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71民初5271号原告：罗全民，男，1952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法定代理人：罗某，男，198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系原告罗全民的儿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源，广东永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山市宇宏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康乐大道宇宏健康花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7578966621。法定代表人：洪贤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广东铭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森，广东铭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罗全民诉被告中山市宇宏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宏公司）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罗全民的法定代理人罗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源，被告宇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乔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罗全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偿还医疗费、陪护费（住院及治疗期间）、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护理费（评残后）、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679405.17元。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7年2月18日9时35分左右到被告处，希望被告提供有偿的角阀维修服务。被告的员工萧龙霞（孕妇）在查阅报价单的时候搬动办公室里的石膏板无果，原告为帮助萧龙霞搬动石膏板不慎被砸倒摔伤大脑。当天被送至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医院短暂治疗后于2017年2月21日转院至中山市人民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右侧顶骨骨折，右侧枕叶硬膜外血肿、癫痫等。2018年4月9日，原告被鉴定评定了伤残等级。被告系原告义务帮工的受益人，其依法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罗某作为原告的监护人代为提起诉讼。原告罗全民就其诉称向本院提交的的证据主要有：1.协议书；2.ch16_20170218093510视频光盘；3.萧龙霞@134××××3331_20171225101942录音光盘及文本；4.中山火炬开发区医院疾病证明书及出院记录；5.广东省中山市人民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及出院记录；6.广东省医疗机构门诊通用病历；7.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8.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及广东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9.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及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10.广东涟信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11.广东埠湖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12.（2018）粤2071民初9456号民事裁定书；13.（2018）粤2071民特1030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书。被告宇宏公司辩称，一、本案案由定为义务帮工之人损害赔偿纠纷错误，应当予以纠正。罗全民并非义务帮工人，双方不构成义务帮工关系。事发前，罗全民到宇宏公司处要求维修角阀，宇宏公司工作人员告知罗全民相关信息被几块石膏板挡住了。宇宏公司工作人员准备试图向侧面移动石膏板块但未成功。而此时，罗全民主动上前搬移，从监控画面看，罗全民试图将该石膏板放倒，因此是向其身体方向用力，从而导致了石膏板的重心往罗全民方向转移。罗全民试图支撑，但石膏板最终倒下砸到了罗全民的身上，致罗全民的脑部与地面撞击受伤。纵观事发过程，可以看到由于罗全民自身的原因，试图搬动石膏板，但因其对事情的后果没有正确的判断，在过于自信的状态下前期搬动石膏板，由于石膏板过重，重心位移最终砸伤了自己。由此可见，罗全民与宇宏公司之间根本不存在义务帮工的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的规定，可看出，所谓义务帮工是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而劳务则是劳动服务。既然是劳动服务，其对象显然不是自己，而本案中，罗全民意图搬移石膏板的目的是让自己看到价目表的内容。因此，罗全民以义务帮工之人损害赔偿纠纷，立案要求宇宏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属于混淆了法律关系。本案应属于一般侵权责任纠纷。二、罗全民提交的广东埠湖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程序不合法，宏宇公司不予确认。虽然该次鉴定时源于前案[案号（2018）粤2071民初9456号]中，由宇宏公司申请重新鉴定而做，且因前案最终认定罗全民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而被驳回起诉，驳回前，该报告尚未进行法庭质证，因此，该鉴定报告不能直接采信。并且，但是该鉴定过程存在诸多错误，且未经质证，故宇宏公司认为该鉴定之间不合理，不公平，应当重新鉴定。三、关于护理等级问题。罗全民原提供的护理等级鉴定所依据的“链信鉴定机构”出具伤残鉴定结论已证明不合理，因此，护理等级应重新鉴定，该家鉴定费用不应由宇宏公司承担。四、宇宏公司认为罗全民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问题与事实不符。1.罗全民受伤后，宇宏公司出于人道主义已垫付了绝大部分医疗费用，罗全民实际医疗费并非其主张的数额；2.关于赔付费，罗全民列明表意不清，如表格内的数额是每月的赔付费，则主张过高。3.营养费、交通费每月事实依据；4.鉴定费以及伤残赔偿金无事实依据，且罗全民提交的广东埠湖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费是宇宏公司支付的；5.后续治疗费每月事实依据，且其如已按照现有护理登记要求护理费的话，后手续治疗则不应计息支持，否则属于重复；6.精神损害抚慰金每月依据，罗全民的受伤为其自身原因导致的；五、本案的损害后果是多因一果产生的，对于损害后果不排除其他医疗机构在更换人员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诊疗行为违反诊疗规范以及常规的规定，应当考虑并进行医疗损害责任鉴定，以区分上述两家医疗机构对患者的诊疗有无过错，是否应对其损害后果承担责任。终上所述，宇宏公司认为，罗全民的诉求无理，应予驳回。宇宏公司就其辩称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主要有：1.质证笔录（2018年8月24日）；2.质证笔录（2018年7月2日）；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提交鉴定材料清单；5.视频。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2月18日，罗全民到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医院治疗，并于2017年2月21日出院。该出院记录显示：初步诊断：1.左额颞部硬膜下血肿；2.左颞叶、右顶叶脑挫伤；3.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4.额骨、右顶骨骨折；5.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出具疾病证明书，治疗意见为继续治疗。出院时医嘱为继续治疗。2017年2月21日，罗全民到中山市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并于2017年5月13日出院，该出院记录载明：入院诊断：重型颅脑损伤：右侧顶部硬膜外血肿、双侧额顶叶、左侧颞叶广泛脑挫伤、少量蛛网膜下腔出血；脑肿胀；右侧顶骨骨折。出院医嘱：门诊随医，如有不适随时就诊。病情稳定首次复诊请在出院后一周内；定期复查头CT，择期行颅骨修补术；出院后加强监护，注意留陪人、预防走丢；出院后全休三个月；患者住院期间每天24小时看护有陪护一名。2017年5月13日即罗全民出院当日，宇宏公司（甲方）与罗全民（乙方）、黄盈霞、罗君、罗某（丙方、担保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主要约定：双方就现健康花城住户罗全民自2017年2月18日至2017年5月6日受伤入院期间已花费医疗费用和护理费小结如下：一、甲、乙方双方现确认，乙方于2017年2月18日在甲方管理区域内受伤后被送往医院住院治疗，截至2017年5月6日甲方共垫付乙方医疗费及护理费合计125983.5元，乙方共垫付医疗费及护理费48800元。备注：其中800元护工费为5月5日到5月10日的护理费与垫付的600元护理费发票开在一起。二、双方同意，鉴于双方对伤者受伤责任尚未进行明确，甲乙双方协商2017年5月7日起，乙方住院及出院后到第二次手术医疗结束的合理医疗费和护理费暂时按以下比例共同垫付：1.甲方垫付乙方医疗费用和护理费总数的70%，乙方垫付医疗费用和护理费总数的30%，医疗费用以医院治疗意见做参考依据，所有费用均提供票据，乙方承诺，若治疗与本次事件无关的疾病所产生的医疗费用与甲方无关。2.乙方出院后如需护理，乙方聘请的护工必须有责任心，与其签订护理协议，若护理不当造成的二次伤害产生的费用与甲方无关。护理费用控制在每天200元（含税）以内，以不超过当地医院护理标准为宜。三、2017年5月7日到罗全民第二次手术期间双方垫付的护理费每月16日月结，2017年5月7日到本次手术治疗出院期间的医疗费及复诊的医疗费按次结算，乙方交费后提供医药费和护理费发票复印件给甲方，甲方必须在实际收到复印件五个工作日内按费用70%的比例以现金形式付款给乙方。第二次手术医疗费和护理费按医院的意见仍按约定的比例垫付，双方均以书面方式和相关票据为结算凭据。甲方应协助乙方办理出院和入院手续。罗全民治疗期间所有医疗及护理费发票原件暂时交由乙方保管，双方按协议比例执行，但乙方需提供复印件给甲方。若乙方组员或出院后承担的后资料康复费用未按协议履行，造成的一切后果由违约方承担。四、乙方治疗结束，经司法部门确认事故后，双方按各自应承担的责任限额结束本次事件的医疗费用及其相关费用，多退少补。待甲乙双方结清费用后，乙方需将治疗期间的真实发票按甲方承担的医疗费用和护工费的总额退还给甲方或依法提交司法机关。五、丙方作为乙方的直系亲属，自愿为乙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此，宇宏公司称在签订协议书时不清楚罗全民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所以存在合法性问题，垫付医疗费只是基于企业人道主义精神给予了业主的照顾，并不代表确认其的责任是70%，不代表其自认有责任。因为其在本协议中也明确约定了关于责任由司法部门确定事故后双方进行多退少补，但能证明其确实为原告垫付了医疗费。2017年8月18日，罗全民再次到人民医院入院治疗，并于2017年9月17日出院。该出院记录载明：入院诊断及出院诊断：1.右额颞顶部颅骨损伤；2.癫痫；3.颅脑外伤术后。出院医嘱：门诊随诊。2018年1月8日，罗全民的女儿罗君委托广东链信司法鉴定所采用两院三部公布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对罗全民因意外受伤所致伤残程度，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及后续治疗费用评估进行法医学鉴定。广东链信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4月9日出具了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罗全民伤残程度评定为六级；2.罗全民需完全护理依赖；3.罗全民后续治疗费用合计为65440元。2018年7月10日，罗某向本院起诉，申请宣告罗全民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因宇宏公司申请对罗全民在2017年2月18日头部外伤后的精神状态及伤残等级进行鉴定，本院于2018年7月4日委托广东埠湖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对罗全民的精神（包括智力）伤残及其程度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8年11月5日出具了相应的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罗全民此次颅脑外伤引发的“器质性遗忘综合证，非酒和其他精神活性物质所致”和“脑损害和功能紊乱以及躯体疾病所致的其他精神障碍”符合颅脑损伤所致精神障碍或者轻度智能减退，目前构成七级伤残。本院于2018年11月21日出具了（2018）粤2071民特1030号民事判决，判决结果为：一、宣告罗全民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二、指定罗某为罗全民的监护人。罗君曾与萧龙霞通话，通话内容主要为：萧龙霞称罗全民曾于2017年18日到其上班地点询问修角阀的价格，因石膏板挡住了，其先去挪石膏板，其是想将石膏板往右边挪一下，但因石膏板太重，无法挪动。罗全民就主动上前帮忙，罗全民站在石膏板的前面，石膏板是往罗全民方向倒的。到了快要倒的时候，罗全民就顶在那里，其叫罗全民快点走开，但罗全民顶在那里，然后石膏板就全部倒下压在罗全民身上，且在罗全民帮忙时有说如果搬不动就算了。罗全民提交的视频监控可看出事发地点为宇宏公司的客服中心，罗全民到该处要求修角阀，因价目表被石膏板遮住，于是萧龙霞去搬开石膏板，但因石膏板过重，无法搬动，罗全民上前帮忙搬动。石膏板往下倒时，因双方力量不足，石膏板便将罗全民压在了地上。庭审中，罗全民称“宇宏公司员工查找报价表及维修的联系方式……所以其取搬动石膏板，是垂直墙面向后搬，但由于其搬不动，所以罗全民主动提供帮助”；另，宇宏公司主张查阅价目表不是其工作人员萧龙霞的工作内容。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共同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给予7天的时间让双方庭外和解，本院予以准许。期限届满之后，双方未能达成调解协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罗全民与宇宏公司之间是否构成义务帮工关系，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所谓义务帮工，是指为了满足被帮工人生产或生活方面的需要，没有义务的帮工人不以追求报酬为目的，为被帮工人自愿无偿提供劳务进行帮工，是一种没有法定或者约定的义务，不要求任何形式的直接报酬或其他对待给付，为他人的事务提供帮助的事实行为。其中，不难看出，义务帮工需系“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首先，关于罗全民搬动石膏板的行为是否“为他人”的问题。一般来说，义务帮工要求义务帮工人在主观上是为了被帮工人的需要，即从事帮工活动，其行为是为被帮工人利益考量。本案中，罗全民去宇宏公司处起因系其女儿家中的下水道角阀坏了，想让宇宏公司提供帮助，而其搬动石膏板的行为亦是为了查看维修下水道角阀的相关信息。按照日常生活经验来说，维修业主家中下水道角阀系专业的维修工作，且系业主专有部分而非公共区域范围的事项，并非物业服务公司的直接业务范围，宇宏公司作为物业服务公司，仅仅是为了方便业主而提供相关信息，且宇宏公司亦不确认查阅价目表系其员工的工作内容。故，罗全民为了查看维修家中下水道角阀的相关信息而搬动石膏板并非系“为他人之事务”。其次，义务帮工还要求义务帮工人在客观上无偿为被帮工人提供了劳务，即帮工人提供的帮助活动应当具有明显的劳务性。帮工关系要求帮工人为被帮工人提供劳务并完成一定的工作任务或提供一定的劳动成果。所谓劳务，指以劳动形式为他人提供某种特殊使用价值的劳动，而由用工方提供工作环境和工作条件是其重要特征，义务帮工人根据用工方的指示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是帮工关系的另一个重要特点，如果某种行为形式上是无偿帮助关系，但具体帮助行为不受被帮工人的指挥，则不能认定为帮工关系。本案中，罗全民搬动石膏板的行为虽然是无偿的，但其如何完成并不受宇宏公司的指挥，且罗全民明确系其主动去搬动石膏板，而非受到宇宏公司的指示或指挥，因此，罗全民的行为不具有明显的劳务性。综上所述，罗全民主张其与宇宏公司之间构成义务帮工关系依据不足，故，对罗全民基于此主张宇宏公司赔偿医疗费、陪护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679405.17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罗全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91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4914元（原告罗全民已预交），由原告罗全民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天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周 逵审判员 欧贝贝审判员 易承辉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书记员 陈芷云杨丽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