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21民初1748号原告陈自强，男，汉族，1962年8月29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代理人秦亚夫，湖南金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长沙县城东驾驶员培训学校，经营场所湖南省长沙县路口镇明月村周家新屋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30121MA4M82E45U。经营者李长松，男，汉族，1967年11月3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代理人李越，湖南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自强（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长沙县城东驾驶员培训学校（以下简称被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自强及其委托代理人秦亚夫，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李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800881元，并支付自2015年1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时止的资金占用费；2、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以工程款计算错误为由，将诉讼请求第1项变更为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900881元，并支付自2015年1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时止的资金占用费。被告答辩要点：1、原告是自然人，不具有相应施工资质，且被告发包的工程项目当时没有完善报建手续，故原被告口头约定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2、被告已足额支付2#栋款项，不存在欠付工程款，如果经司法鉴定工程造价超过已付工程款497万元，被告愿意补付；3、依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关司法解释，原告不具有相应施工资质，即使建设工程验收合格，原告也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没有最终结算，而无权主张资金占用费；4、被告不应承担诉讼费用。查明的事实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确认如下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陈自强以个人名义与长沙县城东驾驶员培训学校口头约定承揽2#栋房屋建设工程，建设工程项目所在地位于湖南省长沙县路口镇明月村周家新屋组，该项目包括房屋的主体工程、地坪、传达室、后项外墙贴砖、装饰工程等。该项目于2013年8月开工，于2014年6月完工，建筑面积约4152平方。双方口头约定采取建筑面积包干的方式。工程完工后，长沙县城东驾驶员培训学校聘请张勇对该项目进行结算审核，2015年1月17日，审核人张勇出具了《城东驾校2#栋结算审核总金额汇总》，该表载明：1、建筑面积包干项目，施工方报送金额3158757.6元，审核金额3155563.32元，核减金额为3194.28元；2、基础项目，施工方报送金额308352.59元，审核金额0元，核减金额为308352.59元；该项目备注载明：“有争议，争议金额22.9万元，请老板和施工方协商解决”；3、地坪、传达室项目，施工方报送金额132828.03元，审核金额98531.44元，核减金额为34296.59元；4、后项外墙贴砖项目，施工方报送金额56498.40元，审核金额44073.60元，核减金额为12424.80元；5、装饰工程项目，施工方报送金额1373229.88元，审核金额1234360.81元，核减金额为138869.07元；6、施工方合计报送金额5029666.50元，审核金额合计4532529.17元，核减金额合计为497137.33元。2015年1月17日，审核人张勇在《城东驾校2#栋结算审核总金额汇总》上签字，被告的经营者李长松在该表上签“同意李长松”，原告在该表上签“基础未在内，其余部分同意，陈自强，2015年元月17日”2、原告先后为被告修建1#栋、2#栋的房屋建设工程及装饰工程，驾考中心（以下简称3#栋）房屋的隔墙及相应装饰工程等附属设施，所有工程项目均已交付给被告使用。所有的工程项目在施工时均没有在有关部门办理相关报建报批手续。2#栋的房屋建设工程施工项目均没有相关的施工图纸，没有施工日志，没有施工监理，没有竣工图纸，除双方签字的《城东驾校2#栋结算审核总金额汇总》外，双方均认为没有其他书面约定。3、被告提交原告出具的20份收条，原告对收条无异议。根据收条，被告付款情况如下：（1）2013年11月18日付款15万元；（2）2013年12月8日付款18万元；（3）2013年12月23日付款20万元、（4）2014年1月14日付款10万元、（5）2014年4月11日付款10万元、（6）2014年4月11日付款110万元、（7）2014年5月11日付款15万元、（8）2014年5月31日付款6万元、（9）2014年7月19日付款10万元、（10）2014年8月24日付款10万元、（11）2014年9月28日付款7万元、（12）2014年11月20日付款15万元、（13）2015年1月8日付款20万元、（14）2015年4月1日付款50万元、（15）2015年9月21日付款30万元、（16）2016年4月26日付款10万元、（17）2016年6月2日付款10万元、（18）2016年7月10日付款10万元、（19）2016年8月15日付款10万元、（20）2017年1月23日付款8万元。上述20笔工程款共计394万元，均由原告向被告出具收条。4、原被告均认可对1#栋的工程款工程结算约为406万元，原告认可被告已清付1#栋工程款，且认为口头约定基础工程款为20万元左右。原被告对《城东驾校2#栋结算审核总金额汇总》中地坪、传达室、后项外墙贴砖、装饰工程的审核金额没有异议。5、审理中，被告认为建筑面积包干的工程款项中已包含基础工程款。原告申请对2#栋主体工程及基础工程的造价进行评估鉴定，湖南日升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接受本院的委托对委托事项进行鉴定，因原被告均无法提供主体设计及竣工图，湖南日升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无法开展鉴定工作为由，向本院申请退还委托。二、双方有争议的事实1、关于2#栋工程造价。原告认为，根据《城东驾校2#栋结算审核总金额汇总》，被告应支付如下工程款项：（1）建筑面积包干项目金额3155563.32元，（2）基础项目金额308352.59元；（3）地坪、传达室项目金额98531.44元；（4）后项外墙贴砖项目金额44073.60元，（5）装饰工程项目金额1234360.81元。2#栋工程总造价4840881.76元，扣除被告已给付的394万元外，尚欠工程款900881.76元。被告认为，2#栋建筑面积包干价为760元/平方，该筑面积包干价包括2#栋的基础工程，因此《城东驾校2#栋结算审核总金额汇总》中基础工程价款308352.59元应包含于建筑面积包干项目金额3155563.32元中，故2#栋没有基础工程款项。本院认为，《城东驾校2#栋结算审核总金额汇总》是被告雇佣张勇办理的结算审核，该表备注栏中载明“有争议，争议金额22.9万元，请老板和施工方协商解决”，从中可知双方对基础工程价款未能达成一致，该争议交由原被告协商解决，该表不能证明被告所述2#栋没有基础工程价款，也不能证明基础工程价款包含在建筑面积包干价款中；从原告陈自强在表上签“基础未在内，其余部分同意”可知双方在结算时，原告明确表示该项目是有基础工程价款的，且明确表示基础工程价款没有包含在建筑面积包干价款中。综上，因建造房屋必有基础工程，在被告没有证据证明2#栋的基础工程价款包含在建筑面积包干价款中的情况下，本院认可该建筑面积包干价中不包括基础工程价款；关于基础工程的造价。原告主张1#栋双方在结算中有基础，基础价款为20万元左右，且声称《城东驾校2#栋结算审核总金额汇总》备注中基础工程价款22.9万元是张勇算出来的，因2#栋没有书面合同，没有主体设计图纸及竣工图纸，且司法鉴定机构无法对2#栋工程造价进行评估鉴定，加之原被告在庭审中均声称无法联系上张勇等因素，本院酌情认定2#栋基础工程价款19万元。2#栋工程总造价为4722529.17元。2、被告已给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被告认为，扣除庭审中原告认可的394万元外，被告还于2014年1月26日通过银行转账93万元，2015年1月23日通过银行转账10万元，被告共计已给付原告2#栋工程款497万元。原告认为，1#栋工程款已结清，2#栋的工程款的给付以原告出具的收条为凭，3#栋的工程款都是通过银行转账，没有收条，因此，被告主张2#栋的工程款的给付金额应以原告出具的收条金额为最终依据。被告给付2#栋工程款有现金也有转账，但绝大部分工程款都是通过银行转账给付的，通常是被告转账后，原告再向被告出具相应的收条，转账时间与收条出具时间往往存在时间差，原告于2014年4月11日出具的110万元的收条包含被告2014年1月26日通过银行转账93万元以及当日被告给付现金17万元，因此2014年1月26日的93万元存在重复计算；被告于2015年1月23日通过银行转账10万元给原告，该10万元工程款为3#栋的工程款，不应计算在2#栋工程款中。本院认为，从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和出具的收条来看，2#栋工程款存在银行转账和现金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且双方无争议的现金给付的最大金额为20万元，现被告主张2014年4月11日以现金方式给付原告110万元工程款，且提供被告及其经营者李长松在2014年3月至4月期间收取现金流水账单，以此证明被告有支付110万元现金的能力，因提供的现金流水账单与本案缺乏关联性，结合原被告之间的款项往来确实存在先转账后出具收条的习惯，在被告不能提供其他相关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被告辩称2014年4月11日以现金方式支付110万元巨额资金，因其抗辩主张明显不符合常理，故本院认定2014年4月11日出具的110万元的收条包含被告2014年1月26日通过银行转账93万元；关于2015年1月23日通过银行转账10万元是否应计算在2#栋工程款中的问题。因被告没有明确该工程款10万元是哪个具体项目的工程款，现被告主张该款项是支付2#工程款，而原告主张是支付3#栋工程款，因原告没有提供3#栋工程款工程结算情况及收付款情况的相关证据，且3#栋工程项目发生在2#工程项目之后，故对被告辩称该工程款为支付2#栋工程款，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被告已支付2#栋工程款共计404万元。尚欠2#栋工程款682529.17元（总价款4722529.17元-已付款4040000元=682529.17元）。3、关于资金占用费。原告认为被告未按约定按期支付工程款，应承担从2015年1月18日（核算日2015年1月17日）起至清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尚欠工程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被告认为，因涉案合同无效，且2#栋未最终结算，故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的资金占用费。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有1#栋、2#栋、3#栋等其他建筑施工合同，双方没有明确约定项目工程款的给付时间，虽然2#栋于2015年1月17日签订《城东驾校2#栋结算审核总金额汇总》，但双方对基础工程款的结算存在分歧，结合庭审中原告述称2#栋口头约定垫付部分资金至2015年底及原告未提交催收工程款的相关证据，本院确认2#栋工程款的资金占用费计算为：以尚欠工程款682529.17元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9年2月18日（立案日）起算至清付之日止。判决的理由与结果本院认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承包人与发包人建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是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个人，其与被告口头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为无效。现相关工程项目已经验收并交付使用，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2#栋尚欠工程款及资金占用费本院予以支持，本院确认被告尚欠2#栋工程款682529.17元，应承担的资金占用费以尚欠2#栋工程款682529.1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9年2月18日起算至清付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长沙县城东驾驶员培训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自强2#栋工程款682529.17元及利息（以尚欠2#栋工程款682529.1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2月18日起算至实际清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陈自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44元，减半收取637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1372元，由原告陈自强负担3500元，被告长沙县城东驾驶员培训学校负担787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汤立波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李自香书记员李自香（兼）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六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因设计变更导致建设工程的工程量或者质量标准发生变化，当事人对该部分工程价款不能协商一致的，可以参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方法或者计价标准结算工程价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工程价款结算参照本解释第三条规定处理。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