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内0783民初3570号原告：吕忠庆，男，1973年12月3日出生，无职业，住福建省泉州市。原告：吕玉红，女，1977年10月20日出生，无职业，住辽宁省营口市。原告：吕忠魁，男，1981年8月26日出生，无职业，住福建省泉州市。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立怀（系三原告伯父），男，1952年2月13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被告：扎兰屯市人民医院，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新桥街。法定代表人：褚志宝，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德，扎兰屯市人民医院医务科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国明，扎兰屯市人民医院法律顾问。原告吕忠庆、吕玉红、吕忠魁诉被告扎兰屯市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6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吕忠庆、吕玉红、吕忠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立怀，被告扎兰屯市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德、国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吕忠庆、吕玉红、吕忠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三原告吕建怀死亡赔偿金7934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10000元、吕建怀两次住院费15000元、护理费3000元、打字复印及光盘制作费16000元、交通及食宿费72000元、律师费40000元、三原告亲属误工费等200000元、被告不作为造成损失200000元，以上共计1399400元。事实和理由：2007年12月21日，三原告父亲吕建怀因“意识不清3小时”入住扎兰屯市人民医院，诊断为“一氧化碳中毒”，经对症治疗，患者清醒，2007年12月23日出院。2008年1月13日，患者因“冻伤伴双下肢活动障碍20小时”入住扎兰屯市人民医院，诊断：“双耳、双足Ⅲ°冻伤，9%面积”，给予保守治疗和创面保护。2008年1月25日，吕建怀因一氧化碳中毒迟发脑病、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2007年4月27日，原告申请呼伦贝尔市医学会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鉴定结论为不属于医疗事故。2014年7月29日，内蒙古自治区医学会再次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鉴定结论为不属于医疗事故。原告认为，由于被告在没有条件进行高压氧舱治疗的情况下，未向患者吕建怀及其亲属尽到转诊及相关告知义务，致使吕建怀没能得到相应治疗。吕建怀因一氧化碳中毒后迟发性脑病发作走失致冻伤第二次前往被告处治疗，被告采取的治疗措施不当，导致吕建怀病情加重最终死亡。被告的医疗行为违反了相关诊疗护理规范，原告多次主张权利未果，故诉至法院。被告扎兰屯市人民医院辩称，1、被告对吕建怀的死亡没有过错，对原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008年4月27日，呼伦贝尔市医学会作出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及2014年7月29日，内蒙古自治区医学会做出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均认定被告对吕建怀的医疗行为不属于医疗事故，据此被告对吕建怀的医疗行为不存在过错，就其死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014年7月29日，内蒙古自治区医学会就案涉争议做出了《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2018年8月6日，原告才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已经丧失胜诉权；3、原告主张赔偿数额过高，原告应依照受诉地法院上一年度赔偿标准计算赔偿数额，且对于吕建怀治疗其所患疾病进行治疗所支出的费用应由其自己承担，原告不能提供合理票据以及同本案无关联的费用均不应由被告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原告吕忠庆、吕玉红、吕忠魁提交的吕建怀居民死亡殡葬证、死亡注销证明，因被告扎兰屯市人民医院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且上述证据能够证明与本案相关联的事实，故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吕忠庆、吕玉红、吕忠魁提交的齐齐哈尔华安医院门诊治疗手册、哈医大一院治疗手册、哈医大二院的治疗手册、扎兰屯市人民医院的住院病历2册，拟证明吕建怀第一次住院是治愈后出院，扎兰屯市人民医院在出院诊断中予以认可。第二次住院吕建怀的病情因为双足严重冻伤坏死，但被告篡改病历首页记载为双足冻伤。华安医院的门诊手册证明吕建怀第二次入住扎兰屯市人民医院时意识清醒，生命指征正常，不存在扎兰屯市人民医院病例中记载的持续昏迷死亡情况。哈医大一院、二院医疗手册证明吕建怀真实病情以及扎兰屯市人民医院病历和医疗事故鉴定书存在错误。被告扎兰屯市人民医院对华安医院的门诊手册真实性不认可，其认为相关住院手册及病历仅能证明吕建怀患病诊疗情况，并未证明被告对吕建怀的死亡具有过错。因该组证据可以证明吕建怀诊疗过程及诊疗情况，故本院对该组证据部分予以确认；2、原告吕忠庆、吕玉红、吕忠魁提交的王忠兴、马清河、杨玉金、佟喜艳、王秀华、安云峰、曲明庆、王殿军证人证言，拟证明吕建怀病历中签字并非其本人意思表示，被告在对吕建怀的诊疗过程中未履行告知诊疗方案及需转院治疗的相关义务，被告对吕建怀的诊疗方案存在过错。被告认为未出庭接受质证的证人证言不具有证据效力。因被告对该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原告未申请上述证人出庭作证，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确认；3、原告吕忠庆、吕玉红、吕忠魁提交的医学鉴定报告2份、核磁报告单，拟证明根据核磁报告单显示，吕建怀存在脑神经坏死属于患有迟发性脑病，而医学鉴定报告认定吕建怀未患有迟发性脑病，因此该医学鉴定报告的结论不正确。被告认为，两次医学鉴定出具的报告均认定被告对吕建怀的诊疗行为不属于医疗事故，且在报告中明确写明吕建怀无迟发性脑病的表现。因两次医学鉴定均在原、被告协商下共同进行的，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4、原告吕忠庆、吕玉红、吕忠魁提交的诊断证明书，拟证明吕建怀住院时经诊断为一氧化碳中毒迟发性脑病、双足三级冻伤组织坏死，被告没有及时对吕建怀进行救治，导致吕建怀因为医疗过错死亡。被告认为，被告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应以医疗鉴定依据为准。因原、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5、原告吕忠庆、吕玉红、吕忠魁提交的呼伦贝尔市联合办吕立怀信访调查组反馈意见，拟证明被告对吕建怀患病治疗没有进行必要的告知义务，且吕建怀出现医疗纠纷后一直向相关部门主张权利。被告认为，被告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应以医疗鉴定依据为准且根据鉴定时间计算，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原、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6、原告吕忠庆、吕玉红、吕忠魁提交的扎卫计发2017（499）号文件，拟证明2017年12月18日扎兰屯市卫计委书面答复原告，不同意其申请对吕建怀与扎兰屯市人民医院医疗争议重新进行鉴定。被告要求本院依法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核实。因该证据为扎兰屯市卫计委书面出具的文件，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7、原告吕忠庆、吕玉红、吕忠魁提交的核磁片光盘，拟证明吕建怀患有迟发性脑病，相应的医疗鉴定结论有误。被告认为，两份核磁报告中没有提及吕建怀患有迟发性脑病且医学会经鉴定均认定被告对吕建怀的诊疗行为不属于医疗事故。因原、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8、被告扎兰屯市人民医院提交的门诊病历2份、住院病历2份、鉴定意见书2份，拟证明吕建怀在被告处接受诊疗，该诊疗行为经两级医学会鉴定不构成医疗事故，被告对原告不负赔偿责任。原告吕忠庆、吕玉红、吕忠魁认为被告提交的吕建怀住院病历存在篡改，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根据被告自认，因病例破损被告处工作人员将其中的长期医嘱页进行了重新抄写，而对于两次医学鉴定均在原、被告协商下共同进行的，故本院对该组证据部分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理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12月21日14时，吕建怀到扎兰屯市人民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为一氧化碳中毒，住院治疗2天后，于2007年12月23日8时出院。2008年1月13日14时，吕建怀再次到扎兰屯市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一氧化碳中毒迟发脑病，双足冻伤，于2008年1月25日23时死亡。因双方当事人就吕建怀死亡发生医疗争议，经原扎兰屯市卫生局委托，2008年4月27日，呼伦贝尔市医学会作出呼伦贝尔医鉴字（2008）11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为本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2014年7月29日，内蒙古自治区医学会作出内蒙古医鉴（2014）011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为本争议不属于医疗事故。2012年4月17日，呼伦贝尔市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事件联席会议办公室出具《关于吕立怀信访问题调查情况的反馈意见》。2017年12月18日，扎兰屯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出具扎卫计发（2017）499号文件《关于吕建怀与扎兰屯市人民医院医疗争议申请中华医学会鉴定情况答复》。另查明，原告在被告处复印的2008年1月13日吕建怀第二次在扎兰屯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中长期医嘱第一页同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提交的2008年1月13日吕建怀第二次入住扎兰屯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中长期医嘱第一页护士签名不符，被告提供的病历中长期医嘱第一页缺少了护士“宫艳君”及护士“李红艳”的签名。2018年12月17日，被告提交了关于患者吕建怀2008年1月13日-2008年1月26日在扎兰屯市人民医院骨外科住院病历长期医嘱相关问题的说明，说明中载明：“……本纠纷自2008年至2014年历时6年，向呼伦贝尔市医学会、呼伦贝尔市卫计局、呼伦贝尔市信访办以及各级法院、各级卫生行政部门、信访部门反复调阅病历，邮寄数次，导致部分病历残破，为保证原始资料清晰可见，予以重新抄写，其内容与复印给相关部门及患者的病历保持一致，但因护士调离和退休的原因，没有完成签名。由于涉及到纠纷及鉴定没有进行代签……。”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告扎兰屯市人民医院重新书写病历的行为是否直接导致本案不能进行相关医疗损害司法鉴定，进而认定被告扎兰屯市人民医院应当承担何种赔偿责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和有关证据可以看出，被告扎兰屯市人民医院确实存在重新书写病历的行为，且重写时间发生在双方争议发生之后。因原告在争议发生后在被告处仅调取了门诊病历、住院志、体温单、医嘱单、检验报告、护理记录等资料，未对死亡病例讨论记录、疑难病历讨论记录、上级医师查房记录、会诊意见、病程记录等资料进行调取，被告也没有在双方均在场的情况下对上述病历材料进行封存。现被告扎兰屯市人民医院重新书写病历，又不能出示相关证据证实重新书写部分与原始病历相一致。因此，原告有合理理由怀疑重新书写病历的真实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应推定被告扎兰屯市人民医院有过错。关于过错责任比例的划分，医疗鉴定在医疗损害案件中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因为医疗纠纷案件具有高度的专业性，所以由具有专业知识的专家进行医疗过错鉴定是目前审理医疗纠纷案件几乎必经的程序。从审判过程来看，医疗鉴定的鉴定结论是医疗损害纠纷中当事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认定过错程度的关键证据，经向鉴定机构咨询，本案在不考虑被告所提供病历内容的情况下，能否参照原告提供的病历（无主观病历，仅为客观病历）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机构答复，鉴定需参考全部病历。基于此，扎兰屯市人民医院重新书写患者病历内容的行为对司法鉴定产生了实质影响，该行为导致有关诊疗过错、因果关系的司法鉴定不能进行，故本院认定被告扎兰屯市人民医院应对案涉医疗纠纷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关于原告的合理损失，本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原告主张15000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发病医疗费用不属于医疗事故赔偿范围且原告未提供相应医疗费用凭据，故本院不予支持；2、护理费，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结合护理期限及人数，原告主张3000元，本院予以维护；3、丧葬费，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参照本地区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原告主张10000元，本院予以维护；4、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0元，未超过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护；5、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793400元，超过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维护766100元；6、交通及食宿费，原告主张72000元，因未提交相关凭据，故本院不予支持；7、原告主张律师费40000元、打字复印及光盘制作费16000元、被告不作为造成损失200000元、亲属误工费等200000元，因其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维护，以上各项损失共计829100元。对于被告扎兰屯市人民医院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已经超过的抗辩意见，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自原、被告发生争议以后，原告持续向有关部门提出保护民事权利的请求，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主张权利的行为，可以认定本案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及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故本案诉讼时效并未届满，本院对被告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扎兰屯市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吕忠庆、吕玉红、吕忠魁死亡赔偿金、护理费、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共计829100元。案件受理费17394.6元，由原告吕忠庆、吕玉红、吕忠魁负担7131.8元，由被告扎兰屯市人民医院负担10262.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崔 翔审 判 员  孙丽丽人民陪审员  王德胜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杜 璇附：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侵权人已支付该费用的除外。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五十八条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