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02民初3842号 原告李永建，男，汉族，1979年5月20日出生，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代理人陈洪涛，河北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震宇，男，汉族，1947年6月23日出生，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代理人吴爽爽，河北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赵利涛，男，汉族，1972年9月22日出生，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原告李永建诉被告李震宇、第三人赵利涛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陈洪涛，被告委托代理人吴爽爽两次庭审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赵利涛第一次庭审时未到庭，第二次庭审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4年原告借给被告李震宇200万元，李震宇于2015年9月17日偿还了原告30万元利息，之后不再还款。原告起诉至长安区法院，案件经过一审、二审、再审，形成了（2018）冀01民再159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李震宇应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经查被告李震宇除退休收入外，名下已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被告于2018年11月22日将其个人名下的位于石家庄市长安区低价转让予第三人赵利涛，并且协议免除了资金监管。 （2018）冀01民再159号民事判决是2018年11月6日作出，原告的代理人于2018年11月22日收到的河北省高院的结案短信。原告认为，被告将房产转让予第三人的行为实际上是在得知对其不利的判决结果后，转移财产的行为。该行为已经给原告造成了损害。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请依法撤销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2、请依法将位于石家庄市长安区恢复登记至被告李震宇名下;3、请依法判令被告及第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保险费等费用。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1.（2018）冀01民再15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原告借给被告李震宇200万元，经一审、二审、再审形成该份生效判决，判决被告李震宇偿还原告借款本息，判决作出的时间是2018年11月6日。证据2.2018年11月2日短信截图一张，原告代理人于2018年11月22日收到再审案件结案短信，被告转让涉案两套房产也是在2018年11月22日，证明被告是在得知对其不利的裁判结果后转移财产。证据3.免除资金监管服务责任书两张，证明被告李震宇与第三人赵利涛的房产交易免除了资金监管。证据4.石家庄市存量房产买卖合同，证明被告李震宇与第三人的房屋交易远低于市场价，实际上就是转移财产的行为。证据5.2019年3月25日发票一张，原告为保全涉案房产所产生的费用，根据合同法七十四条、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该必要费用应由被告和第三人承担。 被告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该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告与李震宇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现被告李震宇不服该判决已向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申请。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该证据只能证明原告代理律师于2018年11月22日收到河北高级人民法院查询案件的查询码，不能证明被告李震宇已经收到该短信，更不能证明李震宇通过该短信得知再审判决结果。实际上李震宇是于2019年1月份收到该判决，在收到判决之时才得知判决内容。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因李震宇和赵利涛之间系以房抵债，故向房屋登记部分免除资金监管，不能以此认定李震宇有逃避债务的行为。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李震宇与赵利涛之间是以房抵债，实际履行的是执行和解协议，签订两份房屋买卖合同系为办理房屋登记手续，执行和解内容房屋作价与当时市场价相符甚至高于市场价，不存在转移资产行为。对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保全不是本案必要的程序，保全担保可以采用房屋、车辆、现金等形式进行，向保险公司投保不是必须发生的费用，不应由被告承担。 第三人质证称，证据1、5与第三人无关。对证据2、3、4认可。 被告辩称，第一、被告李震宇与李永建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纠纷，实际上案涉的200万元债权债务系李永建与石家庄龙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的经济纠纷，2014年3月21日原告与石家庄龙昌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原告负责筹集项目前期资金200万元并打入龙昌公司指定账户后原告按照龙昌公司要求向被告李震宇账户转入200万元，为此原告诉被告李震宇借贷纠纷一案，实际债务人为龙昌公司，该案经贵院一审认定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借贷纠纷，驳回了其诉讼请求，二审法院也依法维持了该判决，在再审期间，原告进行虚假陈述，导致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1民再1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震宇须向李永建偿还债务，在2019年1月收到该判决书后，李震宇不服该判决已向石家庄市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现市检察院已经立案受理审查，而本案的判决依据需要等待抗诉结果，根据民诉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本案应中止审理。第二、被告李震宇与赵利涛之间存在借贷关系，2013年-2014年期间形成李震宇欠付赵利涛140余万元的债权，为此赵利涛向贵院依法提起诉讼，经双方调解，贵院作出了（2016）冀0102民初186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结束后李震宇未如期支付欠款，赵利涛于2016年向贵院申请执行，贵院以（2016）冀0102执203号案件予以立案，并于2月3日作出执行裁定，查封案涉房屋，后经双方多次协商，为防止法院对李震宇采取执行强制措施，双方于2018年11月21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双方约定案涉房屋协议作价为3280200元，截止协议签订之日，李震宇欠付赵利涛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3067387元。双方共同同意李震宇以案涉两套房屋抵顶债权债务，赵利涛向李震宇支付房屋差价22万元现金，同日向贵院执行局申请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贵院于当日作出解除案涉房屋查封的裁定。2018年11月22日，贵院向石家庄市国土资源局签发协执，解除了该房屋的查封，同日，李震宇与赵利涛办理了房屋登记变更手续。因系以房抵债，故双方向房屋管理部门申请免除资金监管。本案系以房抵债，赵利涛与李震宇之间以房抵债的房屋价款与市场价格相一致，甚至可以说高于市场价格，不存在以不合理的低价处分房屋。第三、赵利涛对于原告与李震宇之间借贷关系一直不知情，不符合故意损害原告债权。第四、赵利涛于2016年查封案涉房屋，对于案涉房屋拍卖变卖所得的享有优先受偿权，也不存在故意侵害原告债权的行为。第五、原告主张承担本案的各项费用，没有提供证据支持，应不予支持其诉请。综上，原告与李震宇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李震宇与赵利涛之间以房抵债不存在低价转让行为，也不存在故意损害原告债权的行为，应依法驳回原告诉请。 被告为了支持其抗辩理由，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1.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冀0102民初2033号民事判决书、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冀01民终3600号民事判决书，两份判决证明2014年3月21日原告与龙昌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由原告出资200万元人民币，该笔款项打入了被告李震宇账户，该笔款项的实际用款人不是被告李震宇，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原告与李震宇签订的借款合同、收款确认书和展期合同均不是同一天签署，经鉴定三份合同均是同一时期形成，故一审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二审予以维持。证据2.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民事监督案件受理通知书，证明原告与李震宇借贷纠纷一案，李震宇不服民事再审判决书，向市检提出抗诉申请，市检予以立案申请。证据3.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冀0102执203号执行裁定，证明2016年2月3日长安法院作出裁定，查封李震宇名下的市委宿舍2-3-301和2-3-302案涉房产。证据4.和解协议书，证明赵利涛、李震宇之间存在借贷纠纷，赵利涛向长安法院提起诉讼，经和解，贵院作出（2016）冀0102民初186号民事调解书后，李震宇未按约偿还欠款，经赵利涛向贵院申请执行，双方达成以房抵债和解书，截止到2018年11月，李震宇共欠付赵利涛借款本金及利息、迟延履行期间利息共计3067387元。双方共同协商将案涉两处房屋作价为32802000元，以上述房屋抵顶赵利涛的债权，并由赵利涛向李震宇支付房屋差价22万元现金。证据5.长安法院作出的203号执行裁定及送达回证，证明长安法院于2018年11月21日作出解除查封案涉两套房屋的裁定，并于11月22日向石家庄市国土资源局下发回执，解除查封。证据6.申请资金监管的说明，证明因李震宇和赵利涛因以房抵债，故申请免除资金监管。 原告质证称：对证据1关联性不认可，根据我方提交的证据，证据1因认定事实错误已被再审判决改判，并支持了原告的诉求。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以再审判决为准。对证据2关联性不认可，没有任何法律规定，要求生效判决等待抗诉结果才应该履行，且该份受理通知并不必然证明再审判决错误，也并不能证明再审判决必然会被推翻。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但是记载内容的合法性、管理性需要进一步核实赵利涛与此案件是否存在借贷，该执行案件形成的原因是被告与第三人之间（2016）冀0102民初186号民事案件，我们注意到该案件是以调解为结案方式，那么当时在该案件中作为原告的赵利涛有没有向法庭提交资金交付证据决定了该调解债权真实与否的关键。如果赵利涛与李震宇之间的借贷关系是真实的，为什么从2016年执行立案到2018年解除房产查封期间，我们没有看到任何执行措施，比如说评估拍卖房产、冻结扣划被告李震宇退休金，因此我方认为（2016）冀0102民初186号调解书形成的债权不真实。对证据4同执行裁定书质证意见，另外补充该和解书中双方认可的房屋价格为328万元，抵账价格是262万元，根据我方提交的存量房买卖合同这两个房产的价格分别为128万元和122万元，合计是240余万元，被告与第三人最终真实交易的价格是低于市场价的，甚至低于了他们双方认可的价格。对证据5关联性不认可，我们注意到被告代理人一直在强调是以物抵债，根据执行程序中相关法律规定，正常的以物抵债应当先经过评估拍卖程序，并且最终由执行法官对以物抵债进行审查后，作出以物抵债裁定，而不是直接解除查封，将房产直接过户，该裁定恰恰证明了被告与第三人的抵债行为违法。对证据6关联性不认可，认为是被告逃避债务。综上，赵利涛作为涉案房产的名义权利人，在我方以保全其名下财产的前提下，今天不到庭参加诉讼能说明两个事实。第一、该房产的最终归属对其本人来说无所谓。第二、赵利涛在回避（2016）冀0102民初186号案件债权真实性的债权调查。 第三人质证称：证据1、2与第三人无关。对证据3认可，基于我和李震宇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查封了李震宇名下财产。对证据4、5、6认可。 第三人辩称：2015年底李震宇对我的欠债一直未还，我向长安法院起诉，后调解结案。之后我又申请执行，查封了青园街市委宿舍的两套房产，经多次协商，与李震宇达成以物抵债，并办理了过户手续。认为不应该撤销我与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我这个合同真实有效，确实是李震宇以房抵债，我认为没有任何道理要我为李震宇和李永建之间的纠纷承担任何责任。 第三人未提交相关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告因2014年200万元借款与被告李震宇发生纠纷，于2016年诉至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案件经过一审、二审、再审，形成了（2018）冀01民再159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李震宇应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现案件已申请执行，被告李震宇未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被告李震宇除退休收入外，名下已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被告李震宇不服该判决已向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申请，现该案处于审查阶段。 被告李震宇与第三人赵利涛在2016年因借款纠纷，形成了（2016）冀0102民初186号案件，该案件调解结案，因被告李震宇未履行，第三人赵利涛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查封了涉案的两套房产，从查封房产至第三人向本院申请解除查封之日期间未对查封房产采取过评估拍卖措施。 2018年底被告李震宇与第三人赵利涛签订了和解协议书，约定案涉房产估价328万元，双方约定以价格262万元抵顶（2016）冀0102民初186号案件的债务。签订协议后，第三人赵利涛向本院执行局承办法官书写了解除查封申请，本院执行局对本案涉案房屋解除查封后，被告李震宇与第三人赵利涛2018年11月22日签订合同编号2018112213174697339的《石家庄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及合同编号2018112211512197334的《石家庄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以总价2406040元的价格将案涉两套房产过户至第三人名下，第三人声称是为了降低税费而故意将价格写低。 （2018）冀01民再159号民事判决于2018年11月6日作出，2018年11月22日向原被告双方发送了结案通知短信。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本案庭审笔录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结合庭审笔录，涉案房产的价值应不低于328万元，但被告与第三人实际抵账价格却是262万元，最终在房产登记机关变更登记的备案价格是240万元。被告与第三人抵账的实际房价已经远低于其二人约定的市场价格，并且第三人对此事实是明知的，该行为对原告已造成了损害。 另外，执行程序中的以物抵债以是否经过法定拍卖、流拍的程序，可分为拍卖后的以物抵债和没有经过拍卖的以物抵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三条有关流拍后的以物抵债的规定，可认定经法定拍卖程序流拍后的以物抵债符合法律及相关债权人的利益，应为法律所支持。 未经法定拍卖程序的以物抵债，应当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百九十一条的规定，既不损害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和社会公共利益。而该条规定确认了履行此类以物抵债的程序性规定，既必须由执行法院来审查，约定合法的由执行法院将被执行人的财物不经拍、变卖程序交由申请人。 本案中，被告与第三人未经法定拍卖、变卖程序，也未按法定程序经执行法院审查，通过申请解封直接过户的方式进行以物抵债，因存在债务人选择性偿债的情形，损害到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撤销该以物抵债协议。 另外在庭审中，第三人明确表示备案价格再次降低的目的是为了降低税费，其这一行为也存在损害公共利益的事实，依法应予撤销。 本案成诉的原因是被告与第三人违反法定程序以物抵债，并且以不合理的低价损害了原告的利益。因此，原告在本案中为了维护自身权利而向保险公司支付的诉讼保全保险费系原告方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应由被告及第三人承担。 原告与李震宇借贷纠纷一案，李震宇不服民事再审判决书，向市检提出抗诉申请，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出具了民事监督案件受理通知书，但该通知书并不代表该案必然会提起抗诉，且至今被告未能提交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的抗诉决定，故本案不符合中止的法定事由，被告关于本案应当中止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百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李震宇与第三人赵利涛2018年11月22日签订的合同编号2018112213174697339的《石家庄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及合同编号2018112211512197334的《石家庄市存量房买卖合同》； 二、被告李震宇、第三人赵利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位于石家庄市长安区恢复登记至被告李震宇名下；被告李震宇、第三人赵利涛逾期不履行义务，原告李永建可作为申请人，以被告李震宇、第三人赵利涛为被申请人，向本院申请执行本条判决内容; 三、被告李震宇、第三人赵利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永建8200.5元保全保险费。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李震宇、第三人赵利涛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范 矛 人民陪审员  党红华 人民陪审员  谷利霞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任雨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