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10民初259号 原告：范林，男，1966年2月13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蓉蓉，湖南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智勇，男，1965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 被告：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芙蓉南路一段788号。 法定代表人：叶新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楚文，男，197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隋政，湖南湘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范林与被告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于2019年6月4日，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范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尚、胡蓉蓉到庭参加诉讼。第一次开庭后，原告范林变更了委托诉讼代理人。本院于2019年7月31日组织了第二次开庭，原告范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智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建工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楚文、隋政均到庭参加了本院组织的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范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建工集团公司向范林支付范林承建汝郴高速公路24标段项目的结算价款22,359,494.69元；2.判令建工集团公司按照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2011年3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全部结算价款之日止的款项利息（暂以22,359,494.69元为基数计算至2019年2月28日止的利息为10,306,103.69元）；3.判令建工集团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司法审计鉴定费用。事实和理由：2008年5月，建工集团公司参与汝郴高速公路24标段的招投标并中标。同年9月，范林作为实际承包人，组织人员并安排材料、机械进场施工。10月24日，建工集团公司的下属公司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未经工商登记注册）代表建工集团公司与范林签订《项目经济责任承包合同》，明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 该项目从2008年9月进场施工至2011年3月近两年半的施工期间，范林完成了部分施工任务，期间，因气候不佳等客观因素造成包括24标段在内的整个汝郴高速所有施工标段均发生工期滞后的情况。 2011年3月，建工集团公司以工期滞后为由，单方面决定终止《项目经济责任承包合同》并强制范林退场，全面接管了该工程的人、财、物。仓促之下，范林移交了现场，但双方并未进行财务结算。退场后，范林多次要求结算但未果。 范林认为建工集团公司违约解除合同，要求范林提前退场，应当及时进行结算并支付结算款。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建工集团公司应当支付从退场之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 建工集团公司辩称，一、建工集团公司与范林双方于2011年3月24日合意整体移交，并已实际履行，于2011年6月16日就项目移交及工程结算等事务进一步达成了《协议书》。二、建工集团公司已就范林完成的工程价款结算达成了协议。2011年6月16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共同委托湖南恒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湖南恒基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范林已完成工程量、财务等事项进行审计，无条件接受审计结果，并以审计结果作为双方移交工程量和最终结算的依据。双方于2015年1月30日、2016年9月30日的《会议纪要》也再次明确了以《协议书》、《承诺书》、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长中民三终字04103号民事判决书、审计报告为结算依据。按照上述结算依据，除有待业主后期批复的变更计量，在范林移交项目时已亏损53,826,300.69元，扣除业主批复可用于弥补亏损的变更计量、范林返还财产和关联单位的负债等各项费用后，范林还应承担亏损17,065,694.6元（该费用未包括范林应当承担的质量、工期损失及业主审计过程中可能核减的费用）。三、范林诉请支付22,359,494.69元工程款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范林举证的《财务结算一览表》系单方制作，在形式和实质上均无法律效力，明显违反了双方之间的约定，篡改了《审计报告》。范林罔顾事实，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请求建工集团公司支付两千余万元工程款及利息的行为不仅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而且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一、对范林提交的证据：证据二《项目经济责任承包合同》、证据三《建工接管会议纪要》、证据四汝郴高速24标范林所属变更一览表三份和待定变更一览表一份、证据五《会议纪要》，上述证据可以证实范林承包施工了建工集团公司承建的汝郴高速24标段的事实，因此，真实性与关联性足以确认，本院予以采信。证据六《财务结算数据一览表》系范林单方面制作，范林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此，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七湖南中信高新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湘中新财鉴字（2013）002号《关于对范林提出的湖南恒基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汝郴高速24标段财务收支审计报告中异议部分的审计鉴定报告》及其附件、湘中新财补鉴字（2013）002-1号《关于对范林提出的湖南恒基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汝郴高速24标段财务收支审计报告中异议部分的补充鉴定意见》，该证据系第三方中介机构出具，符合真实性、合法性要求，与本案亦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八由建工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叶新平、总经理宋德新分别签署意见的《关于请求尽快进行工程结算的报告》符合证据要求，本院予以采信。 二、对建工集团提交的证据。证据一《协议书》、《承诺书》及附件、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长中民三终字第04103号民事判决书、2015年1月30日和2016年9月30日的《会议纪要》，本院认为判决书是生效判决，具有法律效力，该判决书确认了《协议书》、《承诺书》及附件的效力，两份会议纪要上均有范林的亲笔签字，因此，上述证据均符合证据要求，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二湖南恒基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湘恒基审字[2012]第0002号《关于汝郴高速项目二十四合同段土建工程（在建工程）的专项审计报告》、湖南恒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湘恒基审字[2012]第21号《关于对汝城（湘赣界）至郴州高速公路24合同段已完工程结算审核报告》，证据三业主批复的报告计量26,096,755元，均符合证据要求，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建工集团公司参与汝郴高速公路24标段的招标并中标。2008年10月24日，范林作为乙方与建工集团公司下属公司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签订《项目经济责任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汝郴高速公路24合同段工程安排给乙方承包施工。范林组织并完成了汝郴高速公路24标段工程的部分施工。后因管理混乱、气候不佳等多种因素导致工程质量失控、工期滞后。2011年3月，建工集团公司决定终止与范林的合同，并全面接管该工程，双方决定移交现场，财务暂不结算。2011年5月5日，建工集团公司以范林在承包汝郴高速公路24标段工程期间，采用虚增工程量等手段套取了工程款预付款一千余万元为由，向郴州市公安局报案。郴州市公安局直属分局于2011年5月19日决定对范林等涉嫌诈骗罪予以刑事立案。后范林及其弟弟刘国辉于2011年5月21日被刑事拘留。2011年6月5日，范林被取保候审，同年6月24日，刘国辉被取保候审。 2011年6月16日，建工集团公司（甲方）与范林（乙方）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双方同意共同委托湖南恒基会计师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湖南恒基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乙方已完成工程量、财务等事项进行审计，对于审计机构出具的审计报告和审计结果，双方须无条件接受。审计结果中对本项目已经完成的工程量，作为双方移交工程量的最终确定及结算，在审计报告中确定的乙方完成工程量，双方作如下方式处理：1.如乙方已完成工程量发生亏损，亏损额由乙方全部承担；2.乙方已完成工程内发生的变更部分，最终经业主批复、审计给予计量后，此计量款甲方提取5%，作为本项目工作人员及资料的编制费用，剩余95%,用于弥补乙方的亏损。 2011年6月21日，范林向建工集团公司出具《承诺书》，内容为：“对于本人套取、抽逃的项目部资金，本人承诺如下：1.公安局暂扣的车辆（约值100万元）及现金300万元，本人将全力配合，由公安局直接归还给贵司或汝郴24标项目部。2.本承诺书签订后五天内，本人归还10万元给贵司。3.余下的款项，本人承诺在出具本承诺书之日起六个月内全额归还。由于我与贵司现正在共同委托审计机构对汝郴24标本人经营期间的财务进行审计，如果审计机构能够查实、确认本人对项目部有实际的资金投入，本人有权要求将本人的实际投入资金用于抵扣未归还的款项。……7.湖南省豪也科技有限公司、湖南省聚能科技有限公司、刘国辉、刘晓辉受本人委托、代本人向贵司（或汝郴24标项目部）缴纳的资金，本人将要求上述公司及个人同时出具《承诺书》，说明由上述单位和个人支付到贵司或汝郴24标项目账上的款项系受本人委托代本人支付的款项，由本人负责偿还和处理。……” 受建工集团公司和范林的委托，湖南恒基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汝郴高速公路24标段土建工程（在建工程）2009年1月至2011年4月3日期间的财务进行专项审计，审计结论为：“截至2011年4月3日，该项目资产总额为24,397,641.46元，负债总额为78,223,942.15元，所有者权益-53,826,300.69元。”其中待确认的问题有：1.材料盘存统计表中，有些材料无单价，无法确认总金额，审计结论暂按统计表中有单价的金额9,803,119.13元元调账，无单价待双方认可后再进行处理；2.各施工队的结算未与合同核对，往来账的单位和个人未进行询证；3.由于范林一直未派员配合，致使有单方提供的资料双方未确认。湖南恒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汝郴高速公路24标段在2008年11月至2011年3月31日期间的已完工程结算进行了审核，审核结论为：“该工程台账已经计量8563.3643万元，审计审定金额为8762.1853万元（含变更工程一览表中变更工程已经审批计价的518万元）”。另该审核报告第五部分“咨询说明”中第5条说明为：“原项目部已移交变更131项，计5470万元，变更工程已经审批通过12项，计518万元，变更工程未审批约2247万元，变更工程尚未施工约2195万元，变更工程中不符合质量要求或未按业主审批完成暂不能计列的约510万元。” 范林签订上述《协议书》和出具《承诺书》后，向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起诉，案号为（2012）天民初字第1365号，请求：“1.撤销范林、建工集团公司于2011年6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2.撤销范林于2011年6月21日给建工集团公司出具的《承诺书》；3.责令建工集团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在该案审理中，范林申请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对恒基所出具的工程计算报告以及财务收支审计报告书中范林提出的异议部分是否成立及可能导致的差额进行鉴定，天心区人民法院委托湖南中信高新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财务收支审计报告异议部分进行了鉴定，委托湖南广联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异议部分进行鉴定。湖南中信高新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于2013年8月9日出具了湘中新财鉴字（2013）002号审计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我所认为恒基所实施审计时的程序及出具的审计报告未能谨慎遵循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之审计报告、审计证据、函证、会计估计等具体准则，恒基所所出具的报告结论让使用报告者无法确信，因而我所认为范林对恒基所出具的报告持有的异议（除我所无法表示意见及不属于鉴定范围的异议外）成立。”2013年8月20日，范林针对湘中新财鉴字（2013）002号审计鉴定报告提出补充鉴定申请，要求对异议部分可能造成的财务偏差数据进行鉴定，湖南中信高新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于2013年10月20日作出湘中新财鉴字（2013）002-1号补充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为在资产中可能存在财务偏差的部分占总资产的42.15%，负债中可能存在财务偏差的部分占总负债的41.75%，利润中占财务偏差的部分占总亏损的51.22%。湖南广联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鉴定资料不全及多次催缴鉴定预付款一直未交为由，终止鉴定。天心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天民初字第1365号民事判决，依据上述鉴定意见，作出了撤销《协议书》第一、二、三、七条、第四条第一段和驳回范林其他诉讼请求的判决。建工集团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湖南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7日作出（2014）长中民三终字第0410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范林与建工集团于2011年6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范林无证据证明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订立该协议的情形，故范林主张违背其真实意思而被迫签订该《协议书》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范林主张该《协议书》显失公平的问题，……根据双方《协议书》约定，范林与建工集团共同委托湖南恒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湖南恒基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分别对范林已完成工程量及交接时的财务状况进行审计，双方同意依照上述审计结果作为双方移交工程量的确定及结算依据。现范林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就已完成工程量部分进行的审计结果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故双方协商确定的该部分内容应为有效。关于就交接时的财务状况进行的审计，因其时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及结算，双方交接时确定的资产、负债及利润状况与最终结算结果可能作出的审计结论中标明了部分事项的金额需经双方认可后待确认，双方在《协议书》中亦保留了就工程变更部分经业主批复、审计给予计量后进行结算的权利，因此，仅以财务审计结论可能存在财务偏差而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依据不足。”该判决根据上述理由，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2）天民初字第136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了范林的诉讼请求。 2015年1月30日，建工集团公司与范林就汝郴高速公路24标段后期相关问题，经协商达成《会议纪要》，内容为：“一、该标段目前预计亏损金额巨大，但有望通过双方共同努力予以弥补，后期工作目标是：项目部债权债务基本持平，争取扭亏为盈。二、湖南建工与范林就该项目先后签订了《项目经济责任承包合同》和《补充协议》，范林也于2011年6月21日向湖南建工出具了《承诺书》，以明确双方权利义务及相关事实。三、湖南建工和范林在本次会议之前已根据项目施工实际情况，向业主提交了部分工程变更签证申请，并将继续予以补充和完善，双方力争业主就该标段批复的变更签证金额能够使得该项目现有的对内对外的债权债务数额持平。若该项目部内外债权债务基本持平，湖南建工则同意免除该项目的公司管理费，同时，双方同意签订的《补充协议》和范林出具的《承诺书》自动失效，双方仍按《项目经济责任承包合同》的约定进行结算。四、考虑到项目最终决算的时间会比较长，为调动各方积极性，湖南建工同意设定阶段性的激励目标……五、本会议纪要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范林和建工集团公司相关人员在《会议纪要》上签字。 2016年9月30日，建工集团公司与范林再次达成《会议纪要》，内容为：“关于办理汝郴高速24标结算的相关事宜，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一致意见：一、双方均同意以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长中民三终字第04103号民事判决书以及民事判决书所维持的双方《协议书》、范林出具的《承诺》、2015年1月30日的《会议纪要》和恒基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为基础进行结算。二、双方组织财务、法务、审计等人员成立结算小组，对已计量的工程量2.04亿进行结算。三、范林需积极参与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与业主的后续签证、计量和结算等工作，湖南建工同意按相应工作的汇款金额的5%对范林予以奖励，并入双方结算款项中。”范林和建工集团公司相关人员均签字。 双方签字确认汝郴24标范林所属变更工程量中，截至2016年10月21日，接手后计量为19,861,147元，接手前的计量为5,174,945元，未计量为794,434元，新增范林所属变更计量为296,485元，待定变更中上报金额为14,538,273元。上述变更计量均有双方签字。本案庭审中，建工集团公司对范林主张的接手后计量19,861,147元、未计量794,434元和新增变更计量296,485元予以认可，对接手前计量5,174,945元不予认可，认为该计量已经包含在该工程台账已经计量的八千多万元中。对待定变更金额14,538,273元不予认可，认为该部分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和业主批复及审计结论计算。2019年5月1日，湖南省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向汝郴公司发文批复，核定汝郴高速公路第24合同段不利天气引起损失索赔的增加金额为4,446,464元，核定金水电站拆迁延误损失索赔增加金额为1,200,312元。 因建工集团公司未结算工程款，范林退场后多次要求建工集团公司结算，2015年12月16日，范林向建工集团公司提交报告，请求尽快对范林在汝高速24标段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结算，建工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叶新平在该报告上批示：“请宋德新董事长依法依规安排结算，并组织到业主处办好结算索赔。在与承包方范林结算有争议的部分，可申请集团裁决或申请社会第三方中介机构审定裁决。”2018年9月29日，范林向建工集团公司提交报告，请求建工集团公司“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尽快将已经确定的应当支付的款项支付给本人，同时对业主尚未批复的变更或者补偿部分，也应当根据工程交付的截止点，在变更或实际补偿到位后，按实支付给本人。”建工集团公司员工宋德新在该报告上批复：“请毅军同志牵头，对范林同志提出的意见，按照尊重合同、尊重事实的原则，公平、合理、实事求是的予以解决！”2018年10月31日，范林再次向建工集团公司提交报告，请求尽快结算并支付工程款，建工集团公司员工宋德新在该报告上批复：“请毅军同志牵头，按叶董批示办理。”范林向建工集团公司请求结算并支付工程款未果，遂向本院提起诉讼。 庭审中，范林申请第三方审计机构对汝郴高速24标段土建工程由范林完成的部分进行专项财务审计，即清查项目由范林完成的工程量、资产、债权、负债、财务收支及可分配利润情况，事实和理由是：1.《协议书》和《承诺书》是范林在建工集团公司施压的情况下被迫签订，不是范林的真实意思表示，湖南恒基事务所是建工集团公司的常年合作单位，不能以《协议书》、《承诺书》和湖南恒基事务所出具的的审计报告作为结算依据，范林的合法权益的保护应当得到一个公平的机会。2.湖南恒基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不能完整反映范林移交工程的财务状况，报告结论已经被司法鉴定审计确定违背了审计原则，结论存在重大误差，因此，应当通过重新委托审计以确定双方结算的依据。建工集团公司对范林的审计申请，认为《协议书》和《承诺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于2015年1月30日与2016年9月30日达成的两次《会议纪要》再次明确了以《协议书》、《承诺书》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长中民三终字04103号民事判决书和恒基所的审计报告作为结算依据，且恒基所出具的审计报告真实合法、科学公正，范林主张存在缺陷和偏差与事实不符。因此，范林的申请违反了双方协议和法律规定，属于滥用诉讼权利，应当不予准许。 另，范林向本院提交了《关于责令湖南建工限期提供相关证据的申请书》，请求本院责令建工集团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建工集团公司与项目业主单位湖南省汝郴高速公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就汝郴高速24合同段的施工承包签订的总承包合同及与此相关的各类补充协议；2.由范林负责施工过程中，所形成的会计报表及相应的财务凭证；3.范林向建工集团公司移交项目时，双方签字确认的库存材料移交统计表、固定资产移交确认清单及其他各类移交确认单；4.建工集团公司与项目业主单位就汝郴高速公路24合同段进行竣工结算的全部资料，包括但不限于：工程竣工结算资料、工程变更申请及批复文件、各类施工补偿申请及批复文件、工程竣工结算审计报告等。如建工集团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则请求法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支持范林的结算数据主张。 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为：双方工程款如何结算的问题即建工集团公司是否应当向范林支付工程款。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范林退场，将项目和财务移交给建工集团公司后，就工程款的结算先后于2011年6月16日向建工集团公司出具《协议书》，于2011年6月21日出具《承诺书》，于2015年1月30日和2016年9月30日两次与建工集团公司达成《会议纪要》。范林虽然对《协议书》的效力不予认可，但在其提起请求撤销《协议书》和《承诺书》的诉讼中，其诉讼请求被法院依法驳回。此后，范林继续与建工集团公司协商工程款结算事宜，并先后两次达成了《会议纪要》，其中在2016年9月30日的《会议纪要》中，双方明确以《协议书》、《承诺书》、2015年1月30日的《会议纪要》及恒基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为结算依据，范林在该《会议纪要》上签字。至此，双方就范林已完成工程的结算已经达成一致意见，该《会议纪要》的相关内容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遵照执行。根据双方约定及恒基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的审计结论，截至2011年4月3日，该项目所有者权益为-5,3826,300.69元，项目是处于亏损状态的，项目的亏损应由范林一方全部承担。范林已完成工程内发生的变更部分，经业主最终批复、审计给予计量后，计量款的95%用于弥补亏损。后期的工程量及增补目前尚在结算过程中，有证据证实的变更工程量为：截至2016年10月21日，接收后计量19,861,147元、未计量794,434元和新增变更计量296,485元，加上2019年5月1日，业主批复的损失索赔增加金额4,446,464元和1,200,312元，上述各项计量和业主批复增加的索赔金额，再加上待定变更中上报的金额（14,538,273元），均不足以弥补经审计确定的亏损，因此，范林请求建工集团公司支付工程款缺乏事实基础，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范林提出的鉴定申请。如上所述，双方已经工程款结算同意以《协议书》、《承诺书》及恒基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审计报告作为结算依据，本案并无重新鉴定的必要。 关于范林提出的责令建工集团公司提交证据的申请。民事案件中，除具有法定情形外，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均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范林不符合责令对方提交证据的情形，本院对范林请求建工集团公司限期提交证据的申请，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范林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范林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05,128.0元，由范林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蒋伟 审 判 员  刘军 人民陪审员  陈政 二〇一九年九月四日 法官助理李敏 书记员黄雪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