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铁路运输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8601民初932号 原告：贵州天安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高新路25号。 法定代表人：庞跃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虎成，北京高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天安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延安路9号、劳动路6-2号3007室。 法定代表人：郑小青，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宏，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壮，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贵州天安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天安公司）诉被告天安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药业公司）侵害企业名称（商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贵州天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虎成、天安药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小青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宏、吴壮均到庭参加诉讼。当事人向本院申请要求进行庭外和解，本院予以准许，后双方未能达成协议。天安药业公司申请延期举证，本院予以准许。后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后延长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贵州天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天安药业公司立即停止使用原告“天安”企业字号的行为；2.被告天安药业公司赔偿原告贵州天安公司经济损失和维权费用共10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天安药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986年，天安药业研究所创立，生产出我国第一瓶生物制品“851口服液”并引起轰动。1990年，海南天安制药有限公司成立，1993年，该公司将主要生产基地转向贵州，组建贵州天安药业有限责任公司。2001年，经过与赤天化股份有限公司合作，合资成立贵州天安公司，该公司目前生产的“天安牌”系列糖尿病产品有：国家二类新药“安多美（格列美脲片）”、国家四类新药“安多明（羟苯磺酸钙胶囊）”、贵州省名牌产品“安多可（盐酸二甲双胍肠溶片）”等十多个品种药物，其拳头产品盐酸二甲双胍肠溶片采用先进工艺和全国最高质量标准，获得广泛认同，其市场占有率居全国第三位。贵州天安公司的化学药品注册商标为“天安”，中药品种的注册商标为“黔草”，天安牌抗糖尿病系列药品已被医药界广泛认同。该公司荣获贵州省“创新型企业”“科技型小巨人企业”荣誉称号，连续多年获“明星纳税企业”“先进纳税企业”等荣誉称号等，2016年获得“立信单位”称号、“贵州省A级纳税信用企业”，2016年7月获得省级技术中心认定，2017年获“贵州成长之星企业”荣誉。“”二字是贵州天安公司第一代创始人吕克健亲自书写，寓意一切为了天下人幸福平安的企业宗旨，2001年5月8日申请注册为第1795677号“”和第1795678号“”商标，专用权期限为2012年6月28日至2022年6月27日。“”LOGO由吕克健设计，寓意从零开始向上发展，2001年5月8日申请注册为第1800696号商标，专用权期限为2012年7月7日至2022年7月6日。上述三个商标均被使用在化学药物制剂、治疗烧伤制剂、药用化学制剂、药用胶囊、贴剂、各种针剂、片剂、水剂、膏剂、酊剂商品上。“天安之家”（即“天安之友”）是原告为了顺应市场发展需要，作为公司拓展OTC市场，扎实终端根基的新项目，于2014年陆续在全国市场推开。天安药业公司成立于2015年6月18日，其未经许可擅自使用贵州天安公司的字号“天安”，其经营范围与贵州天安公司属于同一行业，其法定代表人郑小青于2004年至2015年曾担任贵州天安公司“浙江片区总代理和经销商”。2005年以来，郑小青陆续申请“”“”“”等文字、图形或组合商标，其要素均来源于贵州天安公司。2015年1月，郑小青参加贵州天安公司“2015年度全国销售工作会议”，知晓贵州天安公司“天安之友”项目运作方案情况后，于2015年6月抢注多个“天安之友”商标。因原、被告企业字号相同，组织形式相同，处于同一行业，同时并存容易导致混淆或者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且郑小青作为贵州天安公司代理商熟知贵州天安公司商标、商号注册和使用及知名度情况，天安药业公司擅自使用贵州天安公司企业字号主观恶意明显，遂成讼。本案审理过程中，贵州天安公司明确其与天安药业公司存在同业竞争关系，天安药业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规定，主张适用法定赔偿标准。 被告天安药业公司答辩称： （一）关于天安药业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构成侵害贵州天安公司企业名称（字号）权的问题 1.从法律规定的构成要件来看： 天安药业公司使用“天安”字号的行为应足以使相关公众误认为双方具有许可使用、关联企业等特定联系，且涉诉字号应具备一定市场知名度及影响力。结合本案，贵州天安公司提交证据涉及纳税、体育比赛、工会、党建、赈灾捐款等行政机关、民间非法组织单方授予的奖项，不能提升其在相关公众中的知名度，且证据多数重复，几乎未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在天安药业公司设立前“天安”字号在本地及周边地区已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或被相关公众广泛知晓。虽然郑小青曾与贵州天安公司进行合作，但贵州天安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通过自身的经营投入使得“天安”字号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和影响力，且双方分属不同地域。贵州天安公司不能据此垄断“天安”字号的使用权，其主张的涉案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缺乏事实依据，应予驳回。 2.从天安药业公司登记企业名称时是否具有实质上的正当性来看： 首先，关于贵州天安公司“天安”商标及字号的来源合法性，其自述来源于北京天安方面的创始人吕克健，北京天安制药厂于20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成立，后在此基础上于1993年9月25日成立北京天安制药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天安制药厂于1991年在第5类商品上申请注册“天安堂”商标，北京天安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于1997年注册图形商标，均与贵州天安公司商标一致，且远远早于后者商标注册时间。由此可见，“天安”商标和字号均非贵州天安公司原始所有。根据工商信息查询可知，海口天安天然药物研究有限公司股东为吕克健、汪俐芝，与“天安”商标及字号的所有者北京天安高效益技术研究所、北京天安制药厂、北京天安制药股份有限公司均无股权交叉关系，贵州天安公司所称成立过程与客观事实不符，其抢注北京“天安”商标、字号，并恶意宣传与之存在特殊关联关系，不具备来源合法性。其次，关于郑小青成立天安药业公司使用“天安”字号的正当性，1995年8月23日，北京天安制药股份有限公司向杭州市政府申请在杭州设立办事处，并任命郑小青为办事处主任，郑小青还持有北京天安制药股份有限公司的个人股股票。郑小青设立天安药业公司是延续北京“天安”，具有其历史背景上的正当性和合理性。再次，天安药业公司在注册企业字号时，主观上并无攀附贵州天安公司商誉的意图，郑小青作为“天安”字号及商标原始所有权人北京天安制药厂、北京天安制药股份有限公司的员工、股东，并作为该公司杭州办事处负责人，了解北京“天安”字号、商标的系列历史沿革，对“天安”有着近30年的情感，且天安药业公司成立至今，未有不正当利用“天安”字号及标识的行为，未损害贵州天安公司的声誉，贵州天安公司无法证明在天安药业公司设立时已具备一定的市场知名度和已被相关公众广泛知晓的事实。最后，从是否具备混淆的可能性来看，双方经营范围对比可知，贵州天安公司属于制药企业和与药品相关的技术研究及预包装食品批发零售企业，天安药业公司注册商标核准范围为“医用口香糖、医用糖果、非医用营养品”等，这些其可能经营的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审批手续等方面与贵州天安公司经营的药品制造及销售具有极大区别，相关公众不会混淆误认。贵州天安公司的主要产品如盐酸二甲双胍肠溶片等均是处方类药物，相关公众在获取时只能被动通过医院开具，而天安药业公司经营的保健品销售渠道在超市等生活类消费场所，二者销售场所完全不一致，消费对象有明显区别，不会造成混淆误认。从双方的使用方式来看，贵州天安公司在药品外包装装潢突出使用“天安”文字，并标识企业名称全称，天安药业公司在进行广告宣传时特别突出其地域——中国杭州，避免与贵州天安公司字号混淆。贵州天安公司的药品与天安药品公司的技术研究服务及保健品经销能够形成各自的市场格局，相关公众可将二者予以区分。 综上所述，被诉侵权行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贵州天安公司的全部诉请。 庭审后，天安药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小青补充答辩称：其根据商事制度改革后的规定申请注册无行政区域公司名称——天安药业公司的手续齐全、程序合法，2018年8月28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贵州天安公司的第19297360号商标无效，贵州天安公司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诉讼，其诉请被判决驳回。 原告贵州天安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1-3）证明“天安”由贵州天安公司原始创始人吕克健设计并进行著作权登记。 1.“天安”设计思路及贵州天安公司商标； 2.著作权登记证书（登记号：国作登字-2016-F-00259577）； 3.著作权登记证书（登记号：国作登字-2016-F-00259576）。 第二组（证据4-5），分别证明贵州天安公司由贵州省人民政府批复设立及在2011-2014年两次被认定为贵州省高新技术企业。 4.批复文件； 5.高新技术企业证书。 第三组（证据6-8）证明贵州天安公司通过持续有效的经营取得美誉度和知名度。 6.荣誉证书； 7.名牌产品证书； 8.完税证明。 第四组（证据9-13）分别证明原告通过电视新闻以及报纸、网络、《天安简报》《中国医药报》《医药经济报》进行宣传推广，另有2009年的广告定稿。 9.视频光盘及目录； 10.新闻报道打印件； 11.天安简报； 12.广告审批表； 13.广告稿。 第五组（证据14-16）证明郑小青曾经担任贵州天安公司浙江地区总代理，郑小青是天安药业公司涉天安商标的原申请人，天安药业公司擅自使用“天安”字号具有明显恶意。 14.产品代理协议书、目标责任书； 15.天安药业公司商标信息； 16.天安药业公司商标的原申请人情况。 第六组（证据17）证明贵州天安公司与天安药业公司处于同一行业。 17.天安药业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截屏件。 被告天安药业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7无异议；对证据1、6、7、8、9、10、11、12、13、15、1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其中证据1中的“天安”设计思路说明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网络查询结果无法证明商标权属依据，证据6仅有第65页有原件可确认真实性，其余均无原件，且多为同一证据的重复提交，部分证据系贵州天安公司在天安药业公司成立后取得，无法证明其知名度，证据7、15、16无原件，证据8仅有第80页有原件可确认真实性，其余均无原件，且与本案无关，贵州天安公司未提供证据9的视频来源，证据10的报纸摘录内容仅限于贵阳市级媒体，无法证明待证事实，证据11系其自行制作的内部刊物，无法证明证据12、13所涉广告已真实发表；证据14中涉及2015年的目标责任书无原件，涉及2007年的目标责任书的郑小青签名属实，但原件的两页纸有色差，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代理合作关系与本案争议无关；对证据2、3、4、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吕克健为证据2、3相关作品作者，但涉案纠纷与著作权无关，证据4反映的贵州天安公司设立背景与本案无关，证据5仅能证明贵州天安公司的技术科研水平。 本院经审查认为，贵州天安公司提交证据1的商标查询情况属实，本院予以认定，证据1的设计思路说明未有来源，仅作参考，结合证据2、3，虽然天安药业公司认可吕克健系“天安”及“天安公司LOGO”创作者，但本案并非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贵州天安公司亦未就著作权予以主张，故著作权争议内容与本案无关。第二组证据真实、合法，能够证明贵州天安公司的设立情况及其取得的相关荣誉，至于证明力问题，本院将在下文说理部分作进一步阐述。证据6中存在内容重复的证据，本院对重复部分不作认定，从证据内容上看，该份证据所涉荣誉涵盖税收、信贷诚信、体育、工会组织、党建、捐款等，较为全面地呈现了贵州天安公司在各方面取得的荣誉，出具单位以贵州省、市、区政府及职能部门为主，但因其未能提交除第65页外的其他证据原件，该部分证据缺乏形式真实要件，故本院不予认定。因贵州天安公司未提交证据7、8（除第80页外）原件，证据缺乏形式真实要件，故本院不予认定。证据9的所有视频均未有来源，其提供的2017年4月展播视频在播放界面上注明“样片”，内容涉及贵州天安公司ERP等系统的大数据内容，经本院释明，贵州天安公司称在其网站播出，不清楚是否推出市场进行宣传，亦未演示网站的视频路径，因无法核实视频是否确有在互联网上播出及具体播出时间和媒介，故本院不予认定。证据10的媒体报道链接，除点击最后一条链接无法打开网页外，其余来源真实、合法，能够证明贵州天安公司就天安之家APP及服务平台等进行推广宣传的事实。证据11系其内部刊物，一般而言，受众以其员工为主，无法证明向消费者等相关公众进行推广宣传。证据12系药品广告行政审批文件，但未有广告刊载情况，证据13的药品广告宣传定稿内容亦无法核实刊载情况，均仅能证明贵州天安公司具有推广宣传药品意图，但无法证明其在市场推广情况。证据14中所涉2015年签订《目标责任书》无原件，本院不予认定，其他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经核实，证据15真实、合法，证据16来源中国商标网的内容真实、合法，而来源其他网站的证据中与中国商标网信息能够相互印证的部分，亦能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至于第五组证据证明力问题，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并在下文说理部分予以进一步阐述。证据17真实、合法，能够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被告天安药业公司围绕其抗辩意见依法提交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1-5）证明“天安”字号与商标的历史渊源。 1.北京天安高效益技术研究所主体信息； 2.北京天安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主体信息； 3.北京天安联合制药有限公司主体信息； 4.北京天安制药厂申请注册的第605400号“天安堂”商标初审公告页及核准转让公告页； 5.北京天安联合制药有限公司注册的第1196261号商标信息。 第二组（证据6-10）证明天安药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小青与北京天安之间的渊源。 6.北京天安制药股份有限公司报告； 7.杭州市人民政府经济技术协作办公室复函； 8.驻杭州办事机构登记证（1998年、2003年）； 9.北京天安制药股份有限公司通知； 10.股权证。 第三组（证据11-16）证明贵州天安公司的发展历史。 11.贵州天安公司网站打印件； 12.海口天安天然药物研究有限公司信息； 13.贵州天安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信息； 14.《海峡药学》文章； 15.第1795677号商标信息打印件； 16.第1795678号商标信息打印件。 第四组（证据17-31）证明天安药业公司字号、商标注册及宣传使用情况。 17.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 18.天安药业公司注册商标信息打印件； 19.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基于尼斯分类第十一版）第5类商品项目； 20.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基于尼斯分类第十一版）第30类商品项目； 21.中科耐迪（杭州）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保健食品生产核准网页打印件； 22.天安药业公司药品生产核准网页打印件； 23.发明专利申请公开说明书； 24.证书； 25.刘智峰出具的书信； 26.期刊封面及黄夜明声明； 27.天安药业公司广告； 28.期刊文章； 29.期刊文章； 30.期刊文章； 31.2017丝路青年论坛资料。 第五组（证据32）证明其他含“天安”字号的公司信息。 32.部分名称中含“天安”的医药公司及制药公司网页打印件。 第六组（证据33-38） 33.1995年版《浙江省医药卫生通讯全集》； 34.浙江省卫生厅通讯录。 以上证据与证据6-10共同证明郑小青系北京天安制药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办事处负责人，天安药业公司字号源于北京天安方面，其并无攀附贵州天安公司的主观故意。 35.2017年4月版《浙商》杂志文章，证明天安药业公司与中国科学院微生物研究所共同研发的肉桂铬酵母胶囊等产品是在北京天安方面原有产品基础上的发扬与超越。 36.网上申请名称告知书； 37.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回执。 以上证据与证据17共同证明天安药业公司的字号经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据《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实施办法》等规定核准登记注册。 38.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11010号行政判决书，证明贵州天安公司认为其申请注册的“天安之家及图”商标与天安药业公司在先注册的图形商标不构成近似商标，且郑小青与贵州天安公司之间存在代理关系要求撤销被诉裁定，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构成近似商标而驳回贵州天安公司在该案中的诉请，未认定天安药业公司存在主观恶意。 原告贵州天安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3虽无原件，但无异议；对证据4、5及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无法证明郑小青可以使用“天安”字号或已获授权；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无法证明贵州天安公司的行为缺乏正当性；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17的名称经核准登记不意味着合法，证据18-20是在郑小青成为贵州天安公司代理商之后申请注册的商标，具有恶意，其申请注册的商标类别与贵州天安公司的商标类别不同，即使天安药业公司侵害商标权，亦系侵害北京天安制药股份有限公司的权利，与贵州天安公司无关，证据21-31无法证明天安药业公司使用“天安”字号具有正当性，其中证据28-31未有宣传天安药业公司字号，证据29、30系案外人情况，与本案无关；对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其他公司使用“天安”字号具有偶然性，与贵州天安公司无关；对第六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33、34无法证明天安药业公司在2015年使用“天安”字号具有合法性，郑小青在庭审中证实北京天安制药股份有限公司已被注销，可知天安药业公司的注册与北京天安制药股份有限公司无关，郑小青与贵州天安公司的代理资格于2015年年底终止，其注册天安药业公司时正是个人经营业绩下滑和浙江代理商位置开始动摇之际，就证据35而言，在北京天安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不复存在时，任何人都不可能与其产生任何关系，证据36、37基于当事人的申请行为，亦应自行承担法律责任，证据38涉及商标授权确权行政诉讼案件，与本案民事纠纷无关。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3无原件，经查询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未有证据1、3所涉组织信息，证据2的北京天安制药股份有限公司已于2009年被吊销，因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待证事实不予认定。至于“”“”的著作权归属问题，并非本案审理范畴，本院对证据4、5涉及著作权的待证事实不予认定。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本院对第二组证据予以认定。第三组证据真实、合法，天安药业公司指称贵州天安公司剽窃案外人商标权等，并非本案审理范畴，至于该组证据的证明力问题，本院将在下文说理部分作进一步阐述。证据17、36、37，能够证明天安药业公司的核准登记情况，本院予以认定。第四组证据中的其他证据真实、合法，但证据28-31并未标注天安药业公司所属地域，证据21、22能够认定中科耐迪（杭州）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药品生产核准情况，但无法审查其与天安药业公司是否系关联企业，对其待证事实不予认定，证据23-26仅能证明案外人对郑小青的主观评价，但无法就此认定郑小青注册天安药业公司的正当性，其他证据仍应结合在案证据进行综合审查其证明力。第五组证据仅能证明包含“天安”字号的注册企业信息，其中除天安药业公司外，其他企业名称均含行政区划信息。证据33未有原件，证据34原件不完整，但结合上述已认定的证据，能够证明郑小青的身份，对其他待证事实，将在下文说理部分作进一步阐述。证据35所涉文章内容仍应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审查，证据38真实、合法，但因本案不涉及侵害商标权纠纷，故与本案无关。 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和上述认定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 一、贵州天安公司经营及商标注册情况 第1795677号“”注册商标的申请日期为2001年5月8日，注册公告日期为2002年6月28日，贵州天安公司的商标专用权期限为2012年6月28日至2022年6月27日，该商标经核准注册在第5类（类似群为0501）商品：化学药物制剂;治疗烧伤制剂;药用化学制剂;药用胶囊;贴剂;各种针剂;片剂;水剂;膏剂;酊剂。第1795678号“”注册商标的申请日期、注册公告日期、专用权期限、注册人、核准注册商品范围与上述商标一致。第1800696号“”注册商标的申请日期为2001年5月8日，注册公告日期为2002年7月7日，专用权期限为2012年7月7日至2022年7月6日，注册人及核准注册商品范围与上述商标一致。 2002年9月12日，贵州省人民政府作出《省人民政府关于设立贵州天安公司的批复》，载明：同意由贵州赤天化股份有限公司和廖志红、吕克健等5位自然人共同发起设立贵州天安公司，廖志红等5位自然人以其投入原贵州天安药业有限责任公司经评估后的资产按比例折价认购。 贵州天安公司成立于2002年12月13日，注册资本为367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庞跃林，经营范围：法律、法规、国务院决定规定禁止的不得经营；法律、法规、国务院决定规定应当许可（审批）的，经审批机关批准后凭许可（审批）文件经营;法律、法规、国务院决定规定无需许可（审批）的，市场主体自主选择经营。〔生产、销售片剂、硬胶囊剂；进出口贸易（以许可证为准）。〕 经查询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网站可知，贵州天安公司经核准生产的药品包括盐酸二甲双胍肠溶片、羟苯磺酸钙胶囊等。 2011年9月28日、2014年9月11日，贵州省科学技术厅、贵州省财政厅、贵州省国家税务局、贵州省地方税务局分别向贵州天安公司颁发《高新技术企业证书》，有效期均为三年。2016年4月22日，贵州市人民政府颁发《荣誉证书》，授予贵州天安公司生产的盐酸吡格列酮分散片产品为2015年度贵阳市（推荐）名牌产品，有效期为三年。 2017年5月9日，贵阳网及相关报纸刊载《拥抱大数据实现大跨越——乌当区纵深推进大数据产业发展扫描》一文，涉及贵州天安公司推出的天安之家APP及云平台服务。2017年5月16日，凤凰网刊载《产业创新：智能制造大显神通》，显示来源为贵州日报，涉及贵州天安公司推出的天安之家慢病管理云平台。2017年4月5日，《贵州都市报》刊载的贵阳市10家重点药业企业暨20个药业品牌产品排行榜中，贵州天安公司位列其中。 二、天安药业公司经营及商标注册情况 2015年4月16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作出《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同意预先核准郑小青和杭州耐迪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作为股东（发起人）的企业名称为“天安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行业为化学药品制剂制造。 天安药业公司成立于2015年6月18日，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郑小青，经营范围——筹建：生物、生化制品、化学药品制剂、保健食品制造项目；服务：糖尿病治疗药物技术、医学研究和试验技术、葡萄糖耐量因子技术、营养保健食品技术、血糖无创伤检测技术的技术研究；批发、零售：预包装食品；货物进出口（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的项目除外，法律、行政法规限制经营的项目取得许可后方可经营）。 第4641650号“”注册商标的申请日期为2005年5月8日，注册公告日期为2008年12月7日，天安药业公司的商标专用权期限为2018年12月7日至2028年12月6日，该商标经核准注册在第5类（类似群为0502）商品：糖尿病人食用面包;医用口香糖;医用糖果;矿物食品添加剂;医用营养添加剂。第4641652号“”注册商标的申请日期、注册公告日期、专用权期限、注册人及核定注册商品范围与上述商标一致。第9839094号“”注册商标的申请日期为2011年8月12日，注册公告日期为2012年10月14日，天安药业公司的商标专用权期限为2012年10月14日至2022年10月13日，该商标经核准注册在第30类（类似群为3005）商品：非医用蜂王浆;非医用营养粉;非医用营养膏;非医用营养胶囊;非医用营养液;蜂蜜;花粉健身膏;螺旋藻(非医用营养品);食用蜂胶(蜂胶);食用王浆(非医用)。第9917667号“天安”注册商标的申请日期为2011年9月1日，注册公告日期为2015年9月21日，天安药业公司的商标专用权期限为2013年7月28日至2023年7月27日，该商标经核准注册在第5类（类似群为0501、0504、0507）商品：微生物用营养物质;消毒剂;兽医用生物制剂;牙科用研磨剂;放射性药品;医用气体;心电图描记器电极用化学导体;人工受精用精液;隐形眼镜用溶液。上述商标中，第4641650号、第4641652号注册商标系天安药业公司从郑小青处受让取得。 《中华内分泌代谢杂志》（2018年1月第34卷第1期）的内页广告分三行载明“中科耐迪（杭州）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天安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中国·杭州”“董事长郑小青敬贺”，另有“天安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中国·杭州）”字样。 《浙商》（2017年4月下，总第262期）第84页刊载《郑小青：研发国际一流品质药物》一文，注明郑小青为天安药业公司董事长，文末载明：“重振天安，追求的是一个关于‘药’的梦想，天安将以生物技术为核心，围绕糖尿病治疗药物和功能性保健食品，研发出国际一流品质的药物。” 三、双方与“天安”字号的历史渊源 编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59576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名称为“天安公司LOGO”的美术作品的作者和著作权人为贵州天安公司，创作完成及首次发表时间为2002年12月25日，国家版权局登记日期为2016年4月13日，附图为“”。编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59577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名称为“天安”的美术作品附图为“”，其他载明内容与前述证书一致。 郑小青持有的北京天安制药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证（个人股）载明，该公司成立于1993年，董事长为吕克健，发行日期为1993年6月19日。1995年8月23日，北京天安制药股份有限公司向杭州市政府经济技术协作办公室出具报告，要求在杭州设立办事处。同年8月24日，北京天安制药股份有限公司发出通知，正式任命郑小青为其驻杭州办事处主任，全权负责其产品在浙江省的销售事宜。同年9月25日，杭州市人民政府经济技术协作办公室作出《关于同意设立北京天安制药股份有限公司驻杭州办事处的复函》，载明：办事处代理北京天安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业务，非独立法人，不得直接进行经营活动。1998年8月，杭州市人民政府经济技术协作办公室所发的《驻杭州办事机构登记证》载明北京天安制药股份有限公司驻杭州办事处的负责人为郑小青，当地主管部门为北京市医药管理局。2003年，杭州市人民政府国内经济合作办公室所发的《驻杭州办事机构登记证》载明的办事机构名称及负责人与前述登记证一致。 贵州天安公司与上海耐迪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分别作为甲、乙方签订《贵州天安公司产品代理协议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在浙江省范围内代理甲方产品，并约定药品标的及价格、保证金交纳、销售指标、权利和义务等事项，该协议有效期为2005年1月1日至2005年12月31日，乙方栏有郑小青签名。2006年2月21日，贵州天安公司与郑小青分别作为甲、乙方签订《目标责任书》，约定甲方委派乙方负责浙江省市场甲方所有规格产品销售，乙方在甲方营销管理下负责市场经营管理等各项事务，还约定考核指标、乙方责任等，有效期为2006年1月1日至2006年12月31日。双方在2007年至2014年期间签订多份内容较为相似的《目标责任书》，部分《目标责任书》的乙方（需方）为杭州耐迪医药科技有限公司，郑小青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 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一致确认上述作品登记证书所载附图内容系由吕克健创作完成，双方均未获得北京天安制药股份有限公司对“天安”字号的授权，北京天安制药股份有限公司在贵州天安公司注册时仍存续，至庭审时已不存在。经核实，北京天安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于2009年10月被吊销。贵州天安公司在庭审中确认未有约定限制郑小青使用注册“天安”字号。 本院认为，结合贵州天安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及其请求权基础，本案案由应为擅自使用他人企业名称纠纷。 根据《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实施办法》第三条“企业自成立之日起享有名称权”之规定，商事主体在办理工商注册登记后，依法享有其企业的名称权，并有权禁止其他人在其经营活动中使用其企业名称。本案中，贵州天安公司在企业登记主管机关依法登记注册“贵州天安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之企业名称后，贵州天安公司即取得其企业名称专有权，依法受到法律保护，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天安药业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二、若构成不正当竞争，则天安药业公司的民事责任如何确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二）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社会组织名称（包括简称等）、姓名（包括笔名、艺名、译名等）；……”，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字号作为企业名称予以保护，应当具备在先登记企业名称有相应市场知名度以及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前提条件，同时，在后登记企业名称的使用存在市场混淆结果。本案中，贵州天安公司先于天安药业公司登记企业名称，基于其权利主张，应就其企业名称有相应市场知名度以及为相关公众所知悉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院对此作如下评析： 首先，根据《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三条“企业名称经核准登记注册后方可使用，在规定的范围内享有专用权”规定，企业名称在其登记注册的行政区划内享有专用权。仅就在案证据而言，贵州天安公司能够证明其品牌及相关产品在贵州省范围内具有较大知名度，虽然其提供了一些证据予以证明媒体宣传情况，但均为天安药业公司注册成立后发生的事实，且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将广告投放市场的情况及在媒体上持续进行广告宣传的时间和范围。诚然，其自2005年起在浙江省开展产品推广活动，但未可知销售规模和实际销售情况，其仍应就字号及企业名称的市场知名度和影响力予以进一步举证证明。其次，郑小青持有北京天安制药股份有限公司股权，且早在1995年已被任命为北京天安制药股份有限公司驻杭州办事处主任，此时，贵州天安公司尚未成立，即使郑小青在2005年起成为贵州天安公司的浙江地区总代理或者作为代理商的法定代表人身份，其对“天安”字号的充分了解和认知也并非最先来自于贵州天安公司。再次，仅就在案证据而言，尚不足以认定贵州天安公司取得“天安”字号系与海南天安制药有限公司有关，而双方当事人对于“天安”字号与北京天安制药股份有限公司历史渊源及与吕克健之间的关系均予以认可，郑小青在2005年申请注册第4641650号“”、第4641652号“”商标，后转让给天安药业公司，后者对于“天安”字号的使用亦有郑小青申请并经核准注册的商标基础，贵州天安公司亦不认为天安药业公司名下的注册商标系侵害其商标专用权。纵观多年来的同业市场格局，使用“天安”字号的不乏北京、海口等地域的同行业企业，而分属于不同商标注册人名下的“”或其他相关的注册商标亦已共存多年，“天安”不能作为贵州天安公司在全国范围内享有排他性的字号，其无权禁止他人善意使用该字号。最后，结合本案已认定的事实，天安药业公司在媒体宣传中提到“天安”精神，实难认定其使用“天安”字号在主观上具有攀附贵州天安公司商誉的故意，其在市场经营中未借“仿冒搭车”行为攀附贵州天安公司获取不正当利益，而在客观方面，贵州天安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存在造成相关公众误认混淆的情形。综上所述，本院认为，鉴于双方当事人与“天安”字号的历史因素和使用现状的基础，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天安药业公司申请注册其字号时具有主观恶意，天安药业公司使用包含有“天安”字号的企业名称未侵犯贵州天安公司的企业名称权，不构成不正当竞争。贵州天安公司的相关诉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天安药业公司的相关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如上所述，因天安药业公司不构成不正当竞争，故本院不再赘述。 贵州天安公司与天安药业公司已在市场共存多年，且双方均享有“”在各自核准使用商品上的商标专用权，均为提升各自企业声誉付出了心血和努力。虽然贵州天安公司使用“天安”字号早于天安药业公司，但在天安药业公司主观上并无恶意的情况下，如责令其停止使用含有“天安”字号的企业名称，亦有违公平合理原则。为规范市场行为，双方均应当规范使用经核准登记的企业名称，不得仅突出使用“天安”字号。需要指出的是，尽管天安药业公司称其未进行药品生产，可郑小青在面对媒体宣传时还表示“围绕糖尿病治疗药物和功能性保健食品，研发出国际一流品质的药物”，足以表明天安药业公司的企业发展方向包括研发药物。就天安药业公司的企业名称标注情况来看，虽然其予以标注“天安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全称，且在案证据中的广告宣传资料已注明“中国·杭州”，但因双方当事人的经营范围相近，属于同行业竞争者，故天安药业公司虽不构成不正当竞争，但随着双方今后在各自领域的发展壮大，因字号及企业名称的趋同性，存在相关公众认为二者之间存在特定联系的可能性，天安药业公司应当注意在企业名称或者字号使用过程中注明行政区划，贵州天安公司可再另行通过行政途径进行救济。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贵州天安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贵州天安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张 翀 审 判 员 江 怡 人民陪审员 盛 放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徐笑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