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2019）浙03民终2955号 民 事 判 决 书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海美鲜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蒲岐镇双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27161775223。 法定代表人：洪阿才。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锋，浙江泽大（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清市发展和改革局，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城东街道伯乐东路888号A4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03820025314117。 法定代表人：黄晓忠。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元元、管露丝，浙江航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浙江省粮油食品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乐清联营冷冻厂，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蒲岐镇双屿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2145526636E。 法定代表人：洪汉清。 原审被告：浙江省粮食油食品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体育场路22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142927434K。 法定代表人：袁承海。 上诉人温州海美鲜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美鲜公司）与被上诉人乐清市发展和改革局（以下简称乐清市发改局）及原审被告浙江省粮油食品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粮油食品公司）、浙江省粮油食品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乐清联营冷冻厂（以下简称乐清联营冷冻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2民初3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海美鲜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乐清市发改局的诉讼请求；2.由乐清市发改局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诉讼时效已经届满，乐清市发改局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双方当事人于1996年9月9日签订第一份借款协议书，于2005年11月11日重新签订的协议书将原协议主体与借款时间进行变更。2007年4月13日，乐清市发改局向海美鲜公司发送《应收款项询证函》，双方进行了账目复核;2010年1月12日至2013年1月28日期间，海美鲜公司每年持续向乐清市发改局提供水产品用以偿付利息，但海美鲜公司在2013年1月28日向乐清市发改局发放了“海美鲜礼券充值卡”后，与其再无交易往来，至今己有6年多的时间。因此，乐清市发改局对其所主张的权利未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此外，一审期间出庭的证人卢某、陈某均为乐清市发改局的工作人员，其证人证言等同于乐清市发改局自己的陈述；且证人卢某、陈某作为乐清市发改局的工作人员，与此事有直接责任关联，其证人证言具有一定倾向性。在庭审发问时，证人卢某表示2006年就开始要钱而不是水产品，但2013年海美鲜公司还在用海美鲜礼券充值卡来偿还利息，这与客观事件的现状并不相符；证人卢某、陈某均不能准确地还原催讨款项的情景，甚至连催讨主体、法定代表人的名字都不知道，这达不到能证明主张过债权的高度盖然性标准。因此，仅凭一审出庭的证人卢某、陈某的证人证言，一审法院就认定乐清市发改局每年年底均有向海美鲜公司催讨债务，诉讼时效中断，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二、海美鲜公司一直以来依约向乐清市发改局提供水产品来偿付相应利息。现系乐清市发改局自己不来领取抵偿利息的水产品，该行为属自愿放弃利息。三、乐清市发改局未经相关部门批准擅自出借款项行为无效，故本案借款不应计算利息。综上，本案的诉讼时效已经届满，且乐清市发改局拒绝领取水产品的行为系自愿放弃利息，无权再要求海美鲜公司偿付利息。 乐清市发改局辩称：一、本案诉讼时效尚未届满，乐清市发改局的起诉仍在诉讼时效内。2007年4月13日，乐清市发改局向海美鲜公司发送《应收款项询证函》复核账户后，海美鲜公司在2010年1月12日至2013年1月28日期间每年均以提供水产品来偿付借款利息。2013年1月28日之后，因为政策变更，海美鲜公司不再提供水产品，乐清市发改局也不再收取水产品，但每年均会安排工作人员向海美鲜公司催讨借款本息，在2018年农历年底也进行了催讨，乐清市发改局申请的两位证人证言可予以证实。因此，每年的催要行为已使得诉讼时效中断并重新计算，乐清市发改局的起诉仍在诉讼时效内。证人卢某、陈某虽系乐清市发改局的工作人员，但不影响其证人的地位，且证人所陈述的事实均为其亲身经历、感知的事实，并未作出任何偏向性的证言，尽管证言有利于乐清市发改局，但法律也仅是规定该证言证明效力较低，并非不予采纳。即便认定两位证人证言属于当事人的陈述，也可以证明乐清市发改局每年均有催讨的事实。二、乐清市发改局并未放弃利息。涉案两份协议书均约定了借款利息，乐清市发改局从未明确表示放弃利息，自2013年1月28日后虽未继续收取水产品，但仍安排工作人员催讨借款本息，并无放弃利息的行为。乐清市发改局出借本案款项已获得批准，并未违反相关规定，应为合法有效。 乐清市发改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粮油食品公司、乐清联营冷冻厂、海美鲜公司立即偿还乐清市发改局借款本金人民币3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3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日欠息之日起按月利率0.7％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2、由粮油食品公司、乐清联营冷冻厂、海美鲜公司共同承担该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浙江省乐清联营冷冻厂（乙方）于1996年9月9日向乐清市粮食局（甲方）借款30万元，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主要约定：一、由甲方集资叁拾万元供乙方使用，时间为叁年（自1996年9月10日至1999年9月10日止），利息按月息1.05%计算。二、乙方每季一次和重要节日向甲方提供相应数量的水产品，质量保证，价格优惠。三、双方每一年结算一次价款，多还少补。合同到期乙方必须无条件归还甲方全部本金，甲方不承担经营风险。四、本协议自1996年9月10日开始执行，至1999年9月10日合同到期结清价款即行终止。同日，乐清市粮食局出具银行汇票一张（载明金额为30万元）交付给浙江省乐清联营冷冻厂。1996年9月10日，浙江省乐清联营冷冻厂的前身浙江省乐清县蒲岐渔业冷冻厂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金额为30万元）交乐清市粮食局收执。借款后，浙江省乐清联营冷冻厂于节日期间向乐清市粮食局提供了部分水产品。2005年1月11日，海美鲜公司（乙方）与乐清市粮食局（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主要约定：一、由甲方集资叁拾万元供乙方使用，时间为壹年（自2005年12月30日止），利息月息0.7%计算。二、乙方每年一次向甲方提供相应数量的水产品，质量保证，价格优惠。三、双方每年（壹年）结算一次价款，多还少补。合同到期乙方必须无条件归还甲方全部本金，甲方不承担经营风险。四、本协议自2004年12月30日至2005年12月30日到期结清价款即行终止。2007年4月13日，乐清市粮食局向浙江省乐清联营冷冻厂发送《应收款项询证函》，告知该单位截至2006年12月31日尚欠款项为30万元，海美鲜公司在该询证函数据证明无误处加盖公司印章予以确认。之后，海美鲜公司向乐清市粮食局提供水产品合计价款为77410元，交货日期及价款分别为：2010年1月12日交付19170元；2011年1月26日交付27840元、2012年1月9日交付30400元。之后，经乐清市发改局多次催讨，海美鲜公司拒不偿还借款本息，遂诉至该院。另查明：1、2018年12月27日，依据温委办发【2018】96号文件组建了乐清市发改局，乐清市粮食局归入该局。2、浙江省乐清县蒲岐渔业冷冻厂设立于1986年5月20日，于1993年2月1日变更为浙江省乐清联营冷冻厂。1999年5月7日，浙江省乐清联营冷冻厂变更为海美鲜公司。3、乐清联营冷冻厂成立于2002年12月10日。 一审法院认为：一、该案的实际债务人；二、乐清市发改局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问题一，该院认为，1.1996年9月9日，与乐清市发改局的归入单位乐清市粮食局签订《协议书》的相对方是浙江省乐清联营冷冻厂。1999年5月7日，浙江省乐清联营冷冻厂变更为海美鲜公司，故浙江省乐清联营冷冻厂的债务应由海美鲜公司承继。2.2005年1月11日，海美鲜公司与乐清市发改局的归入单位乐清市粮食局签订《协议书》时，该协议书与1996年9月9日《协议书》约定的主要事项高度一致，表明海美鲜公司系对之前浙江省乐清联营冷冻厂债务的承继，并非债务加入。3.粮油食品公司系乐清联营冷冻厂总公司，依法应对其分公司乐清联营冷冻厂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但乐清联营冷冻厂成立于2002年12月10日，浙江省乐清联营冷冻厂与乐清市粮食局签订案涉《协议书》的时间为1996年9月9日，而乐清联营冷冻厂于2002年12月10日才成立，故乐清市发改局主张乐清联营冷冻厂与乐清市粮食局于1996年9月9日签订了案涉《协议书》的陈述意见，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综上，该案的实际债务人应为海美鲜公司。乐清市发改局主张粮油食品公司及乐清联营冷冻厂为本案的债务人，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二，2005年1月11日，乐清市发改局的归入单位乐清市粮食局与海美鲜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借款期限自2005年1月11日至2005年12月30日止，故乐清市粮食局对海美鲜公司的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005年12月31日至2007年12月30日。2007年4月13日，乐清市粮食局向浙江省乐清联营冷冻厂发送《应收款项询证函》，海美鲜公司在该询证函上盖章确认所欠借款金额，视为对浙江省乐清联营冷冻厂债务的重新确认，导致诉讼时效中断，故自2007年4月13日起重新起算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即自2007年4月14日至2009年4月13日。2010年1月12日至2013年1月28日期间，海美鲜公司向乐清市粮食局发送水产品用以偿付借款利息，视为海美鲜公司向乐清市粮食局作出同意偿还债务的意思表示，故自2013年1月28日起重新起算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即自2013年1月29日至2015年1月28日。在此期间及之后，根据证人卢某、陈某的证言，乐清市发改局每年年底均有向海美鲜公司催讨债务，故自2014年12月31日开始，乐清市粮食局对海美鲜公司的债权的诉讼时效中断，乐清市发改局于2019年3月26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该案乐清市发改局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海美鲜公司尚欠乐清市发改局借款本金30万元，由《协议书》《银行汇票》《收款收据》《应收款项询证函》佐证，乐清市发改局与海美鲜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予以确认，案涉借款应由海美鲜公司予以偿还。乐清市发改局主张借款利息按月利率0.7%自2014年1月1日欠息之日开始计算，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粮油食品公司、乐清联营冷冻厂关于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辩解意见，依据充分，该院予以采纳。粮油食品公司、海美鲜公司关于本案乐清市发改局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于法无据，该院不以采纳。判决：一、温州海美鲜集团有限公司应偿还乐清市发展和改革局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7％自2014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款限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该院民四庭转付；二、驳回乐清市发展和改革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79元，减半收取计3889.5元，由温州海美鲜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乐清市发改局系独立的法律主体，其员工并非本案的当事人，与本案判决不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故一审出庭的卢某、陈某的陈述属于证人证言。两位证人虽系乐清市发改局的工作人员，但关于催讨涉案借款过程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陈述较为客观，均为亲身感知的事实，能客观真实反映当时的事实。而且，证人卢某关于2005年签订协议书以及2007年向海美鲜公司发送询证函的证言与乐清市发改局提供的书面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一致，能够相互印证，证人证言的可信度较高，故一审法院采信两位证人证言认定乐清市发改局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乐清市发改局虽自2013年后不再收取海美鲜公司用于抵偿利息的水产品，但该行为系针对付息方式的主张，并非放弃借款利息的意思表示，海美鲜公司据此主张乐清市发改局已自愿放弃本案借款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海美鲜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林远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俊 审 判 员  李 劼 审 判 员  曾庆建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鲍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