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66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佳，男，1958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1X。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广东但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颖诗，广东但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园，男，1986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铅山县***********************，公民身份号码362************017。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丽珍，广东提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丹萍，广东提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海佳因与被上诉人方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29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海佳上诉请求判令：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3.由方园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不当，导致一审判决对本案诉讼时效问题作出错误认定。（一）张海佳于一审开庭前向法院提交证人出庭申请书及相关证人证明、证人身份证明，但一审法院并未作出任何答复。一审法院既然收到证人出庭申请书，就应对本案旁听人员的身份核查程序格外留意，以防证人参与旁听，但一审法院未依职权对旁听人员身份进行核实及履行告知义务，导致该证人因旁听庭审过程而未被允许出庭作证，以致一审法院在诉讼时效问题上作出不利于张海佳的认定，张海佳不应对该不利后果承担责任。（二）张海佳已向一审法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希望能够调取方园因涉嫌伪造公章被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调查时所作的笔录，但一审法院对上述关键证据并未依职权调取，亦未向张海佳作出任何答复及告知不予批准的理由。（三）方园在一审庭审中答辩称陈振成为实际借款人，其自身的签名是对涉案借款作出担保的意思表示，方园的答辩内容构成自认，因此陈振成作为实际借款人，方园作为担保人，应作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参与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未向张海佳释明可追加陈振成为被告的权利，亦未依职权追加陈振成为被告，造成一审遗漏当事人而无法查清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对诉讼时效问题作出错误的认定。因方园在诉前从未向张海佳透露有关情况，故张海佳自开庭之日才知道陈振成为实际借款人。根据方园的答辩内容可知，其与陈振成的沟通过程极其隐秘，不经方园告知，张海佳是无法通过其他途径知道陈振成与本案相关。本案的诉讼时效因张海佳无法知悉陈振成与本案有关，进而无法明确实际借款人的客观情形而中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可知，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自庭审之日起算，尚未超过。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张海佳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张海佳在二审期间补充如下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送达方园的答辩状给张海佳，导致张海佳没有在庭前申请追加陈振成，而一审法院在明知实际借款人是陈振成的情况下，也没有告知张海佳追加被告的权利。二、张海佳提交的调查取证申请没有得到法院的回复，导致张海佳无法行使对调查取证的复议权。三、根据一审的庭审笔录，张海佳的举证中有证人证言，但一审法院没有核查旁听人员的身份，也没有提醒证人不能参加庭审。被上诉人方园辩称，一、张海佳的第一项上诉请求不明确。二、案涉借条约定的还款时间为2009年10月20日止，至2011年10月21日，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且根据张海佳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其在2009年12月9日收到（2009)佛禅法民一初字第767号民事判决书，也未对该判决书进行上诉，因此，即使从收到该判决书起开始起算，也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三、一审中，方园提出要追加陈振成作为被告或者第三人，但张海佳在法官的追问下，一直坚持称借款人与陈振成无关，所以一审法院才没有追加。本案中，未追加陈振成为被告的原因在于张海佳。四、本案中，张海佳涉嫌虚假诉讼，其陈述存在多处矛盾，方园保留追究张海佳虚假诉讼的权利。五、从情理角度上说，从还款截止时间至今已经超过十年之久，期间方园从未接到张海佳要求还款或者支付收益的通知。如果张海佳真的有借款给方园，其完全可以在（2009）佛禅法民一初字第767号民事判决中追加方园为被告或第三人，正是因为张海佳根本没有与方园接触过借款的事宜，所以张海佳不想也不敢追加。在（2009）佛禅法民一初字第767号民事判决作出之后，张海佳自知方园并未经手本案借款，所以也迟迟没有另案起诉方园，要求方园还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海佳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方园在二审期间补充如下答辩意见：一、一审法院明确问过张海佳本案与陈振成有无关系、借款人是否只有方园，张海佳明确表示借款人只有方园，因此没有追加被告的责任应在于张海佳。二、方园并没有看到张海佳所述的一审调查取证申请书。三、有无证人出庭作证并不影响诉讼时效已过的认定，双方约定的还款时间为2009年10月20日，本案的诉讼时效已过。对于300000元的借条，方园并不知情。张海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方园返还张海佳借款本金270000元；2.方园向张海佳支付借款收益金、违约金81000元（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08年7月21日起至2009年10月20日，270000元本金利息为81000元）；3.方园向张海佳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48500元（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2009年10月21日起至2018年12月20日，270000元本金利息为148500元）；4.方园支付2018年12月21日至判决生效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以270000元本金，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5.本案诉讼费由方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就张海佳于本案所主张的借款，其于2009年向法院对佛山市联航不锈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航公司）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诉称联航公司因资金周转需要于2008年3月19日向其借款300000元现金，借期为18个月，还款期限至2009年10月20日；双方还约定由联航公司于每月的15-20日向张海佳支付10000元作为借款收益金，如逾期支付则每天再支付0.5%的延期付款违约金，若超过一个月未付收益金，则张海佳有权提前收回所借款项和未支付收益金；款项借出后前几个月联航公司能依约履行相关义务，自2008年7月起一直无故不支付收益金。请求：1.联航公司立即偿还借款300000元；2.该案诉讼费由联航公司承担。法院于2009年8月14日对该案公开开庭审理后，于2009年11月20日作出（2009）佛禅法民一初字第767号民事判决，认为张海佳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联航公司存在借款关系，判决驳回张海佳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确认以下事实：2008年3月19日方圆（应为方园）向张海佳借款300000元，双方约定借期18个月，还款期限至2009年10月20日；在借款人签名处有方园的签名并盖有“佛山市联航不锈钢有限公司”的印章；方园在支付几个月借款收益金后不再履行相关义务，经张海佳多次催讨后仍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而成讼。诉讼中，联航公司认为张海佳提交的借条（本案亦提交作为证据）上加盖的“佛山市联航不锈钢有限公司”的公章是伪造的。经双方申请，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对借条上该印章印文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认为借条上的该印文并非联航公司印章加盖形成。诉讼中，张海佳称其于2009年12月9日签收该判决，未提起上诉；方园称其未对该判决提出申诉。2017年2月24日，张海佳就涉案款项以被方园诈骗为由向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澜石派出所报案，禅城区公安分局于2017年3月15日立案侦查。2018年10月23日，方园因涉嫌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2日因“证据不足，且羁押期届满”被释放。本案中，张海佳提交了方园的暂住证扫描打印件（有效期为2008年4月9日至2009年4月8日），并称该暂住证明是借款当天方园提交给其扫描保存的。张海佳还提交证人张小泥出具的《证言》一份，张小泥称其于2012年10月18日陪同张海佳前往禅城公安分局澜石派出所就方园借款诈骗一案报警，2013年陪张海佳前往佛山市顺德区**荣兴不锈钢有限公司寻找方园，2015年10月7日陪同张海佳前往江西南昌双港东大街蛟桥派出所报案。证人因旁听庭审而未被准许其出庭作证。一审诉讼中，张海佳陈述：就涉案借款，以为单位有能力偿还，所以起诉联航公司，没有申请追加方园为被告或第三人；在前述767号民事判决作出后，其一直在找方园，没有找到所以选择报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关于方园向张海佳借款300000元的事实，已经生效民事判决所确认，且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故本案亦予确认。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中，借贷关系发生时双方约定还款日为2009年10月20日，张海佳以借款人违约为由于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前对联航公司提起诉讼主张还款，在判决认定借款人为本案方园后，无直接证据证明其于本案起诉前曾向方园提出主张，而其提交的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证言亦无其他证据佐证，故不能作为认定诉讼时效中断的依据，且无诉讼时效中止之法定情形，故张海佳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且时效届满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前，张海佳就涉案债权对方园丧失胜诉权，方园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成立，法院予以采纳，对于张海佳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海佳的诉讼请求。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396元，由张海佳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海佳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1.落款时间为2018年12月21日的证据清单；2.一审的开庭笔录，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上述二审证据材料，本院认定如下：上述证据材料来源合法，客观真实，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张海佳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包括：一、一审法院应否追加陈振成为当事人；二、张海佳的起诉有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张海佳起诉要求方园清偿借款债务，并提供借条作为证据。经审查，该份借条的“借款人”处由方园签名，并没有陈振成的签字；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经一审法院调查询问，张海佳明确表示本案借款人是方园，并不是陈振成，因此，根据上述情况，一审法院没有追加陈振成为本案当事人，并无不当。张海佳在该方面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张海佳提供的借条载明还款期限至2009年10月20日止，张海佳曾以该份借条作为债权凭证向联航公司提起民间借贷之诉，法院经审理于2009年11月20日作出（2009）佛禅法民一初字第767号民事判决，认定方园向张海佳借款300000元，而该案的证据不能证明联航公司与张海佳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故判决驳回张海佳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期间，张海佳确认其在2009年12月9日收到上述判决书且没有提起上诉。因此，根据上述情况及法律规定，张海佳最迟应在2011年12月9日之前向法院起诉方园追讨借款债务，但其于2018年12月21日才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张海佳认为其有向方园主张权利，并在一审期间提供张小泥的证人证言，即使该份证言所述的情况属实，但证人也是反映张海佳在2012年10月、2013年、2014年、2015年10月期间通过不同的途径维权，上述时间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另外，张海佳于2017年2月24日向公安机关报案，也超过了诉讼时效。因此，张海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之前向方园主张权利，本案应依法驳回其提出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张海佳以方园辩称借款人是陈振成为由，认为本案的诉讼时效存在中止的情形或诉讼时效应从本案庭审之日起计算，但如前文所述，本案无需追加陈振成为当事人，故本案应根据张海佳的起诉请求，审查张海佳在诉讼时效期间之内有否对方园主张权利，本院对张海佳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由于张海佳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且诉讼时效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之前就已经届满，故本案亦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另外，张海佳在一审期间申请法院向公安机关调查取证，用以查明方园是否伪造公章骗取其钱财，由于张海佳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本案且已超过诉讼时效，故上述调查申请缺乏必要性，一审法院未予调取，并无不当，本院对张海佳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海佳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92.5元，由上诉人张海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琴审判员 王志恒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书记员 陈燕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