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89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勤家缘装饰工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胡勇刚。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诚，广东金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环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谢春涛。诉讼委托代理人：曾坚，男，汉族，住广东省罗定市，系被上诉人工程部经理。上诉人佛山市勤家缘装饰工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勤家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环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泽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6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勤家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6755号民事判决书判项；2.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直接改判环泽公司向勤家缘公司返还项目款20000元，环泽公司向勤家缘公司赔偿损失50000元；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环泽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环泽公司于2017年10月25日、12月2日、12月26日就办理消防报建、验收手续所需资料通知了勤家缘公司的基本事实错误。在一审法庭调查中，勤家缘公司就办理涉案消防备案审核需要提交什么资料询问过环泽公司，环泽公司当庭陈述提交的资料包括建设单位的营业执照、建设单位的工商核名凭证、一次消防审核意见书、设计图纸、建设单位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建设单位公章、建设单位法定代表人本人必须亲自到消防部门办事窗口现场签字盖章。一审法院认定环泽公司于2017年10月25日、12月2日、12月26日就办理消防报建、验收手续所需资料通知了勤家缘公司的依据是环泽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但这些微信聊天记录没有载明环泽公司当庭陈述的建设单位公章、建设单位法定代表人本人必须亲自到消防部门办事窗口现场签字盖章的内容；再者，根据环泽公司当庭关于“取得涉案工程的验收合格意见书及消防安全开业检查合格证所要提交何种资料”的回答，上述这些微信聊天记录中没有涉及办理消防验收手续资料。因此勤家缘公司在涉案协议中约定的协助义务就失去了考量依据，勤家缘公司无论是否积极履行及时提交资料的义务，环泽公司都不能按照涉案协议的约定完成涉案消防报建、验收手续。环泽公司未能就涉案消防备案报建所需资料完整地通知勤家缘公司，环泽公司对于由此给勤家缘公司造成的损失负有重大过错，应向勤家缘公司返还项目款并赔偿损失。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50000元罚款是捷斯公司在未经消防安全检查的情况下擅自投入经营、使用所致，与环泽公司未依约完成消防验收工作并无关联，进而得出勤家缘公司请求环泽公司承担该50000元罚款理据不足的结论是错误的。环泽公司是专业的消防报建公司，勤家缘公司基于对环泽公司的信任，开业前就开业问题询问过环泽公司，得到可以开业的回答。而且佛山市公安消防支队南海区大队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已载明罚款原因是涉案商铺未进行消防设计备案、未进行竣工消防备案，因此该50000元罚款与环泽公司未依约完成消防报建及验收工作有因果关系，环泽公司理应承担该50000元罚款损失。三、环泽公司存在根本违约的事实，理应向勤家缘公司返还项目款及赔偿损失。勤家缘公司与环泽公司签订的涉案委托合同明确约定环泽公司负责申办涉案装修的消防报建，消防验收及消防安全开业检查相关手续，环泽公司还要保证勤家缘公司取得消防部门核发的消防验收合格证及消防安全开业检查合格证，项目完成时间为2017年12月30日。但环泽公司直到2018年11月8日才使涉案商铺取得消防安全开业检查合格证，超出约定的时间将近一年。如前所述，环泽公司并未向勤家缘公司告知涉案消防备案报建所需的完整资料，环泽公司负有全部过错，属于根本违约。即使勤家缘公司于2017年12月26日才向环泽公司提交了涉案消防报建、验收所需的资料，距离环泽公司2018年11月8日全部完成涉案协议约定的委托事项也将近一年，环泽公司依然属于根本违约。因此，环泽公司应向勤家缘公司返还20000元项目款及赔偿损失50000元。四、环泽公司作为消防报建专业的受托人，工作方式单一、工作态度消极、工作中存在过错。涉案协议属于有偿的委托合同，环泽公司在处理受托事项时，没有清晰地一次性向勤家缘公司告知办理涉案消防手续所需的全部材料及材料样式和要求，没有向勤家缘公司明示提交材料的时限，更未对勤家缘公司提示说明涉案消防办理过程中的风险，甚至在未办理好相关消防手续的前提下，还告知勤家缘公司可以开业经营。环泽公司只在微信上用零碎的文字和语音与勤家缘公司沟通专业的消防报建问题，未采取其他诸如现场指导、现场收取材料、发送书面工作联系函等方式积极履行涉案协议，导致勤家缘公司与环泽公司在微信中做缓慢或无效的沟通，效率极低，导致不能按照涉案协议约定的时间办理消防手续而被罚款，造成了勤家缘公司的损失。环泽公司辩称，第一，涉案协议约定勤家缘公司需要向环泽公司提供消防备案所需资料的义务，但协议签订后，勤家缘公司并未履行上述义务，依法应当承担法律后果。勤家缘公司指责环泽公司未向其提供所需资料的清单，实属强人所难，而且协议书中并未约定环泽公司需要履行该项义务。勤家缘公司何时需要提交何种手续资料，可以从相应职能部门公开的信息、办事窗口以及环泽公司的信息电话提示等渠道获取自己履行义务的资讯，不应将协议未约定的义务强加于环泽公司。第二，环泽公司未答应勤家缘公司可以开业，违反消防规定擅自开业的法律责任应当由违法行为人承担，与环泽公司无关。第三，勤家缘公司提交的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依法应予以驳回。第四，勤家缘公司清楚风险，但坚持在没有取得任何消防备案的情况下进行装修，环泽公司是被迫进场施工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勤家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环泽公司向勤家缘公司返还项目款20000元；2.环泽公司赔偿勤家缘公司损失50000元；3.环泽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环泽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勤家缘公司支付余下工程款15000元及以该款项为本金从2018年11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予环泽公司；2.勤家缘公司赔偿名誉损失费5000元予环泽公司；3.勤家缘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勤家缘公司承接捷斯公司位于佛山市南海区的装饰装修工程，并约定勤家缘公司负责该工程的消防报建、备案、验收等工作。2017年10月25日起，环泽公司开始通过微信告知捷斯公司案涉商铺办理消防备案及验收等所需的资料（包括原建筑的消防审核、验收意见书、商铺的工商核名或营业执照、装修图纸等），告知捷斯公司完成消防验收需要一个月左右时间，捷斯公司告知环泽公司案涉商铺的消防业务由勤家缘公司负责，让环泽公司与勤家缘公司签订合同。后捷斯公司向环泽公司提供了装修图纸。2017年11月29日，勤家缘公司与环泽公司签订了《委托代理协议书》，约定勤家缘公司委托环泽公司代理案涉商铺的室内装修消防业务，环泽公司负责申办消防报建、消防验收及消防安全开业检查的相关手续；工程总费用为35000元，该费用包含消防报建、消防验收及消防安全开业检查，消防下喷头及火灾自动报警设备的整改，装修图纸设计费、装修施工挂靠费；项目完成时间为2017年12月30日；付款方式为环泽公司办理好消防审核意见书或消防备案审核凭证时勤家缘公司支付20000元，环泽公司取得验收合格意见书或消防竣工验收备案凭证及消防安全开业检查合格证交付给勤家缘公司之日，勤家缘公司支付15000元。协议还约定环泽公司必须保证帮勤家缘公司取得消防部门核发的消防验收合格证及消防安全开业检查合格证，勤家缘公司须向环泽公司提供齐全行政主管部门要求的相关有效证件资料及按行政主管部门相关规定及装修、设施要求，积极协助环泽公司办理有关手续，如勤家缘公司不能向环泽公司提供齐全相关有效证件资料或未能按行政主管部门相关规定及装修、设施要求而产生的额外费用，由勤家缘公司承担等内容。后勤家缘公司向环泽公司支付了20000元。2017年12月2日、26日，环泽公司通过微信与捷斯公司沟通办理案涉商铺的消防备案及验收等所需的资料（包括工商核名、法人身份证、原消防设计备案凭证、消防验收备案凭证等）。同月26日起，捷斯公司开始向环泽公司提交部分相关资料。2018年1月22日，佛山市公安消防支队南海区大队对案涉商铺进行消防检查，同月29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捷斯公司未经消防安全检查擅自投入使用、经营，未进行消防设计备案，未进行竣工消防备案，违反了消防法的规定，给予捷斯公司责令停产停业，并处罚款50000元的处罚。捷斯公司以勤家缘公司未完成消防报建等工作为由从装修工程款中抵扣了50000元。2018年1月24日，环泽公司办理了案涉商铺的消防设计备案；同年11月8日，案涉商铺取得消防安全开业检查合格证。一审法院认为，勤家缘公司将案涉商铺的装修消防业务委托给环泽公司办理，环泽公司负责消防下喷头及火灾自动报警设备整改安装，针对勤家缘公司提供的室内装饰设计图纸按消防规范深化设计并出图纸，申办消防报建、消防验收及消防安全开业检查的相关手续。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环泽公司未在协议约定的时间即2017年12月30日前完成案涉商铺的消防报建、验收手续，因何方过错导致该违约结果发生。环泽公司于2017年10月25日、12月2日、12月26日就办理消防报建、验收等所需资料通知了勤家缘公司，勤家缘公司有足够的时间准备相关资料，根据协议内容，勤家缘公司负有向环泽公司提供齐全的办理消防报建、验收等工作所需的资料及积极协助环泽公司办理有关手续的义务，且双方约定的项目办理时间较短，环泽公司办理手续又须以勤家缘公司提交齐全的资料为前提，故勤家缘公司在收到环泽公司通知后应及时提交资料，以便环泽公司有合理的期限去办理手续，但勤家缘公司于12月26日才提交了部分资料给环泽公司，距离约定完成时间只剩数日，因此环泽公司难以在约定期限内完成消防报建、验收的相关手续。勤家缘公司未积极履行及时提交资料的义务是导致环泽公司未依约完成消防报建、验收手续的主要原因，勤家缘公司负有主要过错。环泽公司虽提前通知了勤家缘公司提交资料，但未一次告知齐全，催收资料不够积极，存在一定过错。结合环泽公司已完成案涉商铺的全部装修消防业务，双方对环泽公司未按时完成消防报建、验收手续存在的过错大小等实际履行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勤家缘公司按约定的消防工程总费用35000元的80%即28000元支付予环泽公司。勤家缘公司已支付20000元，故还需支付8000元。捷斯公司被消防部门给予的罚款50000元系因其在未经消防安全检查的情况下擅自投入经营、使用所致，与环泽公司未依约完成消防验收工作并无直接关联，故勤家缘公司请求环泽公司承担该50000元罚款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环泽公司请求勤家缘公司支付名誉损失费5000元，未举证证明勤家缘公司给其名誉造成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勤家缘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8000元予环泽公司；二、驳回勤家缘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环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75元（勤家缘公司已预交），由勤家缘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0元（环泽公司已预交），由环泽公司负担90元，勤家缘公司负担60元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予环泽公司，一审法院不另收退。本院二审期间，勤家缘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涉案铺位的租赁合同及工资表，用以证明涉案铺位的租金及人工成本已经达到每月将近6万元。在环泽公司没有向勤家缘公司告知未经消防备案不得营业的情形下，勤家缘公司为避免造成每月租金及人工成本的损失而选择经营开业。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环泽公司对上述两份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涉案铺位的承租方是捷斯公司，如果捷斯公司遭受了损失，应当由其向勤家缘公司追偿，勤家缘公司才可依据审判结果向环泽公司追偿。本院经审查认为，涉案铺位的租赁合同及工资表所涉主体并非本案当事人，且拟证明的内容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导致案涉协议约定的委托事项未能在约定时间前完成的过错承担。勤家缘公司以环泽公司未按约定提供完整的消防报建、验收所需资料清单，导致超出协议约定时间完成委托事项，构成根本违约；且未告知未经消防备案情形下进行营业的风险导致产生罚款等理由，认为环泽公司在案涉协议履行中存在主要过错，应返还项目款并赔偿其损失。对此，结合本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分析如下：其一，案涉《委托代理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依照协议履行相应义务。根据协议约定，勤家缘公司须向环泽公司提供齐全行政主管部门要求的相关有效证件资料，积极协助环泽公司办理有关手续。环泽公司分别于2017年10月25日、12月2日、12月26日向勤家缘公司告知所需资料，而勤家缘公司在明知项目完成时限为12月30日的前提下，未主动积极配合，直到12月26日才向环泽公司提供部分所需资料，系导致案涉委托事项无法依约按时完成的主要原因，对此勤家缘公司应负主要过错。在履行协议过程中，环泽公司未一次性将所需资料完整告知勤家缘公司，前后所述资料名称也存在不完全一致的情况，亦未积极督促勤家缘公司及时提交材料，存在一定过错。因此，双方在履行协议中均存在态度消极的问题，一审法院按照双方在协议履行中的过错程度酌定勤家缘公司按约定的消防工程总费用的80%支付予环泽公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二，捷斯公司应在进行消防设计备案、竣工消防备案并经消防安全检查后，方可投入使用、营业，但其在未办理上述消防手续的情形下擅自营业，由此被罚款50000元，与环泽公司未按约完成消防验收工作无直接关联。勤家缘公司以环泽公司告知其可以在未经消防备案情形下投入经营为由，上诉主张应由环泽公司承担该50000元罚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勤家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佛山市勤家缘装饰工程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启明审 判 员 黄延丽审 判 员 李秀红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 婵书 记 员 柯常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