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铁路运输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8601民初1153号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秋元华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书院镇人民政府内。法定代表人：瞿建荣，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泓，上海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文三西路52号5-8层。法定代表人：廉俊，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锋平、金敏，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铁城建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原名：中铁二十二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滨海高新区塘沽海洋科技园桂海路21号。法定代表人：杨刚，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春岩、张义伟，公司职员。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秋元华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秋元华林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检查浙江建工集团）、中铁城建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城建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秋元华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泓，被告浙江建工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锋平，中铁城建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春岩、张义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秋元华林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浙江建工集团支付工程款2519863元和工程履行过程中增加工程量产生的工程款1951060.832元，并以上述款项共计4470923.83元为基数自2009年10月1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2、确认其与浙江建工集团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无效；3、浙江建工集团向我方支付工程款超出中铁城建三公司就案涉工程向浙江建工集团支付的部分，由浙江建工集团向中铁城建三公司另行追偿；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新建铁路甬台温线奉化等八个站房及站场相关工程第二标段工程系由第三人沿海铁路浙江公司发包，被告中铁建设集团总承包。2009年5月，原告秋元华林公司（原名称为上海秋元华林建筑装饰有限公司）通过公开竞标以人民币8069863元的价格中标前述第二标段工程中的甬台铁路宁波至温州新建工程雁荡山站房内装饰工程项目。中标后，原告与中铁二十二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该公司系中铁建设集团该项目的实际实施人，2014年更名为中铁城建三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十二局六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并报业主方甬台温铁路工程指挥部备案。该合同约定：由原告分包上述中标项目，分包合同价暂定人民币8069863元，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合同进行确定，并约定了付款方式。合同履行过程中，根据业主方和被告方的要求，施工图纸和施工部位进行了部分变更和增加。原告完成了变更和增加部分的施工并办理了相关确认手续。经核算，因增加工程量产生工程款为1951060.832元。2009年9月15日，原告分包雁荡山站房内装饰工程通过初步验收并交付发包方，原告全面履行合同完毕。雁荡山火车站于2009年10月1日正式通车使用。原告全面履行合同完毕后，被告浙江建工集团共支付工程款555万元（400万＋155万），再没有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据此，提起诉讼，望维护其合法权益。浙江建工集团辩称：1.原告构成重复起诉；2.我方不欠付工程款，尚存在超付工程款的情形。中铁城建三公司辩称：1.我方与原告之间无任何结算和经济往来；2.原告存在通过恶意诉讼，规避“一事不再理”的行为；3.调解书已经确认结算对象不是我方；4.原告诉请合同无效并无必要；5.我方与浙江建工集团的纠纷已经另案解决，原告诉请浙江建工集团可再向我方追偿无法律依据。浙江建工集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秋元华林公司返还其超付的工程款1038366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诉讼费由秋元华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我方经仔细核对，装饰工程款仅为5012784元，加上扣除的管理费、配合费以及电费，我方实际超付1038366元，秋元华林公司应予返还，望判如所请。秋元华林公司辩称：无事实依据，不存在超付情况。中铁城建三公司辩称：我方与浙江建工集团的结算事项已经另案解决，在其反诉请求中，我方也不是反诉被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12月，沿海铁路浙江公司与中铁建设集团签订《新建铁路甬台温线奉化等八个站房及站场相关工程第Ⅱ标段施工合同》1份，约定发包人沿海铁路浙江公司接受承包人中铁建设集团对于新建铁路甬台温线奉化等八个站房及站场相关工程第Ⅱ标段的施工投标，双方共同达成协议，签约合同价为181810186元等内容。上述标段为中铁建设集团与中铁二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联合体中标，经双方共同授权，由中铁建设集团全权代表联合体全体成员与沿海铁路浙江公司签订总承包合同。上述标段中的雁荡山站房工程为中铁二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履行施工总承包合同。2009年3月4日，中铁二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与浙江建工集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一），约定中铁二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向浙江建工集团分包新建铁路甬台温线奉化等八个站房及站场相关工程第Ⅱ标段-雁荡山站钢结构、幕墙、内装修等工程，分包合同价款暂定58955043元等内容。2009年4月7日，中铁二十二局六公司与秋元华林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二），约定中铁二十二局六公司向秋元华林公司分包甬台温铁路宁波至温州新建工程雁荡山站房内装修工程，分包合同价款暂定8069863元等内容。2009年（日期为签订合同二后），秋元华林公司又与浙江建工集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三），约定浙江建工集团向秋元华林公司分包甬台温铁路宁波至温州新建工程雁荡山站房内装修工程，分包合同价款暂定6199495元等内容。合同三与合同二除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不一致外，其他条款均大体一致。庭审中，中铁城建三公司出示一份秋元华林公司与浙江建工集团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甲种类），但做为该份合同签约方的秋元华林公司与浙江建工集团均明确表示从未见过该份合同，对中铁城建三公司提交法庭的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合同约定的内容亦不予认可，故本院经审查对中铁城建三公司提交法庭的该《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甲种类）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依法不予采信。案涉工程施工过程，还产生签证12份，涉及设计变更等合同外工程，共计工程款为1951060.83元。各方当事人对已付工程款为555万元（400万+155万元）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雁荡山铁路工程已于2009年10月1日整体交付并实际运行使用。在各方当事人的前诉中，有关法院认定：“原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根据调解协议已转化成新的权利义务对应关系，调解协议除第二条为直接付款条件外，第三、四、五条为附条件条款，约定了各方今后结算的基本原则，具有可诉性”；“秋元华林公司的结算对象应为浙江建工集团”；“秋元华林公司与浙江建工集团之间就案涉工程所签分包合同有效与否可另案审理”。本院认为：本案中,沿海铁路浙江公司将新建铁路甬台温线奉化等八个站房及站场相关工程第Ⅱ标段的施工工程发包给中铁建设集团与中铁二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上述标段中的雁荡山工程由中铁二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为总承包人，中铁二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将其中的钢结构、幕墙、内装修等工程分包给浙江建工集团。浙江建工集团又将案涉工程交由秋元华林公司实际施工，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关于“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关于“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规定，故应认定秋元华林公司与浙江建工集团之间签订的合同三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建设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秋元华林公司已对案涉工程进行实际施工，其间的投入已物化为建设工程，其价值因系建筑工程不能返还应通过折价补偿的方式进行处理，即应以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结算方式计算其完成的实际工程量进行折价补偿。具体到本案，秋元华林公司与浙江建工集团签订了分包合同（合同三），过程中亦一直与浙江建工集团进行对账、结算并向其开具发票，往期付款方（包括诉讼调解款）亦均为浙江建工集团，相反地，中铁二十二局六公司、中铁二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并未向秋元华林公司直接给付工程款，可见，案涉工程实际履行的是秋元华林公司与浙江建工集团之间签订的分包合同（合同三），合同二虽经过合法招投标程序但实际上并未履行。另，案涉工程已经业主竣工结算并实际交付运行使用，可视为工程质量合格，双方对此亦无异议，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应参照实际履行的合同（合同三）结算建设工程价款。合同三中明确约定的工程结算方式为固定总价6199495元，故浙江建工集团应向秋元华林公司支付上述工程款。同时，案涉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发生设计变更等合同外工程量，共计工程款1951060.83元，涉及到的12份签证（设计变更联系单、图纸、会议纪要、计价单）均经总承包方、设计单位、驻地监理等签字确认，浙江建工集团亦应向秋元华林公司支付。综上，本院认定案涉工程款为8150555.83元（6199495元+1951060.83元），浙江建工集团已付款为555万元，故欠付秋元华林公司工程款数额为2600555.83元。关于工程款利息，案涉工程已实际通车（时间为2009年10月1日），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应自2009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关于秋元华林公司诉讼请求的第三项，涉及的是浙江建工集团与中铁城建三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系秋元华林公司向浙江建工集团主张工程款，故秋元华林公司的该诉请与本案标的无关联，本院对此不予审理。关于浙江建工集团的反诉请求，其主张工程款为5012784元，一方面，案涉工程已经业主竣工结算并实际交付多年，相应的发票亦已由秋元华林公司开具，现浙江建工集团又对工程款数额提出异议，明显有违本案的事实，另一方面，浙江建工集团向法庭提供造价咨询报告，该造价咨询报告形成于2015年，案涉工程此时早已竣工并交付，且造价咨询报告属于业主单位及审计部门对工程款的审核，从性质上此系监控国家财政拨款使用行为的行政措施，其对民事合同的当事人并不必然具有法律约束力，浙江建工集团援引该造价咨询报告，欲以审计结果做为工程款结算的依据，没有法律依据，浙江建工集团仍应依民事主体间签订和实际履行的合同三中的有关结算条款向秋元华林公司给付工程款。浙江建工集团还反诉主张扣除管理费、分包配合费及水电费，关于管理费、分包配合费应按合同三的约定记取557954.55元（6199495元*9%），关于水电费合同约定的是据实结算，但浙江建工集团并未向法庭充分举证证明上述费用的具体数额，如用电量、电费单价等计价依据，故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浙江建工集团的反诉请求（共计1038366元）中的557954.55元部分成立，双方就案涉工程并未正式进行结算，故应当从工程款中对上述管理费、分包配合费557954.55元予以扣除。如前所述，浙江建工集目前尚欠付秋元华林公司工程款数额为2042601.28元（2600555.83-557954.5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秋元华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就案涉工程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无效；二、被告（反诉原告）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秋元华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2042601.28元及利息(自200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秋元华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被告（反诉原告）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2567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9447元，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秋元华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312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414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544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秋元华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601元。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秋元华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反诉原告）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审 判 长 张 巨人民陪审员 马 菁人民陪审员 邵宇翎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书 记 员 徐淑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设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合同的行为无效。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日期；（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第十九条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订立的数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无效，但建设工程质量合格，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实际履行的合同结算建设工程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