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387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杜友进，男，199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韵，上海市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杰，男，1988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孙翠荣，女，1965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迎春，山东海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照远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闵行区庙泾路66号G451号。法定代表人：朱汉刘，公司法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街道福华路中央西谷大厦2201。法定代表人：纪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雨明，山东博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友进因与被上诉人王杰、孙翠荣、上海照远实业有限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7民初3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杜友进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杜友进赔偿王杰、孙翠荣101103.6元（以王喜林为农村户口计算，2017年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5118元，即（15118元×20倍+丧葬费34652元-保险公司赔付110000元）×0.3=68103.6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根据《海阳市汽车出租有限公司证明》、《所在村村民委员会证明》及《从业资格证》认定王喜林的死亡赔偿金应当以城镇户口作为计算标准。如此认定并不符合实际情况，具体理由如下：1、王喜林的户口本上记载为农村户口。2、《海阳市汽车出资有限公司证明》仅记载“王喜林于2014年至2017年期间从事客运车辆驾驶工作”，即自2017年至事故发生之日，无法证明王喜林的收入来自非农业。其次，一审原告无法提供与其工作相互配套的其他证据材料，例如工作收入收款凭证、工作社保的缴纳凭证等。3、《所在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仅证明王喜林离开所在村，而无法证明其在城镇居住甚至工作、获取城镇收入的证明。此外，该证明反而能证明其收入来源来自于养殖业。4、《从业资格证》仅仅证明王喜林拥有从业资格，与其是否确实通过该项工作获取收入无关。根据举证责任，一审原告主张依据城镇户口作为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标准，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若举证不能应当承担相应后果。一审法院在一审原告无显著证据支持的情况下，支持对方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审补充称，一审判决第5页倒数第3行“投保人深圳市浩德物流有限公司…”判决书认为投保人是深圳市浩德物流有限公司，但是在两份保单当中都没有这家公司的名字，所以浩德物流公司在投保人声明中的盖章不能视为保险公司已尽了告知义务,要求大地保险公司承担全部赔偿金额。被上诉人王杰、孙翠荣辩称，首先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亲属生前的收入来源并非来自于农村的土地，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计算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其次我方认可投保人属于被上诉人上海照远实业有限公司，认可浩德物流有限公司作出的声明没有法律效力。换言之，保险公司并没有尽到告知义务和条款的释明。被上诉人上海照远实业有限公司辩称：有没有资格证和事故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事故发生时司机是已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法的驾驶证。没有资格证并不会增加事故发生的概率，保险公司并没有明确规定要资格证，我买保险的时候保险公司没有告诉我，当时大地保险没有提供给我任何条款。刚才所说的浩德物流有限公司从事故发生后才知道，我从来不认识这家公司，没有任何接触，我所投保的车辆为何投保人为深圳市浩德物流有限公司我也不清楚。我和杜友进只是纯挂靠关系，杜友进雇佣司机及车辆使用经营都是杜友进个人，没有任何货款往来。被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辩称：1、对于上诉人杜友进主张的要求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我方也同意。2、上诉人杜友进主张的关于在判决书第5页浩德物流声明盖章的相关事宜其并没有作为上诉请求提出，不属于二审的审理范围。同时包括一审王杰及被上诉人上海照远实业所提出的资格证及投保人等问题，因为王杰及照远实业均没有提起上诉，也不属于二审的审理范围。再保险实践当中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分离是很常见的，保险法相关规定释明对于免责条款的释明义务也仅限于对投保人而言，并不需要对被保险人提出。一审原告王杰，孙翠荣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我们因事故造成的损失。我们的各项损失为：丧葬费34652元、死亡赔偿金735780元，合计770432元，要求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剩余损失660432元，要求被告杜友进按照事故责任30%赔偿，为198129.60元，由被告上海实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30日22时5分许，王喜林无证、酒后驾驶鲁Ｙ×××××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报废车）沿204国道由东向西，行至国道20467ＫＭ海阳市交叉口处向南左转弯时，与沿204国道由西向东行驶的杜友进驾驶的沪Ｅ×××××号重型厢式货车发生事故，造成两车损坏，王喜林当场死亡。此起事故，经海阳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王喜林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杜友进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对该责任认定，被告杜友进有异议，认为在事故认定书第一页事故形成原因分析当中记载，“当事人王喜林持A2驾驶证，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酒后驾驶，转弯时未让直行先行，驾驶报废车，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杜友进因未确保安全驾驶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其异议在于，A2驾驶证不符合驾驶二轮摩托车的要求，系无证驾驶，另外转弯未让直行，实际上死者还存在逆行情况，事发时其属于正常驾驶，不存在因未确保安全驾驶这种情况。原告主张王喜林生前系海阳市内班车客运（海阳－徐家店）驾驶员（车辆号码：鲁Ｆ×××××。经营许可证号：370006870001.车辆类型：中通小型中级。吨位：19座），要求按照2017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735780元。其提供了海阳市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从业收入证明（兹有海阳市汽车出租有限公司所属鲁Ｆ×××××号客运班车，经营线路为海阳－徐家店。该车承包经营人华正喜于2014年至2017年期间，雇佣王喜林为驾驶员从事客运车辆驾驶工作，月平均工资为3500－4600元人民币，每月以现金形式发放）、该车的行驶证、道路运输证、王喜林从业资格证；原告主张王喜林有生猪养殖场（王喜林从事客运，其妻子经管养殖场），提供了“生猪委托养殖合同”予以证实；提供了王喜林生前所在村海阳市徐家店镇南泊子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王喜林与孙翠荣系夫妻，二人仅育有一子王杰，靠客车运营及养殖作为全部生活来源，不以土地收入为来源”；提供了火化证明、死亡证明等。被告保险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者的收入来源系养猪，属于养殖业。被告杜友进认为原告提供的收入证明不能证明原告就是城镇户口，机动车行驶证只能证明死者有普通客车，火化证明只能证明死亡已经经过了火化，死亡医学证明只能证明已经死亡，不能证明其城镇户籍问题；村委证明只是证明其家庭情况及靠客车营运，收入情况不能证明其户籍情况，生猪委托养殖合同只能证明养猪，不能证明户籍关系；付款回单（生猪委托养殖合同中有一页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系业务往来，不能证明户籍关系，综上，对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不认同，死者的户籍所在地系农村户籍，非城镇户籍。原告称2017年山东省城镇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为69304元，故要求丧葬费34652元。被告认为原告主张过高，称山东省城镇在岗职工工资标准为52460元，故丧葬费应为26230元。另查：被告杜友进驾驶的沪Ｅ×××××号重型厢式货车挂靠在上海照远实业有限公司，投保人为深圳市浩德物流有限公司，被保险人为上海照远实业有限公司。该车辆由投保人深圳市浩德物流有限公司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保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且投保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投保人深圳市浩德物流有限公司在“投保人声明”中盖章，对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进行了确认。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提供了由深圳浩德物流有限公司盖章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予以证实。原被告均未提出异议。又查：被告杜友进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没有从业资格证，于事故发生后的2018年10月份办理了从业资格证。保险公司认为因肇事司机杜友进不能提供相应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故对商业三者险拒赔。称根据特种车综合第三者责任保险24条第二项第六款（使用被保险机动车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属于免责情形，并已就免责事项向投保人进行了免责说明；称根据道路运输条例及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第六条规定，从业资格属于法定的强制要求，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和交通部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二章第六条第三款，认为该从业资格证属于强制性规定，属于法律规定的许可证和其他必备证书的范围之内。被告杜友进对此辩称，被保险人系上海照远实业有限公司，所以保险公司提出的免责应针对公司而不是个人。其具备合法的驾驶证上路驾驶，对于保险公司提出全部免责，因为照远实业公司没有到场，其不接受保险公司全部免责的主张，认为保险公司应按照事故认定书认定的比例承担商业险部分。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赔偿以外部分，不足部分先由上海照远实业有限公司进行补足，如有还有不足由其按照过错比例承担10%的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造成死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死亡的，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根据侵权人在交通事故中的责任由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赔偿。此起事故，业经交警部门作出责任认定，王喜林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杜友进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对该责任认定，予以采信。本案争议的焦点：其一，被告杜友进驾驶重型运输车辆无从业资格证，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否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三十四条“道路运输车辆应当随车携带车辆营运证……”、交通部《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二章第六条第三款“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的规定，驾驶营运车辆取得营运证件是必备条件，是强制性规定，故对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拒赔商业三者险的主张，予以支持。原告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由被告杜友进按照事故责任30%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之规定，由被告上海照远实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其二，原告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因死者王喜林生前系班车客运司机，收入来自非农业，其提供的海阳市汽车出租有限公司证明、所在村村民委员会证明及从业资格证，予以采信，故对其要求按照2017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73578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其主张的丧葬费34652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王杰、孙翠荣的各项损失为：死亡赔偿金735780元、丧葬费34652元，共计770432元，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剩余660432元，由被告杜友进按照30%赔偿，为198129.60元，由被告上海照远实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1日缺席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赔偿原告王杰、孙翠荣110000元。二、被告杜友进赔偿原告王杰、孙翠荣198129.60元，被告上海照远实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王杰、孙翠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22元减半收取计2961元，由原告承担2073元，被告杜友进承担888元。二审中，被上诉人上海照远实业有限公司提交2018年3月7日被保险人为上海照远实业有限公司，被保险车辆沪Ｂ×××××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正本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正本的复印件各一份，主张保单上并没有深圳市浩德物流有限公司的盖章。大地保险公司质证称：该两份证据都是复印件，对真实性无法确定。无论是交强险保单还是商业险保单都是由保险公司单方出具，不可能有投保人或被保险人的盖章。就被上诉人提交的该两份保单形式上来看，该两份保险均为表格式，表格形式经保监会确认该表格的设计当中并不体现投保人，在财产保险实践当中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分离是常见的，也是法律许可的。《保险法》规定的告知及释明义务均是对于投保人而言，并不是对于被保险人而言。被上诉人王杰、孙翠荣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二审庭审后被上诉人上海照远实业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018年3月6日中国银行的电子回单复印件一份，以证实其为投保人并将购买保险的款项18488.85元汇至大地保险公司的账户。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王喜林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还是农村标准计算；二、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死亡赔偿系对死者未来减少收入的赔偿，其计算标准即要参考死者为城镇户口还是农村户口，更要参照死者生前的收入来源。一审中被上诉人王杰、孙翠荣提交的海阳市汽车出租有限公司的证明、王喜林生前所在村村民委员会证明及其从业资格证能够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从事客运工作，上诉人对上述证据不认可，但不能提供证据予以推翻，或提供证据证实王喜林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农业，仅以王喜林系农村户口主张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王喜林的死亡赔偿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杜友进所驾驶的沪Ｂ×××××车辆的投保人是谁，被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照远实业有限公司主张不一，大地保险公司一审中提交的投保单及投保声明中，投保人及签章处均为深圳市浩德物流有限公司，对此上海照远实业有限公司不认可，于二审中提交了沪Ｂ×××××车辆的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正本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正本的复印件各一份，主张保单上并没有深圳市浩德物流有限公司的盖章，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上海照远实业有限公司，其与深圳市浩德物流有限公司毫无关联，并提交了2018年3月6日中国银行的电子回单以证实其向大地保险支付了保险费18488.85元。本院认为，大地保险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沪Ｂ×××××车辆的投保人为深圳市浩德物流有限公司以及被保险人为上海照远实业有限公司，上海照远实业有限公司提交的保险单上亦无深圳市浩德物流有限公司的盖章，对此大地保险公司不能提供证据予以推翻，故大地保险公司仅以保险实践中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分离系常见现象主张其已尽到说明义务，对商业三者险拒赔，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即便涉案车辆的投保人为深圳市浩德物流有限公司，在大地保险一审中提交的投保单及投保声明中仅有盖章而并无投保人的签字及日期落款，也不足以认定大地保险尽到了说明义务，一审判决支持大地保险拒赔商业三者险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大地保险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王杰、孙翠荣110000元，剩余660432元，由被上诉人大地保险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198129.6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7民初364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中国大地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王杰、孙翠荣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王杰、孙翠荣198129.6元，共计308129.6元。三、驳回上诉人其他上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5022元，由被上诉人中国大地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忠霞审判员  刘 腾审判员  付景波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茜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