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192民初4632号原告：潘莹煊，女，1991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婧，上海正义永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杭州恒钥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西兴街道滨安路12号101室。法定代表人：荣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涛、孙梦娴，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原告潘莹煊（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杭州恒钥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肖像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8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婧、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涛、孙梦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所有微信代理立即删除带有原告照片的广告图片及宣传信息；2.判令被告在其官方网站、微信公众号、微博账号及被告所有微信代理的朋友圈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3、判令被告承担原告经济损失38万元，精神损失费3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案涉事实和理由：被告是一家美容整形机构，其主要营销方式是通过发展微信代理（分为“股东”和“会员”两种）发朋友圈的方式来宣传招揽客户。被告目前已有1万多股东，好几万会员。所有代理通过统一的素材库来发朋友圈进行宣传。2019年3月20日，原告去被告医院进行了鼻综合整形手术。手术前被告就叮嘱工作人员“悄悄的”“不要给别人知道”。术后恢复9天后，原告又叮嘱“虽然我团队的人都知道，但是不能发。”2019年4月4日，原告的丈夫突然收到朋友发来的消息，才得知原告的整形照片被被告制作成了宣传广告，在朋友圈病毒式流传。原告遂找到整形医师询问，医生也表示宣传部门让他提供一张照片，他就给了，事先没有征得原告本人的同意。原告整形的事情因此被同事、好友获悉，很多人前来询问原告是否整容，给原告的精神造成了极大压力。整形原本就具有一定的隐私性，再加上我国整体对整形的接受度不是很高，普通人整形更易被人指指点点。被告明知原告不想对外声张，仍在原告未同意的情况下，利用原告整形前后对比图制作宣传画册在网络上大范围传播，企图以此获利。其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肖像权，并造成了原告极大的精神损失。原告现依法提起诉讼，望法院判如所请。被告答辩称：一、被告的微信代理已经删除了相关的信息。从第一时间接到原告通知，被告就尽所能来消除影响。二、原告的诉讼请求中判令“被告在其官方网站、微信公众号、微博账号及被告所有微信代理的朋友圈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是不可能实现的。微信代理不是被告主体，只是被告的代理商。被告没有办法联系到所有的代理商，让其发布相关信息。且有些代理商并没有在微信中发布原告的相关信息，让他们在朋友圈发所谓赔礼道歉的信息，不符合逻辑。三、原告诉称判定被告承担原告经济损失38万，原告实际并无经济损失，所以不存在赔偿经济损失的问题。至于精神损失费3万元，我们认为适当的可以对原告进行精神损失赔偿和补偿。原告围绕其观点依法提交了证据，被告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原告与被告工作人员聊天截图；证据2、原告与被告工作人员聊天截图；证据3、原告与整形医生徐海燕聊天截图；证据4、被告制作的“生态鼻综合”宣传画册；证据5、原告朋友圈截图；证据6、恒钥医美相关群聊截图；证据7、原告丈夫与友人聊天记录；证据8、原告与被告工作人员聊天记录；证据9、原告与被告工作人员聊天记录；证据10、原告及好友聊天记录；证据11、原告与好友聊天记录；证据12、恒钥医美公众号；13、恒钥医美官方微博；证据14、恒钥代理朋友圈仍在使用原告手术照片；证据15、恒钥代理朋友圈截图；证据16、恒钥代理朋友圈截图。经审查，证据1-13与本案相关联、真实、合法，相互印证，能够形成证据链，予以采信；证据14-16真实性、关联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结合本院认定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为医疗美容机构，通过微信代理的方式进行美容整形宣传并招揽客户。2019年3月20日，原告在被告处进行鼻综合整形手术。原告术前提前告知被告工作人员，不要向他人透露原告整容的相关信息。2019年3月29日，原告再次告知被告工作人员不能对外公布原告照片。2019年4月4日，原告丈夫收到他人发来原告整容的术前术后对比图。原告自此得知在未征得其同意的情况下，被告诸多微信代理在朋友圈中发表原告术前术后对比图，以致原告整容信息被同事、好友知悉，给原告造成一定精神压力。原告询问整形医师徐海燕，徐海燕医师表示被告的宣传部门让其提供照片，得知原告不同意对外公开照片后便从“生态鼻综合”宣传画册中删除原告术前术后对比图。本院认为，自然人享有肖像权。自然人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侵害人停止侵害，消除影响，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原告为证明其肖像权受到侵害，提交了其与被告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被告制作的“生态鼻综合”宣传画册及原告与同事、朋友的微信聊天记录。庭审中，被告本案涉及的侵权实施事实及其微信代理在朋友圈发布原告术前术后对比图的侵权事实予以确认。被告的微信代理以在朋友圈宣传、介绍相关医疗美容整形为主要内容，属于盈利性的宣传活动。因此，被告在未经原告许可的情形下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原告的肖像，侵犯了原告的肖像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规定：“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修理、重作、更换；（七）继续履行；（八）赔偿损失；（九）支付违约金；（十）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十一）赔礼道歉。法律规定惩罚性赔偿的，依照其规定。本条规定的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行为，本院予以准许。原告要求被告所有微信代理删除带有原告照片的广告图片及宣传信息，但原告首先并未明确被告所有的微信代理的人员范围，其次又未举证证明被告所有的微信代理均对原告实施了侵权行为，最后，对于被告与微信代理之间的法律关系原告亦未明确，本院不能确定被告的微信代理如果实施了侵权行为是否应当由被告来代为其承担法律责任，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但被告应当在其微信公众号上对其代理发布不得再自行使用原告照片的声明，以阻止损失的扩大。被告自认其确实曾经通过微信代理、制作“生态鼻综合”宣传画册等多种方式使用了原告照片，本院认为，被告的该项行为影响较广，被告应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因被告主要使用微信方式实施的侵权行为，故本院确定被告在其微信公众号“恒钥医美”上刊登向原告赔礼道歉的声明。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认为被告应合理赔偿原告经济损失，结合被告的侵权方式、过错程度以及侵权行为造成的影响和后果等因素，酌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000元。另因被告侵权行为尚未对原告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后果，被告发布的照片亦不存在侮辱、伪造、捏造等现象，故对其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杭州恒钥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停止侵犯原告原告潘莹煊名誉权的行为；二、被告杭州恒钥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微信公众号“恒钥医美”刊登向原告潘莹煊公开赔礼道歉的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核），如被告杭州恒钥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履行逾期不履行上述义务，则由本院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纸，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杭州恒钥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承担；三、被告杭州恒钥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潘莹煊6000元；四、驳回原告潘莹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275元，由原告潘莹煊负担1000元，由被告杭州恒钥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负担275元。原告潘莹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275元；被告杭州恒钥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诉讼费27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审判员  赵溪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吕阳书记员孙明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