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内02民终172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任少红，1970年6月25日出生，住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内蒙古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玉华，女，1946年11月15日出生，住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海萍，内蒙古圣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春燕（王玉华女儿），女，住北京市昌平区。   上诉人任少红因与被上诉人王玉华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8）内0204民初4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少红上诉请求：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8）内0204民初4613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饲养的宠物犬与被上诉人受伤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即使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受伤与上诉人饲养的宠物犬有因果关系，被上诉人所产生的费用及赔偿也不能全部由上诉人负担。关于费用方面，被上诉人已经通过医疗保险报销的部分应当予以核减。复印费缺少发票不能证明实际支出且与本案相关。诊断证明载明“2人陪护”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主张冯春燕的陪护费属于重复主张。误工费与交通费不属于被上诉人身体损害发生的直接、必要损失，不应支持。鉴定费应当有相应的发票予以佐证，收据不能证明是否实际支出。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   王玉华辩称，答辩人提供的视频录像以及派出所的笔录，能够充分证明由于上诉人饲养的狗扑向答辩人致使答辩人摔倒在地。答辩人没有任何挑逗或刺激狗的行为，而上诉人的狗没有拴绳且脱离主人，速度飞快，来势凶猛，足以给他人安全造成现实威胁，根据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上诉人应对答辩人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关于各项费用的计算，一审判决认定准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玉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42187.42元、护理费15118.25元、交通费7862.7元、伙食补助费1600元、营养费1600元、残疾赔偿金28536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2090元；2、保留后期治疗费的诉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2018年9月17日下午18:20分左右在青山区合志家园东门附近摔倒，于当日进入包头市第四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左股骨粗隆间骨折。原告认为其摔倒系因被告饲养宠物狗惊吓导致，因被告不认可且不同意赔偿，原告报警，包头市公安局青山区分局自由路派出所于2018年9月20日分别对原告王玉华、原告王玉华丈夫冯**及被告任少红分别进行了询问，三人询问笔录部分内容如下：王玉华询问笔录“？：讲一下你被狗惊吓的详细经过。王：我当时在××区上走着，我和老伴从朋友家串门出来，看见一条大白狗从一辆汽车后串了出来，我躲闪这只狗的时候，就从马路上摔倒了马路牙子上，导致我左腿不听使唤，然后就拨打了120，把我拉到了四医院。？：你当时是被狗惊吓后摔倒的还是狗扑到你身上摔倒的。王：被吓倒的。？：你当时被吓倒的，都有谁在场？王：我老伴、狗主人在场”。冯**询问笔录：“？：你爱人（王玉华）怎么倒地的？冯：我先提醒我爱人前面有条狗，然后我们就打算从车的右侧绕开这条白色的狗，这时候狗的主人，估计也发现了这个情况，就叫了一下这条狗，这条狗从车的右后方跑了出来，往西方向跑出来，速度非常快，我爱人十分害怕，在返回车的左侧时，马路牙子绊了下我爱人的脚，我爱人就摔倒在地。？：你爱人倒地时狗距离你爱人多远距离？冯：就是狗从我爱人身边跑过，我爱人躲的时候被马路牙子一绊倒地了。”。被告任少红询问笔录：“？：你讲一下事情的经过。任：2018年9月17日18点20左右，我遛狗走到自由路合志家园东门时，我看到一个摔倒在地上的阿姨，阿姨的老伴正在扶她起来，我就上前帮忙和大爷一起扶，等扶起以后我就听见阿姨跟大爷说了几句话，大爷叫了120，然后我就回家了，第二天一个陌生人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去医院，阿姨骨折了，说是因为我家的狗伤到她了，然后我就去了，去了医院之后阿姨的女儿让我付住院费，我没答应就回家了，之后就来派出所了。？：你养的是什么狗？任：一岁的萨摩犬。？：你遛狗时是否拴着狗绳？任：拴着狗绳，就在自由路和合志家园东门时解开的。？：当时大妈和大爷说了什么？任：大妈和大爷说的哪有狗呢，我看也没看见你就拽我，大爷说你不是怕狗么，我远处看见了就赶紧告诉你一声，大概就是这个对话。？：你还有什么需要补充说明的吗？任：我的狗距离两位老人不是很近，也没有对两位老人凶、扑、咬，我们各走各的，我只是热心帮助一下。”。原告在包头市第四医院住院治疗16天于2018年10月3日出院，住院费42187.42元，原告自认医疗保险已报销30000元。原告还提交加盖有包头市同生医药有限公司印章的销售小票3张，日期均为2018年9月17日，金额总计286元；包头市第四医院病案复印费收据一张，金额22元。包头市第四医院于2018年10月26日出具《诊断证明》一份，载明：“处理意见：1、定期复查2、门诊随诊3、建议休息，加强营养4、需2人陪护。”原告提交加盖有北京华康健龙科贸有限责任公司印章的《工资发放表》2张，分别载明冯春燕2018年9月工资5692.1元，2018年11月工资2628.45元，并备注：“该职工于2018年9月18日至9月26日、10月1日至3日因个人私事请假，总计11天，扣减工资收入3085.06元”。原告主张其女儿冯春燕因陪护原告11天发生工资损失3085.06元，冯春燕工资通过现金发放，同时还有一名护工与冯春燕一同陪护，其他时间由2名护工陪护。原告还提交冯春光、冯春燕、齐恒、李健机票电子行程单、火车票及出租车票据总计7862.7元，称系其儿子、女儿、儿媳、女婿往返陪床或探望的交通费用。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内蒙古普德司法鉴定所作出[2019]临鉴字第1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玉华伤残等级为十级。原告支出鉴定费2090元。被告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原告伤情与被告无关，且鉴定费无发票，被告不承担赔偿责任及鉴定费用。一审庭审中，原告还提交通话记录、短信聊天记录及视频5份，被告认为上述证据均不能反映出原告摔倒与被告饲养动物有关。被告提交视频、视频截屏及免疫证一份，用于证明在原告摔倒时被告饲养的萨摩犬为幼犬，且与原告相距较远，未扑咬原告，原告摔倒与被告饲养的动物无关，原告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原、被告提交的视频及公安机关对原告、原告丈夫冯**以及被告的询问笔录，能够认定在事发当时被告饲养的萨摩犬没有使用牵引绳，萨摩犬未对原告进行扑、咬，原告因恐惧在避让过程中摔倒。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在上述情况下被告应否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并未限定造成损害的方式为直接扑、咬，且免责事由仅为被侵权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本案中被告没有使用牵引绳对宠物犬进行控制，导致原告产生恐惧心理在避让过程中摔倒受伤，原告亦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故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包头市第四医院出院结算票据显示住院费42187.42元，虽原告自认医疗保险已经报销30000元，但医保报销的医疗费是受害人基于保险合同关系所享有的权益，并不因此免除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支持住院费42187.42元，原告提交的三张销售小票不能证明实际发生了与原告身体损害有关的必要的费用，一审法院对该三张销售小票不予采信，对相应费用不予支持；2、原告提交的包头市第四医院复印费收据系原告为主张权利发生的必要的费用，一审法院支持复印费22元；3、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16天，根据《2018年度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规定，每日100元，支持伙食补助费1600元；4、营养费，原告住院16天，根据《2018年度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规定，每日100元，支持营养费1600元；5、护理费，包头市第四医院诊断证明载明“需2人陪护”，未注明护理期，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股骨粗隆间骨折手术治疗护理期90-180日的规定，原告主张护理期包括住院期间16日及出院后90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其女儿冯春燕陪护11日，与冯春燕《工资发放表》载明的“该职工于2018年9月18日至9月26日、10月1-3日因个人私事请假总计11天”及根据冯春燕往返北京、包头的交通票据能够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对《工资发放表》予以采信，据此支持11天误工费3085.06元，其他护理期间按照《2018年度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居民服务业工资水平规定，每日108.6元，原告按照1人陪护主张出院后护理费，护理费总计3085.06+108.6×21＋108.6×90=15139.7元，原告主张15118.25予以支持；6、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的规定，根据原告住院天数及陪护情况本院对原告女儿冯春燕往返北京及包头的交通费及原告住院期间市内交通费予以支持，根据冯春燕本人航空运输电子行程单、火车票、鄂尔多斯市公路客运发票、包头市出租车发票票面金额支持交通费2292.7元，对于原告其他亲属探望原告发生的交通费用不是原告身体损害发生的直接、必要损失，不予支持；7、残疾赔偿金，定残时原告已满72周岁，按照《2018年度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内蒙古自治区××区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5670元计算为35670×（20-12）×10%=28536元；8、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3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9、鉴定费，属于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支出的必要损失，根据鉴定机构收据本院支持2090元。原告后续治疗费用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原告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任少红赔偿原告王玉华医疗费42187.42元；二、被告任少红赔偿原告王玉华复印费22元；三、被告任少红赔偿原告王玉华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四、被告任少红赔偿原告王玉华营养费1600元；五、被告任少红赔偿原告王玉华护理费15118.25元；六、被告任少红赔偿原告王玉华交通费2292.7元；七、被告任少红赔偿原告王玉华残疾赔偿金28536元；八、被告任少红赔偿原告王玉华精神抚慰金3000元；九、被告任少红赔偿原告王玉华鉴定费2090元；十、驳回原告王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判决第一项至第九项总计96446.37元，由被告任少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50元，减半收取计1175元，由原告王玉华负担70元，被告任少红负担110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任少红是否应当就王玉华所受损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复印费、鉴定费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结合本案现有的视频录像以及机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能够认定在事发时任少红饲养的宠物犬未拴牵引绳，在该宠物犬跑向王玉华并经过其身边时，王玉华因心怀恐惧为了躲闪宠物犬而摔倒，其所受损害后果与宠物犬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通过录像也能显示王玉华在摔倒前确实存在徘徊躲闪的动作。在王玉华不存在故意或是重大过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由任少红对王玉华所受损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任少红主张其不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王玉华认可部分医疗费已经由医保报销，根据包头市第四医院出院结算票据显示医保报销金额为30814.76元，故对于已经报销的医疗费应当在赔偿金额中予以核减。一审法院依据王玉华的诊断证明、护理人员冯春燕的《工资发放表》及往返北京、包头的交通票据认定的护理费及交通费符合法律规定。二审庭审中，任少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复印费和鉴定费表示认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任少红主张护理费、交通费、复印费、鉴定费不应支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其主张已经报销的医疗费应当予以核减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任少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8）内0204民初46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任少红赔偿原告王玉华复印费22元；第三项，即被告任少红赔偿原告王玉华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第四项，即被告任少红赔偿原告王玉华营养费1600元；第五项，即被告任少红赔偿原告王玉华护理费15118.25元；第六项，即被告任少红赔偿原告王玉华交通费2292.7元；第七项，即被告任少红赔偿原告王玉华残疾赔偿金28536元；第八项，即被告任少红赔偿原告王玉华精神抚慰金3000元；第九项，即被告任少红赔偿原告王玉华鉴定费2090元；第十项，即驳回原告王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8）内0204民初46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任少红赔偿原告王玉华医疗费42187.42元；以上判决第一项至第九项总计96446.37元，由被告任少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任少红赔偿王玉华医疗费11372.66元，以上各项赔偿款共计65631.61元，由任少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3525元，由上诉人任少红负担2256元，由被上诉人王玉华负担126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 光   审 判 员 刘 纲   审 判 员 李雅滨     二○一九年九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卜凡琦   书 记 员 卜凡琦     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条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院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