不能认定构成商业秘密，且在其诉请商业秘密与竞业禁止重合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欧尚宫公司所诉确立的案由进行审理符合法律规定，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本案为竞业限制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和已查明的事实，本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评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损害对方人身权益、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请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侵权责任”。上述法律规定的适用前提是行为人的行为同时符合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即行为人虽然仅实施了一种行为，但该行为同时违反了数个法律规定，并符合法律关于数个民事责任构成要件的规定。在此情形下，受损害方只能选择一项请求权行使。竞业限制约定是针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在劳动关系结束后一定期限内不得到与原用人单位有竞争关系的其他单位任职，或者自己开业生产或者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本案中，欧尚宫公司主张李远芳在竞业限制期限内，开设具有竞争关系的同类公司即成立御*轩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双方之间在《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中的竞业限制约定。认定李远芳是否构成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违约行为，仅需审查李远芳在竞业限制期限内开设或就职的工作单位和工作性质与欧尚宫公司的生产经营是否存在竞争关系，不以李远芳是否侵害欧尚宫公司的商业秘密为条件。而（2018）粤06民终7976号侵犯商业秘密案件处理的是李远芳和御*轩公司是否存在侵害欧尚宫公司商业秘密的侵权行为，并未对李远芳是否违反竞业限制的违约行为进行审理。两案中的诉讼请求依据的法律事实并不相同。故本院认为本案与（2018）粤06民终7976号侵犯商业秘密案件并不属于违约请求权与侵权请求权竞合的情形。原审裁定认为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裁定驳回起诉不妥，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22340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钟 玲审 判 员  黄春英审 判 员  周 嫄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邓拔萃书 记 员  刘钟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