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41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合其，男，汉族，1950年9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宜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建国、水冬梅，河南帝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中学，男，汉族，1940年11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连枝，女，汉族，1948年10月29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梅，女，汉族，1992年5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思瑶，女，汉族，2000年5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秦中学、李连枝、秦梅、秦思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河南永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合其因与被上诉人秦中学、李连枝、秦梅、秦思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3民初2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合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一审所举证据已经证明秦中学的拆迁安置住房及补偿款有秦俊国的份额，只是无法证明份额多少而已。一审判决罔顾事实加以否认，明显错误。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供了秦俊国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亲属关系证明，提供了秦中学的宅基地档案，提供了《洛阳市西工区洛北乡五女冢村整体开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及《补充方案》。足以证明，秦俊国是秦中学宅基地的共有使用权人之一，是秦中学的家庭成员之一，秦中学以户主名义签订的《五女冢村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是对秦中学整个家庭成员的补偿，而非秦中学个人。如果被上诉人认为秦中学的拆迁安置住房及补偿款仅是秦中学一个人的，与其他家庭成员（包括秦俊国在内）无关，应举证加以证明，但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对此应承担不利后果。关于秦俊国在拆迁安置住房及补偿款所拥有的财产份额问题，是被上诉人之间的家庭内部问题，上诉人对此既不具有证明义务，也无法证明。在被上诉人拒不举证证明拆迁安置住房及补偿款权利归属的情况下，根据秦俊霞已经出嫁、拆迁时秦俊国42岁且已婚有两个子女、全家只有一处宅基等事实，可以推定秦俊国对拆迁安置住房及补偿款至少拥有三分之一的份额，可依该份额来偿还秦俊国所欠上诉人的债务。所以，一审认定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秦中学的拆迁安置住房及补偿款是否有秦俊国的份额、也无法证明秦俊国有遗产可继承”与事实不符。二、秦俊国去世后，拆迁安置住房及补偿款由被上诉人实际拥有和控制的事实，证明被上诉人继承了秦俊国的遗产。所以，一审认定上诉人“无法证明继承人实际继承了秦俊国的遗产”与事实不符。一审中，被上诉人对拆迁安置住房及补偿款的家庭内部分配情况避而不谈，只是一口否定没有秦俊国的，但却拿不出有力的证据加以证实。客观事实是，秦俊国享有一定份额的拆迁安置住房及补偿款，且由被上诉人实际拥有和控制。根据《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在继承秦俊国遗产范围内偿还上诉人的借款。所以，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从而导致错误的判决结果。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秦中学、李连枝、秦梅、秦思瑶辩称，一、秦俊国未有遗产，答辩人亦未继承其任何遗产。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无法证实秦俊国留有遗产，却能够证实其所主张的拆迁安置财产系秦中学的个人财产，与秦俊国无关。秦俊国本人无任何遗产，答辩人也未继承其任何遗产。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显示，宅基证显示土地使用者为秦中学，土地使用者性质为个人，共有使用权情况为无，证实涉案宅基与秦俊国无关。同时，根据上诉人提供的拆迁安置补偿方案等文件，涉案拆迁补偿系对建筑面积进行安置补偿，且村委会及邻居均能够证实涉案拆迁房屋系秦中学个人出资建设，拆迁安置补偿与秦俊国无关。综上，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秦俊国有遗产可继承或答辩人实际继承了秦俊国的遗产，同时，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能够证实拆迁安置住房及补偿款有秦俊国的份额。根据证据规则，答辩人不需要证明不存在的事实，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基于本案事实，秦俊国确无任何遗产，一审法院对此部分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二、上诉人提供的借条存在重大瑕疵，本案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存疑，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第一、秦俊国本人不识字，也不会写字，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借条，可以确定借条内容的字迹与借款人签名的字迹并非同一人，故无法确定是否系秦俊国本人在借条上签字或其是否完全知晓借条的真实内容。第二、根据上诉人提供的“10万元”借条，可以确定“借款时间”与借条其余内容并非同一支笔书写，且秦俊国未在日期上按指印，该10万元借条存在添加或改动。基于上诉人提供的借条存在重大瑕疵，上诉人又无法提供转款凭证及收据，也无法提供任何其它资金来源的证明。同时，上诉人主张的两笔借款发生近十年，答辩人作为秦俊国的家人，从未听过秦俊国对外尚有19万元债务，故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与秦俊国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或是否已实际履行，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公正裁判。综上所述，上诉人未有充足证据证明本案所涉债权债务关系的真实性，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秦俊国有遗产可继承或有人继承了秦俊国的遗产，故恳请法院二审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请求。冯合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在继承秦俊国的遗产范围内偿还秦俊国所欠原告借款本金19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债务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等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合其向一审法院提交借条两份：1.落款日期为2010年4月25日的借条借款金额为9万元，借款时间八个月；2.2010年10月23日的借条借款金额10万元，落款日期与其他字迹颜色不一致；两份借条借款人处均有秦俊国签字。秦俊国于2017年11月25日去世。在庭审过程中，原告冯合其申请冯义乐、李佳乐出庭作证证明冯义乐、李佳乐一同找秦俊国要过账。另查明，秦俊国的继承人有：父亲秦中学、母亲李连枝、大女儿秦梅、二女儿秦思瑶，各方户口均登记在一起，户主为秦中学。因城中村改造，秦中学家所在的洛阳市西工区五女冢村集体拆迁。2010年10月27日，秦中学与西工区洛北乡五女冢村民委员会、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政府、西工区洛北乡人民政府签订《五女冢村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项目建设需要拆除秦中学房屋建筑面积751.33平方米，补偿其安置房952平方米，共十套，超安置面积14.56平方米，其中10平方米按调剂价购买，4.56平方米按市场价购买；另，西工区洛北乡五女冢村民委员会一次性补偿秦中学各项补偿款共计214942元。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冯合其提交两份借条且借款人处均有秦俊国签字并有证人证言相佐证，秦俊国向冯合其借款19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第二，冯合其未提交证据证明秦中学的拆迁安置住房及补偿款是否有秦俊国的份额，亦无法证明秦俊国有遗产可继承或其继承人实际继承了秦俊国的遗产，故冯合其要求秦中学、李连枝、秦梅、秦思瑶在继承秦俊国的遗产范围内偿还秦俊国所欠借款本金19万元及利息的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冯合其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00元，减半收取计2050元，由冯合其负担。二审中，秦中学、李连枝、秦梅、秦思瑶提供了洛阳市西工区洛北街道五女冢社区居民委员会提供的《证明》，该证明内容为：“2010年因城中村改造，洛阳市西工区洛北乡五女冢村集体拆迁，共拆除秦中学房屋建筑面积751.33平方米，上述被拆迁房屋系秦中学个人出资建设。因秦俊国长期在外居住，秦中学的宅基地上建筑物系秦中学个人出资建设，与秦俊国无关，故此次拆迁赔偿与秦俊国无关。”另查明，冯合其一审诉状中称：“原告与秦俊国在1996年就认识，是多年的老朋友，2010年4月25日，秦俊国到原告家中说自己有急事，向原告提出借款9万元。原告当时手头没有那么多钱，但出于对朋友的信任，原告向邻居借款几万元，加上家中的几万元现金，凑够9万元借给秦俊国，秦俊国向原告出具9万元借条一张，借款期限8个月。2010年10月23日，秦俊国再次借口家中有事，又向原告提出借款10万元，原告不忍拒绝，又将10万元现金借给了秦俊国，秦俊国向原告出具10万元借条一张。”诉状中还称“原告多次找到秦俊国，要求偿还借款。秦俊国先是称没钱，有钱后一定偿还。后来，原告又多次讨要，秦俊国拒不偿还。”二审中，冯合其称9万元是其从洛宁工商银行所取，是在出具借条之前所取，10万元是家里的现金，是其办砖厂收的款项。本案所涉两张借条上秦俊国的签名与借条内容明显不是一人书写，冯合其一审庭审中称“秦俊国当时说不会写，内容是别人写的，名字是他签的。”9万元借条上秦俊国签名及落款日期上按有指印。10万元借条借款人处有秦俊国签名及身份证号码，秦俊国签名及身份证号码上按有指印。落款日期“2010年10.23号”与借条上其他字迹颜色明显不一致，非同一支笔书写。该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宜阳县××东村冯合其现金100000元正（拾万元正）期限止209年12月底，到期必须还清，每月5号前还息，空口无凭，以字据为准不失约。”二审中向冯合其询问秦俊国借款的用途，冯合其称秦俊国有急事需用，并未说明具体用途。询问冯合其从借款发生到提起本次诉讼相距近9年时间，为何之前没有起诉，冯合其称之前多次找不到秦俊国，2018年到法院起诉后才知道秦俊国去世了。询问冯合其在找不到秦俊国的情况下，为何不及时提起诉讼，冯合其称因对法律不懂。2018年10月15日一审法院受理了冯合其诉秦俊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2018）豫0303民初4762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冯合其撤诉。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在双方对19万元借贷是否真实存在产生争议的情况下，本院应对借贷的事实进行必要的审查。本案中，因秦俊国已去世，19万元借款的事实无法向借款人秦俊国核实。经审查，本案两张借条内容书写的字迹与秦俊国的签名明显不一致。冯合其称两笔共计19万元的借款均系现金出借，未能有其本人银行取款记录等客观证据予以印证，冯合其一审诉状中称9万元是其向邻居借款几万元，加上家中的几万元现金，凑够9万元借给了秦俊国。而二审中冯合其称9万元是其从洛宁工商银行所取，一、二审中对此陈述明显不一致。9万元借条中明确载明用款期限八个月，即在2010年12月25日已到期。10万元借条也有借款期限内容的约定，只是表述不够清晰，该内容表述为“期限止209年12月底，到期必须还清，每月5号前还息。”而且10万元借条上落款日期“2010年10.23号”内容与借条上其他内容的字迹颜色明显不一致，并非同一支笔所书写，与借款到期日也存在一定矛盾，对其形成是否为2010年10月23日存疑。在借条中对借款期限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秦俊国长期未归还借款，而且冯合其一审诉状中称秦俊国先是称没有钱，有钱后一定偿还，后又多次讨要，秦俊国拒不偿还。冯合其就应当及时提起诉讼，以避免超过诉讼时效。而冯合其第一次起诉时法院受理该案的时间为2018年10月15日，冯合其在起诉时并不知道秦俊国去世的情况。秦俊国去世的时间为2017年11月25日，可印证冯合其在较长一段时间内未向秦俊国催要过借款，否则不可能不知道秦俊国去世这一重大情况。关于借款用途，冯合其称秦俊国有急事需用，但并未说明借款的具体用途。在借款用途并不明确的情形下，冯合其在秦俊国所借9万元款项未偿还的情况下，又出借给秦俊国10万元，不太符合常理。综上，关于冯合其与秦俊国之间19万元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存在，有以下疑点：一、本案所涉借条书写的字迹与秦俊国的签名明显不一致，且10万元借条上落款日期与借条上其他内容并非同一支笔所书写，对该借条形成时间是否为2010年10月23日存疑；二、9万元借款资金来源冯合其前后陈述明显不一致；三、冯合其在前期借款未归还的情况下又再次借款给秦俊国，且对借款具体用途并不清楚，不符合通常情况下出借人在出借资金时要履行必要的审查义务和慎审的注意义务；四、在借款期限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秦俊国长时间未能偿还借款，冯合其并未举证证明其积极催要，冯合其2018年向一审法院起诉时距离借款发生有近八年时间，且并不知道秦俊国去世的情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因此，冯合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秦俊国履行了19万元借款的出借义务。退一步讲，即使秦俊国向冯合其借款19万元未予偿还，冯合其本案中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秦俊国明确具体的遗产范围以及秦俊国的继承人实际继承了秦俊国遗产，故一审法院对冯合其要求秦中学、李连枝、秦梅、秦思瑶在继承秦俊国的遗产范围内偿还秦俊国所欠借款本金19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冯合其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上诉人冯合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国欣审判员  沈可可审判员  李依芳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润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