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42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阳市通海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阳市工业园区烟台街56号。法定代表人：辛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山、包凯式，山东息相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莱阳市工民建筑器材租赁部。经营者：李孟超，男，1954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振宝，莱阳市信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洪利，男，1961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景刚、王双双，山东博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忠均，男，1968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上诉人海阳市通海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莱阳市工民建筑器材租赁部、王洪利、赵忠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7）鲁0682民初2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莱阳市工民建筑器材租赁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上诉人及王洪利、赵忠均付租赁费65221元；2、返还租赁器材卡子945个，铁管1913.5米；3、诉讼费用由上诉人及王洪利、赵忠均承担。诉讼过程中，莱阳市工民建筑器材租赁部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上诉人及王洪利、赵忠均支付租赁费59517.9元。事实与理由：2011年4月，王洪利租赁莱阳市工民建筑器材租赁部建筑器材，根据租赁入库单和退货单上载明的数量，可以确认尚余卡子945个和铁管1913.5米未返还，卡子每个每天租赁费0.01元，铁管每米每天租赁费0.015元。截止到2011年10月底，部分器材租赁费用已结清，尚有卡子945个和铁管1913.5米器材未有返还。现莱阳市工民建筑器材租赁部要求上诉人、王洪利、赵忠均返还租赁器材卡子945个和铁管1913.5米，并要求支付自2011年11月1日起到2016年2月28日止计1560天的器材租赁费59517.9元。王洪利辩称：1、王洪利并非租赁关系的承租人，莱阳市工民建筑器材租赁部起诉王洪利系主体错误。2、赵忠均是建筑器材的实际承租人，王洪利只是作为收货人在租赁单上签字。莱阳市工民建筑器材租赁部提交的租货单中，租赁单位一栏莱阳市工民建筑器材租赁部手写的是通海公司，说明莱阳市工民建筑器材租赁部认可承租人是通海公司，与王洪利无关。3、莱阳市工民建筑器材租赁部未提供租赁合同证明其与王洪利之间存在租赁关系，甚至未提供证据证明租赁费是王洪利交纳的，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退货单上的签名是王洪利，仅凭租货单上王洪利的签字就认定莱阳市工民建筑器材租赁部与王洪利存在租赁关系不能成立。通海公司辩称：1、通海公司与被上诉人莱阳市工民建筑器材租赁部不存在合同关系，王洪利不是通海公司的工作人员，租赁单上没有我公司的印章，仅有王洪利的签字，王洪利的个人行为与通海公司无关。2、被上诉人莱阳市工民建筑器材租赁部与王洪利存在租赁关系，双方之间存在书面租赁合同，被上诉人莱阳市工民建筑器材租赁部提供的租赁单上有单价、名称、数量、违约条款、约定管辖等条款；3、仅凭李文革的陈述，没有任何书面证据就推断赵忠均为通海公司的项目经理与事实不符。赵忠均未作答辩。被上诉人莱阳市工民建筑器材租赁部围绕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货物租赁单7份，证明租赁顶丝、丝杠、步步紧、钢管、卡子等建筑器材的数量、价格，租货单位莱阳市工民建筑器材租赁部记载为通海公司，王洪利在租赁单位处签字；2、租赁退货单17份，证明退还建筑器材的数量、时间，退货单位莱阳市工民建筑器材租赁部记载为海阳通海或者海阳通海建筑公司，退货单位签章处有姜德生、邹胜志、祁小栗等人的签名。王洪利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通过该证据，能够证明承租人是通海公司，王洪利只是作为收货人在租货单上签名。对证据2，王洪利的质证意见是：姜德生、邹胜志、祁小栗都是赵忠均安排的退货人，其中祁小栗是赵忠均的妻子。通海公司对莱阳市工民建筑器材租赁部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通海公司并非租赁合同的相对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租赁单上有王洪利的签名，证明王洪利是承租人，退货单上签字的人也不是通海公司的职工。王洪利提交了以下证据：1、赵忠均与王洪利签订的协议书及王洪利的工友签字的情况说明各一份，证明赵忠均是海阳发城红富士商城5号楼工程的包工头，王洪利只是负责土建部分工程施工的农民工包工头；2、（2018）鲁06民终2938号赵忠均与通海公司及刘飞的租赁合同纠纷案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赵忠均长期以通海公司项目经理的身份签订租赁合同，组织施工，该份判决书与法院调查李文革的笔录相吻合，能够间接证明本案承租人是赵忠均和通海公司；3、案外人李利的收条一份，证明李利代替赵忠均向莱阳市工民建筑器材租赁部交付押金20000元。莱阳市工民建筑器材租赁部对王洪利提供的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判决书的内容及效力不能及于本案，也证明不了王洪利的主张。王洪利提供证据3中，李利不是本案当事人，与本案无关，但是根据王洪利提供证据的目的看，王洪利与本案有关联，否则收条不应在王洪利手中。通海公司认为通过王洪利提供的证据1，可以看出赵忠均与王洪利之间存在转包或者分包关系，王洪利并不是赵忠均的工人，赵忠均也不是通海公司的职工。王洪利提供的证据2不能证实其主张，海阳发城红富士商城系2011年工程，而判决书涉及的是2013年的工程，时间上不吻合。通海公司提交了协议书一份，证明2010年12月2日，通海公司与赵忠均签订协议书，约定通海公司将海阳发城红富士商城5号楼的建设工程转包给赵忠均，该工程的开发商是海阳市海峰置业有限公司。莱阳市工民建筑器材租赁部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通过该协议可以看出，通海公司将工程转包给赵忠均是不合法的，因转包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通海公司承担。王洪利对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如果协议书是真实的，能够证明赵忠均有租赁建筑器材的需求，所以本案的实际承租人是赵忠均，通海公司应该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在原审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以下证据：1、通海公司项目经理李兆国的调查笔录一份，李兆国于2013年到通海公司工作，2013年之前通海公司在海阳发城红富士商城有过工地，姜德生、邹胜志、祁小栗、王洪利都不是通海公司的工作人员；2、海阳市海峰置业有限公司经理李文革的调查笔录一份，证明该公司开发海阳市发城红富士商城，赵忠均以通海公司项目经理的身份承揽5号楼的工程，并挂靠通海公司的资质施工，王洪利在工地上领工。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海阳市海峰置业有限公司在海阳市发城镇开发了红富士商城项目，上诉人通海公司承建了5号楼的施工工程，赵忠均以通海公司项目经理的身份施工5号楼，王洪利在赵忠均的工地上带领工人施工。被上诉人工民建筑器材租赁部常年对外租赁建筑器材，2011年4月，赵忠均、王洪利及案外人李利到莱阳市工民建筑器材租赁部商谈租赁建筑器材的有关事宜，自2011年4月起至10月止，赵忠均租赁过顶丝、丝杠、步步紧、钢管、卡子等建筑器材，王洪利在莱阳市工民建筑器材租赁部出具的租赁租货单上签名，租货单约定的租赁费：卡子每个每天0.01元，铁管每米每天0.015元。截止到2011年10月底，除铁管和卡子外，其余建筑器材的租赁费已付清，尚欠卡子945个、铁管1913.5米未返还，租赁费也未支付。莱阳市工民建筑器材租赁部要求上诉人、王洪利、赵忠均返还卡子945个和铁管1913.5米，并要求支付从2011年11月1日起到2016年2月28日止的建筑器材租赁费59517.9元，其中卡子租赁费14742元（945个×0.01元/天×1560天），铁管租赁费44775.9元（1913.5米×0.015元/天×1560天）。一审法院认为，赵忠均与被上诉人工民建筑器材租赁部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有效。王洪利在被上诉人工民建筑器材租赁部的租赁租货单上签字，接收租赁物，系受赵忠均安排，属履行职务行为，其与工民建筑器材租赁部之间并未形成租赁合同关系，工民建筑器材租赁部主张与王洪利形成租赁合同关系，要求王洪利支付租赁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赵忠均以通海公司项目经理的名义承建海阳市发城红富士商城5号楼工程，并将从工民建筑器材租赁部处租赁的建筑器材用在5号楼的建设上，赵忠均的行为代表了通海公司，其与工民建筑器材租赁部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直接约束通海公司。工民建筑器材租赁部依照约定向交付租赁器材后，通海公司应该按照约定按时返还租赁物，并按租赁租货单记载的价格支付租赁费。赵忠均租赁工民建筑器材租赁部的器材后，至2011年10月底，仅返还部分租赁物，尚有945个卡子、1913.5米铁管未返还，对该部分租赁物，通海公司仍负有返还义务。对未返还的建筑器材，工民建筑器材租赁部要求通海公司按照租货单的约定支付租赁费59517.9元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通海公司主张承包了海阳发城红富士商城5号楼的建设工程后，又将该工程转包给赵忠均，应由赵忠均承担责任，因赵忠均未到庭对协议书进行质证，工民建筑器材租赁部及王洪利对转包协议书的真实性未予认可，通海公司又未提供其他证据与该协议书相互佐证，故对通海公司提交协议书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通海公司应返还工民建筑器材租赁部建筑器材，并支付租赁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海阳市通海建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莱阳市工民建筑器材租赁部卡子945个、铁管1913.5米；二、海阳市通海建筑有限公司应支付莱阳市工民建筑器材租赁部租赁费59517.9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海阳市通海建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5元，由海阳市通海建筑公司负担。上诉人通海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根据莱阳市工民建筑器材租赁部提供的租货单，租货人处全是王洪利签字，租货单对租赁人名称、标的、价款、数量、单价等条款进行了详细约定，是标准的书面租赁合同。莱阳市工民建筑器材租赁部也认可租赁合同的签订、租赁物的收取、退货、租赁费的支付都由王洪利完成，该租赁合同的当事人应是王洪利，而不是赵忠均。莱阳市工民建筑器材租赁部也从未向王洪利之外的其他人主张过权利。二、一审法院认定王洪利受赵忠均安排，属于履行职务行为与事实不符。根据王洪利与赵忠均签订的协议书可以看出王洪利与赵忠均之间存在工程的转包或分包关系，王洪利并非赵忠均的工人。根据2010年12月2日上诉人与赵忠均签订的协议书，上诉人与赵忠均系转包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赵忠均系上诉人涉案工程项目经理是错误的。三、莱阳市工民建筑器材租赁部于2011年12月15日被吊销，莱阳市工民建筑器材租赁部明知该情况，仍不向任何当事人主张权利，任由损失扩大，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故其主体不适格。四、根据莱阳市工民建筑器材租赁部提交的租货单、退货单，自2011年4月14日起，王洪利租赁建筑器材，于2011年7月至12月期间陆续返还部分建筑器材。莱阳市工民建筑器材租赁部明知部分建筑器材未返还，直到2015年才诉至法院，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五、本案于2017年4月6日发回重审，一审法院应另行组成合议庭，而在实际审理中并没有依法组成合议庭仅有一名法官审理，程序严重违法；另外，一审判决作为认定事实依据的调查笔录未经庭审质证，程序严重违法,该调查笔录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赵忠均与祁小栗于2018年11月15日离婚，一审法院未依法向赵忠均送达传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莱阳市工民建筑器材租赁部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洪利答辩意见同莱阳市工民建筑器材租赁部的答辩意见。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赵忠均与祁小栗离婚证复印件一份，该证件载明的离婚登记时间为2018年11月16日。一审法院两次开庭时间均在2019年，第一次开庭祁小栗到庭，祁小栗称与赵忠均系夫妻关系，没有离婚；第二次开庭赵忠均与祁小栗均未到庭。一审法院两次开庭笔录载明的审判人员均为初胡珍，笔录中记载了合议庭的组成人员。另查，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明确因莱阳市工民建筑器材租赁部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被吊销，应当以其经营者李孟超为诉讼主体。莱阳市工民建筑器材租赁部称，王洪利到莱阳市工民建筑器材租赁部商谈租赁建筑器材，王洪利讲在海阳发城镇红富士商城有建筑工地，该商城系上诉人承建；货物一部分由王洪利自行提取，一部分送货到工地。王洪利对涉案建筑器材用于海阳发城镇红富士商城5号楼工地没有异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问题有：一、被上诉人莱阳市工民建筑器材租赁部主体是否适格。二、涉案租赁合同的相对方如何确定。三、被上诉人莱阳市工民建筑器材租赁部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莱阳市工民建筑器材租赁部营业执照是否被吊销，均不影响其民事诉讼的主体资格，上诉人主张莱阳市工民建筑器材租赁部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被吊销，应当以其经营者李孟超为诉讼主体，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对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海阳市海峰置业有限公司经理李文革的调查笔录证实赵忠均以上诉人通海公司的名义承揽海阳发城镇红富士商城5号楼工程。莱阳市工民建筑器材租赁部提供的货物租赁单及退货单记载的租货及退货单位均为上诉人通海公司，说明赵忠均系以上诉人名义租赁莱阳市工民建筑器材租赁部的建筑器材。被上诉人王洪利在租赁单上签字的行为系代表赵忠均的职务行为。赵忠均以上诉人名义承揽涉案工程且以上诉人名义租赁涉案建筑器材，涉案建筑器材用在了上诉人承建的海阳发城镇红富士商城5号楼工程，上诉人与赵忠均于2010年12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无论真实与否，都是上诉人与赵忠均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合同之外的第三人。因此，上诉人应为本案租赁合同的相对方，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对第三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租赁合同的双方并未约定租赁物的返还时间以及租赁费的支付时间，被上诉人莱阳市工民建筑器材租赁部也并不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莱阳市工民建筑器材租赁部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缺乏依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程序虽有不当之处，但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5元，由上诉人海阳市通海建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秀波审判员  孙 威审判员  王汝娟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董昭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