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75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隆洋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陈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艺岛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戴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包红先，广东正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隆洋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艺岛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岛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4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隆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艺岛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艺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及结算，工程量未确定，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总工程量为1095144元，与事实不符，缺乏依据。1.根据涉案《合同书》约定，涉案工程的工程量仅为718895元，且若有增加项目，需由双方以书面形式确认，而本案双方从未进行任何书面确认。可见涉案工程并没有增加工程项目，即使有增加也应按合同约定进行书面确认，因此艺岛公司主张增加工程量部分的工程款没有依据。2.隆洋公司与艺岛公司对涉案工程认定增减项目量已作出明确约定，一审判决遗漏该部分事实论证，以隆洋公司法定代表人与艺岛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认定涉案工程的工程量，是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一方面以微信聊天记录认定涉案工程量，另一方面又否认双方己确认扣除100000元股本金的事实，违背客观事实，逻辑矛盾。1.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戴某在收到陈某关于从工程款中扣除100000元股本金的微信后，直接回复“收到，剩下的尾款，请在28号之前帮我付清……”。可见戴某对扣除100000元股本金一事持肯定态度，而非处于磋商阶段。且在双方达成合意的情况下，即使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条“当事人互付债务，标的物种类、品质不相同的，经双方协商一致，也可以抵销”的规定，本案应认定可抵销的情形。2.陈某与戴某还以微信聊天的形式就涉案工程质量保证金作出约定，应视为对合同的补充约定，应予遵守。若认定微信聊天记即确认涉案工程量，则应同时认可双方关于隆洋公司扣留艺岛公司70000元质量保证金的约定，且扣留工程保证金也符合一般行业惯例。（三）即使按一审判决认定的工程量，在扣除100000元股本金和70000元质量保证金后，剩余部分隆洋公司已付清，一审法院判决隆洋公司需支付艺岛公司170000元工程款及利息没有依据。（四）隆洋公司己提交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相关证据，但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予审查。涉案工程存在诸多装修质量问题，诸如墙皮脱落、有裂痕、摄像头损坏无摄像功能、投射灯无照明、承重墙横梁边缘脱落、广告牌脱落等，已给隆洋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艺岛公司亦未及时承担返修义务。另外，隆洋公司一审开庭前曾告知一审法院，如对涉案工程装修质量存疑，可到现场查看，但一审法院以隆洋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为由，遗漏审查该事实。艺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依据充分，应予维持。（一）隆洋公司与艺岛公司在涉案装修合同中已约定工程造价为718805元，亦约定工程按照实际数量结算，增加项目另计。装修过程中，隆洋公司向艺岛公司提出增加装修项目，艺岛公司分别通过微信向隆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某、工程项目负责人林辉发送了《太平洋万国百货装修收付款明细表》《艺岛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结算）报价表》、3间铺位报价表、8间铺位报价表、物料清单、合同报价表、增加代购项目报价表、装加项目变更报价表等，清楚显示了增加工程的情况，隆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工程负责人未对上述增加工程量及报价情况提出异议。且在工程结算时，隆洋公司的法代表人陈某在2019年1月25日与艺岛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中确认拖欠艺岛公司工程款423858元。因此，工程量及尚未结算的金额双方已确认一致，隆洋公司以未进行书面确认为由拒绝支付装修款，缺乏事实依据，应予驳回。（二）隆洋公司法定代表人与艺岛公司法定代表人2019年1月25日的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对是否成为隆洋公司的股东没有达成协议，双方也没有签订相关合作协议，不能以此认定艺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戴某成为隆洋公司的股东。即使艺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投资成为隆洋公司的股东，也只是其个人行为，与艺岛公司投资属另一法律关系，与艺岛公司无关。故不存在隆洋公司所称的互付债务，应当抵销的情形。（三）艺岛公司从未与隆洋公司协商扣留70000元质量保证金，也从未认可。4.涉案装修工程已竣工，艺岛公司亦于2018年12月25日验收并实际使用，不存在隆洋公司所称的质量问题。艺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隆洋公司立即向艺岛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17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隆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艺岛公司、隆洋公司于2018年11月9日签订《合同书》，约定由艺岛公司对隆洋公司位于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进行装修。合同约定工程造价为718805元，并约定工程按照实际数量结算，增加项目另计。合同第七条第3条约定施工过程中，甲方提出变更设计、停止施工或增减项目，应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艺岛公司），列明停止施工或变更增减项目的理由，工程部位、时间、材料等，乙方根据变更要求，尽快向甲方提交变更所采取的措施，增减的造价……等费用清单，甲方收到报告后两天内作出答复或协商调整。隆洋公司于2018年12月25日开业。在艺岛公司法定代表人与隆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某在2019年1月25日微信中均对拖欠艺岛公司工程款423858元的事实进行了确认。陈某对戴某说“戴总工程款数额再次和你确认一下：剩余工程款加增补部分合计金额423858元，其中扣除100000元你本人太平洋万国百货容桂股本金和扣除前天已支付70000元，还剩余253858元对吧！确认一下哦，我上报给财务准备款项！今天上午还有3万元需要转给你的！”戴某回复“收到，剩下的尾款，请在28号之前帮我付清……”艺岛公司主张隆洋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在确认欠款后，隆洋公司于2019年1月23日支付了70000元、1月25日支付了30000元、在1月29日支付了69000元、2月3日支付了84858元，余款170000元尚未付清，与太平洋万国百货装修收款明细表确认的金额相一致。一审法院认为，一、隆洋公司有否拖欠艺岛公司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被告应当在答辩期届满前提出书面答辩，阐明其对原告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的意见”。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在举证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交证据材料，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不提交的，视为放弃举证权利”。按上述规定，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隆洋公司对艺岛公司起诉的事实、理由和诉讼请求没有提出反驳证据，也没有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在艺岛公司法定代表人与隆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某在2019年1月25日微信中均对拖欠艺岛公司工程款423858元的事实进行了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隆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某在微信中主张从该工程款中扣除100000元的股本金是否应该支持及隆洋公司在2019年1月25日之后共支付了多少工程款。1.关于隆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某在微信中主张从该工程款中扣除100000元的股本金是否应该支持的问题，首先，隆洋公司在答辩中并未主张扣除该100000元股本金；其次，从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艺岛公司针对是否在同意在工程款中扣除100000元股本金存在反复，双方处在一个磋商的阶段，且隆洋公司亦未在本案中提供证据证明双方达成了合意或是签订了协议等，另即使双方达成了合意，该投资行为为另一个法律关系，隆洋公司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故隆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某在微信中主张从该工程款中扣除100000元的股本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隆洋公司在2019年1月25日之后共支付了多少工程款的问题。首先，隆洋公司未向法庭提供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艺岛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隆洋公司于2019年1月23日支付了70000元、1月25日支付了30000元、在1月29日支付了69000元、2月3日支付了84858元，合计253858元。综上，根据艺岛公司、隆洋公司在2019年1月25日微信中均对拖欠艺岛公司工程款423858元的事实的确认，扣减隆洋公司已经支付的253858元，现隆洋公司尚欠艺岛公司工程款17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艺岛公司要求隆洋公司立即清还欠付工程款170000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2019年2月26日）起至实际清付之日止的利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隆洋公司主张工程质量问题。同理，隆洋公司没有到庭参加诉讼，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隆洋公司主张的工程质量问题，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隆洋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艺岛公司给付工程款17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2月26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1850元，财产保全费1370元，合计3220元，由隆洋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涉案《合同书》约定：“未办理验收手续，隆洋公司提前使用或擅自动用，造成损失由隆洋公司负责，并视为隆洋公司已实际验收。”本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根据隆洋公司的上诉意见及艺岛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隆洋公司是否欠付涉案工程款，如果欠付，该欠付金额的确定问题。本案中，要判定隆洋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主要是审查涉案工程结算时的欠付工程款以及隆洋公司在结算后已付工程款问题。对于涉案工程结算时欠付工程款问题。隆洋公司上诉主张涉案工程没有增加工程量，且尚未经过竣工验收和结算，工程量尚未确定，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总工程款为1095144元与事实不符。经核查，涉案《合同书》约定：“未办理验收手续，隆洋公司提前使用或擅自动用，造成损失由隆洋公司负责，并视为隆洋公司已实际验收。”双方确实没有对涉案工程进行竣工验收，但隆洋公司已于2018年12月25日开业，即其最晚于该时已使用涉案工程。因此，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应视为涉案工程已实际验收。艺岛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曾通过微信向隆洋公司负责跟进涉案工程的工作人员林辉发送《容桂太平洋万国百货（增加项目）装修报价》电子版等增加工程量的信息，对方未提出异议。在工程完工后，艺岛公司通过微信向林辉发送结算报价时，对方亦未对增加工程量提出异议。之后，隆洋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于2019年1月25日也通过微信与艺岛公司确认“剩余工程款加增补部分合计423858元”。由此可见，隆洋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以及工程完毕后均对涉案工程存在增加工程量以及增加工程量金额无异议，且双方在2019年1月25日通过微信对涉案工程结算时的欠付金额再一次予以确认。据此，一审判决确认涉案工程结算时欠付工程款423858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隆洋公司的该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隆洋公司在结算后已付工程款的问题。双方对于确定结算欠付工程款后，隆洋公司分别于2019年1月23日支付70000元、同年1月25日支付30000元、同年1月29日支付69000元、同年2月3日支付84858元无异议。但隆洋公司上诉主张双方已通过微信确认从欠付工程款中扣除艺岛公司法定代表人戴某股本金100000元，因此应认定其已付该100000元工程款；艺岛公司则抗辩戴某在同一时刻的聊天记录中内容反复，双方未就股金抵扣工程款问题协商一致，不能视为隆洋公司已付该笔工程款。经核查，隆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某在微信中与艺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戴某提出将隆洋公司欠付艺岛公司的工程款抵扣戴某应向隆洋公司支付的个人股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之规定，在现有证据未能证明上述抵扣已经艺岛公司全体股东及债权人同意的情况下，即便其法定代表人戴某同意，因抵扣协议涉嫌损害公司利益，亦不宜认定为合法有效。隆洋公司的该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隆洋公司上诉主张双方通过微信方式约定质量保证金为70000元，因此应扣留该部分款项。经核查，隆洋公司未举证证明该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之规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隆洋公司的该上诉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隆洋公司欠付工程款170000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隆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隆洋百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笑尘审 判 员 潘伟丹审 判 员 黄玉凤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邱雪碧书 记 员 何智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