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5刑初45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翟海青，男，1980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江苏省连云港市人，初中文化程度，个体职业，户籍所在地江苏省连云港市灌南县。2015年6月26日因危险驾驶罪被判处拘役二个月。因本案于2018年3月26日刑事拘留，同年5月2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拱墅区看守所。 辩护人高翔，浙江乐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以拱检刑诉（2019）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翟海青犯诈骗罪，于2019年1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案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耿艳萍等两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翟海青及辩护人高翔到庭参加诉讼。因公诉机关补充侦查需要，本案于2018年4月15日、8月15日延期审理，并于同年5月15日、9月3日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1月初至2016年12月，被害人姚某1至位于本市拱墅区复地北城中心昱烨投资有限公司先后向被告人翟海青借款5次，均签署虚高合同，扣除利息后放款。同年12月18日，被告人翟海青以主动借钱给姚某1帮助其还清外债为理由，承诺借款400000元人民币给姚某1，趁机垒高本金，让其签订400000元借款合同，扣除利息和之前债务本金后实际转账至姚某1账户190000元。同时被告人翟海青以不会要房子、仅作担保为由，诱使姚某1与其父姚某2签订了以108万元购买二人名下位于西溪北苑14-1-201的房屋买卖合同，在未实际支付姚某1房款情况下诱使其签署108万现金收条。2017年9月1日，被告人翟海青向本市余杭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该购房合同有效，获一审胜诉生效判决。后翟海青及其妻子搬入该房子居住。自2016年10月至2018年1月，被告人翟海青实际借款给姚某1421938元，姚某1共还款207047.88元。 2016年12月6日，被害人高某经张某1介绍至昱烨投资有限公司内向被告人翟海青借款，被告人翟海青让被害人高某签署了合同金额为40000元的虚高借款合同，扣除手续费后实际银行转账至高某账户15900元。被害人高某共还了3期利息合计5100元。后被害人高某逾期归还本金，被告人翟海青遂向本市拱墅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被害人高某归还34900元，获一审胜诉判决。 2016年10月，被害人钟某至昱烨投资有限公司向被告人翟海青借款，被告人翟海青让其签订30000元借款合同，扣除利息、上门费等其他费用5000元，实际银行转账15000元。被害人钟某被骗履行该债务，共支付本金及利息59899元，被告人翟海青从中获利44899元。 2017年8月22日，被害人钟某向翟海青借款20000元，翟海青仍让其签订20000元借款合同，并通过银行流水转账20000元至被害人钟某账户制造虚假流水，后钟某将其中5600元当场转回给翟海青公司员工张某2，该笔借款被害人钟某偿还6006元。同年8月22日，被告人翟海青向本市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被害人钟某归还20858元，因未缴纳诉讼费，2018年1月12日上城法院裁定按撤诉处理。 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害人姚某1、高某、钟某的陈述；证人张某1、张某2、姚某2等人的证言；户籍证明、抓获经过、民事判决书、扣押清单、接受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受案登记表、银行流水等书证；辨认笔录；被告人翟海青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翟海青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要求依法予以惩处。 被告人翟海青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提出异议。 被告人翟海青的辩护人认为，关于姚某1和被告人之间存在虚高借款合同没有证据认定，不能认定被告人构成诈骗犯罪。对于被告人和姚某1关于西溪北苑房屋买卖合同的性质问题，应当定性为虚假诉讼罪，非诈骗罪。关于被告人与高某和钟某的借款问题，不构成诈骗罪。被告人属于犯罪未遂，当庭如实供述，自愿认罪，建议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一、2016年11月初至2016年12月，被害人姚某1至位于本市拱墅区复地北城中心昱烨投资有限公司先后向被告人翟海青借款5次，被告人翟海青均让姚某1签署虚高金额借款合同，每次均扣除利息后放款，让姚某1分期还款。同年12月18日，被告人翟海青以主动借钱给姚某1帮助其还清外债为理由，承诺借款400000元人民币给姚某1，趁机垒高本金，让其签订400000元借款合同，扣除利息和之前债务本金后实际转账至姚某1账户190000元。同时被告人翟海青以不会要房子、仅作担保为由，诱使姚某1与其父姚某2签订了以108万元购买二人名下位于西溪北苑14-1-201的房屋买卖合同，在未实际支付姚某1房款情况下诱使其签署108万现金收条。2017年9月1日，被告人翟海青向本市余杭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该购房合同有效，获一审胜诉生效判决。后翟海青及其妻子陈海青搬入该房子居住。自2016年10月至2018年1月，被告人翟海青实际借款给姚某1421938元，姚某1共还款223935.88元。被告人翟海青欲骗取姚某1881998元，后未实际取得。 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被害人姚某1的陈述、辨认笔录证明：其认出翟海青。2016年11月初至2016年12月,姚某1向翟海青借款5次,翟海青均让姚某1签订虚高的借条,每次均扣除利息后放款。2016年12月19日,翟海青让姚某1签订40万借款合同,实际扣除利息和之前债务到手19万,同时翟海青承诺不要房子,诱使姚某1签订了西溪北苑14幢1单元201的120平方房子108万的房屋买卖合同,姚某1实际并未取得房款108万。后翟海青以该购房合同起诉,法院判定合同有效。实际上没把房子卖给他,也没收房款。签订买卖合同在场的有翟海青、陈海青、翟海荣、张某2,陈海青还陪姚某1回家让其爸妈签字。 2、借款合同证明：2017年5月18日姚某1借款40万,押金2万,姚某2、冯友仙为担保人,借款期限为2017年5月18日至2018年5月18日月利率为1.8%,每月18日前支付。 3、姚某1与翟海青的支付宝交易记录证明：共收到翟海青、陈海青支付宝转账16888元,转给翟海青、陈海青13×××××.88元。 4、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证明：公安机关向中国农业银行调取了姚某1、姚某2的农业银行卡流水;向中国建设银行调取了姚某1建行卡的交易明细及对手信息;向中国工商银行调取了姚某1银行卡的交易明细及对手信息;向余杭农村商业银行调取了姚某1的银行卡2013年至2014年的交易明细及对手信息。翟海青共通过银行卡转账给姚某1405050元,姚某1通过银行卡还款89157元。 5、姚某1与翟海青的电话录音证明：录音2017年6月30日,8分钟左右开始:翟海青说到:当时借款时翟海青就提出要房子作为抵押,且承诺如果姚某1还款就不要房子,如果不还钱他们就要住到房子里。且租客解决方式也是翟海青提出。 6、证人姚某2（姚某1父亲）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7月,姚某1和一个陌生女子称借款7万元,要求姚某2在纸上签字按手印,后来才知道是姚某2的回迁房西溪北苑14幢1单元201室的房屋买卖合同,辨认出该女子是陈海青。还有很多批人上门讨债,说威胁的话。 7、翟海青诉姚某1民事诉讼材料证明:2017年8月3日.翟海青以房屋买卖合同向余杭区法院起诉,提供姚某1收到房款的收条、房屋租赁合同和租赁托管合同，姚某1同意翟海青收取房屋租金,提供人为委托代理人王凤兰,要求判决房屋归翟海青所有,判令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后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判决合同有效。 8、被告人翟海青的供术和辩解证明:2016年底,姚某1向翟海青借款几次,除第一次借款还了本金1万元外,其余均只还了利息。一两个月后,姚某1找翟海青借款40万元,称其可以把他们家的房子给翟海青,于是先签订了一份40万元人民币的借款合同,给了姚某1接近20万元人民币。过了两三天,二人商定以108万的价格签订西溪北苑房子的房屋买卖合同,说如果姚某1还不上钱就把房子给翟海青,然后房子卖掉的差价补给姚某1,姚某1还出具了一个108万元人民币的收条。后翟海青以该购房合同起诉到法院并胜诉,其称其是为了避免姚某1的房子被其他借款公司的人拿走。 二、2016年12月6日，被害人高某经张某1介绍至昱烨投资有限公司向被告人翟海青借款，被告人翟海青、高某签署了合同金额为40000元的虚高借款合同，扣除手续费后实际银行转账至高某账户15900元。双方约定分20期还，被害人高某共还了3期利息合计5100元。后被害人高某逾期归还本金，被告人翟海青遂向本市拱墅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被害人高某归还34900元，获一审胜诉判决。后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调解高某需支付被告人翟海青30×××××元。被告人翟海青欲获取高某19200元，后未实际取得。 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被害人高某的陈述、辨认笔录证明：其辨认出翟海青。2016年12月6日,高某经张某1介绍至拱墅区莫干山路复地辰中心翟海青的昱烨投资有限公司,向翟海青借款2万元,签订合同4万元，实际到手1.59万元,分20期还,每期利息1400-1700元,共还了3期利息5100元,支付宝打入户主陈海青的工商银行卡。 2017年1月初,翟海青派张某2、卢超多次到高某父母家催款,放哀乐、砸门、泼油漆,有报警。2017年11月9日,翟海青到拱墅法院起诉高某并胜诉,判高某赔本金2万元及利息和违约金。 2、民事起诉状证明:请求判令归还本金40000元整,按照银行同期四倍利息计算利息到还清之日。 3、借条、收条证明:均为高某借到翟海青4万元（协议签署地浙江梅地亚宾馆上城区. 4、转账记录证明:2016年12月6日，转给高某6224卡15900元。 5、民事判决书证明：翟海青以4万借条起诉高某，扣除5100元已归还，胜诉。 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书：高某与翟海青达成协议，高某支付30000元给翟海青。 6、被告人翟海青的供述证明:2016年11月左右,翟海青借款4万元给高某,合同签订4万,现金给了两万多,银行卡转账一万多,共4万,约定4分利息,后来高某还了5100元。2017年6月7日翟海青以4万的借条向拱墅区人民法院起诉,法院判决高某需还翟海青34×××××元及4倍银行利息。后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2018年2月底高某要把欠的3万元人民币还给翟。 三、2016年10月，被害人钟某至昱烨投资有限公司向被告人翟海青借款，被告人翟海青明知其仅需借20000元，仍让其签订30000元借款合同，扣除利息、上门费等其他费用5000元，实际银行转账15000元。被害人钟某被骗履行该债务，共支付本金20000元，利息39899元，被告人翟海青从中获利44899元。 2017年8月22日，被害人钟某向翟海青借款20000元，翟海青让其签订20000元借款合同，并通过银行流水转账20000元至被害人钟某账户制造虚假流水，钟某将其中5600元当场转回给翟海青公司员工张某2，该笔借款被害人钟某偿还3003元。同年8月22日，被告人翟海青向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被害人钟某归还20858元，因未缴纳诉讼费，2018年1月12日上城法院裁定按撤诉处理。被告人翟海青欲获取钟某9461元，后未实际取得。 2018年3月26日，公安机关在本市拱墅区星桥锦绣嘉苑4幢703室3号房间将被告人翟海青抓获归案。 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被害人钟某的陈述、辨认笔录证明:其辨认出翟海青、张某2、陈海青。2016年10月,钟某到翟海青公司借2万,借条3万,利息每1万元每天100元,5天一付,在其车上装了ＧＰＳ,让马仔张某2和另一个人到家看了,银行转账15000元,其他算第一个五天的利息1000元，加上上门费、手续费、安装ＧＰＳ共5000元。签合同在场的人有翟海青、陈海青、张某2、介绍人,还利息都是翟海青的老婆陈海青联系,用钟的支付宝打到翟海青的农行卡9919,到2017年5月9日还清,总共还了本金2万,利息39899元。 2017年8月22日,第三次向翟海青借款,借款2万,合同2万,利息每1万元每天100元,15天一付,翟海青银行转账2万,当场用的支付宝转账给张某25600元。 2、翟海青诉钟某民事诉讼材料证明:翟海青对钟某2017年8月22日的借款合同起诉至上城法院,合同所载签署地为上城区梅地亚宾馆,要求还款2万元,858元利息。因未缴纳诉讼费,2018年1月12日上城法院裁定按撤诉处理。 3、被告人翟海青供述和辩解证明:翟海青借款给钟某多次,最后两次合同没还清。倒数第二次借了2万还了本息后还剩几千本金,最后一次借了2万都没还过,后陈海青按4万元向上城法院起诉,后来撤诉了。 四、综合证据 1、证人张某1（介绍借款人）的证言、辨认笔录笔录证明:翟海青在杭州昱烨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地址在杭州市拱墅区。其介绍过人到该公司借过款。一般情况下借款人他们公司要求是杭州本地人或者户口在杭州的,还有就是在杭州有固定的工作,有固定不动产或者说家庭是在杭州生活的。其实是为了后面方便他们进行对房产保全或者查封,包括直接派人直接到借款人住处进行讨债甚至泼油漆等手段。 2016年12月份高某经一个中介人的介绍到翟海青公司借款,张某1帮翟海青说了几句话,跟高某说翟海青是其老板,其做风控审核的,但事实当时因为其和高某的关系还不错,就编了那些话给翟海青和高某搭了下桥。 2、证人张某2（翟海青的员工）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张某2是翟海青昱烨公司催款部的员工,专门负责催借款人准时还利息本金,若不还钱会上门等借款人还钱。该公司主营业务就是民间贷款，借款人借款一般是实签该金额的借款合同的,但实际到手要扣除保证金、第一个月的利息、手续费等费用,其听说姚某1的西溪房子给翟海青住。 3、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明:扣押玫瑰金华为P8手机,居住证、港澳通行证、银行卡9张,名片,空白各类合同;扣押该黑色大众途昂汽车。 4、户籍证明、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翟海青身份信息及归案情况。 以上证据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以上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翟海青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但指控部分犯罪事实的数额有误，本院已作纠正。被告人翟海青部分犯罪系未遂，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辩护人提出姚某1一节罪名认定问题，经查，当被害人无力偿还他人借款时，被告人提出为被害人偿还借款，继而与被害人签订金额更高借款协议，进一步垒高被害人债务。为保障自己出借、及虚高资金收回，以担保为名，诱骗被害人签署虚假房屋买卖合同，造成被害人已收到房款的虚假情形，继而借助诉讼实现非法利益，被告人翟海青的整个行为不能分割，符合“套路贷”模式犯罪，辩护人将前后行为割裂的意见不作采纳。关于被害人高某、钟某的犯罪事实，被告人采取签订虚高借贷协议，虚假给付，借助司法诉讼非法占有被害人财产，同样符合套路贷模式诈骗犯罪。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作采纳。其他与本院认定一致部分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翟海青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计人民币5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26日起至2022年9月25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月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翟海青退出赃款计人民币44899元，发还给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石丽斐 人民陪审员  龚大建 人民陪审员  厉央洁 二０一九年九月六日 代书 记员  蒋艳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