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85民初3206号原告：苏州考斯丹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太仓市双凤镇新湖建业路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56865620077。法定代表人：张敬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铭，江苏广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嘉彬，江苏周瑞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太仓新福斯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太仓市城厢镇苏州西路101号1幢2-商铺20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5MA1WB37782。法定代表人：邓启燕，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启运，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作敏，上海市光明（太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苏州考斯丹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与被告太仓新福斯贸易有限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杨利刚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于2019年6月24日进行了证据交换，于2019年7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苏州考斯丹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铭（参加了证据交换及庭审）、翟嘉彬（参加了庭审），被告太仓新福斯贸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启运（参加了证据交换）、王作敏（参加了证据交换及庭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3645633.67元（412640.06英镑，以2019年4月4日中间价8.8349元/1英镑汇率换算得出）；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原告就英国ShopfittingsDirectLimited公司（以下简称SFD公司）向原告采购的木质展示架的生产向被告询价，在被告明确产品的相关要求后，同意接受委托，并于2018年6月13日、6月26日、7月5日与原告订立了共计三份《购销合同》明确上述产品委托由被告生产，在《购货合同》中亦明确了产品的质量最终以国外客户检验为准。在被告生产《购货合同》项下产品的过程中，经原告抽检发现其未按照要求生产并持续通过电子邮件、微信等形式向被告提出具体原材料、规格、生产工艺等质量问题，并要求其及时整改，后在被告完成全部货品直接发给SFD公司，经SFD公司最终检验发现被告生产的产品确未按照要求生产，也未对原告发现的问题进行整改，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导致产品根本无法正常投入使用。后原告将SFD公司提出的相关质量问题告知被告，但被告均未理睬，也未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致使原告无法向SFD公司收回货款，造成了412640.06英镑的直接经济损失，这一损失系因被告违约交付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所致，理应由被告赔偿原告该部分损失。原告现为维护自身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太仓新福斯贸易有限公司辩称：1、原告所称的直接经济损失300万元中，有近200万元是应付给被告的货款（报酬），这些项款原告并没有向被告实际支付，所以起码在现在来看这部分损失也就没有实际发生。2、原告作为定作人（购买方）既有检验的权利，也有法定的和约定的检验义务，并且原告也实际上进行了检验，原告的外国客户也来到生产场地实际进行的检验。如果货物质量存在严重问题，原告就不应该接受这批货物，但是原告仍接受货物，还把货物发送到遥远的国外，则表明原告对损失的产生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责任应由原告承担，否则只能表示原告的接受和发货行为，是认可了货物达到了合同约定的标准。如果是货物送达海外目的地之后才发现有问题，那么这一问题，也不能排除是在运输过程中造成的。3、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原告与其下家的合同关系，和由合同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应扩大到与该合同无关联的被告，原告与其客户的权利义务关系应由他们自己处理解决。被告在他们之间不享有对应的权利，也不应承担相应的义务。而本案原、被告之间的权利义务只受双方之间签订的《购货合同》约束和调整。而原告关于损失的计算却是根据原告与其客户的合同计算得出的。4、原告没有直接有力、能达到证明标准的证据来证明货物有严重质量问题，实际上货物已被原告的终端客户投入了使用，这说明货物符合其本身的功能和用途，原告订立合同的目的已经实现，原告提供的证据也能说明这一点。5、原告最终是否能向其终端客户收回他们因合同产生的应收款，能否避免损失，很大程度上要看原告是否积极的要求其客户履行支付义务，原告并未使用法律武器来追偿，没有诉讼也没有仲裁，说明原告的损失依法不成立，也说明原告怠于追偿，所以这种不利局面应由原告自己独自承担后果。6、原告与其终端客户有经济来往，关系密切，利益相关，很有可能恶意串通，制造有损失的表象，或者故意制造扩大损失的假象，从而损害被告的利益。7、如果被告提供的货物真实存在质量问题，应该按照原、被告之间订立《购货合同》约定处理办法，进行维修。如果其中有些难以修好，或者不适合维修，被告也愿意更换。《购货合同》中的货物不是市面上的普通货物，不具有广泛运用的通用性，是按照原告的要求特别制造的，并没有相应的质量标准，故该《购货合同》本质上是承揽合同。所以对质量问题，双方在合同中有具体而特殊的约定——即把质量问题的处理方式限定在维修和更换的范围内。这一方面符合承揽合同中定制产品的特殊性，另一方面其实也是因为原告对给被告制造的产品的利润小，所对应的风险也应该小的一种适当妥协，这也符合民法总则倡导的绿色公平原则。综上原因，原告的损失不一定最终会发生，即使真的发生也可能是原告自身原因或者其他方面的原因造成的，比如说远洋运输，还有可能是店铺营业员不熟悉安装方法，所以组装困难，与被告也没有直接关系，同时原、被告之间的《购货合同》也排除了原告要求的这种承担赔偿责任的方式，所以原告的请求依据法律再结合约定不能成立。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至7月期间，原告工作人员与被告工作人员邓启运联系购买木器事宜，双方就价格、制作要求等事项进行了一系列磋商，在该过程中双方正式确立以被告名义与原告进行交易。2018年6月7日，双方签订《购货合同》1份，约定被告（卖方）向原告（买方）供应各种规格型号的木器14361件，价格1759972.71元，E1805043-1实木材料损耗费100000元，合计1859972.71元。产品要求为如产生质量问题买方有权中止合同并追究损失。内外包装要用纸箱包装，内衬防碰包材。付款条件为以上为含税价，预付200000元整，卖方发货后2周内开出16%增值税发票，尾款在收到增值税发票后65个工作日内安排付款，本订单出货后6个月内必须开票结算，过期不予结算。验收方法为发货前买方可派人员到卖方处检验，质量最终以国外客户检验为准。交货地点为太仓市新湖建业路12号。违约责任为因不可抗力造成本合同无法履行时，买卖双方均不承担责任，非此因素外，如因卖方不能按期、按质履约而给买方造成经济损失的，一切后果由卖方承担，同样如因卖方责任不能履行本合同造成的损失由卖方承担。卖方承诺24个月的质量保证期，期间内如因产品本身品质问题需修改或更换的，卖方将无偿予以及时的维修或更换。合同后附有E1805043-1清单（大货），清单列明产品具体编号、名称、数量、价格等信息。同年6月26日，双方签订《购货合同》1份，约定被告（卖方）向原告（买方）供应各种规格型号的木器1743件，价格405592.56元，其他约定事项与前份合同相同，合同后附有E1805043-2清单（大货），清单列明产品具体编号、名称、数量、价格等信息。同年7月4日，双方签订《购货合同》1份，约定被告（卖方）向原告（买方）供应各种规格型号的木器1488件，价格206233.31元，其他约定事项与前份合同相同，合同后附有E1805043-4清单（大货），清单列明产品具体编号、名称、数量、价格等信息。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随即开始为原告加工、制作相应木器产品。在被告加工、制作过程中，原告人员抽检认为被告在制作、外发等环节存在问题，并将发现的问题通过聊天软件、邮件等形式向被告提出。产品加工、制作完成后由原告及原告国外客户SFD公司于2018年7月4日至2018年8月21日期间在被告场地将加工、制作好的木器产品直接发往SFD公司国外指定地点。SFD公司及SFD公司客户M&S公司收货时认为被告加工、制作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无法使用。2018年10月25日，原告员工徐海燕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被告员工邓启运，告知被告货品有质量问题。2018年11月13日徐海燕又将原告与外商有关木器质量问题及索赔的相关邮件发送给邓启运。因SFD公司通知原告不予支付双方之间合同货款412640.06英镑，原告为此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另查明，1、原告除支付了预付款20万元外，另在收取被告发票后于2018年11月19日支付了货款20万元，之后支付了货款128390.03元。因原告尚欠被告货款1943408.55元，被告于2019年1月1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5月9日作出（2019）苏0585民初2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支付被告定作价款1943408.55元。该判决书确定的付款义务原告至今未履行。2、案涉货物目前均在国外，原、被告双方均未对案涉货物进行留样或封存，原告并陈述不清楚目前涉案产品是否仍保存。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购货合同》、微信聊天记录、邮件往来记录、图纸、项目品质日报表、检验报告、函、公证文书，被告提供的照片、微信聊天记录及原、被告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提供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被告是否需要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原告认为被告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购货合同》，产品的质量最终以国外客户检验为准，现原告的国外客户SFD公司以及SFD公司的客户M&S公司在收货时发现原材料与约定不符、凹槽的开槽、连接孔与图纸不符等质量问题，SFD公司随即通知原告不予支付双方之间的合同货款412640.06英镑，且在被告制作过程中原告多次提出被告所制作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被告未予整改。为此，原告提供以下证据：1、原告工作人员与被告工作人员邓启运的聊天记录（2018年6月14日），原告工作人员提出“你报价是白蜡木，现在买水曲柳”，被告工作人员邓启运回复“买的全是白蜡木”，原告工作人员提出“客户还是不同意用下面的铁皮，榫要想办法紧配、加长，还有三联件太次了要好点的”；2、原告工作人员与被告工作人员邓启运的邮件往来及附件项目品质报表（2018年6月19日），原告提出在E1805043-1项目号下，部件M01-0297-15-GA在抽检时发现外径尺寸偏小2mm，对角线偏差1mm等问题，要求抓紧生产大货首件，注意品质；3、原告工作人员与被告工作人员邓启运的邮件往来及附件项目品质报表（2018年6月20日），原告提出在E1805043-1项目号下，部件M01-0319-04-GA在抽检时发现孔位偏差大，内框尺寸不对，头部歪斜拼接不理想，并询问何时完成首件？外发厂家在哪里？4、原告工作人员与被告工作人员邓启运的邮件往来及附件项目品质报表（2018年6月22日），原告提出在E1805043-1项目号下，部件M01-0297-06-M1在抽检时发现热钻、内道焊接、T=1.5mm、沉孔等问题；5、原告工作人员与被告工作人员邓启运的邮件往来及附件项目品质报表（2018年6月25日），原告提出在E1805043-1项目号下，部件M01-0297-11-SA1、M01-0297-11-SA2、M01-0319-40-SA在抽检时发现铁木组装间隙偏大、槽里毛刺、胶水未清理干净、槽不齐平等问题，要求被告在大货生产时注意避免；6、原告工作人员与被告工作人员邓启运的聊天记录（2018年6月25日），原告对图纸进行变更并将变更后的图纸发送给被告；7、原告工作人员与被告工作人员邓启运的聊天记录（2018年6月25日），原告工作人员提出“一共外发了几个工厂？”被告工作人员邓启运回复“二个”；8、原告工作人员与被告工作人员邓启运的聊天记录、邮件往来及附件项目品质报表（2018年6月28日），原告工作人员提出“赶紧叫外发的工厂纠正错误，不然做了都是废品”，并提出在E1805043-1项目号下，部件M01-0297-11-SA1在抽检时发现开裂、木榫孔大小不一、组装松、隐藏榫头冒出、预埋螺母深浅不一、预埋螺母锁穿、开槽破损、开槽深浅不一等问题，认为生产首件不合格；9、原告工作人员与被告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2018年7月2日），原告工作人员提出“底座封边条开胶”；9、原告工作人员与被告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2018年7月3日），原告工作人员提出“榫头尺寸不一样，装配起来很松”；10、原告工作人员与被告工作人员的邮件往来及附件项目品质报表（2018年7月6日），原告提出对E1805043-1项目号下部件M01-0319-04-GA进行抽检，检验结果为：表面处理OK，焊接要求、木器组力NA，零件加工NG（木条变形，槽内有木屑影响组装，木头含水率较高），装配要求NA，包装要求NG（发现多个纸箱表面破损）、安全测试OK，最终检验结果NG（不合格）；11、原告工作人员与被告工作人员的邮件往来（2018年7月11日），被告工作人员就原告工作人员2018年7月11日邮件“E1805043-1M&STransitionWindow7/127/13出货6个柜子，装柜模拟，装柜数量和栈板尺寸数量，如附件。商检批号等有了会告知你们”进行回复“自从生产开始到现在，我们一直在努力、加班加点、加人手赶货，但是明后天要出这么多货实在来不及”；12、原告工作人员与被告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原告工作人员提出客户收到货后的反馈，并发送相关照片；13、原告工作人员与被告工作人员的邮件往来及附件检验报告，原告客户在检验报告中罗列了16点检验意见，主要包括接缝、稳定性、表面处理和对齐方式、配件等方面；14、原告工作人员与被告工作人员的邮件往来及相关附件，原告工作人员提出“接到客户邮件最终用户M&S不肯付钱了，M&S罗列了很多质量问题”，并将相关邮件转发被告；15、SFD公司工作人员与原告工作人员邮件往来，SFD公司工作人员提出“原本总价值1006666.79英镑的产品，由于质量方面遇到诸多问题，现在被迫只能结算225000英镑，相当于损失781666.79英镑”；16、SFD公司工作人员与原告工作人员邮件往来，SFD公司工作人员提出“因客户发现质量问题，SFD将拒绝支付E1805043-1、E1805043-2、E1805043-4项下货款合计412640.06英镑。被告则认为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即使有轻微的质量问题也只是细小的工艺问题不影响正常使用，而且在产品加工、制作过程中首件都是属于测试样品，这是边制造边检测的过程，最终出货的产品都是合格的，且原告及国外客户都对产品进行了抽检，产品最终也都是由原告及其国外客户安排发送到国外，目前仅凭国外客户拒绝支付原告货款的通知就认定被告加工、制作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依据不足，况且产品已经由国外客户投入使用，即使存在问题也有可能是多方面原因引起的，比如运输、组装，甚至货物根本就不是由被告提供的，而且由其他供货商提供。为此，被告提供以下证据：1、原告工作人员发送给被告工作人员的照片（新加坡店铺），证明被告提供的产品已经在新加坡店铺中使用；2、被告法定代表人邓启燕拍摄的照片（香港店铺），证明被告提供的产品已经在香港店铺中使用；3、被告工作人员拍摄的照片（原告展厅），证明原告及国外客户均到现场对被告加工、制作的产品进行检验，样品和大货是通过检验、组装成功的；4、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原告就同样的产品，在同一时期还向另外一个供应商（鼎典）下了订单，而其供应的产品出现破损、返工的情况。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在《购货合同》中约定“验收方法为发货前买方可派人员到卖方处检验，质量最终以国外客户检验为准”及“交货地点为太仓市新湖建业路12号”。在实际操作中，原告及其国外客户在被告加工、制造过程中对产品进行抽检，发现问题向原告提出，之后由原告及其国外客户负责直接在被告场地安排将货物发往国外指定收货地点。在被告加工、制造过程中，原告抽检时对存在的产品质量问题向被告提出，但是该质量问题仅是在被告生产过程中产生，不能证明最终产品仍存在质量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在原告向国外客户发货时，原告或者原告的国外客户应当对产品进行检验，而在原告的国外客户接收产品后向原告提出存在的质量问题时，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鉴于目前货物全部在国外，原、被告双方也未对货物进行留样或封存，对于货物现状及是否已经使用、质量问题的程度如何均无法进行判断，原告仅凭国外客户的电子邮件陈述有质量问题及不支付货款即认为被告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要求赔偿损失，依据不充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生产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因质量问题赔偿损失3645633.67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苏州考斯丹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966元，减半收取1798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2983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缴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审判员  杨利刚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严晓波书记员于东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