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64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锦良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杨锦良。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碧，广东金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阳建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法定代表人：朱阳南。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阳南，男，汉族，1973年11月22日出生，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负责人：陈勇。委托诉讼代理人：左贤生，广东众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正峰，广东众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锦良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良公司）与被上诉人岳阳建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丰公司）、朱阳南、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佛山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15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锦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判令建丰公司向锦良公司赔偿1306299元并支付自2017年9月22日起至赔偿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朱阳南对建丰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人保佛山公司对建丰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建丰公司、朱阳南、人保佛山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建丰公司申请保全锦良公司4318570.1元的财产存在故意过错。1.建丰公司在（2016）粤0605民初13865号案件（以下简称13865号案件）中以锦良公司构成违约为由主张权利并要求锦良公司退还库存款、保证金及赔偿经济损失、积压货物损失、销售款合计4685111.1元，该案经一、二审法院审理均认定锦良公司并未违反协议约定，最终仅判决该公司向建丰公司返还保证金30万元、货款49066.53元，驳回了建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诉请的合理合法性是其申请财产保全的前提基础，建丰公司的诉请并未得到法院的支持，其申请保全锦良公司的涉案财产失去合法依据，建丰公司理应对无合法依据而保全锦良公司财产造成的直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建丰公司两次拒绝锦良公司置换被保全财产的要求，明显具有企图通过保全措施拖垮锦良公司的主观故意。锦良公司的涉案账户资金被冻结后，严重缺乏周转资金，导致员工工资的发放及供应商货款支付停顿，制衣车间停工1个月，超市在售货物遭到下架。该公司为解决资金困难，于2016年12月29日向原审法院申请部分资金的解冻并提供自有及朋友的车辆予以置换，建丰公司为达到拖垮锦良公司的目的，坚决不同意置换申请，导致1百余名工人集体至原审法院大沥法庭上访、围堵，造成不良的社会影响。该法庭主办法官再次与朱阳南沟通并释明相关法律规定，朱阳南及建丰公司仍然不同意置换保全财产的申请。原审法院作出13865号案件一审判决书后，建丰公司不理会该判决认定锦良公司不构成违约及其仅需向建丰公司返还49066.53元的处理结果，不顾及保全财产数额与该判决结果相差悬殊及保全置换并未损及其权益，仍然不同意保全财产置换，明显属于滥用保全措施以达到拖垮锦良公司的目的，其主观故意明显。二、原审判决认定锦良公司未提交建丰公司申请保全措施存在过错的证据与事实不符。锦良公司一审提交的6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建丰公司申请保全锦良公司的涉案财产存在故意过错及锦良公司因财产保全而遭受直接损失，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明显有误。1.建丰公司在13865号案件中的起诉状、增加诉请申请书、民事裁定书及查封财产清单，证明建丰公司主张锦良公司构成合同违约，其要求的赔偿款从260万元增加至4685111.1元，通过提高诉讼标的拖垮锦良公司的故意明显。2.13865号案件一、二审民事判决书，证明锦良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其仅需向建丰公司返还30万元保证金及销售款49066.53元。建丰公司在该案中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锦良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变更部分保全标的物、置换部分查封资金申请书，能够证明锦良公司两次向原审法院申请置换部分被保全财产但均遭到建丰公司的恶意拒绝。4.双方协商拟定的库存处理方案，证明朱阳南对大润发超市的负责人进行恐吓骚扰，企图实现其未能通过诉讼达到的目的。由此佐证建丰公司意图通过保全措施拖垮、逼迫锦良公司同意其无理要求。5.锦良公司提交的账户明细、收据、物流单等证据，能够证明该公司因涉案保全措施所致的直接损失。人保佛山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锦良公司仅以13865号案件的诉请是否得到支持来判定该公司存在保全错误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二、建丰公司在13865号案件中提出的诉请已尽到审慎注意义务，不存在恶意诉讼的故意。三、是否解除部分保全措施是法院依职权审查并实施的行为，建丰公司从未就法院解除保全措施提出过任何异议。四、锦良公司主张的损失缺乏事实依据且与建丰公司的诉讼行为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建丰公司无需承担任何的赔偿责任。建丰公司、朱阳南未作答辩。锦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建丰公司赔偿锦良公司1306299元，并从2017年9月22日起至赔偿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朱阳南、人保佛山公司对建丰公司赔偿锦良公司的1306299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建丰公司、朱阳南、人保佛山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查认定：该院受理的13865号合同纠纷案件中，建丰公司作为原告起诉锦良公司、杨锦良、康成投资（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成公司），锦良公司提起反诉。诉讼中，建丰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并提供了相应担保，法院经审查后于2016年11月21日裁定冻结锦良公司、杨锦良、康成公司的银行存款人民币4685111.1元或查封其相应价值的财产，并于2016年12月12日冻结了锦良公司在广东南海农村商业银行的账户（实施时已冻结673250.5元）。该案经审理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锦良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销售款49066.53元予建丰公司；二、杨锦良应对锦良公司在上述第一项判决中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建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锦良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建丰公司、锦良公司均不服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7年5月15日作出（2017）粤06民终2310号民事判决：一、维持原审判决第一、二、四项；二、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三、锦良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保证金30万元予建丰公司；四、杨锦良应对锦良公司在上述第三项判决中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建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另查：1.原审法院于2017年1月22日作出（2016）粤0605民初13865号之一裁定，载明：建丰公司与锦良公司、杨锦良、康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法院于2016年11月21日作出民事裁定并冻结了锦良公司在广东南海农村商业银行账号800***********731的银行存款4685111.1元。现郑兵伦等181人与锦良公司的工资争议一案，经佛山市南海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佛南劳人仲案[2017]155号仲裁调解书，调解协议如下：锦良公司于2017年1月19日前支付申请人2016年10月、11月、12月工资合计1139069元。郑兵伦等181人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立案案号为（2017）粤0605执1069号。该案申请执行人向法院申请解除对锦良公司的上述保全措施。考虑到执行标的是工人工资，从保障工人的合法权益考虑，裁定解除对锦良公司前述银行账户存款1139069元的冻结。2.原审法院于2017年5月22日作出（2016）粤0605民初13865号之二裁定，载明：建丰公司与锦良公司、杨锦良、康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法院于2016年11月21日作出民事裁定并冻结了锦良公司签署银行账户的存款4685111.1元。经审理，法院已作出13865号民事判决，建丰公司、锦良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该案经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并已作出终审判决。根据该判决，锦良公司应返还保证金30万元及销售款49066.53元予建丰公司并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2022.12元。现锦良公司申请解除对其除应返还款外的其余存款4300000元的冻结措施，法院予以准许并裁定解除对锦良公司在前述银行账户存款4300000元的冻结。3.原审法院于2017年6月9日作出（2016）粤0605民初13865号之三裁定，载明：因本案二审判决已于2017年5月22日发生法律效力，现锦良公司以已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为由申请解除对其银行账号的冻结措施，经审查对锦良公司的该项申请予以支持并裁定解除对前述银行账户存款385111.1元的冻结。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为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各方讼争的要点是：建丰公司应否就其申请财产保全行为需向锦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当事人没有提出申请的，人民法院在必要时也可以裁定采取保全措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在《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将申请财产保全错误造成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归于“侵权责任纠纷”中。综上可知，财产保全制度设立的目的是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和保证将来人民法院生效的裁判文书得以执行，申请保全是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因保全引起的损害赔偿案件，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判断申请是否有错误，不能仅以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能否全部得到法院支持、诉讼保全标的额与裁判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差异作为认定依据。锦良公司以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起诉进而主张建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其应举证证实建丰公司在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时，主观上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等过错。具体到本案，锦良公司于诉讼过程中甚至在经法院释明后，仍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建丰公司在13865号民事案件的诉讼中存在主观上故意或重大过失而错误申请财产保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因锦良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其诉讼主张，故法院对其主张的因建丰公司申请诉中财产保全造成其损害的事实不予确认，对其相应的损害赔偿请求不予支持。此外，根据13865号案件一、二审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及法律适用的论述，可知悉建丰公司在该案中的诉请未获得全部支持的一部分原因，在于部分协议系由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朱阳南签订并基于合同相对性作出裁判。但当事人出现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公司的混淆，在日常交易及所涉诉讼中屡见不鲜，并不构成任何意义上的故意或重大过失。且原审法院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已根据实际需要并依法对部分冻结款项提前予以了解冻，亦可说明该案财产保全行为的审慎合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驳回锦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56.69元，由锦良公司负担。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双方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锦良公司主张建丰公司应向其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是否应予支持。经查，锦良公司与建丰公司之间存在以商品授权销售为标的的合同关系，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纠纷并诉至原审法院，立案案号为13865号案件。本院认为，建丰公司作为该案件中提起诉讼的原告，为保护其权益并确保生效裁判文书的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法享有向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的诉讼权利。再查，建丰公司与锦良公司在13865号案件中的争议焦点是基于双方对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的理解存在差异所致且经协商不能达成一致，无证据证明建丰公司存在恶意或虚假诉讼情形并因此获取不当利益。况且，建丰公司在该案中申请保全及法院裁定实际保全的财产金额与该公司诉讼请求的金额一致，并不存在超出诉请范围而申请和实际保全财产。另外，原审法院在13865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根据当事人的实际需要依法已对部分款项提前予以了解冻，基本确保了财产保全行为的审慎合理性。综合以上情况，本院认为，锦良公司以申请诉中财产保全存在过错为由上诉主张建丰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并未举证证明建丰公司的申请保全行为确实存在过错，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情形并不相符，锦良公司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锦良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认定，锦良公司上诉主张朱阳南、人保佛山公司对建丰公司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并无法律基础，故本院一并予以驳回。综上所述，锦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56.69元，由锦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学彬审判员  蔡成中审判员  何美健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黄维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