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3民初4930号原告：陈晖，女，1980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广东执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百变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白云大道北880号安华汇四层L4A001。法定代表人：庄海聪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存枚，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晖诉被告广州百变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7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广州百变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海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晖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退付原告工程款项68008.6元；2、判令被告偿付原告应退付工程款项利息，以本金68008.6元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9年5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被告偿付原告因诉讼委托律师的律师费5000元;4、本案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8年12月7日，原告陈晖与被告广州百变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变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被告承揽原告陈晖位于广州市荔湾区保利海德公馆11栋704单元的室内装修工程，采用全包的方式，工程总价为165000元，分期付款，工期为60个工作日，自2018年12月20日起计。合同落款处有被告百变公司盖章，项目负责人谭涛签字。同时，原告陈晖与被告百变公司签署《整体家居软装转置换协议》，约定原告陈晖上述发包给被告装修的单元房产提供给被告做整装软装展厅之用，空房房租为4500元/月，计算时间自2019年2月20日开始生效（管理费和水电费计算时间同步）。另双方约定由原告陈晖支付家具订金2000元。协议落款处有被告百变公司盖章，谭涛签字。合同签订当日，被告项目负责人谭涛以POS刷卡的方式收取原告陈晖40000元、9500元合计49500元，POS签购单载明收款方为被告百变公司名称。另谭涛以微信方式收取原告陈晖家具订金2000元。2019年4月27日，被告百变公司项目负责人谭涛同样以POS机刷卡的方式收取原告陈晖49500元，并向原告陈晖交付了盖有被告百变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2019年5月20日，被告百变公司项目负责人谭涛与原告陈晖达成《工程结算协议》，确认被告百变公司应退付原告陈晖款项总金额为68008.6元。其后，原告陈晖以电话、微信等方式多次与被告百变公司项目负责人谭涛、法定代表人庄海聪进行联系，催促被告履行上述工程结算协议、退付上述款项，被告也确认和同意返还上述款项，但是迟迟未实际支付给原告陈晖。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依法提起诉讼。被告广州百变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辩称：我方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请，理由如下：第一，原告没有按期足额支付首期款，原告先行违约导致无法按照《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工期按期完工。原告应付首期款尚有24750元未支付给我方，我方保留对原告的追款权。第二，原告与我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中我方的相关权利义务已由案外人谭涛受让，原告是同意的。所以原告才没有向我方支付中期款，而是转给了案外人谭涛指定的账户，更表明合同由案外人谭涛受让是得到原告同意的。第三，我方无须向原告支付《整体家居软装装置换协议》中提到的租金。第四，我方未曾收到原告所说的《皇朝家私订货单》2000元定金，收款人为案外人谭涛。同时更加表明原告与我方签订的所有合同不但已由案外人谭涛受让，而且已经原告同意并且原告已实际与谭涛个人之见履行合同。第六，我方对原告提出的工程结算协议及认定金额都不予确认。第七，本案受理费、财产保全费不应由我方承担。另补充，利息也不应我方承担，且计算利息的时间有误。工程结算协议没有生效，原告与谭涛没有签字确认，没有生效。且我方也无授权、也不追认，无加盖公章，我方已退出案涉项目，无须承担责任。第八，我方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双方约定由被告对海德公馆11-704房，面积99平方米的室内装修工程进行施工。签合同三日内，原告付总款的45%，即74250元；硬装完工（定制）付总款45%，即74250元；验收合格当日付总款的10%，即16500元。工程采取全包的方式，合同金额为165000元，工程造价总结算以工程完工后实地测量为准。双方商定本工程工期为60个工作日，自2018年12月20日起（开工日期自被告进料后的第二天起计）被告按时按质量完成的施工项目。工程项目有施工方式如需变更，双方协商一致，签订书面变更协议，同时调整相关工程费用及工期，装修结算定价见备注附表和预算单。本合同签订后，原告支付首期工程款，即双方签订确认的报价单上工程总额50%，工程水电验收后当日原告支付第二期工程款即工程总额45%，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尾款即工程总额的5%（如有增加项目款项应在相应节点验收后立即支持）。工程整体验收合格后，被告向原告提出工程结算，并将有关工程结算资料送原告签字认可，原告接到结算资料三天内无异议，即视同默认验收通过；原告所支付工程款以被告财务部门和业务部门开出的盖有公司财务章的收据为准，此外任何个人所开的票据公司一概不予承认；所有的项目按报价清单施工等。合同签章处发包方签名为原告陈晖，承包方签章处盖有被告公章，负责人签名处的签名为“谭涛”。合同签章处下方的空白处载明广州百变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统一收款方式为收款户名：庄海聪，收款账号62×××93，开户行招商银行广州分行以及一个支持微信、支付宝收款方式的收款码；并记载“如有收款账号更改，本公司另行书面通知，谨防上当受骗。特此申明！”。《工程报价预算表》显示案涉房屋室内装饰工程总造价为207022.04元，包含内容有装修项目合计48926.40元，材料运输及楼层搬运费（3%）1467.79元，施工过程中产生的垃圾、余泥清理（2%）978.53元，工程管理费（5%）2446.32元，全屋地面美缝（真瓷胶）2600元，设计费（包含后期工程所需所有报建图纸，施工图纸，设计师现场工程跟进交接，如后期需另外出效果图，则按照300元/张）2000元，代购主材51489元，代购软装电器97114元。《装修项目预算表》显示案涉房屋装修工程项目费用为48926.4元，另需付材料运输及楼层搬运费（3%）1467.79元，施工过程中产生的垃圾、余泥清理（2%）978.53元，三项合计作为工程总造价，共51372.7元。签订上述《工程承包合同》当日，原、被告双方签订《整体家居软装置换协议》，约定：原告将广州海德公馆小区9幢2002精装房空房提供给被告做整装软装展厅之用；原告的空房作价每月45000元，加上每月实际发生的物业管理费和水电费按月累计记录，在协议解除时合计总额，等价置换部分或全部被告的整体软装产品及服务；被告入场布置需要一定时间，双方经过商议同意计算时间从2019年2月20日开始生效（管理费和水电费计算时间同步生效）；本协议有效期初步定为一年，即至2020年2月20日；装修好后，被告2000元当作房屋押金；备注：房租4500/月，一年租金为54000，一次性结算充工程款。协议甲方签章处有被告的合同专用章及签名“谭涛”。签订上述合同和协议当天，原告通过商户名称为被告的POS机向被告支付了49500元。后被告进场施工。2019年4月27日，原告通过谭涛所持的POS机转入装修款49500元，谭涛向原告出具盖有被告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2019年5月20日，原告与谭涛签署《工程结算协议》，内容如下：甲方陈晖，乙方谭涛（百变空间），经双方友好协商于2019年5月20日提前结算海德公馆11幢704房装修清算，清算点工程造价47491.4元，清算价经双方确认无误，乙方不再承担甲方房屋装修所有的责任和义务，并补偿甲方3个月房租，计13500元，加物业管理费1000元，已收总工程款101000元，需退还53508.6元，加上3个月房租和物业管理费，乙方退回甲方共计68008.6元。原告对签署《工程结算协议》的现场拍摄照片，照片显示《工程结算协议》的内容由一男子书写，书写时《工程结算协议》的首部甲方和乙方处均为空白，原告在庭审中解释，该书写《工程结算协议》的男子即为谭涛，《工程结算协议》由谭涛书写后再由原告在《工程结算协议》的首部甲方处签名，谭涛在《工程结算协议》的首部乙方处签名。2019年5月28日，原告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庄海聪进行电话沟通，原告问庄海聪什么时候可以把那笔款退给原告，庄海聪回答：“啊，我知道，这个啊，他这边是一个星期吧，好不好？一个星期内。”原告说：“您一个星期内，您这么大一个公司，您这么几万块钱您还要拖一个星期呀？我真的是没地方住，哎呀，我是想快点结束那个工期。”庄海聪回复：“唔，我知道。”2019年6月10日，原告委托广东执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向被告发送《律师函》，要求被告支付《工程结算协议》中确认的应支付68008.6元等。原告为证明因本案诉讼支出了律师费5000元，提交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支付律师费的发票；为证明被告公司人员承认被告是本案的责任主体，另提交了原告与案外人魏子程、黄建斌的通话录音及录音书面文字；为证明被告尚未按合同完成案涉房屋室内装修，提交了照片；为证明装修已完工部分内容及金额提交了明细表；其中明细表显示已完工部分总价（含一台格力空调8000元）共47491.4元；被告对这些证据均不确认。庭审中，原告表示因谭涛要求原告第一笔款项支付49500元，故未在签合同三日内支付首期款74250元；被告陈述因被告在年前就退出该项目，所以原告第一笔款项没有足额支付也没有催告原告，而是交由谭涛处理，如原告要求被告担责，被告要求追回原告未支付的首期款。原、被告双方确认被告在海德小区租了办公室，原告陈述办公室外挂了被告的招牌，室内挂了被告的营业执照以及相关资质的证件，《工程承包合同》和《整体家居软装置换协议》上被告的公章是谭涛在该办公室盖；被告陈述《工程承包合同》和《整体家居软装置换协议》上被告的公章是被告掌握公章的工作人员盖的。被告另陈述2019年4月27日的收款收据是谭涛趁财务人员不注意从海德公馆办公地点拿出的空白收据，该收据并非被告对原告付款的确认，是谭涛冒签的。本院向被告询问有无将项目转给谭涛负责事项告知原告，被告答复已要求谭涛告知原告，原告2019年5月份跟被告接触时，被告也有告知原告，要求追加谭涛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原告认为被告没有告知，原告一直以为是和被告在履行合同，不要求追加谭涛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认为谭涛是被告的签约及履约代表，其行为后果应由被告承担，被告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庭审后，被告到案涉房屋现场对工程量进行核实，并向本院提交了《现场核实报告》和《附表》。被告认为现场除了灯具未安装，其它的项目已完成；其中预算工程项目费用（含代购格力风管机一台8000元）合计56176.4元，材料搬运上楼费（3%）为1685.3元，垃圾、余泥清理费（2%）1123.5元，工程管理费（5%）2808.8元，四项合计工程总造价61794元。原告对该金额不予认可，认为已完工工程款总金额应以双方签订的工程结算协议中注明的金额为准，被告提供的现场核实报告金额与工程结算协议的金额相差不大，也可以说明工程结算协议所核实的金额是一个客观事实，《附表》上所列项目与双方原签订的合同及工程报价预算表不相符，对《附表》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和《整体家居软装置换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这两份合同均由谭涛代被告签订，合同上均盖有被告的合同专用章，故两份合同对被告均有约束力。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工程结算协议》的效力以及对被告是否具有约束力的问题。本院分析如下：第一，《工程结算协议》由原告与案外人谭涛签订，原告提供了签署《工程结算协议》时的现场照片和《工程结算协议》的原件供法庭核对；被告虽对该《工程结算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对被告的这一主张不予采纳。现无证据证明《工程结算协议》存在依法应确认为无效的情形，本院认定《工程结算协议》真实、合法、有效。第二，原告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和《整体家居软装置换协议》的地点是被告设在案涉房屋所在小区的办公室，代表被告在《工程承包合同》承包方签章处和《整体家居软装置换协议》甲方签章处上签字的是案外人谭涛，承包方和甲方处均盖有被告的合同专用章，在装修过程中亦由谭涛与原告沟通联系，谭涛提供给原告刷卡的POS机显示的商户名称为被告，谭涛在收取原告495000元后向原告出具了盖有被告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原告基于这些事实有理由相信谭涛是被告的代理人、负责人而将相关工程款项支付给谭涛并与谭涛签订《工程结算协议》。被告虽在庭审中不承认、不追认谭涛的上述行为；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由谭涛签署《工程结算协议》的行为属于表见代理，《工程结算协议》对被告依法具有约束力。被告虽辩称其与谭涛为合作关系，已将整个项目转给谭涛，但被告未能举证证明被告曾通知原告已将被告与原告的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谭涛，被告转让案涉项目权利义务给谭涛的行为对原告没有产生法律效力，本院对被告的辩称不予采纳；对于被告要求追加谭涛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的申请，本院亦因此不予采纳。《工程结算协议》约定被告应向原告退回68008.6元，原告现要求被告按《工程结算协议》的约定退回68008.6元，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被告辩称《工程结算协议》中未包含材料搬运上楼费、垃圾、余泥清理费等费用。根据《工程结算协议》中“工程造价47491.4元，清算价经双方确认无误，原告不再承担被告房屋装修所有的责任和义务”的约定，工程造价已包含了原告应支付的所有装修款，故对于被告的这一辩称，本院不予采纳。同样的，被告认为原告首期工程款未支付完毕的答辩意见，本院亦不予以采纳。对于原告要求自2019年5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收68008.6元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工程结算协议》中未约定退回68008.6元的时间，利息应自原告向被告追讨之日起算，故本院判定利息起算时间为原告向被告发送《律师函》追讨上述款项之日，即2019年6月10日。至于原告要求被告偿付律师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由于我国现行诉讼体制未实行强制律师代理制度，本案中原告委托律师所引发的费用不是必然的经济损失，双方合同中亦无关于律师费承担的约定。因此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负担原告委托律师费用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广州百变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陈晖退回68008.6元。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广州百变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陈晖支付应退款68008.6元的利息（利息以68008.6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制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9年6月10日起计算至付清本金之日止）三、驳回原告陈晖其它诉讼请求。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813元，由被告广州百变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不服本案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邱思陵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吴 帆许湘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