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26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德天佑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广德县经济开发区西区。 法定代表人：陈晓恩，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琦，浙江欧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宁波市北仑勤川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小港街道江南东路499号-A座。 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方伟，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党亦恒，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德天佑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市北仑勤川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勤川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8）浙0206民初3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佑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勤川公司支付天佑公司货款1244867.41元，并按每日万分之四的标准支付相应违约金（违约金自每笔交易的付款截止日起计算，暂计至第二次庭审2019年2月21日的违约金为308748.27元，此后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实际交易金额的认定错误。一审认定双方实际交易金额为3643301.878元错误，应为3949745.48元。1.一审经过了三次开庭，且在每次开庭过程中，对双方之间的交易总金额双方均没有任何异议，每次开庭审理时均表示交易总金额为3949745.48元，勤川公司已支付2704878.07元，尚欠上诉人货款1244867.41元。2.一审开庭前，勤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一份《铸件交易额统计》，该份统计的货物重量基本上与天佑公司一审起诉时统计的供货重量一致。因此，双方实际上在庭前已经对双方提供的货物总重量和总金额进行了初步核对，是真实有效的。3.涉案2017年11月9日的对账清单，只说明天佑公司对单价没有任何异议，但对于总价和每批次的货款是不认可的，但一审法院不顾事实情况，也不顾双方对货款的最终确认，认定“天佑公司提供的勤川公司2017年11月9日对账清单，双方均无争议”明显错误，一审偷换概念，双方均无争议的是对产品单价进行了两次调价的事实均无争议，但对于总的交易金额，双方是有争议的。4.勤川公司对天佑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是认可的，那么从送货单中可以看出，每次送货的重量均不是按整套铸件送货，而是按多个配件进行送货的，且由于加工过程中会产生损耗，所以有些配件按照天佑公司的要求是多配的，也就是说，一次送货是几套铸件加上几个多余配件一起送货，所以勤川公司传真件上统计的整套铸件数量时遗漏了一些配件的重量，该份传真件对账清单对于重量的数额是错误的。二、关于维修备件的处理，勤川公司已经使用，不存在返还的情况。三、关于违约金的处理方式。一审对逾期付款的违约金采取了一刀切的计算方式，一律从2018年2月1日开始计算是错误的，应分批次计算。天佑公司第一次即2016年6月26日向勤川公司供货后，勤川公司在2016年8月28日才支付了第一笔款项，就逾期付款了，依此类推，勤川公司的每一次付款基本上都是逾期付款。所以，违约金的计算应以分批次供货时间为准，2016年10月1日之前为收货后30天付款，之后为收货后45天付款。应以该两个标准计算违约金额。勤川公司对于2017年10月18日之前提供的货物质量是认可的，确认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那么，勤川公司2017年10月18日之前的付款应严格按照双方之间的约定进行付款，如未按时足额付款的，应承担相应的违约金。四、关于不合格产品问题。一审无视天佑公司对鉴定报告提出的异议，无视勤川公司多次修改鉴定申请，将质量问题的硬度过高更改为其他的质量问题，以此达到所谓的不合格产品的目的。1.一审开庭过程中，特别需要注意的是，勤川公司及证人在开庭时反复强调的质量问题是货物的硬度过高，导致加工工具无法切割。但最后，勤川公司申请鉴定时更换了质量问题，提出了其他的一些质量要求，并三次修改鉴定申请书，显然是用偷换质量问题来达到所谓的不合格产品。勤川公司的申请鉴定请求多次变更，不严肃，但只能以最后一次的申请为依据，即只能对①渗碳体、②球化率、③是否经过回火处理这三个方面进行鉴定。由于鉴定机构对回火处理无法鉴定，因此，最后确定的是，只能对①渗碳体、②球化率二个方面进行鉴定。2.一审无视天佑公司对鉴定报告提出的异议，仍将该鉴定报告作为本案的依据错误。鉴定报告显示，鉴定机构对①外观表面质量、②球化率、③硬度、④渗碳体四个方面进行了鉴定，但勤川公司只提出了对①渗碳体、②球化率二个方面进行鉴定，鉴定机构浙江省方正校准有限公司的鉴定范围远远超出了勤川公司要求申请鉴定的范围。勤川公司未申请对外观表面质量和硬度进行鉴定，因此对于这两项鉴定结论一审法院不应作为本案的依据使用。3.退一步讲，一审将勤川公司未申请鉴定的“硬度”作为了本案货物合格与否的依据，那么对于勤川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所谓的硬度是一再强调产品硬度过高，致使无法加工的事实。相反，鉴定出来的产品硬度，9个抽样件中只有4个不合格，而且是偏低的，也就是说，产品硬度不大，柔软性更高，更好加工，和勤川公司所说的“硬度太大，无法加工”相矛盾。所以，不可能存在加工时损伤刀片，无法切割，要求增加加工费的事实。由此可见，勤川公司所提的质量问题和鉴定报告不能相互印证。4.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产品质量异议期限是15天。同时根据勤川公司加工厂的反馈，产品的质量问题是在加工过程中短时间内可以知晓的，结合三个证人和勤川公司的庭审陈述，产品问题就是一个硬度问题，所产生的费用也是因为硬度过高导致的加工刀片的磨损，而且针对这个问题，双方在生产加工过程中早已将其处理完结，不存在后续退货和不合格产品的事情。综上，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鉴定报告存在多处问题，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五、天佑公司交付的产品不存在不合格产品，应此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不应向勤川公司支付违约金。六、关于鉴定费用问题。鉴定报告存在上述诸多问题的情况下，一审判令鉴定费用180000元均由天佑公司承担显然错误。 勤川公司辩称：一、关于实际交易金额。一审开庭过程中，勤川公司仅对已支付货款2704878.07元无异议，对天佑公司主张的交易总金额和尚欠款均有异议。勤川公司根据送货单统计的交易金额为3912669.56元，但同时认为应在其中扣除已退还的不合格品118826.92元、2017年7月22日已退货的不合格品126060.42元以及不列入结算金额的约75000元的维修备件款。在双方无法就交易金额和欠款达成一致情况下，勤川公司认为可依据天佑公司提交给法庭的、2017年11月9日由勤川公司发给天佑公司的对账结算单为客观依据来认定双方交易总金额。一审法院采纳了这一双方都认可的证据，认定交易金额应为2850244.60加上2017年11月9日之后又发生的交易额793057.278元，共计3643301.878元。勤川公司认为，这一认定是有客观依据和符合事实的。天佑公司在上诉状中称勤川公司对天佑公司主张的交易金额和欠款金额无异议，既不符合事实，也与其自己提交的证据相矛盾。二、关于约75000元的维修备件。这些备件勤川公司均未使用，勤川公司同意返还，对一审判决无异议。三、关于勤川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首先，天佑公司曲解了双方《加工承揽合同》第四条第2项的约定，将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为勤川公司收到天佑公司“交付的合格产品后45日内”一次性付清，歪曲为“收货后45日内”付清。勤川公司付款是约定了先决条件的，该先决条件就是收到合格产品后45日内，如果天佑公司交付的是不合格产品，则不符合付款的先决条件。其次，勤川公司自2017年6月21日起就连续反映天佑公司的产品质量不符问题，所以后续款项根本不符合付款的前提条件，谈不上违约，因此勤川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判令勤川公司支付违约金是错误的。四、关于不合格产品鉴定问题。首先，天佑公司称勤川公司只要求对球化率、滲碳体两个方面作鉴定与事实不符。勤川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请求法院委托有关专业鉴定单位依据勤川公司的企业标准《铸铁件验收标准》（QC/CKJ-2014）以及国家标准《球墨铸铁国家标准》GB/T1348-2009、《球墨铸铁金相检验》GB/T9441-2009和勤川公司提交给天佑公司的铸造技术图纸进行四个方面的鉴定：（1）渗碳体；（2）球化率；（3）尺寸是否与图纸相符；（4）是否依据图纸作了回火处理。后来鉴定机构说图纸上写的是“退火”不是“回火”，所以勤川公司又提交给法院一份鉴定申请修改函，将鉴定申请书中“是否作回火处理”修改为“是否作退火处理”。因此，根本不存在鉴定机构超范围鉴定的问题。其次，天佑公司称勤川公司只提出了“硬度”问题，与事实不符。事实上，勤川公司早在2017年6月就提出了“铸件超硬”、“未清砂打磨，孔内有砂眼”、“电子尺孔未打磨”、“射台支架外形铸造凸凹不平”等问题（见勤川公司提交的2017年6月21日微信聊天记录及同年6跃22日质量扣罚单）；在2017年11月、12月提出了球化率不达标问题（见勤川公司提交的2017年11月20日微信聊天记录和2017年12月5日质量承诺函）；在2018年1月提出了渗碳体超标问题（见勤川公司提交的2018年1月13日微信聊天记录）；在2018年2月提出了珠光体数量及碳化物数量超标问题（见勤川公司提交的2018年2月3日质量反馈函及所附检测报告）。可见，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勤川公司就提出了涉及（1）渗碳体；（2）球化率；（3）尺寸是否与图纸相符；（4）是否依据图纸作了退火处理等四个方面的质量问题，所以，勤川公司在申请法院委托鉴定的申请鉴定范围中，提出这四项鉴定范围是应有之意，并不存在超范围鉴定或者鉴定范围变来变去的问题。第二、勤川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对勤川公司企业标准《铸铁件验收标准》及相关图纸予以认定是正确的，论理也很充分。第三、天佑公司认为鉴定机构超范围鉴定，鉴定费用过高，所以不应由其承担鉴定费。如上所述，天佑公司的这一主张显然不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一审判决第三项，驳回天佑公司的上诉请求。 天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勤川公司立即支付价款1244867.41元，并按每日万分之四的标准支付相应违约金（违约金自每笔交易的付款截止日起计算，暂计至第二次庭审2019年2月21日的违约金为308748.27元，此后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4日，勤川公司（甲方）与天佑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加工承揽合同》，约定：甲方将注塑机铸件铸造技术图纸交付乙方，乙方完成注塑机铸件铸造的全部任务，包括经检验后发现不合格项目的返工工作。质量要求：乙方将甲方提供的技术图纸的要求生产成注塑机铸件应符合甲方工厂的验收标准。交付及验收：甲方应于收到乙方配件之日起15日内进行验收，验收以甲方工厂的质量要求为标准；加工费为含税价每公斤5.8元，双方每月30日结算当月交付合格产品的数量，合格产品货款在收到货物的30日内一次性付清，自2016年10月1日后，付款期限为收到合格产品后45日内一次性付清。乙方违约责任：乙方逾期交货，每逾期一日按逾期交付部分总报酬的1%支付甲方违约金；未按合同规定的质量交付，乙方应负责增补或返工，并承担逾期交付的责任；经增补或返工后，仍不符合的，甲方有权拒收，乙方应赔偿甲方此批次订单金额的二倍违约金；乙方不能交货，应向甲方偿还交付部分报酬，并支付该部分报酬的30%作为违约金；上述违约金不足以赔偿甲方损失的，乙方应据实赔偿。甲方违约责任：甲方延迟付款的，就延迟付款部分，每延迟一日支付乙方万分之四的违约金。模具费用及归属权：乙方根据甲方提供的图纸要求及尺寸制作所需的模具及工装，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保证在质量、价格、交期等条件满足甲方要求的基础上优先采购乙方产品，乙方承诺甲方型号KC168生产50套、KC188、KC208生产30套后上述模具产权归甲方所有。合作期限：双方合作期限为二年，自2016年8月4日至2018年8月3日。该合同还对保密、争议解决等条款作出约定。合同履行期间，双方于2017年7月14日签订《铸件承揽合同补充协议》，补充规定了售后保障、合同中止及保证金等内容，约定：乙方提供的产品未符合甲方的验收标准，或在验收后出现质量问题的，乙方须于15日内返工结束或补件结束；任何一方提出中止合同的，须提前一个月通知对方；已完成未结算金额，三种机型留足25万元作为质量保证金，其余按协议继续付款，质保金于协议中止或终止之日起一年之后付清。 合同签订后，当事人双方即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至2017年12月25日，天佑公司向勤川公司提供了各批次KC168、KC188、KC208型号的铸件产品（包括合同签订前2016年6月26日及7月27日的两批货），在合同履行中，双方经协商一致，产品价格自2016年12月1日起由原每公斤5.8元上调至6.3元，自2017年9月17日起再次上调至每公斤6.78元。2017年11月9日，勤川公司向天佑公司传真对账清单（该对账清单表格前两行的“2017年”应系笔误，实际应为“2016年”），该对账清单显示，截至该日，天佑公司共向勤川公司提供产品价款合计2850244.6元，减去扣款7000元及勤川公司自2016年8月28日至2017年11月4日期间共计支付的款项2375878.07元，尚欠款467366.53元，并备注：其中250000元为质保金不能动，未到期155397.6元，余款为61968.93元；另有2套208和3套188作为维修备件，数量不齐，金额约为75000元。天佑公司对该对账清单予以认可。此后，天佑公司又分别于2017年11月28日、12月14日、12月21日、12月25日向勤川公司供货合计价款为793057.278元，勤川公司则又于2017年11月14日至2018年2月14日付款共计329000元，总付款金额合计为2704878.07元。期间，对于天佑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的相关质量问题，勤川公司通过微信、发函等方式向天佑公司进行了反映，天佑公司对此进行了相应的回复和承诺。2018年2月和4月，勤川公司先后向天佑公司邮寄质量反馈函及《关于天佑公司质量不合格铸件的处理方案》，要求对经宁波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抽检不合格相关批次的铸件予以退货、承担损失及罚款等处理。此后，勤川公司于2018年5月7日委托律师再次向天佑公司寄送律师函，要求天佑公司在收函后7日内与勤川公司协商解决方案，若无法协商，勤川公司将采取法律途径解决。因双方未就上述纠纷的解决达成一致，天佑公司先行于2018年5月29日提起诉讼。本案在审理中，对于双方争议的产品质量问题，经勤川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浙江省方正校准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由于鉴定单位需收取的鉴定费用较高，勤川公司将原申请全检调整为抽检，由鉴定单位随机抽取每个机型的3件铸件进行鉴定，勤川公司支付了鉴定费18万元。2018年12月29日，鉴定单位出具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涉案的注塑机球墨铸铁-QT铸件（型号：KC168、KC188、KC208）部分铸件外观表面质量不符合用户企业标准的要求；球化率均不符合相关国家标准；部分铸件的硬度偏低，不符合用户图纸的技术要求；碳化物数量（渗碳体）均符合用户方企业标准的要求。由于上述鉴定结果并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相关质量要求，被鉴定的产品质量为不合格。双方当事人在收到该鉴定报告后，均未在鉴定报告中注明的异议期限和本院限定的异议期限内提出异议。对于勤川公司主张的2017年7月22日退货计价款126060.42元的事实，天佑公司未予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作如下分析认定：勤川公司主张该事实的主要举证材料包括由杜锋（勤川公司称系天佑公司送货驾驶员）和王某（第三方加工厂宁波乐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车间管理人员）签名的2017年7月22日退货铸件清单，以及王某的证言和勤川公司职员与杜锋的微信聊天记录等。一审法院经审核认为，由于天佑公司明确否认杜锋系其指派的送货驾驶员，亦非其公司员工，故对勤川公司主张的杜锋的身份难以确认；勤川公司及证人王某均称退货铸件清单为原件一式两份（清单内容复印后再签名），一份交杜锋带走，另一份留存第三方加工厂，但勤川公司在举证时提交了全部两份原件清单，该事实与勤川公司及证人王某所称的其中一份已交杜锋带走的陈述相矛盾。因此，由于勤川公司提供的证明该退货事实的相关证据尚不充分，对此难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执行。对于当事人争议的相关诉请，作如下评判：本诉部分。（一）实际交易金额的认定。天佑公司主张双方交易总金额为3949745.483元，而勤川公司主张根据送货单统计为3912669.56元，但应以实际结算为准，并应扣除因产品不合格的已退货部分118826.92元和126060.42元及不列入结算金额的约75000元的维修备件款。该院认为，天佑公司提供的勤川公司2017年11月9日对账清单，双方均无争议，应作为截至该日双方交易的结算依据，该对账清单显示，截至该日双方交易的结算价款共计为2850244.6元，此后至2017年12月25日双方又发生交易共计793057.278元，双方亦无争议，因此，该院认定双方的实际交易金额为3643301.878元，与根据送货单统计的金额之间的差额部分应为勤川公司主张的上述相关事由所致。（二）关于维修备件的处理。根据对账清单，双方将已发货至勤川公司的价款约75000元的铸件产品（2套KC208和3套KC188，数量不齐）作为维修备件，未列入应付结算款，现双方合作期限虽已结束，但天佑公司此后仍应履行相应的维修保障义务，鉴于勤川公司未能举证该维修备件的实际使用及库存情况，应予全部返还，未能返还的，折价支付天佑公司。（三）关于违约金方面。根据对账清单，双方确认截止2017年11月9日勤川公司尚欠款467366.53元，其中250000元为质保金，未到期的155397.6元应为2017年10月18日发货产品，对该批产品天佑公司在2017年12月5日的质量承诺函中也认可存在质量问题，并承诺愿意承担不低于3万元的损失，故该批产品价款并不具备合格后结算付款的条件；对于余款61968.93元从交易情况分析，应为2017年9月22日批次产品，勤川公司在2017年11月14日付款100000元（多于该61968.93元），基本符合约定的付款期限；此后天佑公司于11月28日发货221977.20元，勤川公司于12月5日付款100000元，12月12日付款49000元，均早于约定的付款期限，金额上基本完成支付；后天佑公司又完成12月14日批次124006.20元、12月21日批次290706.06元、12月25日批次156367.818元产品的发货，上述产品若验收合格后的付款期限均大概在2018年2月1日以后，但勤川公司在2018年1月3日即向天佑公司提出产品的质量问题，并在1月18日自行委托宁波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进行检验，向天佑公司邮寄质量反馈函、处理方案及律师函，可见天佑公司2017年10月18日后的产品价款亦并不具备验收合格后结算付款的条件。本案在审理中勤川公司申请了司法鉴定，但仅申请抽检，故对未鉴定部分的产品可视为合格，可自产品交付后45日起计算相应违约金，但鉴于经司法鉴定不合格部分的产品发生的具体批次难以判别，结合双方的具体交易情况，该院酌情确定经认定的合格产品的违约金起算点为2018年2月1日。反诉部分。（一）不合格产品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具体认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合理期间”时，应当综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性质、交易目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标的物的种类、数量、性质、安装和使用情况、瑕疵的性质、买受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买受人或者检验人所处的具体环境、自身技能以及其他合理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判断；第十八条规定：约定的检验期间过短，依照标的物的性质和交易习惯，买受人在检验期间内难以完成全面检验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期间为买受人对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并根据本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确定买受人对隐蔽瑕疵提出异议的合理期间。本案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验收期限为自收到产品之日起15日内，根据合同的产品质量要求，该约定的检验期间过短，勤川公司难以完成全面检验，因此认定双方约定的验收期间应为对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勤川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期间符合法律规定的合理期间。经司法鉴定，抽检的产品全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对于不合格产品的价款双方统计略有差异，勤川公司统计为205467.90元，天佑公司则为205004.83元，勤川公司对天佑公司统计金额予以认可，故可据此认定。（二）关于违约金方面。根据合同约定，未按合同规定的质量交付，天佑公司应负责增补或返工，并承担逾期交付的责任；经增补或返工后，仍不符合的，勤川公司有权拒收，天佑公司应赔偿勤川公司此批次订单金额的二倍违约金。在合同履行期间，勤川公司已发函提出对不合格产品退货及补货等处理方案，但天佑公司未予同意，已构成违约，现合同履行期限已届满，勤川公司主张不合格产品金额一倍的违约金，合法有据，具体金额按勤川公司认可的205004.83元认定。（三）关于司法鉴定费用。案涉抽检的产品经鉴定为全部不合格，勤川公司支出的180000元司法鉴定费依法应由天佑公司承担。（四）关于2017年7月22日退货部分的价款126060.42元问题。因该院对勤川公司主张的该退货事实未予确认，故对该诉请不予支持。（五）关于勤川公司支付第三方加工商扣款及增加加工费59800元问题。对于未经天佑公司确认的加工商扣款及增加加工费，不予认定；因该院已对因产品不合格支持了勤川公司的赔偿违约金诉请，故对勤川公司主张按天佑公司的质量承诺函赔偿质量问题损失30000元的诉请，难以支持；根据双方的对账清单，该院认定天佑公司应予支付的上述相关款项为7000元。 此外，在审理中，双方对250000元质保金的处理及相关模具的返还并无争议，予以支持，注塑机铸件技术图纸已由天佑公司提交该院，待本案判决生效后，由勤川公司自行向该院取回。综上，结合对本诉部分及反诉部分的相关评判，该院认定双方的实际交易金额为3643301.878元，扣除已支付的2704878.07元及尚未到期的质保金250000元，勤川公司现尚应支付天佑公司的价款为688423.81元，并返还对账清单中未列入实际交易的相应的维修配件；关于本诉部分相应违约金的计算：2018年2月14日之前据以计算违约金的合格产品的价款应为556418.98元（3643301.878-2624878.07-250000-205004.826-7000），按每日万分之四计算14天的违约金为3115.95元，此后计算违约金的产品价款为476418.98元（扣除2018年2月14日付款8万元），据此计算至2019年2月21日的违约金为70891.14元。该院对双方当事人本案不当部分的相关诉请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勤川公司给付天佑公司价款688423.81元；二、勤川公司返还天佑公司价值75000元的维修备件（2套KC208和3套KC188），若不能返还的，折价支付相应价款；三、勤川公司给付天佑公司计算至2019年2月21日的违约金74007.09元（此后违约金以476418.98元本金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四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上述本诉部分的判决义务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四、勤川公司应于2019年8月2日质保期满后七日内返还天佑公司质保金250000元；五、天佑公司应退付勤川公司经司法鉴定为质量不合格产品价款205004.83元；该价款的相关产品予以返还天佑公司；六、天佑公司支付勤川公司因质量不合格支出的第三方扣款及加工费7000元；七、天佑公司支付勤川公司违约金205004.83元；八、天佑公司支付勤川公司司法鉴定费180000元；九、天佑铸公司归还勤川公司KC168、KC188、KC208三种型号的模具；上述反诉部分的判决义务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十、驳回天佑公司和勤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本诉案件受理费1878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3783元，由天佑公司负担4196元，勤川公司负担1958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784元，由天佑公司负担4885元，勤川公司负担899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除“天佑公司对2017年11月9日的对账清单予以认可”的事实不予以认定外，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7月12日，广德天佑铸造机械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广德天佑精密机械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双方实际交易金额的认定；二、双方各自应当承担违约金的认定；三、涉案鉴定报告能否认定以及鉴定费用是否应当由天佑公司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实际交易金额的认定问题。勤川公司认可天佑公司送货单统计的交易金额为3912669.56元，天佑公司二审中亦无异议，故应当认定双方实际交易金额为3912669.56元。至于勤川公司主张应扣除已退还不合格品118826.92元及126060.42元，因勤川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发生不合格品退货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勤川公司主张应扣除维修备件款75000元，鉴于勤川公司同意返还该维修备件，故该75000元应予以扣除，本院对勤川公司该抗辩主张予以采信。综上，本院确认双方实际交易金额为3837669.56元。天佑公司一审提交2017年11月9日的对账清单目的在于与调价函印证双方曾经过二次调价的事实，天佑公司收到勤川公司传过来的该对账清单后并未回函确认，不能据此认定天佑公司对该对账清单无异议，一审以该对账清单确认双方实际交易金额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扣除勤川公司已支付的价款2704878.07元及保证金250000元，勤川公司尚欠882791.49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各自应当承担违约金的认定问题。涉案《加工承揽合同》约定“双方每月30日结算当月交付合格产品的数量，合格产品货款在收到货物的30日内一次性付清，自2016年10月1日后，付款期限为收到合格产品后45日内一次性付清”，但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未按月结算当月合格产品的数量。另一方面，天佑公司提供的产品经司法鉴定确有部分产品质量不合格，因系抽检，具体批次亦难以判别，故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具体交易情况，酌情确定违约金起算点为2018年2月1日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天佑公司应承担违约金，按照合同约定，天佑公司对其不合格的产品应赔偿勤川公司此批次订单金额的二倍违约金，勤川公司一审中仅主张不合格产品金额一倍的违约金，合法有据。 关于争议焦点三，涉案鉴定报告能否认定以及鉴定费用是否应当由天佑公司承担的问题。经审查，一审过程中，勤川公司申请依据勤川公司的企业标准《铸铁件验收标准》（QC/CKJ-2014）以及国家标准《球墨铸铁国家标准》GB/T1348-2009、《球墨铸铁金相检验》GB/T9441-2009和勤川公司提交给天佑公司的铸造技术图纸进行四个方面的鉴定：（1）渗碳体；（2）球化率；（3）尺寸是否与图纸相符；（4）是否依据图纸作了回火处理。一审法院委托鉴定过程中，鉴定机构认为图纸上写的是“退火”不是“回火”，所以勤川公司将鉴定申请书中“是否作回火处理”修改为“是否作退火处理”。尺寸是否与图纸相符亦属于外观表面质量问题，因此不存在天佑公司主张的鉴定机构超范围鉴定的问题。故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报告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根据鉴定结论，天佑公司提供的部分产品确实存在质量问题，相关的鉴定费用应当由天佑公司承担。 综上，一审对双方交易金额的认定有误，导致据以计算违约金的基数亦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2018年2月14日前的违约金计算基数应为750786.66元（3837669.56-2624878.07-250000-205004.83-7000），2018年2月15日后的违约金计算基数应为670786.66元（750786.66-80000）。一审其他事实认定清楚，处理得当。天佑公司上诉主张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8）浙0206民初34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十项； 二、被上诉人宁波市北仑勤川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上诉人广德天佑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价款882791.49元； 三、维持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8）浙0206民初34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上诉人宁波市北仑勤川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上诉人广德天佑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价值75000元的维修备件（2套KC208和3套KC188），若不能返还的，折价支付相应价款； 四、被上诉人宁波市北仑勤川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上诉人广德天佑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自2018年2月1日起至2018年2月14日止以750786.66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四的标准计算的违约金，并支付自2018年2月15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以670786.66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四的标准计算的违约金； 五、维持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8）浙0206民初346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被上诉人宁波市北仑勤川机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上诉人广德天佑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质保金250000元； 六、维持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8）浙0206民初3463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即上诉人广德天佑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付被上诉人宁波市北仑勤川机械有限公司经司法鉴定为质量不合格产品价款205004.83元；该价款对应的相关产品予以返还上诉人广德天佑精密机械有限公司； 七、维持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8）浙0206民初3463号民事判决第六项，即上诉人广德天佑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宁波市北仑勤川机械有限公司因质量不合格支出的第三方扣款及加工费7000元； 八、维持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8）浙0206民初3463号民事判决第七项，即上诉人广德天佑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宁波市北仑勤川机械有限公司违约金205004.83元； 九、维持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8）浙0206民初3463号民事判决第八项，即上诉人广德天佑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宁波市北仑勤川机械有限公司司法鉴定费180000元； 十、维持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8）浙0206民初3463号民事判决第九项，即上诉人广德天佑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归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还被上诉人宁波市北仑勤川机械有限公司KC168、KC188、KC208三种型号的模具； 十一、驳回上诉人广德天佑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宁波市北仑勤川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878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3783元，由上诉人广德天佑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负担903元，被上诉人宁波市北仑勤川机械有限公司负担2288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784元，由上诉人广德天佑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负担4885元，被上诉人宁波市北仑勤川机械有限公司负担8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768元，由上诉人广德天佑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5768元，被上诉人宁波市北仑勤川机械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魏金汉 审判员  叶剑萍 审判员  刘晓丽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王沂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