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31刑初22号公诉机关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某1，女，1988年5月20日出生于湖南省保靖县，苗族，住保靖县。系被害人龙某3长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某2，女，1990年5月14日出生于湖南省保靖县，苗族，住张家界市武陵源区。系被害人龙某3次女。委托代理人刘芳君，湖南新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石元章,男,1951年6月2日出生于湖南省保靖县,苗族,小学文化,务农,住保靖县。因犯故意伤害罪,1987年3月6日被保靖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因涉嫌故意杀人罪,2018年9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2日被逮捕。现押保靖县看守所。辩护人于国军，湖南董艺律师事务所律师。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州检刑检刑诉〔2019〕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石元章犯故意杀人罪，于二0一九年七月十九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某1、龙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指派检察员彭程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某1、龙某2及其代理人刘芳君，被告人石元章及其辩护人于国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9月28日下午，被告人石元章酒后持铁镐将睡在地上的龙某3打死。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某1、龙某2提出：我父亲龙某3无辜被石元章杀害。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人石元章赔偿丧葬费32997元、死亡赔偿金67896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共计811957元。被告人石元章对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辩护人辩称，石元章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且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请求从轻判处。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石元章与被害人龙某3系同村村民，二人时常在一起喝酒聊天,关系较为融洽。石元章因琐事与村民石某3等人发生过争执,为此石元章将石某3等人视为仇人。2018年9月28日下午,石元章在家饮酒后外出,路经同村石某4家，在石某4家与其各喝一杯酒。当石元章走至龙某3屋外,龙某3邀石元章进屋喝酒。石元章见龙某3旧屋的壁板刷的较好,要借用龙某3的电刷，龙某3同意。二人各自干完二杯酒后走到龙某3新屋,又各喝了二杯白酒,龙某3将电刷交给石元章，石元章拿着电刷往家走时,听见身后屋内传出“咚”的响声,转身看见龙某3醉倒在地,于是将龙某3拖到卧室地铺上休息,之后石元章因酒劲上头,便也睡在此处。睡了一阵醒来后认为是在自己家中。见堂屋的地上躺有一人,以为是仇人上门来报复自己,便从堂屋里取了铁镐,对着睡在地上的龙某3头部、胸腹部、四肢等一顿乱打。打完后,石元章将铁镐仍在地上,发现周边环境与自己家里不一样,走出屋门后才发现是龙某3家。石元章走到龙某3堂弟龙某4家，对其说：你大哥（龙某3）托梦给我，讲他老火死了，你要去看看。龙某4见石元章赤着脚，脚背上全是血，便与石元章一起去龙某3家，到门外见龙某3面朝上躺在地上，脑袋被打烂了，碎成几块。便怀疑是石元章所为，随后走到村妇女主任龙某5的店子，把龙某3死亡的情况告诉了龙某5，要其报警。龙某5立即给村书记蔡某打了电话。蔡某马上打电话给村主任石某1，石某1当即电话向保靖县公安局报警，赶到龙某5店子处了解情况，当问到石元章“龙某3死了你晓不晓得”？石元章回答“晓得”。“你脚上的血是怎么回事”？石元章回答“人死了我抵命”。石某1当即将石元章制服并交给了随后赶来的公安人员。经审讯，石元章供认了杀害龙某3的事实。经保靖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龙某3系钝器打击全身多处致失血性休克合并颅脑损伤而死亡。经湖南武陵司法鉴定所鉴定,石元章患有酒依赖,此次作案应负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物质损失为丧葬费36650元（按2018年湖南省职工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上述事实，有经庭审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明：1、接报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8年9月28日21时，石某1向保靖县公安局葫芦派出所报案称，村民龙某3被人杀死在家中，请求调查处理。次日，保靖县公安局予以立案。2、到案经过。公安民警胡胜、黄皓证明：2018年9月28日，接警后，来到保靖县调查，发现龙某3系被他人用钝器致死在自家堂屋中，石元章有重大作案嫌疑，现已被当地村民控制，于是将石元章带至公安局审讯。经审讯，石元章供述了自己作案事实。3、现场勘查勘验笔录证明：2018年9月28日22时55分至15时37分，保靖县公安局民警对保靖县龙某3家进行勘查。龙某3家共五间房室，由西至东依次为：厨房，西侧房间、堂屋、卧室、杂物间。在距堂屋南墙90ｃｍ、堂屋东墙150ｃｍ阶沿处发现血迹（标记为1号，照相并擦拭提取）。在距堂屋南墙100ｃｍ，堂屋东墙250ｃｍ阶沿处发现血迹（标记为血迹二，照相并擦拭提取）。堂屋南侧为一扇双开木门，该堂屋大门呈打开状态，门槛高约27ｃｍ，大门宽约435ｃｍ，大门高约215ｃｍ。在西侧门板下缘部及大门门槛处发现大量喷溅血迹，并提取距门板下边缘30ｃｍ，门板西侧边缘10ｃｍ堂屋西侧大门门板处血迹（标记为血迹3，照相并擦拭提取）；提取距西侧门框24ｃｍ，堂屋大门门槛处的血迹（标记为血迹4，照相并擦拭提取）。从南侧阶沿进入堂屋，在距堂屋南墙180ｃｍ，堂屋东墙120ｃｍ堂屋地面处发现一具男尸，该尸体呈仰卧状，尸体头部朝西，腿部朝东。尸体胸前上发现一把镐头，镐头前端为铁质铁镐，长约50ｃｍ，后端为长约103ｃｍ木把，铁镐及木把前端发现大量血迹（提取）。在尸体双脚东侧距堂屋东墙10ｃｍ，堂屋南墙180ｃｍ堂屋地面上发现呈月牙形、大小为90ｃｍ×15ｃｍ面积的血泊（标记为血泊1，照相并擦拭提取），尸体头部下方地面处发现大小为110ｃｍ×102ｃｍ面积的血泊（标记为血泊2，照相并擦拭提取）。在尸体头部南侧、西侧、北侧的堂屋地面上发现大量的喷溅血迹，并提取距堂屋南墙85ｃｍ，堂屋西墙155ｃｍ堂屋地面处的血迹（标记为血迹5，照相并擦拭提取）；提取距堂屋西墙153ｃｍ，堂屋北墙240ｃｍ堂屋地面处的血迹（标记为血迹6，照相并擦拭提取），在尸体北侧堂屋地面上发现一只黑色胶桶右鞋（照相并原物提取）。堂屋东南靠墙摆放一鞋柜，鞋柜西侧地面处摆放一椅子，在椅子上发现一把电刷机。在堂屋东侧靠墙摆放一张桌子，桌子上发现一次性胶杯一个，杯里有少量白色液体，鼻闻有酒精气味。桌下地面上摆放有两壶白酒。在桌子西侧地面上发现一次性胶杯一个，杯里有少量白色液体，鼻闻有酒精气味。堂屋东侧为卧室，卧室地面为木板地面，卧室南侧有一地铺，床铺北侧处发现一双绿色解放鞋（照相并原物提取）。在距卧室北墙130cm，卧室东墙180cm卧室地面处发现一只黑色胶桶左鞋（照相固定并原物提取），并发现黑色胶桶左鞋右侧鞋面血迹（标记为血迹8，照相并擦拭提取）。在距卧室南墙100cm，卧室东墙80cm处卧室地面上发现一枚赤足足迹（照相固定），并在足迹处发现擦拭血迹（标记为血迹7，照相并擦拭提取）。对现场及现场周边扩大搜索范围，未发现其他痕迹物证。4、指认作案现场笔录、指认照片证明：2018年11月14日11时3分至11时21分，石元章对犯罪现场（龙某3居住的房屋）进行了指认，与现场勘查位置基本一致。5、鉴定文书{（保）公（刑）鉴（法医）字[2018]01号}：颈部喉结处可见一3.0×1.5cm大小的横形挫裂创口，挫伤带不明显。胸腹部见多处大小不一的挫伤及裂创口，以剑突周围分布较密集，部分创口周围可见挫伤带及周围组织皮下出血，并有多处创口深入胸腹腔内。会阴部及阴茎根部周围可见多处挫裂创口，部分形成贯通创，创口两侧挫伤带及周围组织出血不明显。左腋后及右臀部可见不规则挫裂创口。右前臂前侧至右掌大鱼际处可见各大小不一的横形挫裂创，周围无明显挫伤带及出血，对应处尺桡骨双骨折。左肘部见两处挫裂创口，周围无明显挫伤带及出血，左手掌无明显损伤。左膝部见小片状擦伤，出血不明显，左内踝处可见2.0×0.2cm大小挫裂创口，周围挫伤带不明显。余尸表检验未见明显异常。解剖检验：沿正中线切开，逐层剥离胸部肌肉见双侧第2-7肋锁骨中线处骨折，骨折断端出血不明显，按压胸廓塌陷，左侧5-6肋间及右侧第6肋间可见多处破裂口深入胸腔。剑突周围可见多处破裂口深入腹腔内，部分大网膜自裂口处外露，腹腔内见较多积血。胃壁见不规则破裂口，胃内容物呈糊状，可嗅及明显酒精气味。论证：死者龙某3胸腹腔见多处贯通创合并脏器损伤破裂、头面部挫伤合并颅骨崩裂，其损伤程度重，均足以直接致命；根据尸体损伤的形态、位置、方向及严重程度，认定损伤自身难以形成，应为他人所致，系他杀。龙某3因外来钝性暴力致胸腹部多处挫裂创合并脏器破裂、内出血形成失血性休克，同时头颅崩裂，脑结构严重损毁而即刻死亡。龙某3双上肢、会阴部及下肢挫裂创生活反映不明显，符合死后损伤特定，分析存在多次打击可能。死者胸腹部和双上肢可见多处挫裂创，部分胸腹部创口边缘可见挫伤带，创壁不整齐，创角不锐利，创道深入胸腹腔，胃壁见不规则破裂口，综上所述，推断致伤物为易挥动的有钝性尖端的钝器。意见：死者龙某3系他人钝器打击全身多处致失血性休克合并颅脑损伤而死亡。6、户籍证明：被害人龙某3，男，1966年9月24日出生，身份证号码4331251966××××××××，湖南省保靖县人，住保靖县。7、证人龙某2的证言、提取笔录、照片证明：2019年3月6日，侦查人员胡胜、曾书冬在张家界市武陵源区公安分局提取了龙某3之女龙某2的血样。另据龙某2证言证实其不掌握母亲信息，其姐姐龙小莲现在广州打工，其父亲手、脚指没有残缺。8、检查笔录、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人身检查视频证明：2018年9月29日1时50分至2时40分，侦查人员胡胜、黄皓在保靖县公安局执法办案区人身检查室，对石元章的身体进行检查，提取了石元章身穿衣裤及身上血迹，发现石元章右手手肘处粘有纱布。9、扣押决定书证明：2018年9月30日，公安民警扣押了解放鞋、羊锄。10、鉴定文书（州公物鉴（法物）字[2018]0385号）：（1）检材：现场阶沿处血迹擦拭物为1号检材，现场阶沿处血迹擦拭物为2号检材，现场堂屋西侧大门门板处血迹为3号检材，现场堂屋大门门槛处血迹为4号检材，现场血泊1的擦拭物为5号检材，现场血泊2的擦拭物为6号检材，现场堂屋地面处血迹擦拭物为7号检材，现场堂屋地面处血迹为8号检材，现场卧室地面处血迹擦拭物为9号检材，现场黑色胶桶左鞋血迹擦拭物为10号检材，疑似作案凶器镐头铁镐处血迹的擦拭物为11号检材，疑似作案凶器镐头木把处血迹的擦拭物为12号检材，疑似作案凶器镐头木把中段处的粘取物为13号检材，疑似作案凶器镐头铁镐远端木把处的粘取物为14号检材，石元章所穿绿色外套右手衣袖处血迹的擦拭物为15号检材，石元章所穿绿色长裤左小腿处血迹的擦拭物为16号检材，石元章右手大拇指处血迹的棉签擦拭物为17号检材，石元章左脚脚指处血迹的棉签擦拭物为18号检材，石元章左手大拇指处血迹的擦拭物为19号检材，石元章右脚脚指处血迹的擦拭物为20号检材，石元章左脚脚内侧及后跟处血迹的擦拭物为21号检材，石元章右手指甲内侧可疑斑迹的擦拭物为22号检材，石元章左手指甲内侧可疑斑迹的擦拭物为23号检材，石元章左脚脚底板处血迹的擦拭物为24号检材，石元章额头处血迹的擦拭物为25号检材，石元章右眉毛处血迹的擦拭物为26号检材，石元章右颈处血迹的擦拭物为27号检材，石元章右脚脚底板处血迹的擦拭物为28号检材，石元章右脚脚外侧处血迹的擦拭物为29号检材，石元章的血样为30号检材，龙某3的肋软骨为31号检材。（2）意见：标记为1-13、15、16、18、20、21、24、26、27、29号检材上检出的ＳＴＲ分型与龙某3的血样在Ｄ3Ｓ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1.08×1032。标记为23号检材上检出的STR分型与石元章的血样在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2.19×1025。标记为14、17、19、22、25、28号检材上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石元章、龙某3的ＤＮＡ分型。11、鉴定文书{州公物鉴（法物）字[2019]50号}：（1）检材：①现场绿色解放鞋右脚鞋内的脱落细胞粘取物；②现场黑色胶桶鞋右脚鞋内的脱落细胞粘取物；③现场绿色解放鞋左脚鞋内的脱落细胞粘取物；④被害人龙某3女儿龙某2的血样；⑤现场黑色胶桶鞋左脚鞋内的脱落细胞粘取物。经与湘西州公安局州公物鉴（法物）字[2018]385号鉴定书中所检检材比对。结论：①、③检材上检出的人STR分型与石元章的血样在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19×1025。②、④检材上检出的人ＳＴＲ分型与龙某3的肋软骨在Ｄ3Ｓ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08×1032。龙某2与龙某3符合单亲遗传关系。12、湖南武陵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经鉴定，石元章患有酒依赖，此次作案应负完全刑事责任能力。13、证人龙某4的证言证明：2018年9月28日晚上，石元章跑到我屋给我讲：今天到清茂家喝酒，然后回家睡觉。在梦里梦到清茂老火死了（指龙某3死了）。我看到石元章没穿鞋，脚背上面全是血，于是和石元章一起去看看。路上，石元章的样子就像喝醉酒一样，有点站不稳，但到龙某3家上坡那里时，石元章就走的非常快了，不像喝醉酒的样子。我们到龙某3家门口，当时他家大门开着，灯亮着，我、石元章没有进门槛看，站在门外，我看见堂哥龙某3身体正面倒在堂屋里，脑袋已经被打烂了，身体旁边全是血，一点反应都没有，在脑袋旁边还有一柄羊锄。看到龙某3尸体后，石元章对我讲莫动，因为石元章在我家喊我时，我看到他脚背上都是血，现在我怀疑是石元章把龙某3搞死的。我看到他眼睛这里看，那里看，站了几分钟后，我看到石元章好像是有点冷了，在那里发抖。因为他打的赤脚，他就叫我走，说要回去加件衣服，我说好。石元章要我走前面，我不肯，讲：你杀人了，我不敢走打头，我怕你杀我。讲了几次，他就走前面。我们走到龙某5开的店子上后，我跑去给龙某5讲我大哥死了，要她报警，石元章就到店子里买烟，后龙某5给蔡书记打了电话，不久村长他们来到这里。他们一群人问石元章情况，我仍然很害怕，所以没去听他们讲什么，过了一会，他们就把石元章控制了，接着公安就来了。龙某3平时在村里很老实，从不和别人发生矛盾，他喜欢和村里人喝酒。石元章平时在村里和谁关系都不好，个性非常强，石元章也是一个喜欢喝酒的人，听讲能喝一斤左右。石元章和龙某3肯到一起喝酒，没喝酒的时候也好好的，喝酒了吵过一次架。石元章在找我的整个过程中，没有讲过报警、要救我大哥的话，去妇女主任家也是我跑去讲我大哥死了，要报警的。14、证人龙某5的证言证明：2018年9月28日晚上9点，龙某4、石元章到我店子大门口的路边，龙某4对我讲：清茂被人杀死了，快报警。我问龙某4怎么晓得的，龙某4讲是和石元章一起到龙某3家里看的。我又问石元章是怎么晓得，石元章说是龙某3托梦给他的。石元章一身酒气，我还看到他打着赤脚，脚上全是血，就害怕了，想着是石元章杀人了，就给书记打了电话。书记等人来了后，村主任石某1问我怎么回事，我指着石元章的脚，要主任去问他。主任没有问得几句，石元章就讲怕什么，我抵命。主任听后马上就抓石元章，石元章被压在地下时，讲你们不要捉我，我投案去。在场的村干部帮忙把石元章制服后，等派出所的来了就把石元章带走了。石元章平时到寨子上口碑不太好，寨上人都反映他脾气暴躁，而且容易得罪人。龙某3口碑挺好的，平时为人也比较和善，到村里经常帮人家屋忙，也没听说和石元章或其他人结仇。石元章当时没有醉酒，就是讲话不清楚，但是还能正常思考，对话，也没有胡言乱语，胡说八道。15、证人石某1（保靖县村主任）证言证明：2018年9月28日晚上，我从龙某5处得知，龙某4、石元章在她店子门口讲龙某3被人杀死在屋里了，于是我就报了警。赶到龙某5家后，问龙某4是怎么回事，这时龙某5悄悄给我说，石元章脚上有血，要我问石元章，我当时观察到石元章脚上没穿鞋而且他脚背和脚踝有比较明显的血迹，便问石元章今天晚上在什么地方，石元章讲到龙某3家吃酒。我便觉得石元章有问题，于是又问他：清茂死了你晓不晓得？石元章回答：晓得。接着又问：清茂怎么死的，你晓不晓得？石元章回答：晓得。我问：你脚上的血是怎么回事？石元章回答：人死了我抵命。我听到他这么讲，便上去将他制服在地上，石元章被制服后我又问：清茂是不是你杀的？石元章讲：没有这回事。我、蔡某等人又要石某2去龙某3家里看，石某2讲人没有救了，都打的面目全非，旁边有个羊锄，应该就是凶器。之后我们就在龙某3屋坎下等派出所的过来，派出所的来了，我和民警一起把石元章带上警车。石元章多年来和村里很多人都结了怨，他平时性格内向，又有暴力倾向，所以经常得罪人。龙某3平时在村里表现挺好，人也老实，在村里口碑很好，没有和人结怨。据我所知，石元章本人及其家族没有精神病相关病史。我听龙某4、石元章讲石元章今天在龙某3家和龙某3喝酒了。在制服石元章时我也闻到他身上有酒味，但从我和石元章的对话以及石元章的举止来看，他应该没有醉到是非不分的程度。16、证人蔡某的证言证明：石元章性格比较孤僻，脾气比较暴躁，与村里其他村民也不怎么来往。昨天，我与村主任石某1扶贫走访后回到村部。龙某5给我电话，声称他们到店子上讲龙某3被人打死了，我和村干部就赶到龙某5店子门前，看到龙某4、石元章站在店门前，石主任就上去用苗话和他们交流，龙某5指着石元章对我讲肯定是他，他打个赤脚，脚上又有血，他最先讲人死了的。我看石主任动手准备抓石元章，便上前帮忙。后石某2去龙某3家看情况，回来讲脑壳都烂了。之后等派出所的来了把石元章带走了。17、证人石某2的证言证明：2018年9月28日晚上9点多钟，我和石某1到龙某5家，看到龙某4、石元章都在那里，石某1问龙某4怎么回事，我站的远没听清，后石某1看见石元章脚上没穿鞋子，还有血，就问石元章是怎么回事，具体什么我没听清，就听到石元章讲了一句，人死了我抵命。然后石某1就把石元章椿（按的意思）在地上，我们几个也去帮忙，后石元章还讲：我去投案自首不行啊。之后我们又去龙某3家看，发现他家门开着，龙某3脸朝上横躺在堂屋里面，头被打得稀烂，身上还放的有一把羊锄。据我所知，石元章本人及其家族没有精神类疾病史。石元章性格比较古怪，龙某3是个好人，又勤快，据我所知没有和谁结仇。我们控制石元章时闻到他身上明显有酒味，当时从他言行举止来看即使是吃了酒也没至于吃醉酒。18、证人石某3的证言证明：2018年9月28日早上，我在龙某3家做木工，到下午1点钟，我见龙某3喝了一两酒。下午3点左右，石元章来到这里，找龙某3讲看下电刷，龙某3就邀石元章喝酒，两人喝酒后，石元章、龙某3讲看电刷子去，两人就出去了。两人在喝酒过程中，讲话比较亲密，没有发生争吵。龙某3酒量大概在7、8两。石元章喝酒后肯和别人争吵。龙某3是比较老实的，和村里人关系都可以。石元章在村里和我们村里的关系都不好，他个性强，和村里人讲过几句话后就讲不到一起，石元章和我、石元道、石乔坤吵过架或打过架。石元章没有精神病，我也没有听讲他屋里有精神病。19、证人石某4的证言证明：2018年9月28日下午4、5点钟时，我在屋里吃夜饭，正在喝酒时，石元章从我屋过路看见我喝酒便走了进来，他给自己倒了半碗酒，差不多有3两，喝完后他才走。9月29日，我听说石元章把龙某3杀了。石元章平时经常吃酒，听讲他吃醉酒了肯到屋里打骂婆娘儿女，酒量怎么样我不太清楚。他这个人怨气重，爱和人家发生矛盾，吃点酒又肯骂人。据我所知，石元章本人及其家族没有精神疾病史，石元章和龙某3之前没有矛盾。20、证人石某5的证言证明：2018年9月28日，我到严旺生家给他修房子。到中午11点，和我一起做工的人和严旺生喝了酒。严旺生喝了一杯白酒后又喝了一杯啤酒。大概中午1点多钟，我们几个做工的就离开严旺生家。21、证人龙某6的证言证明：2018年9月28日下午，看见石元章与龙某3两人前往龙某3的家。另石元章平时脾气不太好，喜欢和别人吵。22、证人龙某7的证言证明：龙某7住在龙某3家隔壁，经常看见石元章、龙某3一起喝酒。案发当天下午，龙某7看见龙某3站在家门口与石元章讲话。晚上9点多，龙某7准备睡觉时被屋外的人吵醒，就出门看情况，才得知龙某3被打死了。23、证人龙某8的证言证明：龙某8系石元章（又叫严旺生）之妻。2018年9月28日下午2点龙某8从家里出来时，听到石元章讲要去医院买点药。到下午6、7点钟，龙某8回家了，也没看到石元章回家，一直到晚上9、10点别人通知我石元章杀人了。石元章每天都要喝酒，一天要喝两、三次酒，每次都喝三、四两。他喝酒后脾气很臭，有时还会摔东西。他和村里其他人关系一般，和龙某3关系又比较好。石元章不像是有精神病的人。24、证人龙某7的证言证明：龙某7住在龙某3新屋旁边。28日下午，龙某7看到石元章和龙某3到龙某3旧屋里讲话，当时还有个木匠，到下午6点多钟，龙某7就没有看见他们了。到晚10点多钟，龙某7见家下面坎角路边来了警车和好多人，后听说龙某3被石元章打死了。石元章和龙某3没有矛盾，没有相互结仇，他两都爱喝酒，时常到一起喝酒，关系还比较好。听说石元章如果喝酒喝得不顺，或是遇到不顺心的事喝酒就肯发脾气，乱和人家冲突。石元章平时表现也不好，听讲难打交道，也没听说石元章有精神疾病。25、证人石某6的证言证明：石元章日常生活在村里比较横，经常有欺负别人，打人家的事情，大多数村民都不愿意和他打交道。石元章没有得过精神病。26、证人龙某9的证言证明：石元章是个性比较强的人，和村里人关系不怎么好，和邻居平时肯吵架，石元章个性强表现在什么事情都比较固执，和别人争什么都要争赢的那种，他是那种谁都不怕与谁都敢争吵的人。龙某9没听讲石元章有患过什么精神疾病，石元章就是平常喜欢喝酒，酒后脾气暴躁，听讲和别人有矛盾就动不动要拿东西搞别人。27、证人石某7的证言证明：石元章在村里出了名的坏脾气，和村里很多人都搞不好。28、被告人石元章供述：龙某3和我是一个村里人，我和龙某3没有纠纷、仇恨，我家人和他家人也没有纠纷。我因为酒喝多了，把龙某3家当我自己家里了，然后把龙某3当做是来侵犯我的人，这样朦朦胧胧的将他打死到他家里了。我与石某3有仇，和石某6以前吵过架，和石元道也有仇，他们都是我村村民。我当时醉着酒，以为这人是我仇人，上门来了，仇人上门欺负我，我下重手打的。当时我认为这个人是仇人，要警告严重点，就是起码要致他重伤，我无法答复为什么要打他肚子及头部，我当时就是没有想把他打死。我只晓得是用有铁的那一端打的。2018年9月28日中午12点左右停电了，在我家的木匠做不了工夫，就在我家吃中饭。吃中饭时，我喝了一杯白酒和啤酒混在一起的，后面2、3点钟，因为一个星期前我右手做工夫时被斧头砍到我右手手肘处，我就到村里卫生院买药去了。回来路过石某4家时又喝了一两白酒，然后到龙清忠家（龙某3家）玩耍时碰到龙某3，就和龙某3扯了几句闲话，然后龙某3就喊我和他喝酒，他先倒了两杯白酒，我们都一口干了，然后我看他家壁板刷的好，就问他刷壁板的电刷多少钱，他又倒了两杯白酒，我们又一口干了。后龙某3说刷子的电器摆在他自己家的，我就说去看看，就跟着龙某3去他家看刷壁板的电器。到龙某3家后，龙某3再次和我每人喝了两杯白酒，然后我拿着向龙某3借的电器回去。刚出门时，听见龙某3家哐当一声响，于是调头看见龙某3躺在打地铺的木板上，于是我把电器放在堂屋板凳上，把龙某3拖到床铺上睡，后面我可能也就睡着了。醒来时看见堂屋中间有个人睡。屋里的灯好像亮着。我自己有点意识不清醒，以为我是在自己家里，认为有人到我屋里来欺负我，便马上走到堂屋，看见堂屋大门靠床的角落里有根棒子，拿起来看是羊锄。我用羊锄有铁锄头那一端平着打了他几下，然后用有铁的这一端打两只脚，又用有铁的这一端打、挖肚子部位、头部。主要是打头，打头的次数最多。看到这个人没动了，就没继续打了，然后把锄头丢在他头部。这时我才有点清醒，走出大门，看见院坝边的铝合金栏杆，晓得这是龙某3屋，觉得搞出事情了，我打的是龙某3，然后就下去喊龙某3的弟弟龙某4。我给龙某4讲龙某3怎么躺在他家堂屋里，喊他上去看，然后我们到龙某3家。当时我都不敢相信我是打人了，以为我是做梦在，认为清茂不是我打的，就叫龙某4报警。我们一起走到妇女主任家，没多久，村里的干部都来到这里，后村主任看见我脚上有血，就讲是我搞的，在场的人就把我用绳子捆起来了，我才意识到打死龙某3的事情确实是我做的，并不是我在做梦，是喝多酒了。当时我有点意识到龙某3家里出事了，但是当时我都还没有完全醒过来，没有意识到是我把龙某3打死在家，我喊龙某4去看下。我给龙某4讲：清茂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是不是醉酒了倒在屋里的，我叫他和我一起去看下。他和我去了以后，我没有进屋，当时我都还没有完全清醒的意识到我打死了龙某3，我问龙某4有没有手机的意思是喊他通知下龙某3的亲弟弟，或者其他亲属讲下清茂出事了，叫他们过来看下是怎么回事。然后我和龙某4离开龙某3家，准备到下面找手机喊人看下是什么事情，给村干部反应下。当我们走到妇女主任龙某5家时，他们都在议论龙某3出事了，我当时还在朦朦胧胧的，后村主任他们来了，讲我脚上有血，把我控制了。后面人慢慢清醒了，想起这些事情经过，我知道了我喝多酒了把龙某3打死了。昨天大概一共喝了7两酒。我是之后自己觉得是先击打了龙某3的手、脚，但实际情况我也记不清了。29、辨认笔录证明：石元章辨认出现场提取的锄头是其作案时使用的凶器。30、户籍证明：石元章，男，1951年6月2日出生，身份证号码4331251951××××××××，湖南省保靖县人，住保靖县。31、保靖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明：1987年3月6日，石元章因犯故意伤害罪，被保靖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本院认为：被告人石元章酒后持铁镐殴打龙某3头部、胸腹部等部位,将龙某3杀死,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石元章意识到不是杀的仇人后，走到龙某3堂弟龙某4家对其说：你大哥（龙某3）托梦给我，讲他老火死了，你要去看看。龙某4见石元章赤着脚，脚背上全是血，便与石元章一起去龙某3家，到门外见龙某3面朝上躺在地上，脑袋被打烂了，碎成几块。即怀疑是石元章所为，马上向村干部报告。村干部报警后将石元章控制等候公安人员到来。由此可见，石元章没有投案的主动性，不属自首。辩护人认为石元章有“自首情节”的观点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石元章犯罪时使用铁镐作为凶器，对准被害人的头、胸、腹等重要部位殴打，其主观上具有杀害他人的意图，客观上造成了他人死亡的后果，应构成故意杀人罪。辩护人认为“石元章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解理由不予支持。石元章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坦白认罪，可以从轻处罚。因为石元章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某1、龙某2的物质损失应当赔偿。但精神抚慰金不属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石元章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石元章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某1、龙某2物质损失三万六千六百五十元人民币。（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某1、龙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审 判 长  鲁勤练审 判 员  杨向路人民陪审员  贾长金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田娅蓝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死刑只适用于罪行及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