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477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栖霞支公司，住所地栖霞市霞光路295号。负责人：李少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山东齐鲁（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晓燕，山东齐鲁（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烟台同和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冰轮路9号。法定代表人：邹芸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炎辰，山东金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烟台市福山区海清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福山区南山路198号。法定代表人：徐为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飞，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吕德言，男，198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栖霞支公司（以下简称栖霞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烟台同和混凝土有限公司、烟台市福山区海清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山海清公司）、吕德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7）鲁0602民初7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栖霞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高速路通行费1250元及燃油和交通费3522元，合计4772元，不应由上诉人承担；2.纠正关于事实认定部分中关于涉案车辆83天未经营的错误认定及关于免责条款不生效相关事实的错误认定；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高速公路通行费1250元及燃油和交通费3522元，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柴油出库单系被上诉人自行开具，不具有真实性和证明力。柴油费单据也无法证实柴油是用于维修车辆而使用，与维修车辆无关联性。高速公路通行费票据的真实性无法查实，与维修车辆没有关联性。上述费用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该费用。2.一审判决并未涉及停运损失的内容，但在事实认定部分确认涉案车辆83天未运营，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剥夺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其判决结果与事实认定部分不相一致，违反了诉权与抗辩权相一致的审判原则，一审法院保留了被上诉人对停运损失的诉权，在这种情况下，被上诉人另行起诉时直接可以使用该判决中针对停运损失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及83天未经营的认定内容作为证据，只需对停运损失的数额进行简单举证就可认定由保险公司承担损失金额。一审法院剥夺了上诉人在另案中的抗辩权利，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予纠正。3.一审认定停运损失相对应的免责条款不生效，认定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保险合同当事人均应受到约束，停运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一审庭审中，福山海清公司并未参加庭审，应视为放弃相应诉讼权利，一审适用原一审中福山海清公司的部分答辩意见进行认定，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烟台同和混凝土有限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令上诉人赔偿高速通行费1250元、燃油和交通费3522元，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一审认定涉案车辆在受损至维修期间共83天未经营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并无不当；3.一审认定停运损失相对应的免责条款不生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上诉人福山海清公司未到庭亦未答辩。被上诉人吕德言答辩称，没有意见。一审原告烟台同和混凝土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车辆损失295000元、停运损失496517元、交通费等其他损失4974元、评估费5500元，合计801991元；由被告栖霞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2年12月11日，在烟台市芝罘区工地上，鲁Ｆ×××××号车辆行驶中与停放的鲁Ｆ×××××号泵车发生碰撞。经被告栖霞保险公司处理，认定鲁Ｆ×××××号车辆全责。因与被告协商赔偿未果，原告诉至法院。（一）鲁Ｆ×××××号车辆所有权人是案外人牟其波。原告提供其与牟其波于2012年10月1日签订的租赁协议一份，约定：租赁价格为包月计算，每月15万元，每年计180万元；支付方式：原告于本合同签订之日支付租金90万元，于2013年9月30日前支付剩余租金90万元。三被告对车主是牟其波没有异议，对租赁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该租赁价格明显与市场不符，数额过高；即使存在租赁协议，所有权主体并不发生转移。同时，被告栖霞保险公司认为，原告作为承租方无权主张车辆损失及停运损失。原告为此向法院提交了牟其波出具的说明，确认租赁协议的真实性，认可原告对该泵车具有占有、收益的权利。（二）鲁Ｆ×××××号车辆归被告吕德言所有，挂靠在被告福山海清公司经营。（三）鲁Ｆ×××××号车辆在被告栖霞保险公司进行投保。保险单（正本）载明：被保险人：福山海清公司，号牌号码：鲁Ｆ×××××，承保险种：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责任限额265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责任限额10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2年2月19日至2013年2月18日。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规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七）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该部分内容以字体加黑注明。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该部分字体未加黑。被告福山海清公司在该部分内容处加盖了公章。被告栖霞保险公司认为，其公司已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故对于停运损失不应予以赔偿。被告福山海清公司认为，被告栖霞保险公司没有交付该年度的保单条款，也没有就该条款做出提示和说明，盖章处的条款是保险公司提前准备好的格式内容，没有用黑体字单独标明，不足以引起注意，而且在制定该保单格式条款时，不可能确定已提交了保险条款，故是否提交保险条款应以被告公司签字或签收的保险条款为凭。原告认为，被告栖霞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其公司已将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交付给被告，其也没有证据表明其已将免责的格式条款向被告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故被告栖霞保险公司应予赔偿。（四）原告主张的损失情况1.车辆损失295000元。原告提供了以下证据：（1）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出具了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载明：定损时间2013年1月29日，换件项目金额272432.70元，修理费40940元，合计313372.70元；残值作价金额2000元。并附零部件更换项目清单和修理项目清单。（2）2013年3月13日山东华东三一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三张，金额分别为130000元、131794.88元、33205.12元，合计为295000元。并提供了2015年10月28日出具的发票2张，合计为295000元。三被告对车辆损失295000元无异议。2.停运损失。原告主张鲁Ｆ×××××车辆于2012年12月20日送修，2013年3月13日维修完毕，该期间共计83天为停运期间，按每月支付租金150000元计算为415000元（150000元/月÷30天×83天）。被告不予认可。原告申请对停运损失（2012年12月11日至2013年3月13日）进行鉴定。经法院委托，山东鲁商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6年2月17日作出鲁商评鉴字（2016）第03003号评估鉴定报告书，认定鲁Ｆ×××××号混凝土泵车自2012年12月11日至2013年3月13日期间的停运损失为550356元。原告支出鉴定费5500元。三被告均提出异议，认为停运时间应由相关鉴定机构进行专门确定，鉴定结论依据不足，对鉴定方法不予认可。2016年6月14日，山东鲁商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书面解释，认为：维修时间的确定一般有3个方面来决定：（1）维修单位的工作计划安排；（2）维修单位对该车辆维修所需配件的备件时间；（3）维修单位维修人员专业技术水平的高低。一般情况下，保险公司在确认损失时根据对维修总工时要求作出一般情况条件下的估算外，其他另外2个因素都受控于具体维修单位，其时间的长短不能用合理不合理来判断；车辆的停运损失=停运期间的租金损失+支付租金的费用带来的毛利润的损失。被告福山海清公司及吕德言对该解释无异议，请求法院依法认定。被告栖霞保险公司仍不予认可。根据上述评估鉴定报告，原告主张停运损失为496517元（550356元÷92天×83天）。3.其他损失。原告主张其职工将鲁Ｆ×××××号送至济南章丘4S店维修、2013年3月13日提车所发生的相关费用：原告单位柴油出库单一份，载明柴油1440元（200升×7.2元/升）；柴油发票3张计款1700元，原告称系将维修的车辆提回烟台时所支出的柴油费用，其中包括2013年1月31日用于维修过程中调试车辆所用油柴油费用200元，原告称该费用由其公司支出，不属于维修费范围；高速公路通行费发票2张计款1250元，其中一份是2012年12月20日福山至章丘计款565元，另一份是2013年3月13日章丘至福山计款685元，返程票据上注有“超限率7.0%”字样，原告称可能与车速有关，被告则认为与车速无关，与载重量有关，也可能不是涉案车辆产生的费用。原告方派三人往返章丘提车的汽车票6张计款561元，出租车票2张计款23元，以上合计为4974元。被告福山海清公司对柴油出库单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是用于事故车辆中；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法证明用于事故车辆中；即使需要提车，两个人足够，主张三人没有合理性；对出租车票不予认可，应乘坐公交车比较合理。被告栖霞保险公司认为，上述损失不是为施救原告车辆产生的必要支出，不属于财产损失范围，故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被告吕德言认为应由栖霞保险公司理赔。二审期间被告栖霞保险公司提供原告的企业信息，证实原告公司只有两名股东，分别为牟其波与原告法定代表人邹芸秋，且二人系夫妻关系。原告对该事实予以认可。二审中，山东鲁商资产评估有限公司针对原告的涉案车辆停运损失向法院出具书面说明，明确对涉案车辆停运损失的计算依据是牟其波与原告签订的租赁协议。二审认为基于牟其波与原告的关系，上述鉴定意见依据不足。关于该问题，在法院重审时，原告称其在一审诉讼中申请对停运损失进行鉴定，提供的租赁合同也是依法提供，鉴定的结论是鉴定机构依据专业方法鉴定，其无法左右，被告对鉴定方法提出质疑，可以申请重新鉴定，认为原告已完成举证责任。被告则认为关于停运损失的举证责任原告并没有完成，经过二审认定鉴定所依据的事实根据即租赁合同虚假，鉴定结论依法不能在本案中适用，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表示对停运损失不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一）原告主体适格。涉案的鲁Ｆ×××××号车辆所有权人是牟其波，原告提交了其与牟其波签订的租赁协议，牟其波亦声明该车由原告占有和收益，法院予以确认。该车受损后不能使用，原告不仅需支付维修车辆费用，而且仍要承担租金并不能获取利润，损害的是原告的权益，故原告有权提起诉讼。（二）鲁Ｆ×××××号车辆行驶中与停放的鲁Ｆ×××××号泵车发生碰撞，经被告栖霞保险公司处理，认定鲁Ｆ×××××号车辆全责，法院予以确认。鲁Ｆ×××××号车辆实际车主为被告吕德言，挂靠在被告福山海清公司经营，该车在被告栖霞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栖霞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吕德言和福山海清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1.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3.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被告对原告主张的维修费295000元无异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鲁Ｆ×××××号车辆受损后，原告自2012年12月20日将车辆送修，于2013年3月13日提车，该期间83天未经营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院以予确认。在没有证据表明原告怠于提车的情况下，被告主张应对停运时间进行相关鉴定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纳。但鉴定公司对租金损失及毛利润损失进行的评估鉴定，所依据的是原告提供的租赁合同，基于涉案车辆所有人牟其波与原告的关系，鉴定结论依据不足，以此鉴定结论作为判定原告停运损失不妥，而原告不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实其停运损失，故原告主张停运损失496517元的证据不足，法院无法支持。原告可待取得合理的证据后对该部分损失另案主张。原告因维修车辆支出的燃油费、交通费等4974元，法院认为其中原告主张往返章丘送修车辆支出的车辆加油费和调试用油费用3140元，证据充分，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高速路通行费1250元，与原告送修及提车时间相符，故法院予以支持；被告的辩解无证据佐证，法院不予采信。原告因提车所产生的交通费561元和出租车费23元，法院认为被告福山海清公司的抗辩合理，予以采信，法院依法支持原告两人的汽车费用374元和市内按普通公交车计算的费用8元，其余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四）《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被告福山海清公司否认收到保险条款，否认被告栖霞保险公司已就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被告栖霞保险公司对此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将保险条款交付给被告福山海清公司，并且，投保人声明系格式内容，被告福山海清公司在该内容处盖章，不足以认定被告栖霞保险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对被告福山海清公司进行了明确说明，故法院依法认定免责条款不生效，依法应由栖霞保险公司对原告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福山海清公司在法院重审时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予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18日判决：一、限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栖霞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烟台同和混凝土有限公司车辆维修费295000元、高速路通行费1250元、燃油和交通费3522元，合计299772元；二、驳回原告烟台同和混凝土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原告。案件受理费11765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栖霞支公司负担4428元，由原告烟台同和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7337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鉴定费5500元，由原告烟台同和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五条的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1.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了与送车、提车时间相符的高速路通行费发票、柴油出库单、柴油发票、往返章丘汽车票、出租车票，证实为维修车辆支付了高速通行费、燃油及交通费，并要求上诉人予以承担，本院认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单据不认可，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上诉人主张上述费用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其主张，上诉人主张不应赔偿上述费用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对停运损失及免责条款的事实认定存在错误，本院认为，一审判令上诉人不承担涉案车辆的停运损失亦未适用免责条款，上诉人对判决结果没有异议，其仅针对事实认定部分上诉不符合上诉的合法要件，亦不存在上诉利益，对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栖霞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腾审判员 杨忠霞审判员 付景波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杨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