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长顺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729民初677号 原告：黄通荣，男，1966年3月17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国林，重庆俊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贵州长顺三川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长顺县鼠场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2905500229XH。 法定代表人：黎显秀，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友双，广东莱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妙娜，广东莱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湖北天宇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百灵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5751830638X。 法定代表人：乐少华，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梦嫣，贵州大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黄通荣与被告贵州长顺三川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川公司”）、湖北天宇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29日立案受理，同年5月28日作出（2018）黔2729民初352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起诉；原告不服提起上诉，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2日作出（2018）黔27民终158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审理；本院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2018）黔2729民初912号民事判决，被告三川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4日作出（2019）黔27民终454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本院收受后，另行由本院审判员谢昭立、陆会、人民陪审员吴显才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黄通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国林，被告三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友双、黄妙娜，被告天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贾梦嫣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通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由被告三川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2592000元；2、由被告三川公司支付原告资金占用利息（以2592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8月1日起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3、判令被告天宇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用由被告方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1月23日，原告挂靠被告天宇公司与被告长顺三川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将其开发的三川公司长顺鼠场工业园区厂房（1#-3#，10#-12#共6栋厂房）发包给原告施工，按固定价580元/㎡计算，暂定总工程价380万元。2015年1月26日原告按约定进场施工，2015年6月25日施工完毕交付被告三川公司使用。在施工过程中，被告三川公司仅支付工程款1,208,000元，余款拒不支付。2017年7月27日，原告与被告三川公司在长顺县鼠场工业园区管委会的调解下达成协议，确定被告三川公司共欠原告工程款240万元（以实际支付凭据为准），约定2017年8月16日支付工程款20万元，2017年9月20日支付工程款余款60万元，2017年11月30日支付余款。现付款期限届满，原告多次要求被告三川公司付款，被告三川公司拒不支付，被告天宇公司也不配合原告向被告三川公司主张工程款权利，导致原告及其下属施工班组至今未收回款项。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 被告三川公司辩称：1、原告并非涉案合同的相对人，本案中不存在被告三川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的事实，原告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对涉案工程实际投入资金进行建设，原告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2、即使原告为实际施工人，但原告无施工资质，该建设施工合同无效，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只有在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后，方可要求发包人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而涉案工程至今未经竣工验收合格，被告天宇公司也未将涉案厂房交付三川公司，目前厂房处于空置状况，没有证据证明实际已完成的工程量，因没有结算，原告主张按合同约定的总价款380万元为被告三川公司应付工程款总额没有任何依据，无权要求支付工程款；3、被告三川公司已按工程进度约定支付了第一笔进度款80万元，后因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故未支付；4、原告主张施工完毕时间，与其提供的证据材料体现的时间内容相矛盾，原告没有提交竣工验收报告，也没有交付被告三川公司使用；5、被告三川公司与原告黄通荣签订的《支付农民工工资协议》，公确定农民工工资金额，剩余工程款是以双方后续协商为准，双方并未实际进行结算，不存在确定欠原告240万元的事实；6、原告不是涉案合同相对人，涉案合同也没有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且如合同认定无效，原告存在过错，故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损失不应支持，综上，请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委托代理人提出：1、被告三川公司与被告天宇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是经过双方充分协商后签订，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合法有效，被告天宇公司没有将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黄通荣施工，黄通荣公是天宇公司的班组负责人，并非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涉案工程未完工，实际建筑面积不能确定，进而合同价款也无法确定，被告三川公司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已实际支付涉案款项为1842375元，而非原告主张的1208000元，支付的方式有三种，一是支付到天宇公司的班组负责人黄通荣个人账户或黄通荣以个体劳动者名义收取现金，二是根据天宇公司要求支付给材料商，三是直接支付给黄通荣班组下的农民工工资。 被告天宇公司辩称：1、被告黄通荣前期挂靠被告天宇公司进行涉案工程施工，后期直接以自己的名义进行施工，三川公司对这一情况知情并接受，案涉合同的实际相对方应为黄通荣和三川公司，天宇公司不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黄通荣要求天宇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2、天宇公司从未收到三川公司的任何工程款；3、黄通荣关于剩余工程款金额的主张没有证据支持，请求驳回原告黄通荣对天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黄通荣围绕自己的诉讼请求提供以下证据供法庭质证： 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拟证明被告三川公司与被告天宇公司于2015年1月23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三川公司一方由黎丽签字并加盖三川公司印章，天宇公司一方由刘小萍签字并加盖天宇公司印章，合同主要内容为：天宇公司作为承包方向发包方三川公司承建三川公司位于长顺县鼠场工业园区多功能厂房（1#-3#、10#-12#厂房共6栋），建筑面积6332.25㎡，固定单价580元/㎡，合同价款暂定为380万元，工期150天，开工日期为2015年1月26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6月25日；付款方式：第一次支付工程款结点时间是厂房基础工程完成，通过甲方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后5日内支付进度款80万元，第二次支付工程款时间及比例是单位工程完工通过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后5日内按固定价格580元/㎡支付，承包人开出建安发票后付至90%，以银行承兑支付；工程验收合格后双方在30日内完成结算工作后10内付清扣除20%质保金外的余下工程款。 2、关于《长顺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通知书》的回复及《回复函》。拟证明被告三川公司于2016年11月26日向长顺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复函，内容主要为：三川公司的厂房建设是与天宇公司签订的合同，天宇公司是陈隆喜和黄通荣找来的挂靠公司，陈隆喜负责对外业务，黄通荣负责工地建设，开始都是由陈隆喜与三川公司签订合同，处理工程问题，后来陈隆喜退到后台，只有黄通荣与三川公司在协调工程问题；基础工程完工后，黄通荣说天宇公司有问题，怕工程款打入天宇公司后拿不到钱，影响农民工工资等要求三川公司配合更换挂靠公司，借支工程进度款，黄通荣便向三川公司借支了80万元工程款；第一次民工到劳动局时三川公司已提醒并催促黄通荣加快更换挂靠公司的问题，否则会影响工程验收，黄通荣一直拖才造成现在这个局面；现在的合同是陈隆喜与三川公司签订的，黄通荣是承诺接受陈隆喜签订的合同；工程质量问题是关键，工程一拖再拖。被告天宇公司于2016年12月13日向长顺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复函，内容主要为：天宇公司与三川公司签订厂房施工合同后，因三川公司没有按施工要求提供场地及相关资料，天宇公司从未履行过合同，三川公司是直接将厂房施工任务交给黄通荣等人进行施工，工程款也是直接拔给黄通荣个人，在整个过程中天宇公司从未参与，黄通荣等工人工资应当由三川公司负责支付，与天宇公司无关。 3、《劳动保障监察受理投诉决定书》。拟证明2016年11月10日，黄通荣向长顺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三川公司作为业主拖欠52名农民工工资1205186元后，同月18日，长顺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决定受理该投诉并通知黄通荣。 4、《关于贵州三川工业有限公司和施工方黄通荣支付农民工工资协议》，拟证明2017年7月27日，在长顺县鼠场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参与下，三川公司代表黎丽（公司总经理郑军夫人）与黄通荣经协商达成并签订支付农民工工资协议，主要内容为：黄通荣承接三川公司厂房建设工程总造价为380万元，现三川公司已支付给黄通荣140万元左右（注：以支付凭证为准），现尚欠农民工工资80万左右（注：以支付凭证为准）；三川公司黎丽于2017年8月16日先行支付农民工工资20万元，剩余农民工工资在2017年9月20日之前支付，如一方违约将承担相关费用，三川公司与施工方黄通荣所剩余工程款于2017年11月30日之前付清（双方后续协商为准）。 5、照片一组。拟证明三川公司位于长顺县鼠场工业园区多功能厂房（1#-3#、10#-12#厂房共6栋）已建工程情况，其中有厂房招租广告。 6、工程质量验收材料及工程质量验收会议结论。拟证明2015年10月15日，三川公司厂房基础经施工单位天宇公司、监理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建设单位三川公司验收，意见为合格。 7、建筑钢结构制作合同、相关资料及收款收据。拟证明2016年2月16日，原告黄通荣为建设三川公司标准厂房与贵州鑫轩钢结构机械有限公司签订建筑钢结构制作合同，约定合同总价138275元，2016年2月26日加工完毕。三川公司厂房是由贵州深港中天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进行设计，设计费18024元由黄通荣于2016年9月3日交纳。 8、六窗合同。拟证明2016年4月19日，原告黄通荣为建设三川公司标准厂房与刘崇定签订门窗合同。 9、拖欠员工工资名册及身份证复印件。拟证实因修建三川公司厂房拖欠工人工资情况。 为反驳原告的主张被告三川公司提供以下证据供法庭质证： 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营业执照及授权书等。拟证明2015年1月23日，二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容与原告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的内容完全一致，只是代表三川公司签字的人是郑军而非黎丽，代表天宇公司签字的是陈隆喜而非刘小萍，其中经天宇公司法定代表人授权，陈隆喜担任三川公司生产基地工程项目负责人。 2、钢结构设计总说明、图纸及施工方案。证明三川公司位于长顺县鼠场工业园区多功能厂房的施工单位为被告天宇公司。 3、分项工程清单、检查记录、处理验收记录及混凝土浇灌申请等材料。拟证明天宇公司施工记录情况。 4、律师函。拟证明2016年12月30日，因被告天宇公司未按期完工，贵州三川工业有限公司发出律师函，告知其及时完工，并提交相关验收资料。 5、贵州长顺县三川公司支付工程款明细表及银行电子回单41份。拟证明从2016年2月3日至2019年7月，三川公司向黄通荣、李二平、贵州鑫轩贵钢结构机械有限公司等陆续支付三川公司厂房建设拖欠的工程材料款、工资共91项，共计1842375元。 被告天宇公司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供法庭质证： 1、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拟证明天宇公司的基本情况。 2、项目管理责任书。拟证明2015年1月20日，天宇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陈隆喜、黄通荣签订项目管理责任书，明确乙方负责三川公司长顺鼠场工业园区厂房建设工程安全、质量、进度、材料设备、文明施工、工程验收、保修期和资料管理工作，甲方按最终定案的工程结算价的1%收取乙方工程管理费，工程税费由乙方自行缴纳后将税标交给甲方留存；乙方独立核算，无论工程出现何种原因的亏损，都由乙方承担；建设单位拨付的工程款必须进入甲乙双方共管账户，如乙方自行收款不进入共管账户，造成的影响及全部责任由乙方承担；因建设单位未按时足额支付甲方工程款和工程尾款，乙方不得要求甲方支付，但甲方须以甲方的名义配合追款。 3、《承诺书》。拟证明2017年1月25日，黎丽出具承诺书，内容为：现黎丽承诺打80万元工程款到长顺县劳动局监察委员会，因与湖北天宇公司的建厂合同，但实际是黄通荣与刘伟夫妻实际施工，经长顺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和长顺县劳动人事局劳动监察委组织我公司与湖北天宇和黄通荣夫妇调解三川工业支付建厂房的费用，并负责代付白云山镇鼠场村本地村民因黄通荣夫妇实际施工时产生的劳务费用（此款在验收合格时从总工程款中一并扣除），我方要求黄通荣、刘伟、湖北天宇公司配合办齐手续至完善后续未完成的工程合格完工。 根据原告的陈述和被告的辩解，结合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案基本事实认定如下： 2015年，被告三川公司准备在长顺县鼠场工业园区修建多功能厂房，陈隆喜和原告黄通荣（均没有相关建筑资质）获知后与三川公司联系并了解工程建设情况。同年1月20日，陈隆喜、黄通荣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天宇公司签订《项目管理责任书》，明确乙方负责三川公司长顺鼠场工业园区厂房建设工程安全、质量、进度、材料设备、文明施工、工程验收、保修期和资料管理工作，甲方按最终定案的工程结算价的1%收取乙方工程管理费，乙方独立核算，建设单位拨付的工程款必须进入甲乙双方共管账户。 2015年1月23日，三川公司与天宇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三川公司一方由黎丽签字并加盖三川公司印章，天宇公司一方由刘小萍签字并加盖天宇公司印章，合同主要内容为：天宇公司作为承包方向发包方三川公司承建三川公司位于长顺县鼠场工业园区多功能厂房6栋（1#-3#、10#-12#厂房），建筑面积6332.25㎡，固定单价580元/㎡，合同价款暂定为380万元，工期150天，开工日期为2015年1月26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6月25日；付款方式：第一次支付工程款结点时间是厂房基础工程完成，通过甲方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后5日内支付进度款80万元，第二次支付工程款时间及比例是单位工程完工通过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后5日内按固定价格580元/㎡支付，承包人开出建安发票后付至90%，以银行承兑支付；工程验收合格后双方在30日内完成结算工作后10日内付清扣除20%质保金外的余下工程款。同日，三川公司与天宇公司又签订了一份内容完全一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只是代表三川公司签字的人是郑军而非黎丽，代表天宇公司签字的是陈隆喜而非刘小萍，其中陈隆喜经天宇公司法定代表人授权，担任三川公司生产基地工程项目负责人。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三川公司厂房建设由黄通荣组织施工队进行施工。三川公司厂房是由贵州深港中天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进行设计，设计费18024元由黄通荣支付。2015年10月15日，三川公司厂房基础建设经施工单位天宇公司、监理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建设单位三川公司验收，意见为合格。 2016年2月16日，黄通荣为建设三川公司厂房与贵州鑫轩钢结构机械有限公司签订《建筑钢结构制作合同》，约定合同总价为138275元，2016年2月26日加工完毕。同年4月19日，原告黄通荣为建设三川公司厂房与刘崇定签订门窗合同。厂房基本建成后，三川公司与黄通荣因厂房质量，验收、工程款等问题发生争议；2016年11月10日，黄通荣向长顺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人社局”）投诉三川公司作为业主拖欠52名农民工工资1205186元；同月18日，人社局决定受理该投诉；同月26日三川公司向人社局复函称：三川公司的厂房建设是与天宇公司签订的合同，天宇公司是陈隆喜和黄通荣找来的挂靠公司，开始都是由陈隆喜与三川公司签订合同，处理工程问题，后来陈隆喜退到后台，由黄通荣与三川公司协调工程问题，基础工程完工后，黄通荣提出天宇公司有问题，怕工程款打入天宇公司后拿不到钱，影响农民工工资，要求三川公司配合更换挂靠公司，并借支工程进度款，黄通荣便向三川公司借支了80万元工程款，三川公司已提醒并催促黄通荣加快更换挂靠公司的问题。同年12月13日，天宇公司向人社局复函称：天宇公司与三川公司签订厂房施工合同后，因三川公司没有按施工要求提供场地及相关资料，天宇公司从未履行过合同，三川公司是直接将厂房施工任务交给黄通荣等人进行施工，工程款也是直接拔给黄通荣个人，在整个过程中天宇公司从未参与，黄通荣等工人工资应当由三川公司负责支付，与天宇公司无关。2016年12月30日，三川公司以天宇公司未按期完工而发出律师函，告知及时完工，并提交相关验收资料。 2017年1月25日，黎丽出具承诺书，承诺支付80万元工程款到长顺县劳动局监察委员会，因建厂实际施工人是黄通荣等人，负责代付白云山镇鼠场村本地村民因黄通荣夫妇实际施工时产生的劳务费用（此款在验收合格时从总工程款中一并扣除），并要求黄通荣、刘伟、天宇公司配合办齐手续完善后续未完成工程。同年7月27日，在长顺县鼠场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参与下，三川公司代表黎丽与黄通荣达成支付农民工工资协议，主要内容为：黄通荣承接三川公司厂房建设工程总造价为380万元，现三川公司已支付给黄通荣140万元左右（注：以支付凭证为准），现尚欠农民工工资80万左右（注：以支付凭证为准）；三川公司黎丽于2017年8月16日先行支付农民工工资20万元，剩余农民工工资在2017年9月20日之前支付，如一方违约将承担相关费用，三川公司与施工方黄通荣所剩余工程款于2017年11月30日之前付清（双方后续协商为准）。从2016年2月3日至2019年7月，三川公司向黄通荣、李二平、贵州鑫轩贵钢结构机械有限公司等陆续支付三川公司厂房建设拖欠的工程材料款、工资等款项共91项，金额共计1842375元。后因三川公司没有完全履行协议，引起本案诉争。 本院认为：根据二被告签订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告黄通荣、陈隆喜与被告天宇公司签订《项目管理责任书》、二被告分别向人社局的复函等证据，足以认定被告三川公司鼠场工业园区厂房建设工程的承包人是被告天宇公司，实际施工人是黄通荣，黄通荣系没有施工资质而借用有资质的天宇公司名义进行施工这一事实，天宇公司从中收取总工程结算价1%的工程管理费，由黄通荣组织施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黄通荣与天宇公司实质上是挂靠下的转包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进行施工的，应当以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认定合同无效，故本案中二被告签订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效力性），应当认定无效，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虽然认定二被告签订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对被告三川公司的厂房建设工程已具体实施修建，在履行合同中造成的工程款损失是实际存在的，对于该损失，应由作为发包人的三川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作为实际施工人的黄通荣承担赔偿责任，故对原告提出由被告三川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对提出支付工程款的数额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且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将结合本案实际酌情予以确定。原告提出由被告三川公司支付原告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合同没有约定，加之厂房建设工程没有经竣工验收合格和结算，支付金额没有确定，且原、被告双方均有一定过错，故对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提出由被告天宇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本身没有施工资质，被告天宇公司也明知原告没有施工资质，双方在签订和履行合同的过程对合同无效均有过错，应当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责任，而不是连带责任，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原告黄通荣在履行合同中造成工程款损失金额的确定问题。因三川公司厂房建设工程没有经竣工验收合格和结算，现又因合同无效而无法进行验收，无法以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确定损失金额，但考虑到三川公司厂房已基本按合同约定建成，没有验收和结算，原告和二被告双方均有一定的过错责任，并且该损失已实际产生，故本院只能综合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支付农民工工资协议》、承诺书、厂房建设工程没有经竣工验收合格、20%质量保证金的缴纳、开据税票等因素，扣除三川公司已代为支付工程材料款和工资款1842375元，酌情确定原告的工程款损失金额为120万元，再本院综合本案实际，酌情确定天宇公司承担2万元工程款赔偿责任，三川公司承担118万元工程款赔偿责任。 对于被告三川公司提出原告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无权要求支付工程款、二被告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原告是天宇公司的班组负责人并非实际施工人的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其他符合本案实际的意见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天宇公司提出不承担责任的意见，与其在签订合同的过程中存在过错的事实相悖，对此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其他意见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贵州长顺三川工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黄通荣工程款壹佰壹拾拐万（1180000）元； 二、被告湖北天宇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黄通荣工程款贰万（20000）元； 三、驳回原告黄通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7536元（原告已预付1376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2536元，由原告黄通荣负担17473元，被告贵州长顺三川工业有限公司负担14812元，被告湖北天宇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5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谢昭立 审 判 员  陆 会 人民陪审员  吴显才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熊玲 书记员胡乡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