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晋01民终45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沛玉，男，1964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平花，女，1966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娟，山西昌泽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山西昌泽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贺民，男，1979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霞，山西赛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牛沛玉、陈平花因与被上诉人田贺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8）晋0106民初5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牛沛玉，陈平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娟、王静，被上诉人田贺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牛沛玉、陈平花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二、改判驳回田贺民第一、二、四项诉讼请求；三、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田贺民负担。事实和理由：一、田贺民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1.本案借贷关系发生在牛沛玉与案外人姚女士之间，而非田贺民。一审中，田贺民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据、还款协议，均发生姚女士与牛沛玉之间，牛沛玉应姚女士的要求按照双方之间实际发生的借贷关系，在空白的借款合同、借据、还款协议中签字，姚女士拿走带有牛沛玉签名的空白借款合同、借据、还款协议，对牛沛玉说回去签好后送过来。事实上，姚女士再未将上述材料原件交给牛沛玉留存。2.田贺民未提交其系合法出借人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一、加大对借贷事实和证据的审查力度。……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规定，对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及银行流水等款项交付凭证进行审查外，还应结合款项来源、交易习惯、经济能力、财产变化情况、当事人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因素综合判断借贷的真实情况。”本案中，田贺民主张其向牛沛玉交付了三张汇票作为借款，但是在本案中未见到这三张汇票的来源及田贺民对其合法持有的相关证据。本案的证据不能证明，田贺民为本案的合法出借人，更不能证明，田贺民是本案适格的原告。3.田贺民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牛沛玉收到的三张汇票与本案中田贺民向法庭提供的三张承兑汇票是相同的。田贺民仅提交了银行承兑汇票三张，但是未提交牛沛玉收到的就是这三张承兑汇票的证据，且牛沛玉对这三张承兑汇票的真实性存在异议。一审判决中显示：“原告陈述，经朋友介绍与牛沛玉认识，通过介绍人将汇票交付牛沛玉。”也就说，田贺民是有证人能够证明，其向牛沛玉交付了三张汇票，但是本案中未见到相关证据，那么田贺民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4.田贺民未出庭且其提供的其他证明出借人身份的证据存在异议的情况，应对其主张的本案出借人身份不予认可。(2018)晋01民终4070号民事裁定明确：重审时，应要求田贺民、牛沛玉本人到庭，就案件事实接受询问。但是，在发回重审的一审中田贺民仍未出庭。田贺民向牛沛玉交付汇票的事实不清，应对田贺民主张的出借人身份不予认可。二、田贺民提供的借款合同、借据、还款协议记载的内容不一致。借款合同和还款协议中均明确载明，借款金额为200万元，借款形式为银行承兑汇票三张，借款期限为2013年2月21日至2013年4月21日。但是在借据中显示，借款金额为300万元，借款提供方式为转账，借款期限为2016年4月16日至2016年5月15日。那么本案究竟是几笔借款，借款金额分别是多少，借款形式又是什么。田贺民提供的证据之间相互矛盾，一审未审查清楚本案借贷关系的真实性。三、一审判决将《还款协议书》作为认定本案利息计算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还款协议书》约定：”甲方陆续将2014年2月20日之前的利息结清，自2014年2月21日开始，甲方未支付任何利息，亦未归还任何本金。”但是,一审判决载明：牛沛玉提供的转账凭证显示的转账时间在2013年至2015年之间，田贺民认可收到牛沛玉通过他人返还的部分借款利息。由此可见，《还款协议书》的内容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借款利息结算的依据，更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的事实依据。一审认定，牛沛玉提交的还款凭证所显示的日期均为还款协议书之前，对还款协议书确定的欠款数额不构成影响，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四、本案涉嫌“套路贷”。1.田贺民提供的借据与本案无关，涉嫌夸大借款金额。牛沛玉与姚女士之间发生了真实的借款法律关系，借款支付方式为三张银行承兑汇票。而田贺民提供的借据中载明的借款方式、借款金额，均与本案案件事实不符。2.田贺民向法庭提交了与本案无关及不具有真实性的证据：《借据》中载明的借款从未发生，除了《借据》外未见任何证据证明田贺民与牛沛玉之间发生了通过银行转账的300万元借款。《还款协议书》不具有真实性，否认了牛沛玉已还款项的事实，增加了其债务。3.牛沛玉、陈平花在《借据》、《借款合同》、《还款协议书》上签字，足以证明二人任人摆布，没有反驳否认的权利，只能顺从满足对方的要求。同时，牛沛玉、陈平花签署的这些书面材料，除打印内容外全部为空白的，包括出借人信息。4.田贺民在本案三次庭审中均未出庭，且其在一审判决中的陈述未经法庭质证，同时其能够申请证人出庭证明，向牛沛玉交付了三张汇票却未履行举证责任。田贺民不出庭参加庭审，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出借人身份，其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具有明显夸大债务的嫌疑。在借贷关系中,牛沛玉、陈平花明显处于劣势，毫无谈判能力，签署的本案书面材料全部为空白信息，手中无任何证据材料，现更不知晓三张汇票的真正出借人是谁，也有可能在本案结束后,又有新债权人出来提起诉讼，要求牛沛玉、陈平花继续偿还三张汇票的借款或者300万元借款。故本案涉嫌“套路贷”。五、本案三张汇票的借款200万元及利息，非夫妻共同债务，陈平花不应当承担。《借款合同》约定：借款用途为自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200万元借款及利息应当为牛沛玉的个人债务，陈平花只是出于对牛沛玉的信任，才在其安排下签署了《借据》、《还款协议书》,但对签署材料的内容并不知晓，也未使用该款项。   田贺民辩称，一、牛沛玉的行为明显属于滥用诉权、拖延诉讼、意图逃避履行债务、浪费司法资源的诉讼不诚信行为。本案经历了一审、二审发回重审、二次上诉，在这个过程中，牛沛玉的态度从意图调解、完全认可债权债务关系到用与本案完全不相关的转账凭证来主张核减部分利息。发回重审后，田贺民对与本案无关的转账凭证做出合理说明后，牛沛玉又主张主体不适格、未收到承兑汇票、涉嫌“套路贷”等，牛沛玉的每次主张大相径庭、南辕北辙，足以证明其目的在于拖延诉讼、滥用诉权，违反了民事诉讼中的禁止反言原则。二、借款合同、借据、还款协议形成了完整统一的证据链条，是双方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田贺民依约将三张承兑汇票交付牛沛玉，足以证明田贺民是适格原告和债权人，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合法有效。三、田贺民已经提交了足以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债权凭证及相关证据，债权人主体适格。田贺民提交的双方签字捺印的借款合同、借据、还款协议书，证明双方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承兑汇票作为款项支付的方式，在借款合同、还款协议中均有体现，甚至对票号都有明确表述。四、至于牛沛玉主张“套路贷”、证据与本案无关等，均为牵强附会、歪曲事实的强词夺理，与牛沛玉自己之前的陈述以及上诉主张、事实表述前后矛盾。五、陈平花在借据、还款协议中均签字捺印，表明其认可该部分债务，理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田贺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牛沛玉、陈平花共同返还田贺民借款本金200万元以及从2014年2月21日起至2017年12月20日的利息184万元（月利率2％计算）；2．判令牛沛玉、陈平花向田贺民支付从2017年12月21日起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月利率2％计算）；3．判令牛沛玉、陈平花向田贺民支付律师费2万元和保险保单费7880元；4．诉讼费、保全费由牛沛玉、陈平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牛沛玉收到涉案三张承兑汇票，总金额为200万元，与田贺民补签了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牛沛玉向田贺民借款200万元，借款标的为银行承兑汇票三张，月利率2．5％，借款期限2013年2月21日至2013年4月21日。   2016年4月16日，田贺民与牛沛玉、陈平花签订借据一张，内容为：今借到田贺民人民币转账300万元，时间2016年4月16日至2016年5月15日。   2017年10月8日，牛沛玉、陈平花作为甲方与乙方田贺民签订还款协议书，内容为：一、债务对账：（一）初始债务：2013年2月21日，甲方向乙方借到200万元，借款月利率2.5％，借款期限2013年2月21日至2013年4月21日，该笔借款为三张银行承兑汇票；（二）利息支付情况：自2014年2月21日开始，甲方未支付利息、本金；（三）剩余本金及利息：2016年4月16日，甲乙双方对账后确认，自2014年2月21日起至2016年4月16日，甲方尚欠乙方借款本金200万元，利息100万元，共计300万元，月利率2％，自2016年4月16日开始，甲方未向乙方支付本金及利息；二、还款计划：甲方承诺于2017年11月30日之前，将上述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清偿完毕，期间的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直至全额还清为止；甲方每次还款应先计为支付借款利息，借款利息付清后方可计为归还本金。   牛沛玉提供的转账凭证显示的转账时间在2013年至2015年之间。   田贺民认可收到牛沛玉通过他人返还的部分借款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田贺民委托他人将涉案承兑汇票交付牛沛玉，牛沛玉认可收到该承兑汇票，并与田贺民补签了借款合同，同时，田贺民认可收到牛沛玉通过他人返还的部分借款利息，双方形成借贷法律关系，该借贷行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此后牛沛玉、陈平花分别在借据和还款协议书中签字，对涉案借款的形成、借款利息、欠款数额、还款时间等进行了确认，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我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牛沛玉、陈平花未按还款协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返还田贺民借款本息的责任。牛沛玉提交的还款凭证所显示的日期均为还款协议书签订之前，对还款协议书中确定的欠款数额不构成影响。牛沛玉、陈平花与田贺民在2017年10月8日形成的还款协议书中确认至2016年4月16日尚欠借款本金200万元、利息100万元，此后牛沛玉、陈平花未返还田贺民借款本息，故牛沛玉、陈平花应当按照确认的欠款数额返还田贺民借款本息。我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购买保险不是保全担保的唯一方式，保险保单费不是必须产生的费用，双方对此费用的负担也未进行约定，田贺民对该费用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牛沛玉、陈平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田贺民借款本金二百万元，并支付截止至二〇一六年四月十六日止的借款利息一百万元，以及自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七日起至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计息）；二、驳回原告田贺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万八千八百七十二元，保全费五千元，由二被告负担”。   二审中，田贺民出庭并申请姚晓霞出庭作证。姚晓霞称，牛沛玉经常去我们银行做贴现业务，田贺民是我爱人的朋友。2012年夏天，牛沛玉向我借钱用于工程周转，我借给他70万元。2013年，前面那个70万元还没有结清，他又让我帮他借200万元，我当时没有钱，通过田贺民借给他3张承兑汇票。田贺民不认识牛沛玉，我按照田贺民认可的手续找牛沛玉办理，然后又把手续给了田贺民。牛沛玉按照2.5分付了半年左右利息，就不能正常支付了。期间我联系他们见过，商量怎么还这个钱，牛沛玉每次都会写还款计划，最后因为他还不了了，把利息降到了2分。三张承兑汇票一张100万元，两张50万元的。银行工作人员的卡银行是有监控的，我借给牛沛玉的70万元，是让他打到我父母姚有、赵黎华的卡上的。我当时明确告诉牛沛玉承兑汇票是别人的。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牛沛玉认可收到田贺民承兑汇票，并与田贺民签定了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牛沛玉、陈平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悉在借据和还款协议上签字的法律后果，牛沛玉、陈平花在涉案借据和还款协议上分别签字的行为应当视为其二人对借款及利息等已进行了确认。牛沛玉、陈平花未按还款协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应当承担返还田贺民借款本息的责任。二审期间，牛沛玉申请调取其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岚县支行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公司的银行流水，经查，牛沛玉的流水所显示的日期均为还款协议签订之前，对还款协议确定的欠款数额及利息不构成影响。故牛沛玉、陈平花应当按照还款协议确认的数额承担返还借款本息的义务。   综上所述，牛沛玉、陈平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744元，由上诉人牛沛玉、陈平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卫   审 判 员 罗忻昕   审 判 员 李 晨     二O一九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刘英斌   书 记 员 李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