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龙江县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8)黑0221行初7号原告：胡德永，男，汉族，1973年4月1日出生，住黑龙江省龙江县。委托代理人：徐淑军，女，黑龙江刘宝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龙江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龙江县龙江镇建设路108号。法定代表人：齐昕，职务局长。委托代理人：王宝军，男，龙江县国土资源局党组副书记。被告：龙江县不动产登记中心，住所地龙江县龙江镇建设路108号。负责人：刘远刚，职务主任。第三人：龙江县林业局，住所地龙江县龙江镇正阳路96号。法定代表人：王兴颖，职务局长。委托代理人：王志岩，男，龙江县林业局工会主席。委托代理人：王巍，女，黑龙江音河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王松涛，男，汉族，1972年12月26日出生，住黑龙江省龙江县。委托代理人：张玉芝（王松涛妻子），女，汉族，1973年5月18日出生，住黑龙江省龙江县。第三人：李志城，男，汉族，1993年2月26日出生，住黑龙江省龙江县。委托代理人：李凤（李志城姑姑），女，汉族，1967年12月20日出生，住黑龙江省龙江县。原告胡德永认为被告龙江县国土资源局、龙江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变更林权证行为违法并要求赔偿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于2018年5月23日立案后，因涉及其他利害关系人利益，依职权追加了龙江县林业局、李志城、王松涛为本案第三人，并依法向他们分别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在审理过程中，本院根据原告人申请经齐齐哈尔市中级法院技术室委托相关鉴定机构，对涉案六项专业内容进行了司法鉴定。因第三人对价值评估鉴定提出有理由异议，本院依法通知评估鉴定工作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后，评估鉴定机构进行了补充价值评估鉴定一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8年12月19日和2019年7月15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胡德永委托代理人徐淑军，被告龙江县国土资源局委托代理人王宝军，被告龙江县不动产登记中心负责人刘远刚，第三人龙江县林业局委托代理人王志岩、王巍，第三人王松涛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玉芝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李志城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凤经本院传票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不发生阻止案件审理的效果，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案件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胡德永诉称，他于2007年取得位于龙江县××东××村××3600株杨树所有权和106亩林地的使用权。2011年他办理了证号为林证字（2011）第2310052656号的林权证。2012年他将林权证原件和身份证复印件交给李力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因与李力认识多年且经常见面一直很相信他，对李力所述正往省里报批呢，需要等待采伐指标的未能办理采伐证理由说法没有产生任何怀疑。2016年1月李力突然去世后，他到乡镇林业站打听采伐许可证办理事项时，得知林权证已变更至李力名下。林权档案显示2016年8月他以22万元价格将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转让给李力。他没有将林权转让给李力，也未申请过林权变更登记。龙江县政府擅自为李力颁发林权证的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侵犯了原告合法权益。因李力与他人有经济纠纷，变更登记至李力名下的林木林地，现已被龙江县人民法院裁定强制执行给王松涛，导致原告无法恢复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现发放林权证机关已由县政府变更为本案被告，二被告应对原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请求：1.确认二被告为李力颁发龙林证字（2012）第2310054391号林权证行为违法并撤销此林权证，赔偿原告经济损失936,000.00元；2.被告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原告胡德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林权档案封皮复印件；2.卷内目录复印件；3.林权登记申请表复印件；4.李力身份证印件复印件；5.林权转让协议复印件；6.胡德永林证字（2011）第2310052656号林权证复印件；7.拟办理林权证公示证明复印件；8.林地林木经营范围图复印件；9.军二一一（2018）文司鉴字第1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10.齐红评（2018）法鉴字第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11.齐翔宇（2019）文司鉴字第36、38和痕司鉴字第37、39号四份司法鉴定意见书；12.齐红评（2018）法鉴补字第7-1号司法鉴定补充意见书；以上证据证明涉案林权原告未转让给李力。林权档案是伪造的，林权公示是虚假的，林权变更登记是不真实的。林权转让协议上“胡德永”三字不是胡德永本人书写捺印，也不是刘亚军书写捺印。“刘亚军”三字不是刘亚军本人书写捺印。涉案林地第一次评估鉴定杨树的平均胸径是27.5厘米，第二次补充评估鉴定为27.68厘米，两个数据的误差为0.65%，在合理范围内。3600棵杨树现行价值为889,488.00元。被告龙江县国土资源局质证认为，林权档案完整的记录了发放林权证的过程，符合办理林权转移的程序和事实要求。法律没有规定林权买卖协议必须在登记现场进行签订，登记机构无权认定和鉴定林权转让买卖协议的真伪。公示是对拟办理行为的公示，必须在正式办理变更登记之前进行，符合行政机关程序规定。被告不动产登记中心质证认为，原告对林权转移登记中权利人和义务人概念理解有误。在转移登记中权利人应该是受让人李力而不是转让人胡德永，胡德永是配合转移登记的义务人。第三人林业局质证认为，在拟公示期间，如有人对涉案林权提出异议，林业机关就不进入正式的登记受理程序。因此，原告主张公示是伪造的不真实的没有法律依据。林权档案中“胡德永”三字是否为胡德永本人书写捺印与本案没有关系。鉴定评估机构运用的鉴定方法及依据不符合林木作价评估方法和程序的要求，错误的方法和程序直接导致鉴定价格认定错误。补充鉴定中涉案标的实际树木是3260棵，与原鉴定意见上确定的树木棵树3600棵相差340棵。本案的材积评估价值应按3260棵计算才准确。另外，补充鉴定只有树木的胸径，不能直接计算得出材积数，材积数不确定所评估林木的价值就不准确。第三人王松涛质证认为，对“胡德永”签名和捺印鉴定结论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直接证明胡德永使用左手还是右手签的字。他亲自到评估现场目睹评估过程，鉴定机构没有按标准方法对涉案林木的胸径和高度进行测量，涉案林地树木也不足3600棵，价格鉴定不真实。被告龙江县国土资源局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第三人林业局转移登记是依法进行的。本案变更登记发生在不动产登记条例施行之前，在主要变更登记证据齐备情况下，林权变更登记应认定合法有效。原告与李力的林权买卖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龙江县不动产登记中心辩称，他部门是龙江县国土资源局内设部门，答辩意见同龙江县国土资源局一致。被告龙江县国土资源局与龙江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在举证期限内和庭审过程中均未向我院提交证据。第三人龙江县林业局辩称，本案林权变更登记档案已充分证实了变更登记所需材料齐全无遗漏。他单位在涉案林权证变更登记过程中尽到了审慎审核义务，不存在未经林木所有人申请而变更给他人的事实，不存在违法行政行为。原告在2016年2月就知道林权证发生变更的事实，却在2018年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超过法律规定的6个月起诉期限规定，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原告自认基于信任将林权证原件交予李力，该行为是自愿处分财产所有权凭证行为，错误处分造成自己财产损失，应通过民事诉讼程序向实际侵权人主张赔偿责任。他局对登记备案材料无权进行实质性审查，材料虚假的法律责任由提供者或出具单位承担。他局不存在侵权事实行为，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想通过利用李力死亡的事实达到侵占他人财产目的。龙江县林业局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实其主张：1.林权档案封面复印件;2.林权登记申请表复印件;3.李力和胡德永的身份证明复印件;4.甲方胡德永、乙方李力、中间人刘亚军的林权转让协议复印件;5.胡德永林权证、拟办理林权证公示证明复印件；6.林地林木经营范围图复印件；7.林权档案备考表复印件；8.国家林业局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9.证人张某证言；10.关于胡德永林权变更情况说明。以上证据证明国家林业局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并未规定变更登记必须由原权利人提出申请。本案是胡德永亲自到受理大厅办理变更登记业务，龙江县林业局变更登记程序合法不存在违法行为。原告胡德永质证认为，林权档案中转让协议是虚假的，拟办理林权公示证明是伪造的。林权档案中没有原告提交的变更登记申请，建档时间不真实。林业局变更登记事实不清、证据不知、程序违法。第三人王松涛质证认为：2012年林权转让公示期间，如果原告那时对林子享有所有权并看护林子，就应该能看到政府公示内容并提出异议主张权利，而不应在2018年李力死亡后才起诉主张权利。充分说明原告已经放弃对林木的管理并将林木实际卖给李力。被告龙江县国土资源局无质证意见。被告龙江县不动产登记中心无质证意见。第三人王松涛辩称，涉案林地经法院一审二审及再审认定，他是涉案林木的实际所有权人，请求林业局在新的年度内将涉案林权证变更至他名下。王松涛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实其主张：1.龙江县人民法院（2016）黑0221民初156号民事判决书；2.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2民终151号民事判决书；3.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2民申98号民事裁定书；以上证据证明他和李力的林木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涉案林木归其所有。原告胡德永质证认为，对判决的真实性没异议。因林业局的违法行为导致原告所有的林木被实际侵犯且无法恢复，所以要求林业局赔偿他3600棵杨树的损失。被告龙江县国土资源局无质证意见。被告龙江县不动产登记中心无质证意见。第三人龙江县林业局无质证意见。第三人李志城未出庭应诉，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交证据和书面答辩意见。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6日原告胡德永取得证号为林证字（2011）第2310052656号的林权证。2012年8月3日龙江县人民政府作为发证机关，龙江县林业局作为主管部门填证机关，将胡德永该证变更至李力（李志城父亲）名下并为李力发放林证字（2012）第2310054391号林权证。2016年1月初李力突然去世。原告胡德永在得知李力死亡消息后，于2016年4月初以没有将林权转让给李力，从未向林业局申请过林权变更登记为由，先后向龙江县人民法院、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龙江县人民政府，请求法院撤销给李力颁发的林权证。两级法院依据不同的理由分别裁定不予立案受理。原告不服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黑02行初32号行政裁定书，上诉至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黑行终196号行政裁定书，指令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立案审理。齐齐哈尔中级法院审理中查明，县级人民政府已不是该案适格被告。本案因行政职权变更应由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为被告，并由基层一审法院管辖。原告胡德永变更被告后，向龙江县人民法院起诉成讼本案。诉讼中，原告胡德永申请对林权档案材料林权转让协议中，胡德永、刘亚军的签字和捺印进行司法鉴定。中国人民解放军二一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和齐齐哈尔市翔宇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为：“胡德永”签名字迹不是胡德永本人书写指纹捺印形成，不是刘亚军书写捺印形成。“刘亚军”签名字迹不是刘亚军本人书写手指捺印形成，以上共计花费10,400.00元。以上鉴定均不能证明“胡德永”、“刘亚军”是李力书写指纹捺印形成。原告申请对涉案杨树评估作价鉴定，齐齐哈尔红岸资产评估事务所鉴定结论为：3600株杨树现行价值人民币889,488.00元，确认价值有效期限为一年，以上花费11,395.00元。另查明，第三人李志城是李力唯一继承人。李力名下的林权证因借款担保被秦泳持有。第三人王松涛在2012年9月5日与李力签订了林木买卖合同，以30万价格从李力处购买了涉案林木。龙江县和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两级法院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王松涛与李力的买卖合同有效，秦泳和李志城协助王松涛办理林权过户登记手续。第三人王松涛至今未完成办理林权过户登记手续。本院认为，根据行政诉讼法相关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为被告。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及其实施细则相关规定，国务院国土资源主管部门负责指导、监督全国不动产登记工作。不动产指土地、海域、房屋、林木等定着物。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县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改变原国家林业局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中县级以上林业主管部门依法履行林权登记职责的规定，龙江县林业局成为林权登记职能被撤销、变更机关。本案中，龙江县国土资源局是国家不动产登记职能转换后的主管部门，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而龙江县不动产登记中心是龙江县国土资源局内设机构下属事业单位，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根据行政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公民、法人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但，因不可抗力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本案中，原告自述于2016年2月知道林权被变更登记的事实，于当年4月行使诉权救济自身权利。直至本案成讼时，原告始终处于三级法院维权之中，应认定不属自身原因耽误起诉期限。原告起诉没有超过法定期限。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法的行政行为应该事实清楚，证据充足，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有国家林业局林地和林木权属登记管理办法中规定，权利人申请变更或注销登记应提供林权依法变更或灭失的证明文件。现行国务院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中规定，申请人应提交相关的不动产权属来源或登记原因证明材料。可见，不动产各种登记的原因证明在法规、规章中均有明确规定且至关重要，是不动产登记的事实根据。本案中，林权登记档案里材料林权转让协议，就是原林权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中的林权变更消灭的证明文件。就是现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中的不动产权属来源登记原因的证明文件。就是本案林权转移登记的事实根据。综合全案证据，没有证据证实原告是基于对李力的信任而将林权证原件交与李力为其办理采伐许可证的事实。没有证据证实是李力冒充或代替原告胡德永与自己签订了林权转让协议，不能认定李力实施侵权行为。第三人王松涛基于和李力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所享有的债权应受法律保护。如果撤销涉案林权证，将直接剥夺已故利害关系人李力的相关抗辩权利，将直接侵害第三人李志城继承的相关财产权益，将直接破坏否定第三人王松涛已完成的被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买卖交易事实。第三人龙江县林业局以未经原告人胡德永本人签名确认的林权转让协议为事实根据实施变更登记行政行为，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确认该行政行为违法。根据国家赔偿法相关规定，属于下列情形之一的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三）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侵权责任法是法律，该法相关法条明确规定，损害是第三人造成的该第三人应该承担侵权责任。因此，在第三人的过错是损害发生的原因或主要原因的情况下，不产生行政赔偿问题。本案中，林权转让协议上客观真实存在自然人书写的“胡德永”、“李力”签名和捺印。即，有人冒充或代替胡德永与李力进行了林木（林权）买卖并签订了林权转让协议，无权处分了原告胡德永财产。导致原告胡德永财产损失的直接原因是民事交易行为。是该冒充或代替原告胡德永的人侵犯了原告财产所有权并造成原告财产损失。原告应向冒充或代替其处分财产的人主张刑事责任或进行民事索赔。原告财产被他人无权处分受到损害行为发生在前，不动产登记机关变更登记行为发生在后。原告所受损害与不动产登记行为无因果关系。不动产登记机关不承担原告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国务院相关办法规定，当事人是鉴定的决定者，法院被赋予的是对鉴定申请的批准权。鉴定意见本质上属于证据材料一种，鉴定费用实质就是当事人为获得证据而支付的对价。鉴定费实行谁主张谁负担原则，一般由申请人负担。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九条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判决如下：一、确认龙江县国土资源局变更林证字（2011）第2310052656号林权证为林证字（2012）第2310054391号林权证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胡德永其他诉讼请求。三、案件受理费50.00元退还原告胡德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成武人民陪审员  刘喜斌人民陪审员  丁有成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姚 磊附本案所引用的法条：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3、《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八条损害是因第三人造成的，第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4、《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利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九条二款……第三人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发生阻止案件审理的效果。6、《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