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72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伍贵花，女，汉族，1975年7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怀集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海雨，女，汉族，1976年3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伍贵花因与被上诉人顾海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4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伍贵花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伍贵花无需向顾海雨返还投资款75494元及违约金1053.74元；2.由顾海雨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性质并非合伙协议，伍贵花并非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1.伍贵花与顾海雨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真实有效，伍贵花将其所有的佛山市****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峰尚公司）20%的股权作价7万元并转让与顾海雨，伍贵花的出资并不影响该股权转让事宜。2.退股协议书并未约定伍贵花是付款主体，且根据协议书名称及内容可确定顾海雨的行为是撤资退股。3.退股协议书的落款是佛山市峰尚布艺软装馆（以下简称峰尚软装馆），故付款主体应是峰尚软装馆而非伍贵花，故伍贵花并非为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二、伍贵花与顾海雨之间签订的退股协议书无效，伍贵花无需承担支付股金及违约金责任。1.该协议书并非伍贵花的真实意思表示。顾海雨对伍贵花进行长期骚扰并要求退款，且其在公司经营场所内要挟如不签署退股协议则不让员工下班，伍贵花在顾海雨的胁迫下无奈签署退股协议书。此外，顾海雨主张的75494元中的5000元是其用于私人请客吃饭，应当予以扣除。证人陈绮华确认其并未参与退股协议书的签订过程，无法证明该协议的签订情况。且陈绮华与顾海雨之间存在利害关系，顾海雨在陈绮华起诉伍贵花的合同案件中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故陈绮华的证言不应采信。2.涉案退股协议书的内容是顾海雨撤资退股而非股权转让，但并未依法经股东会表决通过且违反了公司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的法律规定，故该协议书应属无效，顾海雨无权主张伍贵花返还投资款。3.涉案协议并未约定违约金且顾海雨也未主张违约金，原审判决认定违约金超出当事人的诉请范围。顾海雨主张利息无依据，且其不存在因未收到投资款而产生的实际损失。另外，即使退股协议书有效，但因约定的还款期限是2018年5月31日，故相应的利息不应自2018年1月1日起算。协议虽然约定利息按银行定期利率计算，但并未约定具体银行名称及何种定期利率，属于约定不明，依法应视为未约定利息，伍贵花无需支付违约金及利息。顾海雨辩称：一、股权转让协议书是三方共同签订的，但伍贵花并未实际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峰尚公司在三方合作之前是无任何资产的空壳公司，三方按比例协商投资的对象实际是峰尚软装馆。二、退股协议书是伍贵花与顾海雨自愿签订，证人陈绮华的证言足以证明该事实。顾海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伍贵花在30日内支付顾海雨投资欠款75494元；2.判令伍贵花在30日内支付顾海雨投资欠款75494元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欠款利息1472元；3.案件诉讼费由伍贵花承担。一审法院审查认定：2017年3月31日，伍贵花（甲方、转让方）、证人陈绮华（乙方、受让方）及顾海雨（丙方、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持有峰尚公司100%股权，甲方同意将所持峰尚公司40%股权分别转让给乙方和丙方，股权转让完成后，甲方持有峰尚公司60%的股权，乙方和丙方各持有峰尚公司20%的股权；三方一致同意峰尚公司股权总值为35万元，乙、丙方同意所受让股份比例给付对价给甲方；甲方以人民币方式出资21万元，占60%，乙方和丙方各以人民币方式出资7万元，各占20%。甲乙丙三方在本协议签订、店铺开业前，按照约定的占股比例于2017年3月31日前足额缴付各自的出资款（注：甲方于2017年3月16日已支付88309.17元；乙方于2017年3月15日已支付3万元及2017年3月16日支付28523元，合共58523元，作为合伙投资佛山市禅城区华艺装饰城北区11座首层24号铺押金及半年租金）；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同意并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后，乙、丙即成为公司的股东。2017年7月21日，伍贵花（甲方）与顾海雨（丙方）签订股东退股协议书，约定由于合作理念及自身原因提出退股请求，经双方协商同意达成如下协议：1.峰尚软装馆共投资35万元，顾海雨投资75494元；此笔款项将在12月1日至1月31日之间返还30000元，余下45494元将在2018年5月31日前还清；如不能按规定日期返还，将按银行利息计算；2017年6月15日顾海雨正式退股后，公司盈亏与顾海雨不再有任何关系。另查：峰尚公司成立于2014年8月15日，注册资本30万元，股东为伍贵花；2017年6月1日，峰尚公司经营场所变更至佛山市禅城区华艺装饰城北区11座首层24号铺。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虽然名为股权转让，也约定了伍贵花将其持有的峰尚公司100%的股权中的40%转让予顾海雨20%、陈绮华20%，但该合同并未约定顾海雨、陈绮华要支付股权转让的对价予伍贵花，伍贵花作为股权出让方反而还要再出资21万元。并且峰尚公司也并没有就股权进行变更登记。本案案由应为合伙协议纠纷。三方在合同中确认股权总值35万元，三方按60%、20%、20%的比例出资，出资款用于“合伙投资佛山市禅城区华艺装饰城北区11座首层24号铺押金及半年租金”。以此来看，《股权转让协议书》本质上是一份个人合伙协议，三人合伙出资经营佛山市峰尚布艺软装馆，各方只是借用峰尚公司的框架来确定合伙份额的比例。在此基础上，《股东退股协议书》则应认定为顾海雨退伙的结算协议。虽然协议未明确注明付款方，但协议为伍贵花、顾海雨签订，双方确认顾海雨投资75494元，顾海雨收回投资款退出经营，则付款方应为伍贵花。伍贵花辩称其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没有事实依据，法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股东退股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期限已经届满，顾海雨诉请伍贵花支付投资款75494元，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伍贵花未按协议约定期限返还投资款，已经构成违约。协议约定按银行利息计算违约金，顾海雨主张按年利率1.95%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法院对其意见予以采纳。但违约金应自逾期之日开始计算，经核算，至2018年12月31日前的违约金为1053.74元（30000元×1.95%÷12×11+45494元×1.95%÷12×7）。伍贵花应支付违约金1053.74元予顾海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伍贵花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投资款75494元予顾海雨；二、伍贵花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违约金1053.74元予顾海雨；三、驳回顾海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862.08元（顾海雨已预交），由伍贵花负担并与上述判项确定的款项一并迳付顾海雨，法院不另收退。伍贵花二审期间申请证人植敏敏出庭作证，拟证明伍贵花因顾海雨的胁迫而出具涉案退股协议书及该协议书并非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顾海雨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基于伍贵花与顾海雨之间的合同关系导致的纠纷，故案由应确定为合同纠纷。原审法院确定案由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双方二审诉争的焦点是伍贵花是否应向顾海雨返还75494元投资款。经查，伍贵花与顾海雨及案外人陈绮华之间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伍贵花向顾海雨、陈绮华各转让其持有的峰尚公司20%的股权，同时约定顾海雨、陈绮华应向伍贵花支付受让股权的对价款但并未确定具体金额。后伍贵花与顾海雨之间签订涉案退股协议书，约定向顾海雨返还投资款75494元。本院认为，涉案退股协议书由伍贵花、顾海雨以个人名义共同签订，且该二人持有的股权超过峰尚公司股权的三分之二，而另一持股人陈绮华在本案中作为证人出庭时也未对退股协议书提出异议。证人植敏敏的证言不足以证明退股协议书是伍贵花受顾海雨的胁迫而签订，本院不予采信。综合全案情况，本院认定退股协议书是伍贵花、顾海雨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伍贵花以个人名义自愿与顾海雨签订涉案协议并承诺返还投资款，伍贵花应当信守承诺并履行返还义务，原审判决判令伍贵花向顾海雨返还投资款75494元并无不当。伍贵花上诉主张其非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及涉案退股协议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返还投资款金额的认定，因双方在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了返还金额，伍贵花上诉主张应扣减5000元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认定伍贵花应按协议约定向顾海雨返还75494元。双方协议中约定的未按期返还的利息实际属于违约金性质，顾海雨起诉主张逾期给付的违约金应按年利率1.95%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予以支持亦为妥当。伍贵花上诉主张双方并无违约金约定及确定利率过高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无误，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伍贵花之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724.16元，由伍贵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学彬审判员  蔡成中审判员  姜欣欣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黄维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