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66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冯龙波，男，1971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公民身份号码512************937。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冯龙海，男，1973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公民身份号码512************995。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冯华英，女，1966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公民身份号码512************923。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尚安，广东常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全申请人）：韦富裕，男，1965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公民身份号码330************117。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登绍，广东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保全人）：何泽普，男，1970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公民身份号码512************931。原审第三人：肇庆市高要区金叶电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法定代表人：王维才。上诉人冯龙波、冯龙海、冯华英诉被上诉人韦富裕、原审第三人何泽普、肇庆市高要区金叶电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叶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作出的（2019）粤0606民初4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9年7月17日公开进行法庭调查，上诉人冯龙波、冯龙海及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尚安、被上诉人韦富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登绍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判决解除对第三人何泽普名下的金叶公司7.5%股权（以下简称涉案股权）的冻结措施；2.判决确认三原告享有第三人金叶公司涉案股权；3.判决第三人金叶公司协助三原告办理股权过户登记手续；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查明，该院在审理（2018）粤0606民初20254号韦富裕与何泽普、何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过程中，根据韦富裕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8）粤0606民初2025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何泽普、何娟的银行存款9018628.33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并于2018年11月2日冻结了登记在何泽普名下的金叶公司22.5%的股权份额。三原告冯龙波、冯龙海、冯华英对上述股权被冻结不服，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于2019年1月30日作出（2019）粤0606执异4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三原告的异议请求。后三原告不服该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该院提起本案诉讼。原告冯龙波、冯龙海、冯华英提交的律师见证书显示，2014年12月2日，三原告（乙方）与第三人何泽普（甲方）在广东永隽律师事务所律师的见证下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何泽普以1830000元的价格转让其持有的涉案股权给三原告，股权转让款要在2014年12月31日前以银行转账形式付清，双方暂不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如日后需要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甲方应予以配合。原告冯龙波、冯龙海、冯华英提交的三份收款确认书记载，何泽普于2018年11月19日确认各收到三原告60万元股权转让款。三原告在诉讼中称，该收款确认书是2018年11月为了向企业登记管理部门申请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而书写。原告冯龙波、冯龙海、冯华英提交的账户交易明细表显示“崔润梅”的账户2015年3月起不定期收到“王维才”转账37500元；账户名为“崔润梅”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显示，2018年7-12月间，“王维才”四次转账各37500元至该账户。在诉讼中，冯龙波称崔润梅是其妻子。在庭审过程中，三原告称，金叶公司未设置有股东名册，金叶公司亦未向三原告出具出资证明书。原审法院认为，关于三原告冯龙波、冯龙海、冯华英是否享有排除该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问题，可作如下分析：首先，虽然根据三原告提供的律师见证书，三原告在该院冻结涉案股权前签订有书面合同，但三原告提供的付款确认书出具日期为2018年11月19日，与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2014年12月31日前付款的条款不符，且股权转让款金额巨大，三原告在诉讼过程中未提供其他付款凭证佐证真实付款的事实，无法确认合同履行情况。另外，三原告主张其中180万元股权转让款通过银行转账给何泽普，另外3万元以现金给付何泽普，也与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全部通过转账支付的条款不符。其次，三原告在诉讼中未能提供在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第三人金叶公司已经将三原告记载于股东名册，亦无证据证明金叶公司出具了出资证明书给三原告。再次，三原告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在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三原告参与金叶公司经营或享有股东权、承担股东义务的事实，因为三原告提供的协议和承诺书复印件无原件核对，不能确认其真实性，且该两份文件亦非股东会决议文件，签单人员亦非金叶公司全体股东，无法确认三原告参与公司经营的事实。三原告提供的用于证明收取金叶公司股权分红款的银行流水，其收款人是崔润梅，付款人是王维才，即收款人并非三原告，付款人亦非金叶公司，不能证明所收取的款项是股权分红款。而且，三原告提供的两份银行流水，其不同时期的收款金额均为37500元，收益固定，但无相应的股东会决议关于分红数额的证据佐证，即该款项到底是股权分红款，还是借款利息等其他款项，未能确认。最后，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双方暂不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如日后需要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甲方应予以配合”，因此，即使股权转让合同是真实的意思表示，该约定也表明三原告实质上是愿意作为隐名股东投资于金叶公司。而作为隐名股东，三原告无权直接排除该院对何泽普股权的强制执行。综上所述，三原告请求排除该院对何泽普股权的执行，并要求确认三原告享有金叶公司7.5%的股权，该院不予支持。此外，三原告要求第三人金叶公司协助办理股权过户登记手续，并非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该院不予审理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冯龙波、冯龙海、冯华英的诉讼请求。三上诉人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1.撤销原审法院作出的（2019）粤0606民初467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明显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作出的判决结果明显不公平、不合理。一、三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何泽普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主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原审法院对律师见证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何泽普向三上诉人出具的收款确认书的真实性也予以确认。三上诉人还提供经所有股东签名确认的股东会决议。这些证据足以证明三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何泽普之间《股权转让合同》客观、真实存在，且双方都已经履行了《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义务。三上诉人合法、有效的取得了本案争议中的金叶公司7.5%的股权。原审法院因为收款确认书出具时间与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时间不符而认定“无法确认合同履行情况”偏离事实、毫无法律依据。收款确认书只是确认款项已经完全支付的一种凭证，它的出具时间与实际的款项支付时间没有必然联系。原审法院已经确认了三份收款确认书的真实性，却对三份收款确认书中的内容“…本人于2014年12月已收到…”视而不见，反而将收款确认书的出具时间当做实际收款时间，从而认定付款时间与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时间不符，进而否认合同的履行情况。该认定已经完全偏离事实。二、三上诉人提供的股东会决议真实、客观、内容合法，应该被采纳。该股东会决议虽然形式上不合法，但并不存在法定无效和可撤销的情形。公司的股东也都签名予以确认。虽然决议的内容中，由于有关股东笔误出现了“杜泽普”这样的错误。但在股东签名确认的时候，公司的所有股东均签名无误并盖有手印。这足以证明该份股东会决议的客观性、真实性，内容合法。原审第三人金叶公司也出具证明，对该次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客观性予以确认。故该股东会决议是真实、合法有效的，应该被采纳。三、三上诉人已经实际参与金叶公司的经营管理，并领取股权分红款。三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户名为崔润梅（崔润梅为上诉人冯龙波的妻子，已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结婚证）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表、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原审法院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审第三人金叶公司也出具证明证明公司的股权分红一直由王维才的账户向其他股东进行发放。依据目前中国民营企业的管理状况，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混同的情形大量存在，这只是公司管理不规范的行为。原审法院不应该因为公司的管理不规范而否认三上诉人已经实际参与公司经营、领取股权分红的事实真相。三上诉人、崔润梅与金叶公司、王维才之间并无借贷关系，故不存在借款利息之说。即使要认定该收款金额为借款利息，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也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原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没有对此进行举证。综上，三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参与公司经营，并领取了股权分红款。四、三上诉人已经客观、真实的支付了股权转让款183万元。原审法院已经对180万元收款确认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却仅仅因其余3万元采用现金支付方式而否认上诉人支付了股权转让款与客观事实不符。3万元只是183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极其微小的一部分，即使采用与约定条款不符的支付方式也不影响对其余18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认定。三上诉人将随同上诉状一起提交180万股权转让款中120万元的交易转账凭证，其余60万元转账凭证因卡遗失，已无法提供。五、三上诉人并不是隐名股东。原审法院依据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双方暂不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如日后需要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甲方应予以配合”认定三上诉人愿意作为隐名股东，存在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且无任何法律依据。该约定只是对股权变更登记时间的一种不定期约定，并不具有任何代持股权的性质。三上诉人也一直要求原审第三人何泽普配合对股权进行变更登记。综上，三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切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望判如所请。被上诉人韦富裕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三上诉人上诉无理，应予驳回。1.三上诉人没有确切履行《股权转让合同》，更无证据证明其实际参与金叶公司的经营。首先，三上诉人提供的付款确认书出具的日期以及转让款的付款方式与《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条款不一致，无法确认三上诉人的合同履行情况。其次，三上诉人无提供确切证据证明其实际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三上诉人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表户名系崔润梅，其不是本案当事人，无法证明其所收取的款项是公司分红，况且其不同时期收取的款项均为37500元，而公司的收益不可能长期保持不变，此与常理不符。2.即使《股权转让合同》系真实有效的，三上诉人的权利无法对抗作为善意第三人的被上诉人，无法排除法院对何泽普股权的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在（2018）粤0606民初20254号案诉讼中，三上诉人并未到相关工商行政部门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何泽普仍系金叶公司登记公示的股东之一，持有22.5%的股份，因此，被上诉人有权根据公司工商公示结果向法院申请冻结上述股权，三上诉人的权利无法对抗作为善意第三人的被上诉人。综上所述，原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此，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三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三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18)粤1204民初709号民事判决、(2018)粤1204民初710号民事判决（均为复印件）,拟证明在另案中，与本案同一事实，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确认股权转让有效。该两判决已生效，均提起过上诉。2.股东会决议确认书，拟证明在2019年4月11日金叶公司确认三上诉人为金叶公司的合法股东。三上诉人庭后又向本院提交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营业执照各一份。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三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两份判决书虽然确认了股权转让是有效的，但是仅仅在股东内部之间发生法律效力。判决的第一项写得很清楚“......；该权利未经公司登记机关变更登记之前，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也就是说，这两份判决书恰恰证明三上诉人即使享有购买了股权的合同的权利，也不能对抗善意的第三人。而本案被上诉人是属于善意的第三人，所以是不能排除对何泽普名下的股权的执行；对证据2，被上诉人认为：1.从形式上是不合法的。股东会参加的人员共有五个，但是没有任何一个股东的签名。2.从内容上，股东会决议表决通过了冯龙波、冯龙海、冯华英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中涉及的人，被上诉人不知道具体是指哪些人。3.既然是确认股权转让协议，那么股权转让协议也不作为附件，究竟是哪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也不清楚，是否为本案涉及的股权转让协议。所以证据2无论从形式上、从内容上都是不合法的，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都不确认；对三上诉人庭后提交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恰恰证明上诉人不是金叶公司的股东。本院经审查认为，三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证据2系金叶公司在涉案股权被查封后作出，且确认书中注明是《股权转让协议》，亦不能确定与本案的《股权转让合同》为同一内容，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对三上诉人庭后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上诉人韦富裕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原审第三人何泽普、金叶公司在二审期间未进行答辩，亦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根据（2019）粤0606民初4675号案卷宗中中国农业银行特种转账凭证显示，崔润梅账户622*************479向何泽普账户622********12029974转账90万元，交易时间为2014年12月3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建顺支行出具的客户交易详细信息显示，冯龙波账号311********20036372向何泽普账号311*************977转账10万元，交易时间为2014年12月19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建顺支行出具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冯龙波帐号43674231********406向何泽普账号311*************977转账30万元，交易日期为2014年11月28日。另查明二，三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三份收款确认书记载：何泽普分别确认于2014年12月已收到冯龙波、冯龙海冯华英通过农业银行转账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各60万元。落款时间为2018年11月19日。另，三上诉人在二审法庭调查中陈述涉案股权支付款项情况为：2014年12月3日银行转账90万元，2014年11月28日银行转账30万元，2014年12月19日银行转账10万元,现金支付3万元，还有50万元无银行转账凭证。另查明三，金叶公司于2004年11月26日登记成立，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王维才，登记的投资者为杜泽雍、王维才、王维茂、何泽普、李沛良。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三上诉人对涉案股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原审法院（2018）粤0606民初20254号案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三上诉人提交2014年12月2日其（乙方）与原审第三人何泽普（甲方）在广东永隽律师事务所律师的见证下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何泽普以1830000元的价格转让其持有的涉案股权给三上诉人，股权转让款要在2014年12月31日前以银行转账形式付清，双方暂不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如日后需要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甲方应予以配合。三上诉人提交三份收款确认书记载何泽普确认于2014年12月已收到三上诉人各通过农业银行转账支付的股权转让款60万元。三上诉人在一审时也提供了中国农业银行特种转账凭证、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建顺支行出具的客户交易详细信息、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建顺支行出具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予以证明其向何泽普支付股权转让款。但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建顺支行出具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冯龙波向何泽普转账的30万元是在2014年11月28日，该转账时间早于《股权转让合同》的签订时间及收款确认书中记载的何泽普确认收款的时间，三上诉人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款项是用于支付股权转让款。另，上述转账款项均未注明转账用途，转账数额与《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的数额不符，转账数额、转账银行与三上诉人提交的三份收款确认书中记载的内容亦不符合，收款确认书中记载的收款数额与《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的数额亦不符合，均存在矛盾。三上诉人现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按照上述《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向何泽普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该合同得到了切实的履行。由上，三上诉人主张对涉案股权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因三上诉人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对涉案股权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故其所主张的对涉案股权享有的权利不能对抗原审法院（2018）粤0606民初20254号案中对涉案股权的冻结。原审法院对三上诉人请求排除对涉案股权的执行并确认其享有涉案股权不予支持，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三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法院（2019）粤0606民初467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270元，由上诉人冯龙波、冯龙海、冯华英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照栋审 判 员 李蔚婕审 判 员 尹小娜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敏君书 记 员 邓素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