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93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新东龙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工业区1号（F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75M。法定代表人：杨贤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永生，广东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章付祥，男，汉族，1971年5月17日出生，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洲上组，公民身份号码362************23X。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瑜，广东律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01-0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7857P。法定代表人：周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汉初，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璇，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姚钲川，男，汉族，1968年5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公民身份号码440************97X。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瑜，广东律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新东龙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东龙公司）因与上诉人章付祥、被上诉人富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利公司）及原审被告姚钲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27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东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富利公司、章付祥、姚钲川向新东龙公司支付货款2138276.78元及利息（自2017年7月5日起按年利率5%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富利公司、章付祥、姚钲川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章付祥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新东龙公司支付货款1543076元及利息（自2017年7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新东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90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1953元，由新东龙公司负担3330元，章付祥负担8623。新东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为富利公司、章付祥、姚钲川支付货款2138276.78元及相应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富利公司、章付祥、姚钲川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富利公司即《订货合同》需方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前身，对此新东龙公司在一审立案之时已经提交了富利公司改名的证明材料。富利公司在其提交给法院的答辩状中也明确其原名为“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但是一审对此却置之不理，连最基本的事实都不予核实，就直接认定为“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并非本案被告富利公司”，且居然连续两次出现“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并非被告富利公司”的陈述。（二）2016年3月1日的《订货合同》是关于涉案金町湾项目的一个框架协议，后续的订单都应该适用其约定。2016年12月12日的《订货合同》实际上不是一个独立的合同，而是一份订单，工程名称与之前的订单一致，下单的方式也一样，只是富利公司、章付祥、姚钲川把订单的名称写成订货合同罢了。同时，新东龙公司并没有在“合同”上盖章，也不符合合同的形式要件。如果认定该份“合同”以及后续的订单都是独立的，机械将其脱离框架协议，那么上述在同一个项目中的订单又是如何适用结算条款和具体履行的呢，明显与客观实际不符。2017年4月30日和2017年6月的《下单通知》上均有注明“在原下单数量基础上增加一下数量”，特别是在2017年6月的《下单通知》上还备注了“价格如没填写就按原合同结算”，这里所指的“原下单数量”和“原合同”当然指的就是2016年3月1日的《订货合同》。因此，富利公司、章付祥、姚钲川应当无条件支付其所下订单的货款。富利公司、章付祥、姚钲川于2017年4月30日和2017年6月下单的货品，新东龙公司已经按时生产完毕，至今存放于新东龙公司仓库。新东龙公司接到下单后都跟之前一样马上进行排产并生产完毕。对于富利公司、章付祥、姚钲川的每次下单，新东龙公司均提交了排产计划予以证明，之前的货品也都已给富利公司、章付祥、姚钲川使用。对该两次下单的相应货品新东龙公司已经生产完毕是毫无疑问的事实。（三）《付款承诺书》只可以确认谁对付款作出承诺，不能以此反推出承诺人就是合同的相对方，一审以此确认章付祥为合同相对方的做法完全错误。而实际上无论是章付祥还是姚钲川，都是在富利公司的项目现场负责施工建设，其使用富利公司印章的行为已经足以令新东龙公司信服其是富利公司的代理人。（四）涉案建设工程项目是富利公司的项目，这是一审没有查明的事实。工地一般只有项目部印章，为了赶时间，一般工地也只盖项目印章或者其他在工地上方便使用的内部印章。本案即是如此操作。（五）姚钲川是否为章付祥聘请的员工并非其确认就可以，这样完全是在为富利公司推卸责任。试问如果姚钲川不是富利公司的员工，又为何能够轻易使用富利公司的印章。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在富利公司、章付祥、姚钲川拖欠150多万元的情况下，新东龙公司自然可以行使要求富利公司、章付祥、姚钲川先付款再送货的抗辩权，新东龙公司对后续订单的货品自然也享有留置权。但是不能因此而否定富利公司、章付祥、姚钲川对其订单按照合同约定必须“无条件支付货款”的义务。富利公司辩称，一、关于确定合同相对方的问题,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一审依法查明了如下事实：《订货合同》、“下单记录”，虽打印着富利公司的单位名称，但是没有富利公司的盖章确认。《付款承诺书》显示，章付祥与新东龙公司确认尚欠货款，即确认章付祥为合同相对方。新东龙公司提交的部分证据上加盖了某“技术专用章”，该“技术专用章”并非收货或合同专用章。案外人东莞市某五金店向新东龙公司转账付款105万元，新东龙公司与章付祥确认该款项系支付涉案的货款。富利公司与新东龙公司没有资金往来。涉案交易的签约、交货对账、资金往来等所有环节，富利公司均无参与，富利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如上所述，富利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新东龙公司依据其与章付祥之间的买卖合同要求富利公司支付货款，于法无据。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三、姚钲川确实并非富利公司员工。章付祥、姚钲川辩称，新东龙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案涉货物已经生产完毕，章付祥、姚钲川始终未收到货物，案涉货物并不在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中约定的货物范围内，不应受到订货合同约束。章付祥、姚钲川代理人虽为同一人，但章付祥、姚钲川的代理人是基于事实及其两人的授权下陈述事实，章付祥也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不存在双方恶意串通的问题。章付祥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章付样向新东龙公司支付货款1543076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10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争议金额为96710.15元；2.本案上诉费由新东龙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章付祥对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没有异议，但不认可一审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点。一、双方所签订的《付款承诺书》所承诺的付款期限不明，无法确定付款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关于：“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应从新东龙公司主张其权利之日开始计算，因此，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应为该司起诉之日；二、经计算，2017年7月5日至2018年10月23日期间利息高达96710.15元，数额巨大，对章付祥明显不公平，一审在审理过程中，应当对此加以考量，而非刻意加重章付祥责任。新东龙公司辩称，不同意章付祥的上诉意见，一审在关于利息的计算方面没有问题。富利公司述称，涉案交易是新东龙公司与章付祥进行的，富利公司不清楚，也无参与，对章付祥的上诉不提任何意见。姚钲川述称，没有意见。二审期间，新东龙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工程工作联系单》1份，拟证明本案买卖合同主体是富利公司和新东龙公司，新东龙公司是富利公司的上级公司指定的供货商，同时证明了为何新东龙公司在2017年4月对方欠款150多万元仍继续为其生产的原因，因为新东龙公司与保利集团是战略合作关系，为了维护双方的合作关系，才在对方欠款150多万元的情况下继续合作；2.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1份，拟证明姚钲川通过微信发函给新东龙公司，载明其确认已发货及未发货部分货物的金额，且同意无条件支付全部货款。富利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对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发送的对象是富利公司，并不会因此使富利公司与新东龙公司之间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时间是2017年4月18日，新东龙公司提交的证据订货合同签订于2016年，与本案涉案交易是否有关联存疑，表见代理应是在订约的时候完成的，而非事后收集证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确认，姚钲川并非富利公司员工，其中的欠款附件等是新东龙公司发送给姚钲川，之后是姚钲川的回复，但并无富利公司的盖章确认，并不能代表富利公司对此进行确认。章付祥、姚钲川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确认，章付祥、姚钲川均不是该文件的相对人，无法查明真实性，也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富利公司、章付祥、姚钲川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证据1系原件，证据2有手机原始载体核对，前述证据均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故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2017年4月18日，汕尾市保利房地产发有限公司向富利公司发送《工程工作联系单》1份，该联系单载明：“对于汕尾金町湾003地块首层商铺外墙砖，我司指定选用佛山市新东龙陶瓷有限公司，现有关价格确定如下……”另查明2,2017年11月2日，姚钲川代表富利公司向新东龙公司发送保利金町湾003地块项目一标欠款附件2，该附件2载明：“我司欠佛山市新东龙陶瓷有限公司货款：2138276.78元（1.+2）。1.已供货到工地未付款1543076.02元。2.我司下单生产多余未拉完的货值595200.76元，我司愿意承担多余的货的责任且货值无条件全额支付给贵司。”另查明3，二审中，本院询问：“富利公司与章付祥、姚钲川是何关系？”富利公司回答：“我方是保利汕尾金町湾项目的总承包方，章付祥有参与案涉工程项目的建设，具体是何关系不清楚。”章付祥、姚钲川回答：“章付祥是以个人为单位在案涉工程负责一部分的装饰装修，姚钲川是章付祥聘请的监理，与富利公司不是挂靠或者分包关系。”另查明4，章付祥、姚钲川在二审中陈述，系其在案涉资料加盖“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保利汕尾金町湾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新东龙公司主张的未交付的50多万的货物是姚钲川下单的。另查明5，富利公司原名为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三个方面：一、关于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的问题。首先，签订时间为2016年3月1日的《订货合同》载明需方为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富利公司虽未在该合同上盖章确认，但部分《下单通知》和2016年12月12日签订的《订货合同》加盖了“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保利汕尾金町湾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而富利公司系由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更名而来，故富利公司系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具有可能性。其次，作为保利汕尾金町湾项目的开发商汕尾市保利房地产发有限公司向作为该项目总承包方的富利公司发送《工程工作联系单》，指定富利公司向新东龙公司购买该项目所需外墙砖。故富利公司系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具有确定性。再次，富利公司与章付祥及姚钲川双方就彼此关系的陈述含糊其辞，规避主要案件事实意图明显，缺乏诉讼诚信，故其所作关于富利公司不是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之抗辩，可信度极低。据此，本院认定富利公司是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应对本案货款承担清偿责任。二、关于章付祥及姚钲川的担责问题。首先，章付祥以个人名义向新东龙公司出具付款承诺书，承诺对1543076元货款承担付款责任，构成债务加入，故章付祥应在前述金额范围内与富利公司一起向新东龙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次，姚钲川代表富利公司在《订货合同》签字，并代表富利公司向新东龙公司下单、出具欠款函件，系富利公司的授权代表，其在案涉交易中的相关行为引致的法律后果应由富利公司承担。故新东龙公司主张姚钲川应就本案债务担责缺乏依据。三、关于货款数额及利息起算时间的问题。首先，新东龙公司主张其已送货而富利公司未付款的货款金额为1543076元，章付祥、姚钲川对此予以确认。其次，关于富利公司应否支付其已下单但未收货的部分金额为595200.76元货款的问题。一方面，双方于2016年3月1日签订的《订货合同》第十条明确约定：“由于陶瓷属于订做产品，需方订做多少必须拉完，不得退货及拒收，否则默认已签收整批多订做的产品，同时无条件支付此批货款”；另一方面，姚钲川代表富利公司明确向新东龙公司承诺，该司无条件全额支付其下单生产未拉完的货物货款595200.76元。故，富利公司虽未收取前述货物，但仍应向新东龙公司支付该货物货款595200.76元，新东龙公司应同时向富利公司交付该货物。据此，富利公司总共尚欠新东龙公司的货款为2138276.76元（1543076元+595200.76元）。此外，就其中1543076元货款的利息起算时间，本院审查意见与一审认定一致，于此不赘，章付祥就此所提上诉无理；其中595200.76元货款，因新东龙公司未交付相应货物，且双方就该款项的支付时间亦未达成合意，故新东龙公司关于该款项的利息主张缺乏依据。综上所述，新东龙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案因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提交了新证据而改判，一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27331号民事判决；二、富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佛山市新东龙陶瓷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138276.76元及利息（以1543076元为本金自2017年7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章付祥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中的1543076元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佛山市新东龙陶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953元，由富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章付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123.75元，由佛山市新东龙陶瓷有限公司负担23906元，章付祥负担2217.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伟斌审 判 员 贾小平审 判 员 李 炜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甘嘉亮书 记 员 潘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