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13刑终181号之一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奉清，女，196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住南充市高坪区。2018年11月11日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到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充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奉黎明（绰号奉癫子），男，1968年5月1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住南充市高坪区。2018年11月11日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到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充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洪樑，四川锐思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军容，四川锐思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奉虹，女，197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住南充市高坪区。2018年11月11日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到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充市看守所。 辩护人向杰锋，四川松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马光明，男，1963年1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住南充市高坪区。2018年11月11日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到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充市看守所。 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光明、奉清、奉黎明、奉虹犯妨害公务罪一案，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2019）川1303刑初7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马光明、奉清、奉黎明、奉虹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合议庭通过阅卷，审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光明、奉清、奉黎明、奉虹的上诉意见及奉黎明、奉虹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讯问马光明、奉清、奉黎明、奉虹，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在审理过程中，马光明申请撤回上诉，本院已裁定予以准许。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11月11日11时3分许，南充市公安局高坪区分局龙门派出所民警张自立接到南充市公安局110指令，在龙门师范校门口光明超市处发生纠纷，需要处理。民警张自立、王忠学赶至事发现场找到报案人赵某1，由赵某1将二人带至被告人奉清超市处了解情况以便进行处理。奉清在面对张自立询问时，态度粗暴，还与其亲家郑某称张自立与赵某1是亲戚关系，误导周围群众。张自立遂与奉清、郑某理论，并坚持向奉清询问了解其与赵某1纠纷原由，奉清情绪激动，与其夫被告人马光明、郑某一起辱骂民警，现场喧闹、混乱。张自立遂口头传唤奉清到龙门派出所调查处理，奉清不予配合，抓扯张自立并将张自立身上的执法记录仪打落在地，马光明也出面阻碍民警将奉清带离。马光明、奉清以辱骂、抓扯、推搡等方式阻碍民警执法，张自立在警告无效后对马光明使用催泪瓦斯，马光明、奉清借此称民警张自立打人，奉清还将马光明与张自立推搡的视频发到其亲戚微信群中。奉清、马光明继续在现场对张自立进行辱骂、抓扯和推搡，马光明因眼部受到催泪瓦斯刺激，在抓扯时扬言“老子要弄死你”，奉清在抓扯张自立的过程中，将张自立左小腿咬伤。随后，被告人奉黎明、奉虹与奉某、王某1等人看到奉清发在微信群里的视频赶到现场，奉黎明对张自立进行辱骂、推搡、多次用拳头击打张自立头部，奉虹对张自立进行辱骂、多次用脚踢张自立腿部、两次扇张自立左脸。马光明、奉清、奉黎明、奉虹以抓扯、推搡、殴打等方式暴力阻碍执法，持续对民警进行辱骂长达一小时左右，致张自立多处软组织受伤。12时许，奉虹、奉黎明在案发现场被传唤到案，23时许，马光明、奉清在南充市第五人民医院被传唤到案。 原判以经过庭审举证、质证、并经合议庭确认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接（报）处警登记表，民警张自立的警察证复印件及其伤情照片、诊断证明书、出院病情证明书，刘某的身份证复印件及其拨打110报警的电话通话清单，王某1、奉某、郑某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执法记录仪视频资料、超市监控视频资料及张自立使用催泪瓦斯前的文字整理记录，证人赵某1、郑某、奉某、王某1、何某、李某、卿某、杨某、伍某、王某2、赵某2的证言及赵某1、伍某、赵某2的辨认笔录，王忠学、张自立的自书情况说明，被告人奉清、马光明、奉黎明、奉虹的供述及其到案经过、身份信息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马光明、奉清、奉黎明、奉虹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公务，其行为构成妨害公务罪。马光明、奉清、奉黎明、奉虹系以暴力方式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依法予以从重处罚；马光明、奉清、奉黎明、奉虹到案后如实供述，当庭认罪、悔罪，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五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马光明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被告人奉清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被告人奉黎明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四、被告人奉虹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奉清上诉提出：１.民警张自立未出示证件、未说明来意，便对其粗暴地兴师问罪，而引发争论，暴力阻止其拨打110，导致其本人及家人误会，实施自卫而发生抓扯，张自立有重大过错；2.其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愿意向张自立赔礼道歉并赔偿，有认错诚意；3.其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较好，又是偶犯，原判对其量刑过重，希望对其从轻处罚。 奉黎明及其辩护人上诉、辩护提出：１.民警张自立未出示证件，其执行职务行为不具有合法性和正当性；2.张自立到现场后不了解事实，而是首先质问、责怪奉清找赵某1麻烦，其解决纠纷的调解方式违法导致本案发生，奉清以为张自立会处理不公，欲报警要求其他警察处理，张自立暴力阻止奉清报警，导致双方矛盾升级，具有重大过错，应减轻对奉黎明的处罚；３.奉黎明让刘某打110报警，在现场等待，且没有证据证明其在警察到达现场时仍在继续推搡、抓扯张自立，构成自首。奉黎明另提出：原判适用《人民警察现场制止违法犯罪操作规程》认定民警未出示证件合法，违背了上位法优于下位法，后法优于先法的原则，且张自立到达现场之初尚未发生违法犯罪行为；其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悔罪态度好，又是初犯、偶犯，平时表现良好，其妻严重残疾，母亲年老体弱，希望对其适用缓刑。 奉虹及其辩护人上诉、辩护提出：民警执法不当，奉虹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坦白情节，并当庭认罪，又系初犯、偶犯，其主观恶意不大，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有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对其改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确认的证据与原判认定的事实和确认的证据一致。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针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各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上诉、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民警张自立执行职务程序是否合法，行为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二十三条规定“人民警察必须按照规定着装，佩戴人民警察标志或持有人民警察证件，保持警容严整，举止端庄。”该条用“或”作了规范选项，说明警察执行公务时有两种表明身份的方式，一是着制式警服，可以不出示人民警察证件，另一种是着便装，必须出示人民警察证件。《公安机关人民警察现场制止违法犯罪操作规程》第六条“采取处置措施前，公安民警应当表明身份并出示执法证件，情况紧急来不及出示执法证件的，应当先表明身份，并在处置过程中出示执法证件；着制式警服执行职务的，可以不出示执法证件。”的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并不冲突。经查，民警张自立、王忠学接110指令后，身着制式警服，前往事发地了解处理赵某1与奉清间的纠纷，虽然在执行公务过程中未出示警察证件，但其所着制式警服已能表明其身份，而且，民警与赵某1一同前往，在张自立与奉清的交谈中已能说明其出警事由是解决赵某1与奉清间的纠纷，民警处警程序合法。 经查，民警张自立、王忠学首先找到报案人赵某1初步了解情况后，再与赵某1一同找到奉清欲进一步了解情况，奉清问民警“啥事”，张自立问奉清“你找她麻烦啊”，其目的是在了解清楚基本事实的基础上对双方进行调解，其工作方法并不违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规定“需要传唤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接受调查的，经公安机关办案部门负责人批准，使用传唤证传唤。对现场发现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人民警察经出示工作证件，可以口头传唤，但应当在询问笔录中注明。公安机关应当将传唤的原因和依据告知被传唤人。对无正当理由不接受传唤或者逃避传唤的人，可以强制传唤。”《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使用警械和武器条例》第七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人民警察遇有下列情形之一，经警告无效的，可以使用警棍、催泪弹、高压水枪、特种防暴枪等驱逐性、制服性警械：……（五）以暴力方法抗拒或者阻碍人民警察依法履行职责的；”第二款规定“人民警察依照前款规定使用警械，应当以制止违法犯罪行为为限度；当违法犯罪行为得到制止时，应当立即停止使用。”经查，奉清不配合民警调查，反而声称民警张自立与赵某1有亲戚关系，误导周围群众，与张自立发生抓扯，并打掉张自立的执法记录仪，导致张自立在现场无法进行正常工作，便口头传唤奉清到派出所，奉清无正当理由不接受传唤，张自立便强制传唤，马光明以抓扯、推搡方式竭力阻挡，经张自立多次告知警察在执法，马光明仍不配合，张自立便对马光明使用了催泪瓦斯。张自立强制传唤奉清和对马光明使用催泪瓦斯并无不当。 张自立在整个执法过程中，程序合法，面对四原审被告人及其亲属的辱骂、抓扯甚至殴打，一直未使用不当言语和还手伤害他人，其行为不在存过错，对奉清、奉黎明及奉黎明的辩护人所提民警张自立执行职务程序不合法，行为存在重大过错，应减轻对上诉人的处罚的上诉、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但张自立身为警察，在执法过程中，有欠冷静之处，其工作方式方法仍有待改进。 （二）四原审被告人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 经查，四原审被告人等叫自己的家人报警，是称民警张自立殴打无辜群众希望110派出其他民警予以处理，并无自己犯罪后对自己的行为主动投案的主观意图，且执法记录仪的视频资料可以证实，刘某报警后，马光明仍抱住民警张自立的腿，奉清也抓住张自立，奉黎明、奉虹、奉某等人将张自立围在警车旁，对张自立大肆进行辱骂，向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大肆宣传警察打人，引起众多群众围观，奉虹还打了张自立的耳光，马光明、奉清妨害公务行为一直持续到被120急救车带离现场，奉黎明、奉虹、奉某等人妨害公务的行为一直持续到特警到达现场，将奉黎明、奉虹、奉某等人带走。四原审被告人不具有投案的主动性，不构成自首，对奉黎明及其辩护人所提奉黎明构成自首的上诉、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三）原判对四原审被告人量刑是否过重的问题 经查，原判认定了四原审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有坦白情节，并认罪悔罪，且已予以从轻处罚，二审不再重复评价。原判根据四原审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量刑适当，奉清、奉黎明、奉虹及辩护人请求二审改判的上诉、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奉清、奉黎明、奉虹、原审被告人马光明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公务，其行为均构成妨害公务罪。马光明、奉清、奉黎明、奉虹以暴力方式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应当从重处罚；马光明、奉清、奉黎明、奉虹到案后如实供述，当庭认罪、悔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尹 林 审判员 张怡丹 审判员 李碧英 二〇一九年九月五日 书记员 吴 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