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2民终43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中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红日南路42号（环兴科技园）A座516室。法定代表人：黄启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淑德，重庆捷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磊，天津谦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伊美星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坪山新区坑梓街道金沙社区东联工业区5号。法定代表人：许中午，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秋红，广东深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军，广东深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静海区北洋工业园18号。法定代表人：邢海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男，该公司职员。原审被告：天津中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凤澜路88号附30号（自编号02）。主要负责人：詹庆国，总经理。上诉人天津中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伊美星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美星公司）、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昊公司）及原审被告天津中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中渝重庆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8民初5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渝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伊美星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诉讼费由伊美星公司、宇昊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伊美星公司系与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宇昊重庆分公司）签订案涉合同，且由宇昊重庆分公司预付了定金200000元，且宇昊重庆分公司曾于2015年12月21日向伊美星公司出具告知函，约定按照合同书执行，故本案合同双方应为伊美星公司和宇昊重庆分公司；一审所作的印章鉴定不能否定检材上印章的真实性。伊美星公司答辩，其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中渝公司要求伊美星公司送货及安装的事实，中渝公司为合同当事人，应向伊美星公司支付货款；案涉货物已由中渝重庆分公司现场负责人签收，中渝公司未对货款金额提出过任何异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宇昊公司答辩，其虽然于2013年12月13日与伊美星公司签订了《合同书》，但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证明诉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并非宇昊公司，宇昊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渝重庆分公司述称，同意中渝公司的上诉请求。伊美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宇昊公司、中渝重庆分公司、中渝公司向伊美星公司支付货款781780.14元及逾期利息（以781780.1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7月7日起计算至法院判决确定清偿之日止）；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6月30日为74578.57元；2、诉讼费用由宇昊公司、中渝重庆分公司、中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3日，伊美星公司与宇昊重庆分公司签订了《合同书》，宇昊重庆分公司为甲方，伊美星公司为乙方，由伊美星公司为宇昊重庆分公司生产瑞丽市景成集团地海二期酒店C1、C2、C3、C4栋固装家具。合同总价款为4080000元，合同3.1约定：“本合同按栋依次单独生产安装。依据双方届时明确的生产和安装计划，甲方预付给乙方本合同单栋户型货款（平均每栋定价人民币1020000元）的20%（即204000元整）作为定金，乙方开始组织样板生产；样板完成待建设方确认后开始批量生产，生产完毕时，出货前甲方派专人前往乙方工厂验货，验货合格后，甲方支付给乙方当批货物暂合计货款的30%作为提货款，甲方提货发往工地后7天之内付到当批货物暂合计货款的80%作为进度款，否则乙方将停止安装和停止后续供货；待每单栋固装家具生产和安装全部完成，并于15个工作日内甲方和乙方初步验收达到合格要求后（若甲方逾期不验则视为验收合格），甲方支付到每单栋总价款的90%给乙方；待每单栋固装家具在通过甲乙双方验收完成并通过建设方验收达到合格要求后，甲方支付到每单栋总价款的98%给乙方；剩余2%为质保金，质保期为一年，至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满一年后的10个工作日内甲方无息全额支付给乙方。在质保期内若有任何产品本身的质量和安装质量问题乙方必须无条件维修合格，否则所产生的费用从质保金中扣除”。4.1条规定“交货日期：以甲方及建设方要求工期内完成（约为120日历天）”。宇昊重庆分公司的负责人詹庆国在合同书上签字。2015年4月1日，宇昊重庆分公司负责人由詹庆国变更为刘斌。2016年4月20日，中渝重庆分公司与瑞丽市景成地海温泉度假中心有限公司签订了《瑞丽市景成地海温泉度假中心二期装饰装修工程合同》，瑞丽市景成地海温泉度假中心有限公司为发包人，中渝重庆分公司为承包人。由中渝重庆分公司承包瑞丽市景成地海温泉度假中心有限公司的景成地海温泉度假中心二期C户型别墅（C1、C2、C3、C4）的装饰装修工程。中渝重庆分公司在合同上加盖了公章，詹庆国作为中渝重庆分公司的负责人在合同上签字。2016年7月15日，云南景成集团有限公司、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中渝重庆分公司签订三方协议书，约定云南景成集团有限公司与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瑞丽市景成地海温泉度假中心二期装饰装修工程建设施工合同》终止，由中渝重庆分公司承接“瑞丽市景成地海温泉度假中心二期装饰装修工程建设施工项目”，三方协议约定进场复工的时间为2016年6月10日前。2016年6月23日，中渝重庆分公司向伊美星公司出具了发货通知函，要求伊美星公司于2016年6月25日将云南瑞丽景成地海二期C2别墅装饰工程固装家具发货至施工现场并组织安装施工。2016年6月29日，伊美星公司将981780.14元的货物送至涉案工程现场且其当庭自认詹庆国给付其定金200000元。2017年12月17日，中渝重庆分公司与伊美星公司达成景成集团地海二期C户型固装家具安装协议，约定由中渝重庆分公司支付伊美星公司固装家具安装款250000元后，伊美星公司立即组织工人进场安装。中渝重庆分公司负责人詹庆国及伊美星公司法定代表人许中午在该协议上签字。一审庭审中，伊美星公司提交了2015年12月21日《关于“瑞丽市景成集团地海二期酒店C户型固装家具”项目的函》，上面加盖有宇昊重庆分公司的公章，但宇昊公司当庭申请对该印章的真实性、同一性进行鉴定并交纳鉴定费7800元，经一审法院司法辅助办公室委托伊美星公司与宇昊公司选定的天津市天意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其鉴定意见为：与《合同书》中宇昊重庆分公司的印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一审法院认为，伊美星公司与宇昊重庆分公司虽于2013年12月13日签订了《合同书》，但双方当时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伊美星公司主张宇昊重庆分公司于2015年12月21日向其出具告知函，约定按照2013年12月13日《合同书》执行，宇昊公司不予认可，且经天津市天意物证司法鉴定所鉴定，该印章与2013年12月13日《合同书》上的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该函件不能证明为宇昊重庆分公司出具。伊美星公司在质证时认为两份文件中的公章不一致，不影响双方合同关系。鉴定意见也无法确定哪一枚是真实公章，且宇昊公司存在适用多枚公章的交易习惯。但其没有证据证明告知函中公章为宇昊重庆分公司加盖，故其质证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伊美星公司与宇昊重庆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实际的买卖合同关系。故伊美星公司要求宇昊公司支付货款并给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伊美星公司与中渝重庆分公司之间虽没有书面的买卖合同，但中渝重庆分公司为瑞丽市景成地海温泉度假中心二期装饰装修工程的承包方，且中渝重庆分公司于2016年6月23日向伊美星公司出具发货通知函，通知伊美星公司于2016年6月25日将云南瑞丽景成地海二期C2别墅装饰工程固装家具发货至施工现场，2017年12月17日中渝重庆分公司与伊美星公司的安装协议中约定由中渝重庆分公司给付伊美星公司250000元的安装费后，伊美星公司立刻进场安装。中渝重庆分公司辩称安装协议不具有真实性，该协议上没有加盖公司公章，且协议中约定如中渝重庆分公司没有收到景成公司付款，本协议无效。但其并未否定其负责人詹庆国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詹庆国为中渝重庆分公司的负责人，其签字能够代表中渝重庆分公司的意思表示。故其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伊美星公司当庭自认收到詹庆国给付的定金200000元，且其提交的由收货人2016年6月29日签字确认的送货单中货物总价款为981780.14元，尚欠781780.14元未付。伊美星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其已向中渝重庆分公司送去价值981780.14元的货物，中渝重庆分公司虽辩称送货单上收（提）货人不是本公司员工，但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中渝重庆分公司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伊美星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与中渝重庆分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伊美星公司已经履行完毕交货义务，中渝重庆分公司应履行付款义务。但中渝重庆分公司未按时付款，其应承担给付货款并给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责任。中渝重庆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其给付货款的法律责任应由中渝公司承担。伊美星公司主张逾期利息（以781780.1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7月7日起计算至法院判决确定清偿之日止）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中渝公司应给付伊美星公司货款781780.14元及逾期利息（以781780.1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7月7日起计算至法院判决确定清偿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天津中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深圳市伊美星家具有限公司货款781780.14元及相应的逾期利息（以781780.1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7月7日起计算至法院判决确定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深圳市伊美星家具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82元，由被告天津中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7800元，由原告深圳市伊美星家具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中渝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天津市社会保险缴费证明（单位职工缴费信息），证明中渝公司的员工中并无伊美星公司所称的杜林或姓曹的人员；2、《建筑装饰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证明案涉合同书签订期间，工程的承包人是宇昊公司；3、收据，证明案涉合同关系的双方是伊美星公司和宇昊公司，且2013年12月13日《合同书》至今仍未解除。伊美星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显示的缴费单位是中渝公司而非中渝重庆分公司，不足以证明中渝公司未收到伊美星公司交付的货物；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伊美星公司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但自认收到过詹庆国向其转账支付的200000元，且该款项属于本案中的货款。宇昊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显示的缴费单位是中渝公司而非中渝重庆分公司，不能排除伊美星公司主张的收货人员不是中渝重庆分公司的员工；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不论该合同是否实际签订，该合同因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而应属无效，且无法证明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不是中渝重庆分公司；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中渝重庆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认可。其余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证认为，中渝公司提交的证据1无法反映中渝重庆分公司员工的情况，与本案诉争事项缺乏直接的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证据2亦与本案诉争事项缺乏直接的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对于证据3，中渝公司提交了证据原件，伊美星公司虽称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但自认收到过詹庆国向其转账支付的200000元，故本院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中渝重庆分公司与伊美星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首先，宇昊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瑞丽市景成地海温泉度假中心二期装饰装修工程合同》及《三方协议书》，二审中中渝公司及中渝重庆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认可，上述证据可以反映出中渝重庆分公司承包案涉的景成地海温泉度假中心二期C户型别墅装饰装修工程的相关事实。其次，虽然伊美星公司和中渝重庆分公司之间不存在书面合同，但根据伊美星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中渝重庆分公司不仅向伊美星公司出具《发货通知函》，要求伊美星公司发货至案涉工程的施工现场，还在《景成集团地海二期C户型固装家具安装协议》中和伊美星公司约定在中渝重庆分公司支付部分款项后伊美星公司立即组织工人进场安装等相关事项，二审中中渝重庆分公司对上述《发货通知函》及《景成集团地海二期C户型固装家具安装协议》的真实性均予认可，伊美星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条，可以证明中渝重庆分公司与伊美星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存在以及伊美星公司已向中渝重庆分公司履行供货义务。关于伊美星公司供货金额的问题，其提交了送货单予以证明，在中渝公司、中渝重庆分公司未提供充分的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或推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送货单载明的合计货款金额为伊美星公司在本案项下的供货金额并无不当。此外，中渝重庆分公司收到货物后并未及时支付货款，伊美星公司有权依法主张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另，中渝重庆分公司系中渝公司作为公司法人设立的分支机构，一审法院判令由中渝公司承担本案项下的给付责任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中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18元，由上诉人天津中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翟均勇审判员  常 静审判员  王伟杰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赵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