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35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领达婴童用品（宁波）有限公司。住所地：余姚市朗霞街道欣朗路270号。 法定代表人：刘香娃,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钶迪休闲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余姚市朗霞街道欣朗路270号。 法定代表人：罗旭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轶琛，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超渝，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平，男，1986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宁海县。 上诉人领达婴童用品（宁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达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宁波钶迪休闲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钶迪公司）、原审被告王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2018）浙0281民初5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领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领达公司、王平只需支付物料款2404161.26元。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证书无法转让，则证书转让款应予扣除。因一审认定证书转让费为429530.09元错误，实际应为609243.17元，差额为179713.62元，故还应扣除证书转让费179713.62元。 钶迪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王平辩称，同意领达公司的上诉意见。 钶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领达公司支付原辅材料、产成品金额3318176.4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钶达公司、领达公司之间存在原辅材料、产成品及证书的买卖合同关系。2016年10月底，双方就原辅材料、成品陆续分几日进行了盘点和交付，王平在接收方确认处均签字予以确认。2016年12月26日，双方就证书进行了确认。2017年1月，双方就上述原辅材料、成品、证书的买卖关系签订原辅材料、产成品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因生产经营需要，领达公司拟收购钶迪公司拥有和控制的机器械设备及生产经营安全座椅、增高垫、提篮、推车、学步车、餐椅的证书、网络资源、原辅材料、半成品、成品、包装材料等（以下统称为物料）。第二条付款方式约定，在本协议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保证金300000元（甲方的保证金第一年到第三年用房产及现有公司资产进行担保，在第四年开始的一个月内交清此保证金），物料款按五年分期付清，涉及安全座椅、增高垫的物料款按前三年分期付清，按年平均（成品另外约定）；涉及提篮、推车、学步车、餐椅的物料款按后二年分期付清，按年平均；涉及证书、网络等无形资产按五年分期付清，按年平均。涉及成品的，自2017年6月1日起分二年分期付清，按年平均。在没有付清款项前乙方对盘点数量内的成品拥有销售权，乙方现有的内销客户的销售在销完现有成品前的销售仍归属乙方，销售后的收入归乙方，按交接盘点时的价格给甲方作为所欠物料款进行抵冲，抵到分期付款的最后一期付款中，不影响双方约定的前期付款日期和金额。所有物料款项的分期，第一年，按每月支付一次，第二年按每季度支付一次，第三年开始按每半年支付一次。每期的支付金额是每年应支付金额除以约定的该年度的约定支付次数。每期支付必须提前一个月的月初。第一期支付二期的约定款。此类物料的价格均按无税价格结算（含税价下浮10%），在付清该类设备所有的款项前，不允许开票，当付清所有款项甲方需要开票时，原下浮的10%税金及额外费用均由甲方负担。第三条，物料交付时间，本合同及附件“物料清单、价目表”经双方确认生效起乙方将物料交付给甲方。在付清所有物料款项之前，此类物料的全部所有权仍归属乙方，甲方不得将此类物料私自转让、非正常经营性出售、抵押和转移，更不得故意损坏。第四条约定，甲方在三个月内成立新公司，在成立新公司后，在本合同上补盖甲方公司的公司章。甲方具有购买此类物料的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并承诺在付清所有物料款项前，甲方本人和直系亲属和新成立的甲方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和义务。第五条约定，甲、乙双方应组织有关人员办理买卖物料的交接手续，该物料清单及价格经双方代表签字确认后方为有效。在交接前甲方已对物料进行验收，确认符合要求并合格或同意接受此状态下的物料。第七条约定，甲方在本协议生效后，未能按约定日期支付相应款项，按已到期款项，每天支付5%违约金给乙方，逾期十五天，视甲方中途毁约，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有权采用停电、停水、停气措施，由此所造成的一切后果和损失由甲方自行承担，在追回所有物料款项的同时，甲方应按本协议买卖价款总额10%支付违约金给乙方。从附件可知，双方买卖的标的及金额分别为：原辅材料、半成品款1505235.55元，成品款1417447元，证书609243.71元。庭审后，钶迪公司确认附件中部分原辅材料、半成品在计算约定价时存在错误，其中有34036.22元不应计算约定价，即领达公司一共应支付的原辅材料、半成品款并非1505235.55元，而是1471199.33元。领达公司认可在2016年10月开始使用了部分物料进行生产经营，双方确认证书尚未办理过户手续。另查明，钶迪公司、领达公司之间除本案买卖合同纠纷外，另有租赁合同及设备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于2016年10月19日、2017年1月分别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和办公室租赁合同，于2017年1月签订设备买卖合同。厂房租赁合同约定2017年1月开始付租金，年租金486240元，租金支付方式为：第一年按每月支付，第二年按每季度支付，第三年开始按每半年支付，每期支付必须提前一个月。办公室租赁合同约定约定第一年租金每月2200元，第二年租金每月4400元，实际第二年未增加租用面积，故第二年仍是每月2200元。租金支付方式为：2017年1月开始每年一付，每年租期届满前一个月前支付下一年租金。设备买卖合同的合同约定标的额为1336410.16元，实际标的额为1323942.84元。约定总价款按三年分期付清，第一年按每月支付一次，第二年按季度支付一次，第三年按每半年支付一次。平均每年支付金额是是总约定价的三分之一，每期的支付金额是每年应支付金额除以约定的该年度约定支付次数。每期支付必须提前一个月的月初。合同履行过程中，领达公司陆续共向钶迪公司支付了租金、设备款、原辅材料、产成品款共计838348元。双方在支付款项时并未明确支付的是租金还是货款，且双方未能协商达成一致。钶迪公司主张以平均分配的方法确定租金、设备款、原料款的已付款金额各为279449.33元，领达公司主张其所付款项应当先认定租金，再认定货款。具体付款明细如下：2016年10月17日支付30000元，2017年1月25日支付50000元，2017年3月31日支付75000元，2017年4月21日支付28000元，2017年5月31日支付28000元，2017年6月30日支付100000元，2017年7月24日支付50000元，2017年8月9日支付15000元，2017年8月12日支付40000元，2017年8月31日支付100000元，2017年9月30日支付100000元，2017年11月1日支付112348元，2017年12月15日支付12000元，2018年1月17日支付48000元，2018年3月26日支付45000元，2018年4月18日支付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钶迪公司是否交付了附件中所有的物料和证书。关于物料是否交付，该院认为，钶迪公司提供的清单显示，钶迪公司、领达公司于2016年10月25日、26日、27日组织人员就物料进行了盘点，钶迪公司的员工“陈敏儿”、“翁戴戴”在“盘点人员”处签字，领达公司王平在“接收方确认”处签字，钶迪公司的员工“王孟力”在“公司确认”处签字。且清单中部分物料备注了“王平已退”等内容，即领达公司不需要的物料已经完成了退还事项。以上情形可以认定物料已经完成交付。双方于2017年1月签订的买卖合同中关于物料交付的约定亦提到以附件“物料清单、价目表”为准。具体为：第三条本合同及附件“物料清单、价目表”经双方确认生效起乙方将物料交付给甲方。第五条甲乙双方应组织有关人员办理买卖物料的交接手续，该物料清单及价格经双方代表签字确认后方为有效。在交接前甲方已对物料进行验收，确认符合要求并合格或同意接收此状态的物料。故钶迪公司、领达公司组织人员对物料进行现场盘点、当场交付的形式符合合同约定及一般交易习惯，双方也未另行约定其他交付方式，故认定物料已经完成交付。领达公司认为其签字是盘点，并非接收，与事实不符。领达公司认为附件37中的物料未交付，未提交相应的依据，且领达公司提供的催促设备交付和证书过户通知中也未提及物料未交付事宜，故该院对领达公司的相关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证书转让的认定，因证书并非实物，客观上不能当场交付，双方亦确认证书尚未办理过户手续，故不应以王平在接收方确认处签字就认定证书已交付。上述证书系儿童安全座椅的ECE、3C认证书，ECE认证是欧洲经济委员会就有关机动车上儿童乘客的安全防范系统的认证，3C认证是中国强制性产品认证制度，是国家对特定企业生产特定产品赋予的许可权，其认证需要通过相关认证部门的测试、检验等认证方法依法取得，不能买卖。《中华人民共和国认证认可条例》第七十一条规定，“伪造、冒用、买卖认证标志或者认证证书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等法律的规定查处。”故钶迪公司、领达公司之间关于证书的转让约定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证书依法不能转让。争议焦点之二，王平应否承担共同责任。该院认为，合同中明确买方是王平，故王平作为合同的相对方，应当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第四条约定甲方在三个月内成立新公司，在成立新公司后，在本合同上补盖甲方公司的公司章，甲方具有购买此类物料的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并承诺在付清所有物料款项前，甲方本人及直系亲属和新成立的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和义务。现钶迪公司要求领达公司、王平共同承担付款义务，符合约定，应予支持。虽签订合同时，新公司已经成立，但王平作为合同相对方地位未发生变化，双方也未就相关合同内容进行重新约定，王平及领达公司予以签字盖章确认，应视为其对合同中约定要求领达公司、王平共同承担义务等内容的认可，领达公司、王平亦知晓其在签订合同时新公司已经成立，但未就相关约定提出异议，现王平认为其不需承担责任，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争议焦点之三，钶迪公司是否实际行使了物料取回权。钶迪公司、领达公司之间虽然在合同中约定涉案物料所有权保留，但所有权保留的标的物必须是非一次性消耗物，如果是一经使用就消灭物形态的一次性消耗物，就不存在适用所有权保留的事实前提，本案中涉及的部分物料是一次性消耗物，且部分已经消耗，不适用所有权保留制度。并且钶迪公司也未主张所有权。钶迪公司将物料所摆放的租赁厂房进行上锁系钶迪公司、领达公司之间因纠纷产生采取的措施，无论该措施是否合理，均不能以此认定钶迪公司行使了物料取回权。故领达公司认为钶迪公司已行使所有权而不需要再支付货款，缺乏依据。争议焦点之四，如何确定领达公司尚欠案涉货款的金额。该院认为，领达公司租用钶迪公司的厂房、购买钶迪公司的设备及物料进行生产经营，租金及货款的约定付款时间均从2017年1月份开始分期支付，故不存在租金具有优先性的情形。领达公司认为其所付款项应当先认定系租金的主张缺乏依据，钶迪公司主张将已付款项平均分配的方法认定尚欠款项亦缺乏科学合理性。因租金和货款的约定付款时间具有同步性，结合领达公司具体付款日期，该院以截止到2018年4月初应付的能确定的到期款项按标的额比例确定已付款项的性质。具体为：截止到2018年4月初，领达公司应支付本案的原料款（成品）708723.50元（涉及安全座椅、增高垫的物料款无法确定具体数额，故到期金额无法确定，证书不能转让，故上述款项不宜认定到期应付款项，可以明确应当支付的到期款项是成品款共计1417447元，根据合同约定，2017年1月到2018年4月初应付成品款708723.50元）。领达公司应支付（2018）浙0281民初5209案中租金575000元（算至2018年4月30日，其中厂房租金539800元，办公室租金35200元）。领达公司应支付（2018）浙0281民初5211案中的设备款661962.42元（总价款1323924.84元，根据合同约定，2017年1月到2018年4月初应当支付661962.42元）。根据已到期款项，按标的额比例进行分配，该院认定领达公司共支付的838348元款项中的305371.45元系支付本案的物料款，故领达公司尚欠钶迪公司物料款2583274.88元。该院认为：钶迪公司与王平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王平作为买受人，理应按约支付货款。领达公司按约应对上述款项承担共同支付责任，案涉物料款约定分期支付，领达公司、王平未支付的已到期款项金额已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故钶迪公司要求领达公司、王平共同支付尚欠的物料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证书依法不能买卖，故钶迪公司要求领达公司、王平支付证书的约定价，不予支持。综上，对钶迪公司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领达公司、王平共同向钶迪公司支付物料款2583274.88元，款限于判决法律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钶迪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3834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3345元，由钶迪公司负担10879元，由领达公司、王平共同负担32466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钶迪公司与王平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王平作为买受人，理应按约支付货款。领达公司在涉案合同上加盖印章，应与王平共同承担付款责任，因证书依法不能买卖，故双方关于证书的转让约定违反了有关法律规定，一审认定证书不能转让，并对于钶迪公司要求支付证书转让费609243.71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正确。在一审已驳回钶迪公司关于证书转让费609243.71元的诉讼请求后，领达公司上诉要求再扣除证书转让费179713.62元，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领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94元，由上诉人领达婴童用品（宁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赵文君 审判员  方资南 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许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