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59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朝晖，男，1970年01月0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希武、姚奋振，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珠珍，女，1975年09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东凯，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朝晖因与被上诉人谢珠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8）闽0121民初2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朝晖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谢珠珍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谢珠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李朝晖尚欠被上诉人谢珠珍借款170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李朝晖与谢珠珍系朋友关系，2013年2月份开始，谢珠珍因资金问题向李朝晖借款，期间谢珠珍有偿还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直至2014年底，谢珠珍仍欠李朝晖借款未还（银行对账明细可以充分看出）。谢珠珍在与李朝晖的交流过程中有了解到，李朝晖对外生意有赚钱，谢珠珍遂提出与李朝晖合作一起做生意赚钱，为此，谢珠珍也开始陆续投入资金共同以李朝晖的名义对外生意（这也说明为何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金额有大有小，而不是单纯的一方支付本金，一方付息的借贷关系），后来生意出现了亏损，双方需要继续投入资金，故由谢珠珍介绍，以李朝晖的名义（因谢珠珍怕被她老公知道，不敢以自己的名义或共同名义借款）向张惠清、刘聚宏借款。李朝晖写好借条后，将借条交付给谢珠珍（因李朝晖根本不认识张惠清、刘聚宏，此二人均是与谢珠珍相识），谢珠珍承诺说，如果借款款项确有收到，谢珠珍就将借条交付给张惠清、刘聚宏，如果款项没有收到，就将借条撕毁。此后，李朝晖并没有收到张惠清、刘聚宏的借款，谢珠珍也未撕毁借条，故产生本案。谢珠珍提供的证据非但不能证明其所述的事实，反而可以认定当事人双方之间根本不存在借贷关系，且谢珠珍存在虚假诉讼行为。一、从谢珠珍及李朝晖之间的款项往来可证明李朝晖未向谢珠珍借款170万元。二、一审法院将《借条》、《情况说明》及张惠清、刘聚宏的证人证言作为定案依据是错误的。三、谢珠珍和李朝晖之间的银行流水与李朝晖出具给张惠清、刘聚宏的《借条》并非同一法律关系，相关借条不能作为结算依据。四、一审法院未对双方转账明细进行审查，属于对认定事实错误。五、被上诉人提及的部分款项通过现金交付支付，没有证据证明，一审中上诉人予以否认，依法应不予认定。一审法院应结合实际情况作出银行转账差额与借条是否存在关系的认定，如果没有，则银行转账应为双方的往来款；在往来款没有结算的前提下，应依法驳回一审原告的起诉。如两者存在关联性，则在一审法院认定存在关联性的前提下，亦仅能认定欠款金额为银行转账金额704350元。即使双方往来按照借贷关系来认定，按照月利率2%计算，则截至2016年6月19日，双方的结算借款本息亦仅为842876元。六、一审法院根据谢珠珍的一审陈述认定上诉人李朝晖未受胁迫，属事实认定错误。七、从银行流水中可以明显看出，2013年2月至2014年11月两年间，双方频繁交易达46笔，结算后，上诉人还多汇给被上诉人款项达160850元。就是按照月利率2%计算，被上诉人还差上诉人款项133597元，且2013年第一笔款项是上诉人汇给被上诉人的，这不是正常的借贷关系；八、本案原审程序不合法，应当追加刘聚宏、张惠清作为第三人而不应作为证人参加诉讼。 谢珠珍辩称：一、上诉人李朝晖与被上诉人谢珠珍之间长期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谢珠珍于2月8日前，以现金的形式将款项出借给上诉人李朝晖，多次累计后共计20万元，当时银行转账还不是主流的交易形式，大部分人还是习惯用现金的形式进行交付款项。借贷关系发生初期，上诉人李朝晖均依约付息并及时归还本金，被上诉人谢珠珍才会继续出借款项给上诉人李朝晖。上诉人李朝晖于上诉状中称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投资合作关系，款项往来均是做生意的结算，但其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上诉人李朝晖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对其出具的借条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二、上诉人李朝晖已确认向被上诉人谢珠珍借款的本金尚欠人民币170万元。因上诉人李朝晖与被上诉人谢珠珍之间长期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更换借条，对之前的借款进行确认及结算。李朝晖出具的两份借条，已确认其尚欠的借款本金为人民币170万元。若李朝晖未收到借款而不要求被上诉人谢珠珍或者张惠清、刘聚宏归还借条，明显与常理不符。综上，上诉人的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晰，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谢珠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朝晖立即向谢珠珍归还借款本金170万元及利息（其中借款本金50万元，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时间从2017年5月11日起暂计至2018年5月10日止，暂计利息为3万元，应计至李朝晖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其中借款本金120万元，利息以12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时间从2016年6月19日起暂计至2018年4月18日止，暂计利息为52.8万元，应计至李朝晖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2.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李朝晖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份起至2015年12月份止，谢珠珍通过银行向李朝晖共转账人民币3248150元，李朝晖通过银行向谢珠珍共转账人民币2543800元。李朝晖于2016年5月10日向刘聚宏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本人李朝晖身份证（3501111970××××××××），2016年5月10日向刘聚宏借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借期一年于2017年5月10日还。李朝晖于2016年6月19日向张惠清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本人李朝晖身份证号码3501111970××××××××向张惠清身份证号码3501211977××××××××借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月利息24000元。本人确认已收到出借人的上述款项。案外人刘聚宏、张惠清与被告李朝晖事先并不相识，系通过谢珠珍介绍见面。刘聚宏、张惠清与被告李朝晖之间无银行转账往来记录。张惠清于2018年4月27日出具《张惠清情况说明》，载明：李朝晖于2016年6月19向本人张惠清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确认：借款本金120万，月利率2%，双方未约定具体还款日期。本人张惠清在此说明：该笔借款真正出借人为谢珠珍（公民身份号码：3501211975××××××××），借条所载明的借款本金均是谢珠珍转给李朝晖的，该笔借款与本人无关，所有权益都归属于谢珠珍。刘聚宏于2018年4月27日出具《刘聚宏情况说明》，载明：李朝晖于2016年5月10向本人刘聚宏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确认：借款本金50万；再延长借款期限1年。本人刘聚宏在此说明：该笔借款真正出借人为谢珠珍（公民身份号码：3501211975××××××××），借条所载明的借款本金均是谢珠珍转给李朝晖的，该笔借款与本人无关，所有权益都归属于谢珠珍。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是谢珠珍与李朝晖之间是否具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谢珠珍是否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以及李朝晖是否尚欠谢珠珍借款本金17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问题。关于本案谢珠珍与李朝晖之间是否具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谢珠珍是否是本案的适格原告的问题。谢珠珍认为，其与李朝晖系朋友关系，双方除了有借贷法律关系外，没有生意上的合作关系；能够证明其主张的不仅有银行的转账凭证，还有李朝晖按其要求出具给刘聚宏、张惠清的借条可以证实。李朝晖则认为，其借条是出具给刘聚宏、张惠清的，因刘聚宏、张惠清未履行出借款项义务，该借条并未生效，且与谢珠珍无关，谢珠珍与李朝晖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是谢珠珍事先向李朝晖借款，之后与李朝晖合作生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李朝晖对案涉借条、谢珠珍提供的银行流水真实性并无异议，李朝晖在庭审中亦确认，其向刘聚宏、张惠清出具借条时并未受胁迫，且神志清晰，故李朝晖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出具借条，特别是向第一次见面的人出具可能带来的法律后果及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李朝晖关于案涉借条是出具给刘聚宏、张惠清的，与谢珠珍无关，因刘聚宏、张惠清未支付款项而不生效，而刘聚宏、张惠清也向一审法院陈述了李朝晖向他们出具借条的来龙去脉。再结合李朝晖并未举证证明其与谢珠珍存在合作生意的法律事实，应对李朝晖的主张不予采信。李朝晖与谢珠珍如无借贷往来，李朝晖则不会轻易向谢珠珍亲戚及朋友出具借条，而且李朝晖在出具借条后，如按其主张，并未收到刘聚宏、张惠清款项，李朝晖也并未要求谢珠珍或者刘聚宏、张惠清归还借条。鉴此，应认定谢珠珍和李朝晖之间存在合法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谢珠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关于李朝晖是否尚欠谢珠珍借款本金17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问题。案外人刘聚宏、张惠清已到庭接受调查，通过谢珠珍向李朝晖的转账明细，再结合借条载明的借款本金及法庭庭审笔录等证据足以认定李朝晖尚欠谢珠珍借款本金170万元，李朝晖也应按借条约定支付利息。综上所述，李朝晖向谢珠珍借款170万元，且至今未还，有李朝晖出具给谢珠珍收执的借条、银行转账记录及法庭审理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李朝晖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法律责任。其中借款本金50万元，双方未约定利息，仅约定了延长借期1年，故谢珠珍主张从延长借款期限届满后，即自2017年5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其中借款本金120万元，双方已约定月利率2%，故谢珠珍主张自2016年6月1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未超出法律规定利率的上限，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李朝晖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谢珠珍借款本金170万元及利息（其中借款本金50万元，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5月11日起计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其中借款本金120万元，利息以12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6年6月19日起计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4864元，由李朝晖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根据银行交易明细，双方转账往来起止期限应为2013年2月份起至2016年3月份止，一审法院误计为“2012年10月份起至2015年12月份止”，应予更正。除前述瑕疵外，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查有实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案涉借条，案外人刘聚宏、张惠清的书面证言及一审当庭证言，银行交易明细，能够确认以下事实：2013年2月份起至2016年3月份止，被上诉人谢珠珍向上诉人李朝晖转账324万元，上诉人李朝晖向被上诉人谢珠珍转账2543800元；上诉人李朝晖于2016年5月10日、2016年6月19日分别向刘聚宏、张惠清出具案涉借条；案外人刘聚宏、张惠清均确认，被上诉人谢珠珍以该二人名义向上诉人李朝晖出借资金，案涉借条所载借款债权归属于被上诉人谢珠珍。综合分析案外人刘聚宏、张惠清所披露其与被上诉人谢珠珍的代理关系，被上诉人谢珠珍转账金额、双方当事人转账差额及借款利息等因素，足以判断，案涉借条系上诉人李朝晖就其向被上诉人谢珠珍所欠借款债务的结算确认，上诉人李朝晖与被上诉人谢珠珍的借贷关系真实有效。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系作为借贷双方的上诉人李朝晖与被上诉人谢珠珍，上诉人李朝晖关于应追加其他当事人参加诉讼的主张不予采纳。上诉人李朝晖主张案涉借条并非结算性质而系借款未交付的借贷合意凭证，以此分析，若案涉借条并非结算性质，上诉人李朝晖在未收到借款的情况下一再出具借条，且未就项下借款的支付或借条的撤销提出诉求，显然悖于常理，亦与双方转账往来存在较大差额的事实不符。故上诉人李朝晖有关借款未交付的主张不予采纳，其应依约还本付息。上诉人李朝晖于本案诉讼中未主张其被胁迫出具借条，且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备应有的风险意识及认知理性，明知出具借条行为可能引发的法律后果，应认定其意思表示自由、真实。故上诉人李朝晖关于一审法院认定其未受胁迫属事实认定错误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李朝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864元，由李朝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官永琪 审判员  刘善治 审判员  张 俊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齐晓聪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