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78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卢栋华，男，1990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梅县******龙窝，公民身份号码441************919。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理，广东京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美容，广东京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润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xxxxxx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4MA4WRXML21。负责人：罗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国斌，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雪梅，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佛山市龙光骏景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xxxx，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xxxxxx5。法定代表人：沈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国斌，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雪梅，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栋华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润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以下简称润景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佛山市龙光骏景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光骏景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29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卢栋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润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撤销卢栋华与润景公司签订的装修协议、润景公司返还卢栋华130840元装修款并支付评估费2000元；2.润景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房屋装修协议》（以下简称装修协议）不存在欺诈或重大误解的情形是错误的。1.现有的证据足以证明装修协议不包括房屋价格。卢栋华于2017年12月13日出具《承诺书》，确认佛山市禅城区**************（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毛坯价是《商品房买卖合同》内所载价格，装修价格以装修协议（以下简称装修协议）为准。事实上，龙光骏景公司也以《商品房买卖合同》所载价格开具了相应的购房发票。两份证据相互印证，证明装修协议不包含部分房屋价格。如果装修协议包含了部分房价，卢栋华、润景公司、龙光骏景公司签订该协议时应当在协议中约定或者签订其他文书，但各方均未签订。2.润景公司与龙光骏景公司确认“420840元不是单独的装修款，是涉案房屋价格的一部分”，不仅不能证明装修协议包含部分房屋价格，反而证明润景公司与龙光骏景公司相互串通欺诈卢栋华。润景公司是龙光骏景公司指定的装修公司，两者存在利害关系。润景公司与龙光骏景公司从未向卢栋华表明装修协议的价款包含房价。现二者不顾《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共同确认装修协议包含了房价，是串通损害卢栋华的合法利益。3.虽然装修协议中关于装修标准的具体约定未细化，卢栋华也确认《商品房买卖合同》与装修协议需同时履行，但不能因此推断卢栋华知道该协议总价款包含了部份房价。龙光骏景公司是开发商，润景公司是其指定的装修公司，卢栋华作为普通消费者不了解法律，基于对龙光骏景公司的信任而与润景公司签订装修协议，签订之时对装修协议只约定装修总价、没有约定其他细节未产生怀疑。后来在装修协议履行过程中，卢栋华发现协议相关约定过于模糊，因而与润景公司协商，也可以证明卢栋华并不知道装修协议包含房价。卢栋华确认《承诺书》不能证明卢栋华知道装修协议包含了房价，因为《承诺书》是龙光骏景公司提供的，卢栋华无法修改其中的文字，要买房就只能签，况且卢栋华当时认为《承诺书》只是龙光骏景公司为了促使卢栋华履行装修协议。4.即使装修协议包含了房价，因装修协议没有具体约定，龙光骏景公司和润景公司也从未通过其他方式告知过卢栋华，卢栋华不清楚装修协议价款中房价与装修价格的具体构成，而这些信息很重要，足以影响卢栋华作出是否购买涉案房屋的决定。润景公司和龙光骏景公司刻意隐瞒这些重要信息，属于欺诈，因此应撤销装修协议。（二）一审判决卢栋华支付违约金有误，卢栋华没有违约行为。1.签订装修协议时，卢栋华与润景公司没有约定取得银行贷款的期限。卢栋华在约定期限内向银行递交了贷款申请，虽然未能取得银行贷款，但并未违反该约定。2.由于装修协议关于装修标准的约定过于模糊，卢栋华发现后反复与润景公司协商，在未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卢栋华不能继续履行该装修协议。一审判决忽略该情况，认定卢栋华存在违约行为并支付违约金，不公平。（三）润景公司不是装修协议的相对方。卢栋华是与龙光骏景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和装修协议，从未见过润景公司。签订装修协议时，合同相对人一方没有盖章。龙光骏景公司过了几个月后把装修协议给卢栋华时，卢栋华才发现润景公司在装修协议上盖了章。（四）装修协议的价格是42万多元，即每平方米3600多元，明显虚高，是佛山房地产主管部门近期严厉打击的行为。（五）润景公司和龙光骏景公司交付的房屋绝大部分存在质量问题，用伪劣产品替代约定产品，装修质量与装修协议约定的装修标准严重不符。有400多名业主正在投诉维权。卢栋华有理由相信涉案房屋也不可能符合标准，无法相信润景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被上诉人润景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卢栋华的上诉。（一）2017年12月13日，卢栋华前往龙光骏景公司的销售中心查看涉案楼盘，公司销售人员已明确告知卢栋华涉案房屋是带装修销售，对此有卢栋华于2017年12月13日亲笔签署的《承诺书》和卢栋华在一审的庭审陈述为证。卢栋华是在清楚知悉涉案房屋是带装修销售的情况下才与润景公司、龙光骏景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装修协议。欺诈的前提必须是故意隐瞒事实，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龙光骏景公司、润景公司在签约前均履行了详尽、客观、真实的告知义务，本案不存在重大误解及欺诈情形。一审法院关于涉案房屋是带装修销售的事实认定完全正确。（二）卢栋华申请撤销装修协议不符合合同法规定，更违背了合同法关于保障交易安全的基本原则。如上所述，双方签订的装修协议与《商品房买卖合同》不存在重大误解、欺诈、胁迫情形，完全体现的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即装修款是带装修房屋的房价的一部分，两份合同约定的价款共同构成涉案房屋的总价款。既然卢栋华也承诺两份合同必须同时履行，现卢栋华仅要求解除装修协议而不同时要求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明显与双方约定不符。双方当事人均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信守承诺，忠实全面地履行合同义务，推动合同最终履行完毕，以维护公平的市场交易秩序，保障交易安全。（三）卢栋华未能按约支付装修款是其自身经济状况所致，对此有卢栋华于2018年8月28日亲笔填写的《xxxx装修延期付款申请表》为证。该申请表还可以证明：第一，卢栋华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装修协议没有异议，也不存在重大误解及显失公平的情况；第二，卢栋华承诺将分期继续履行付款义务。卢栋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签订合同所引起的法律后果及责任具有明确的认知、风险评估及判断能力。因卢栋华的违约行为导致其未能按约履行付款义务，且在承诺自行解决资金偿还欠款后仍未履行，具有明显过错。润景公司数次催告卢栋华付款并给予了一定的宽延期，不仅尽到善意的提醒义务也给予了合理的履行期间。但卢栋华不仅不珍惜，反而找其它借口推脱责任，拒绝履行，不仅违约且主观有恶意。一审法院在充分考虑案件事实的基础上认定卢栋华未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但在认定违约金的起算日期时却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卢栋华应当履行付款义务的最早期限，反而选择酌情延后，己经体现了法院的仁慈，一审判决不仅合法，而且对卢栋华公平、合理。（四）装修协议的签订、履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卢栋华签订装修协议时，协议的主体、内容均有明确记载，卢栋华在认真阅读装修协议后自愿签署，没有对协议主体和协议内容提出过任何的异议。该装修协议体现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五）卢栋华至今未接收涉案房屋，却主观臆断涉案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其所谓的解除合同理由属于个人杜撰，歪曲事实。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即使涉案房屋存在瑕疵，也并不导致合同的无效或解除。卢栋华以该点理由试图撤销装修协议没有任何事实、法律依据。龙光骏景公司述称，与润景公司答辩意见一致。卢栋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卢栋华与润景公司签订的装修协议；2.润景公司返还卢栋华已支付的130840元装修款，并支付评估费2000元；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润景公司承担。润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卢栋华向润景公司支付装修款290000元及利息33962元（按装修总价款420840元的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从2018年4月6日起计算，暂计至2018年12月31日，并应计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2.卢栋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3日，卢栋华出具《承诺书》，上载：“……本人所认购的位于佛山市禅城区**************物业为带装修销售（装修价格约定为3600元/平方米，建筑面积116.90平方米，装修总价420840元），本人自愿认购、购买该物业以及物业内的装修。本人知悉，《商品房买卖合同》内所载价格为该物业的毛坯价，该物业内装修价格以《装修合同》为准，本人将按时足额支付该物业的毛坯总价以及装修总价。本人了解，该两份合同相互关联，且必须同时履行，违反任一合同均视为对另一合同的违约。本人保证不以上述事项为由要求解除认购关系或购买关系，或要求出卖方承担任何责任。”2017年12月18日，卢栋华（委托人、业主、甲方）与润景公司（受托人、乙方）签订装修协议，约定：“第一条1.甲方委托乙方对佛山市禅城区**************进行毛坯收楼，并按照附件一《房屋户型平面图》、附件二《装修、设备交付标准》对该房屋进行装修……4.乙方应当在2019年12月30日前完成本协议约定装修工程并交付给甲方。第二条1.该房屋的装修总价为420840元（按套总价包干）；甲方同意乙方自主采购装修所需材料等工作，乙方必须保证所提供的设备、材料、辅料必须符合现行国家或行业的质量检验评定标准及该工程交付标准。2.该房装修款甲方采取银行信用贷款方式付款：首期款130840元于2018年3月5日前支付，剩下290000元于2018年4月5日前向乙方指定银行申请信用贷款。第三条违约责任……2.若甲方逾期付款或乙方逾期交房，每逾期一天，违约方支付装修总价款的万分之三的违约金给对方。”装修协议中的附件三《装修质量保证书》上载“装修公司：深圳市润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项目名称：禅城区季华北路41号xxxx；装修竣工验收时间：2019年12月30日前；交付日期：2019年12月30日；保修受理部门：佛山市龙光骏景房地产有限公司xxxx项目保修管理办公室。”同日，润景公司开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卢栋华支付涉案房屋的首期装修款130840元。2018年3月5日，龙光骏景公司（出卖人）与卢栋华（买受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约定：“第一条项目建设依据1.出卖人以出让的方式取得坐落于佛山市禅城区*****侧、同济路南侧、东平路东侧地块的建设用地使用权。2.出卖人经批准，在上述地块上建设的商品房项目核准名称xxxx……第三条商品房基本情况……3.该商品房为第一条规定项目中的xxxx八座2503房，房屋坐落为禅城区季华北路41号八座2503房。4.该商品房的房产测绘机构为佛山市金尺房地产测绘服务有限公司，其预测建筑面积共116.90平方米，其中套内建筑面积91.08平方米……第六条计价方式与价款2.按照套内建筑面积计算，该商品房单价为每平方米16233.39元，总价款为1478537元……第七条付款方式及期限（一）签订本合同前，买受人已向出卖人支付定金50000元，该定金于本合同签订时抵作商品房价款。（二）买受人采取按揭贷款方式付款商业贷款首期款：自本预售合同网上签订之日起1日内支付全部房价款的30.34%，金额448537元。除首期款外，剩余房款金额1030000元，应于2018年4月5日前申请办理银行按揭手续，并按照按揭方式付款……第十一条交付时间和手续（一），出卖人应当在2019年9月30日前向买受人交付该商品房……第十六条商品房质量……具体装饰装修及相关设备标准的约定见附件六……”《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附件六双方就装饰装修主要材料和设备的品牌、产地、规格、数量等内容约定如下：1.外墙面砖+涂料+局部石材+局部玻璃幕墙。2.起居室（1）内墙：砂浆抹灰。（2）顶棚：钢筋混凝土楼板。（3）室内地面：钢筋混凝土楼板……《补充协议》一、关于贷款方式付款的补充约定1.买受人特别确认：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前，其已详细了解银行贷款条件，是在确认自身符合贷款条件且对贷款政策变化风险有充分认识的前提下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2.买受人须于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同时向按揭银行申请办理按揭贷款手续，并督促按揭银行代买受人将剩余购房款支付至出卖人账户。不论基于何种原因导致买受人银行贷款申请未获批准或获批额度不够的，买受人需在接到审批结果后10日内向出卖人补足未获批准部分的楼款，买受人逾期支付的，出卖人有权追究买受人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九、关于送达的补充约定1.出卖人向买受人发送的各种通知等文件，自寄出之第3日（无论买受人是否签收）或签收之日即视为送达。2018年8月28日，卢栋华向润景公司出具《xxxx装修款延期付款申请表》，上载：“本人于2017年12月13日认购8-2503房，于2017年12月18日已支付130840元，2018年3月5日网签并办理银行按揭。2018年6月22日银行放款103万元，同时由于反馈个人负债高，不能受理装修按揭。由于个人资金问题，申请自己找华润银行、中银消费两家办理按揭。华润银行要求按揭满4个月，额度能批15万元，中银消费要求按揭满6个月，额度能批15万元。特此申请装修款分两次贷款还清。第一期10月23日做华润银行，7个工作日下款，即11月1日给付150000元。第二期12月23日做中银消费，7个工作日下款，即2019年1月1日给付剩余的140000元。如逾期支付，按照3%违约金支付……”卢栋华在申请人一栏上签名捺印。2018年11月18日，润景公司通过特快专递方式向卢栋华发出《催款通知书》，要求卢栋华在2018年11月22日前支付剩余装修款290000元给润景公司。卢栋华于次日签收该《通知书》。2018年11月30日，润景公司再次通过特快专递方式向卢栋华发出《律师函》，要求卢栋华立即向润景公司支付装修尾款290000元及相应违约金。卢栋华于2018年12月1日签收该《律师函》。诉讼中，卢栋华陈述：2017年12月13日，卢栋华去楼盘看样板间时，龙光骏景公司的销售人员对卢栋华说房屋是带装修出售，装修合同约定的厨卫、灯具等与样板间一样；当时销售人员与卢栋华说，房屋价格是装修价加上毛坯价，需要与装修公司签订装修合同。卢栋华当天支付购房定金50000元，并签订承诺书、房屋认购书，2017年12月18日，卢栋华支付房款及装修款的首付款，并与龙光骏景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与润景公司签订装修协议。装修贷款因卢栋华有信用负债没有批准。诉讼中，润景公司、龙光骏景公司陈述，涉案楼盘尚未交楼，毛坯房屋已竣工验收，但尚未进行装修。润景公司与龙光骏景公司的关系为合作关系，龙光骏景公司开发的xxxx项目所有的毛坯商品房均由润景公司进行装修装饰。涉案房屋的装修总价420840元不是单独的装修款，是涉案房屋的价格（带装修）的一部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装修协议是否存在可撤销的情形；2.润景公司诉请卢栋华支付装修款是否已成就？关于争议焦点一，综合分析如下：一、根据卢栋华陈述，其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装修协议前，已前往涉案楼盘看房，得知房屋是带装修出售，并在2017年12月13日出具《承诺书》，确认知悉《商品房买卖合同》内所载价格为该物业的毛坯价，装修价格以装修协议为准，即卢栋华对于涉案房屋是带装修出售是知情的。二、诉讼中，润景公司以及龙光骏景公司明确“420840元不是单独的装修款，是涉案房屋的价格（带装修）的一部分”。卢栋华亦于《承诺书》确认《商品房买卖合同》、装修协议“相互关联，且必须同时履行，违反任一合同均视为对另一合同的违约”。即卢栋华知悉装修协议并非独立的装修合同；纵观装修协议，虽然约定了装修价格总额，但没有具体金额如何构成的约定，装修所对应的单价、面积、材料、品牌等均没有约定，该情况有异于日常的装修合同。结合房地产市场调控政策可知，装修协议所约定的装修费用反映的并非真实装修成本，而是房价款的一部分，与“毛坯房”买卖合同所约定的价款，共同构成涉案房屋的总价款。综上，不存在润景公司欺诈或卢栋华重大误解的情形，卢栋华诉请撤销装修协议并支付相应的评估费用的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如前评析，卢栋华与润景公司签订的装修协议、卢栋华与龙光骏景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善意履行各自的义务。卢栋华于庭审中确认，装修贷款因卢栋华有信用负债没有批准。即卢栋华装修贷款未能放贷的原因在于卢栋华，依据装修协议第三条第二款的约定，卢栋华已构成违约，润景公司有权参照违约金的标准向卢栋华主张利息损失。关于逾期付款的起算点。装修协议仅约定了申请信用贷款的时间，卢栋华、润景公司双方又无就未能放贷后的付款情况进行补充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润景公司作为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给与必要的准备时间。润景公司分别于2018年11月18日、2018年11月30日发函催促卢栋华支付欠款，卢栋华于次日签收的2018年11月30日的《律师函》，载明要求卢栋华立即向润景公司支付290000元及相应违约金。参考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补充协议第一条第2点“不论基于何种原因导致买受人银行贷款申请未获批准或获批额度不够的，买受人需在接到审批结果后10日内向出卖人补足未获批准部分的楼款”的约定，一审法院酌定利息的起算日期为2018年12月11日。润景公司诉请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卢栋华的诉讼请求；二、卢栋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润景公司支付佛山市禅城区**************的装修款29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装修总价款420840元为本金，从2018年12月11日起按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款项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润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卢栋华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一审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3806元，由卢栋华负担。反诉费3080元，由卢栋华负担2781元，润景公司负担299元。二审期间，卢栋华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2017年12月13日卢栋华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龙光骏景公司的工作人员李莉书写的房款、装修款情况；证据2.2018年11月16日卢栋华和龙光骏景公司工作人员的现场录音两段；证据3.发票、收款收据；证据1至3拟证明卢栋华购买涉案房屋时，房款和装修款是分开的，房款不包含装修款；装修协议是卢栋华和龙光骏景公司协商签订的，润景公司从未出现；卢栋华在2017年12月18日签订装修协议后，龙光骏景公司直到2018年11月16日才将装修协议和装修标准原件交给卢栋华。证据4.涉案房屋所在楼盘业主投诉交流群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润景公司的装修质量差。其他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证据1、2所涉主体身份不明，润景公司、龙光骏景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不予采纳；润景公司、龙光骏景公司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4与本案所涉问题无关，本院不予采纳。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讼争的装修协议系双方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引发的纠纷，故本案应为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卢栋华关于撤销装修协议、返还装修款之请求是否成立；二、一审判决卢栋华支付剩余装修款及利息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卢栋华主张撤销装修协议的事由是装修协议内容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欺诈情形。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卢栋华陈述，在看房时已被告知涉案房屋是带装修销售，房屋价格是装修价加上毛坯价，需要和装修公司签订装修协议，装修标准和样板间一致，并查看了样板房，即卢栋华在签订装修协议和《商品房买卖合同》之前已知悉涉案房屋是带装修销售，且对装修标准有直观、全面的认识；其次，装修协议的相对人润景公司是由龙光骏景公司指定，卢栋华亦陈述其是与龙光骏景公司的工作人员签订的装修协议，装修协议只约定了装修价格总额，装修单价高达3600元/平方米，卢栋华在知悉装修标准和样板间一致的情况下仍自愿签订装修协议，从上述情况看，该装修协议显然异于普通装修合同；再次，卢栋华在签订装修协议之前还签订了《承诺书》，确认装修协议和《商品房买卖合同》“相互关联，且必须同时履行，违反任一合同均视为对另一合同的违约”，即卢栋华知悉装修协议并非独立的装修合同，而是与《商品房买卖合同》组成一个整体，必须同时履行；最后，卢栋华已支付了部分装修款，并在剩余装修款支付期限届满后出具《xxxx装修款延期付款申请表》，声明因个人资金问题申请分期支付。综合上述情况可知，装修协议的签订主体、内容均有异于日常的装修合同，卢栋华亦已实际履行了部分义务，结合本市当时的房地产市场调控政策，本院认定龙光骏景公司与卢栋华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指向的标的物是带有装修的商品房，装修协议约定的装修费用反映的并非真实的装修成本，而是房价款一部分，与双方签订“毛坯房”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所约定的价款共同构成涉案房屋的总价款，且卢栋华对此是明知的，不存在重大误解，龙光骏景公司、润景公司亦不存在欺诈情形。因装修协议反映的装修费用是房款的一部分，故卢栋华以实际装修成本远低于装修费用为由主张装修协议显失公平亦不成立。综上所述，卢栋华请求撤销装修协议的事由均不成立，本院对其撤销装修协议、返还已支付装修款之请求均不予支持，对其申请鉴定装修协议上润景公司公章的形成时间和涉案房屋的装修价格之请求不予准许。卢栋华在未请求解除或撤销《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情况下单独申请撤销装修协议，有违其在《承诺书》中所作承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如上所述，卢栋华与润景公司签订的装修协议不存在可撤销事由，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卢栋华应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己方义务。卢栋华至今未支付剩余装修款，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判令卢栋华向润景公司支付剩余装修款290000元，并参照装修协议约定以装修总价款420840元为本金，从2018年12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付利息予润景公司，处理适当，论述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并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卢栋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卢栋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健南审 判 员 耿 翔审 判 员 吴媛媛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黄清怡书 记 员 钟伊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