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津02执异77号异议人（利害关系人）：娄唯，男，1956年9月8日出生，汉族，贵州梅岭电源有限公司驻北京办事处主任，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敏，广东五维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宾水道增9号。主要负责人：张湧，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彬，男，该公司职员。被执行人：天津市航力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北仓镇赵虎庄。法定代表人：刘振双，总经理。被执行人：天津市大铭车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北仓镇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马骞，经理。被执行人：马骞，男，1966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被执行人：刘振双，男，1965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被执行人：马怡卓，女，1964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北区。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天津分行）与被执行人天津市航力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力源公司）、天津市大铭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铭车业）、马骞、刘振双和马怡卓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因追加娄唯为被执行人并查封了其名下坐落北京市丰台区怡海花园房产，娄唯不服，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作出（2018）津02执异73号执行裁定，浦发银行天津分行不服申请复议，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天津高院）作出（2018）津执复67号执行裁定，撤销本院（2018）津02执异73号执行裁定，发回本院重新审查。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并进行了听证。娄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敏，浦发银行天津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彬参加了听证。现已审查终结。异议人娄唯称，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最高法执监460号执行裁定，重新审查处理追加娄唯为被执行人的异议请求；2.依法撤销（2010）二中执字第0465-1号民事裁定，解除对娄唯房产的查封。事实与理由如下：2010年3月8日，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天津二中院）以（2010）二中执字第0465-1号民事裁定，查封了娄唯位于北京市丰台区怡海花园小区房产，追加其为被执行人，要求娄唯在90万元范围内对航力源公司欠浦发银行天津分行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娄唯作为航力源公司的股东并未有减资的事实存在，且并未签署《公司债务担保证明》，该证明上的签字系伪造的，为此提出执行异议，请求天津二中院依法撤销（2010）二中执字第0465-1号民事裁定。申请执行人浦发银行天津分行称，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河西法院）作出（2012）西民三初字第658号民事调解书中，追加娄唯的理由除了《公司债务担保证明》之外，各被执行人进行减资未通知债权人，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这也是其中的一个主要理由。浦发银行天津分行申请追加娄唯的依据是通过工商局的公示信息进行追加的，如果说娄唯对此表示反对，应对工商局进行行政诉讼，撤销相关的工商登记手续。否则浦发银行天津分行根据国家行政权力机关的公示信息有理由对娄唯进行追加。本院查明，浦东银行天津分行与航力源公司、大铭车业、马骞、刘振双和马怡卓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0年9月29日作出（2010）二中民二初字第25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如下：一、航力源公司于2010年10月16日前偿还浦发银行天津分行贷款本金500万元，及自2009年4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按照双方签订的贷款协议书计算)，及律师费125000元，如果未按本调解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大铭车业、马骞对第一项给付事项承担连带责任；三、浦发银行天津分行对航力源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四、浦发银行天津分行对刘振双、马怡卓提供的质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五、案件受理费51882元，减半收取2594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0941元，由航力源公司、大铭车业、马骞连带承担；六、各方别无其他争议。上述调解发生法律效力后，浦发银行天津分行于2010年11月10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作出（2010）二中执字第0465-1号民事裁定：追加梅岭化工厂（现更名为贵州梅岭电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梅岭电源公司）、娄唯为本案被执行人。梅岭电源公司应在360万元范围内,娄唯在90万元范围内对浦发银行天津分行承担清偿责任。理由是，梅岭电源公司、娄唯原是航力源公司的股东,梅岭电源公司占注册资本20%,折合人民币360万元;娄唯占注册资本5%,折合人民币90万元。2009年2月26日,梅岭电源公司、娄唯在被执行人航力源公司尚未偿还浦发银行天津分行贷款的情况下,共同签署《公司债务担保证明》,分别减资360万元和90万元(减资后梅岭电源公司和娄唯不再是航力源公司的股东)并登记在工商档案中。娄唯不服，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于2011年4月14日作出（2011）二中执异字第0010号执行裁定：驳回娄唯的异议申请。娄唯向天津高院申请复议，天津高院作出（2011）津高执复字第0010号执行裁定：驳回娄唯的复议申请。另查，梅岭电源公司、娄唯与刘振双、马骞因担保合同纠纷一案向河西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中，河西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委托鉴定部门对《公司债务担保证明》中梅岭化工厂的印章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梅岭化工厂印章印文与样本印章印文1、2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河西法院于2013年2月18日作出（2012）西民三初字第658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如下：确认2009年2月26日由梅岭电源公司、娄唯、刘振双、马骞签订的《公司债务担保证明》无效。2014年9月9日，河西法院作出（2014）西民监字第3号民事裁定：撤销（2012）西民三初字第658号民事调解书，进行再审。2015年5月7日,河西法院作出(2014)西民再字第5号民事裁定:经再审认为,梅岭电源公司和娄唯向二中院提出执行异议,理由是该份担保文件内容是虚假的,落款处娄唯和梅岭电源公司的印章签名也是伪造的,二中院驳回异议后,梅岭电源公司和娄唯又向天津高院申请复议,天津高院于2011年10月12日作出(2011)津高执复字第0010号、第0011号执行裁定,裁定认为梅岭电源公司、娄唯、马骞、刘振双作为航力源公司的股东,在航力源公司减资过程中,共同签署了《公司债务担保证明》,该担保证明应认定为全体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梅岭电源公司和娄唯应当按照担保证明中的承诺对减资前的债务在减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且天津高院作出的上述两份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现梅岭化工厂和娄唯起诉,要求确认《公司债务担保证明》无效,不应受理;案经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撤销(2012)西民三初字第658号民事调解书,驳回梅岭电源、娄唯的起诉。梅岭电源公司、娄唯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7日作出（2015）二中民二终字第875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娄唯不服，向天津高院提出再审申请。2016年9月8日，天津高院作出(2016)津民申1387号民事裁定，驳回了梅岭电源公司、娄唯的再审申请。后娄唯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诉称，请求撤销天津高院的复议裁定、天津二中院的异议裁定及天津二中院追加其为被执行人裁定。最高人民法院认为，按照《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公司减少注册资本,应当向工商部门提交公司债务清偿或者债务担保的情况说明。天津二中院系根据工商档案中《公司债务担保证明》所载明梅岭电源公司、娄唯关于航力源公司减资前债务承担而签署承诺,追加梅岭电源公司、娄唯为本案被执行人。工商部门对于该类书面承诺,一般只进行形式审查,并不准确核对签章的真伪。天津二中院依据案涉书面承诺追加被执行人后,梅岭电源公司、娄唯在异议程序提出案涉《公司债务担保证明》上相应签章为伪造,进而在复议程序中申请鉴定,因该书面承诺系本案主要证明资料,相关法院原本应当在执行程序中对该书面承诺进行鉴定,确定签章的真伪。天津高院复议裁定虽释明梅岭电源公司、娄唯可以通过其他程序对签章进行鉴定,但并未明确释明通过何种程序救济。梅岭电源公司、娄唯为证明签章真伪,虽提起担保合同诉讼进行救济,请求确认《公司债务担保证明》无效,但是天津市三级法院经一审、再审一审、二审及再审审查程序,最终以天津高院复议裁定已认定梅岭电源公司、娄唯应当承担清偿责任为由,驳回梅岭电源公司、娄唯的起诉。本案发展至今,虽已在执行程序与审判程序中反复审查,但是均未触及实质问题,梅岭电源公司、娄唯关于签章真伪的诉请至今未得到处理;并且,梅岭电源公司、娄唯所提起担保合同纠纷经过三级审查,已难以依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而进入诉讼程序救济。综合本案情况,本案应当由天津二中院通过执行异议程序重新审查,在异议程序中对案涉《公司债务担保证明》进行鉴定,进而对能否追加被执行人作出认定。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规定,裁定:一、撤销天津高院(2011)津高执复字第0010号执行裁定及天津二中院(201I)二中执异字第0010号执行裁定;二、本案由天津二中院重新审查处理。在本案审查期间，经娄唯申请，本院委托天津市天鼎司法鉴定所对《公司债务担保证明》中“娄唯”签字的真伪进行了鉴定，本院调取2006年至2015年期间多份有“娄唯”签字的样本进行鉴定，天津市天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报告：“检材字迹与现有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经组织质证，娄唯对鉴定报告无异议，浦发银行天津分行提出对于鉴定的程序没有异议，对于鉴定结论认为选取的样本本身无法证明为娄唯的真实签名，从北京工商部门调取的签字样本不能否认天津工商部门的签字资料，鉴定报告仅能说明所选样本与《公司债务担保证明》中的签字不一致，不能否定《公司债务担保证明》的真实性和有效性。天津市天鼎司法鉴定所对此作出书面回复，说明：2019年7月9日接到法院委托并确认了该项委托鉴定材料为2009年2月26日《公司债务担保证明》，随后该所与法官向北京海淀市场监督管理局、建设银行阜成路支行、海淀区房管局等地调取了相关材料作为对比样本，法院对上述材料进行了质证，本所依据上述材料出具了鉴定意见，并仅对该鉴定意见负责。浦发银行天津分行与娄唯均表示不需要鉴定单位人员出庭接受质询。本院认为，天津市天鼎司法鉴定所对鉴定材料中“娄唯”的签字与调取的多份业已形成并存放于行政机关或银行的“娄唯”的签字材料进行对比并作出结论，可以认定《公司债务担保证明》中“娄唯”的签字并非本人所签。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1条规定，被执行人被撤销、注销或歇业后，上级主管部门或开办单位无偿接受被执行人的财产，致使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清偿债务或遗留财产不足清偿的，可以裁定由上级主管部门或开办单位在所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2010年12月本院根据浦发银行天津分行提供的《公司债务担保证明》，依照上述规定，作出（2010）二中执字第0465-1号民事裁定，追加梅岭电源公司、娄唯为本案被执行人并无不妥。现经过鉴定，《公司债务担保证明》中娄唯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再追加娄唯为被执行人没有事实依据，本院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撤销本院作出的（2010）二中执字第0465-1号民事裁定中追加娄唯为被执行人并在90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部分。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审判长 史 东审判员 杨宝华审判员 刘建奇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周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