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71行终21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文倩，女，1980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竹丝岗四马路16号。法定代表人：唐小平，主任。上诉人吴文倩因诉被上诉人广州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以下简称市卫健委）医疗投诉答复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8）粤7101行初522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查查明：2017年12月1日，吴文倩向原广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原市卫计委）提交《关于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相关医护人员手取胎盘没有签署手取胎盘知情同意书违法违规行为的举报》，反映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以下简称中山医附三院）存在未向患者及患者家属告知手术原因、必要性和风险等即对患者实施手取胎盘术的违法行为，并要求：一、对违法行为予以调查取证，并依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予以处分；二、对负有责任的人员予以调查，并依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护士管理条例》给予处分；三、依据《广东省卫生厅关于医疗机构不良执业行为记分的试行管理办法》给予中山医附三院医生不良执业行为予以扣分处理；四、将处理结果向原告书面回复。原市卫计委收到原告吴文倩的投诉材料后交由下属执法机构市卫监所进行调查处理。2018年1月9日，市卫监所向中山医附三院发出《协查函》，要求该院协助调查并提供相关材料。其后，中山医附三院向市卫监所提交《对吴文倩女士信访的回复》及吴文倩病历资料、麦赞医师《医师资格证书》及《医师执业证书》等资料。病历资料显示，2012年6月15日，原告吴文倩至中山医附三院分娩待产，当日中山医附三院医生将阴道分娩过程中可能出现的情况及处置措施向原告及其家属进行了告知，并签署《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孕产妇及家属知情同意书》，其中包括“胎盘胎膜残留、粘连、剥离不全、嵌顿、植入，必要时同意手取胎盘及清宫术”等15种情形以及患者、家属表示已知情和同意接受医生告知的此手术方式及术中因病情变化可能变更的手术方式等内容，原告及其家属在知情同意书中予以签名确认。2012年6月17日，原告在分娩过程中出现胎儿心动过缓，胎儿窘迫情形，医生交代病情并建议产钳助产，原告及家属签署了手术知情同意书，同意钳产。此后原告通过产钳助产娩出胎儿，新生儿娩出时无自主呼吸、无心跳，经抢救无效死亡。原告钳产后出现羊水栓塞、产后大出血、休克等情形，医生采取了手取胎盘胎膜，使用卵圆钳将胎膜钳出等抢救措施。市卫监所对上述材料进行了查阅并核实，并于2018年1月22日向原告住院时的主管医师麦赞进行调查询问。经调查，原市卫计委于2018年1月26日向中山医附三院出具《卫生监督意见书》，责令该院进行整改。又于2018年2月13日向吴文倩作出穗卫群〔2017〕1011号《广州市卫生计生委关于吴文倩同志投诉事项的答复函》，并于次日邮寄送达吴文倩。吴文倩于2月17日收到后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1月6日，中共广州市委、广州市人民政府下发《中共广州市委广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的通知》，方案内容包括：“组建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将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的职责，以及市民政局的老龄工作职责，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职业安全健康监督管理职责等整合，组建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市老龄工作委员会的日常工作由市卫生健康委员会承担。不再保留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原审法院认为，市卫健委作为市级卫生行政部门，具有对所辖区域内卫生医疗机构进行监督管理的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因此，市卫健委是本案适格被告。《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医疗机构施行手术、特殊检查或者特殊治疗时，必须征得患者同意，并应当取得其家属或者关系人同意并签字；无法取得患者意见时，应当取得家属或者关系人同意并签字；无法取得患者意见又无家属或者关系人在场，或者遇到其他特殊情况时，经治医师应当提出医疗处置方案，在取得医疗机构负责人或者被授权负责人员的批准后实施。”《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十一条规定：“在医疗活动中，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应当将患者的病情、医疗措施、医疗风险等如实告知患者，及时解答其咨询；但是，应当避免对患者产生不利后果。”第五十六条规定：“医疗机构违反本条例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卫生行政部门责令改正；情节严重的，对负有责任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给予行政处分或者纪律处分：（一）未如实告知患者病情、医疗措施和医疗风险的......”本案中，在原告分娩前，医生已告知阴道分娩可能出现的情况及处置措施，其中包括“胎盘胎膜残留、粘连、剥离不全、嵌顿、植入，必要时同意手取胎盘及清宫术”等内容，原告及其家属均已在知情同意书中签名确认，此后原告在分娩过程中胎盘胎膜无法娩出，并发生羊水栓塞、产后大出血、休克等严重危及生命的情形，中山医附三院在抢救过程中，实施了手取胎盘术，并未超出原告及其家属事先知情同意的范围，但医方未如实告知原告及其家属实施手取胎盘术的医疗风险等，违反上述规定，被告市卫健委经调查后认定医方存在未告知手取胎盘术的医疗风险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广东省卫生厅关于医疗机构不良执业行为记分的试行管理办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的规定，中山医附三院未向患者告知手术风险的行为并不属于应予扣分处理的不良执业行为。被告市卫健委经过调查，对医方存在的问题发出《卫生监督意见书》责令其整改，并在法定期限内答复原告，处理程序合法，于法有据。原告请求撤销穗卫群〔2017〕1011号《广州市卫生计生委关于吴文倩同志投诉事项的答复函》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文倩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在《阴道分娩告知书》签写的“要求顺产”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没有签写“同意手取胎盘”，该告知书是医院提前打印好的格式条款，手取胎盘不能代表上诉人和家属的意思。原审判决仅以上诉人的签名就认定是上诉人和家属同意手取胎盘，完全忽略上诉人签写的“要求顺产”，属于断章取义，导致原审判决基础错误。二、《阴道分娩告知书》第6点告知的是阴道分娩过程中的可能性风险，而且该风险在手取胎盘前并没有实际发生。法律规定不仅要告知风险还要如实告知诊疗过程中发生的情况，并根据实际情况重新签订手术知情同意书，实际上做了手术也要如实告知。麦赞医生在询问笔录中也认为需要手取胎盘的实际原因是上诉人产后出血较多，胎盘未能娩出，但这并不在陈丽医生签订的《阴道分娩告知书》范围内。麦赞医生关于已告知上诉人，上诉人没有拒绝的说法，没有证据证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三、市卫健委庭审中称“胎儿娩出后10分钟后，胎盘未能娩出，就是胎盘残留的情形，没有超出此前告知的范围”，是故意混淆视听，与百度百科及《妇产科学》记载相悖，没有事实根据和科学依据。原审判决对此说法没有作出任何认定，错误判断没有超出此前告知的范围。电子版抢救记录记载胎膜残留是在手取胎盘后才发生，且手取胎盘前也没有发生出血较多的情况。根据《妇产科学》第七版第75页的记载，胎儿娩出后10分钟，胎盘未能娩出是正常现象，不属于胎盘残留。只有超过30分钟才可以手取胎盘。由此可见麦赞医生未能准确判断病情，也没有如实告知病情和风险。如果医生如实告知，上诉人和家属不会同意手取胎盘。四、上诉人投诉的对象是手取胎盘的麦赞医生，并不是没有参与实际诊疗的陈丽医生。原市卫计委和原审判决以陈丽医生签订的《阴道分娩告知书》来认定麦赞医生签订了《阴道分娩告知书》，属于张冠李戴。综上所述，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判决：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重新查处，并将结果书面回复上诉人，或者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市卫健委二审未提交答辩意见。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且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市卫计委对上诉人的投诉事项是否已经依法履行了法定职责。原市卫计委收到上诉人反映中山医附三院的医生对其施行手取胎盘术前未履行告知义务的投诉后，经调查取证，核实发现该院虽然在上诉人自然分娩前已向上诉人告知分娩过程中可能发生胎膜残留等并发症，需采取手取胎盘的医疗措施，上诉人亦签名确认，但并未告知手取胎盘的医疗风险，不符合《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十一条关于医疗机构及医务人员应向患者如实告知医疗风险的规定，存在不规范医疗行为。据此，原市卫计委按照《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向中山医附三院出具《卫生监督意见书》责令该院整改，并将处理结果函复上诉人，已经依法履行了调查处理以及答复告知的法定职责，并无不当。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上诉人提出原审判决未对其是否属于胎盘残留情形作出认定的问题，该问题属于专业医学判断的范畴，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原审判决不予审查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吴文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建军审 判 员 金 霞审 判 员 石晓利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 张宗芳书 记 员 何洁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