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623民初2157号 原告：李明同，男，1952年3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中江县。 原告：李琼，女，1982年2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崇州市。 原告：李强，男，1986年1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中江县。 原告：李玉红，女，1988年9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 上列四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洪林，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四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鹏飞，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江县第四人民医院（又名中江县龙台中心卫生院），住所地中江县龙台镇长安路97号。 法定代表人：杨安平，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四川金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明同、李琼、李强、李玉红与被告中江县第四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强及原告李明同、李琼、李强、李玉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洪林、被告中江县第四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明同、李琼、李强、李玉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5978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2892元、医疗费5000元，共计685780元；2、诉讼费及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陈凤秀（系原告李明同之妻、原告李琼、李强、李玉红之母）因“反复流脓鼻涕伴咽异物感半年多”于2017年10月4日到中江县第四人民医院治疗，于10月5日行“双沟突切除+双上颌窦窦口扩大”术治疗。10月7日8时40分左右，主治医生宾东叫陈凤秀到二楼门诊上取鼻腔内的油纱，刚上二楼时陈凤秀出现呕吐现象，宾东医生说是营养没跟上，让家属买奶粉给陈凤秀服用，换了油纱回病房继续输液。10时30分左右陈凤秀又出现呕吐现象，李强电话反映给宾东医生，医生没有到病房查看，护士把输液速度调慢了点。10时35分左右，家属发现陈凤秀脸色发白，李强叫护士来看，当班护士说嘴皮是红的，哪里有什么不正常。2分钟后陈凤秀再次出现呕吐，家属立即给宾东医生打电话，没人接电话，家属立即叫护士抢救，护士给陈凤秀进行胸部按压后，几个医生才进来抢救，经抢救无效于当日11时12分宣布病人临床死亡。2017年10月14日，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对陈凤秀进行了尸体检验，2017年12月2日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其舌根部见胃内容物、气管下段及隆突、双侧支气管见多量胃内容物样物质聚集，堵塞双侧支气管；病理学检验见双肺细支气管内查见大量食物残渣；结合其存在呕吐胃内容物的病史；故其死亡原因鉴定为胃内容物返流致呼吸道阻塞窒息死亡。”被告对陈凤秀诊疗行为存在过错的事实依据：被告存在伪造病历的严重违规行为，一是临床护理记录单记录的是2017年10月7日15时20分病员步入手术室，2017年10月7日17时00分手术结束，17时30分安全返回病房。而在《病程记录》中2017年10月7日16时00分的术后记录，主治医生进行了签名，16时医生正在做手术，在手术期间又写出了术后记录，病历自相矛盾，显然属于故意伪造；二是病程记录中记录了2017年5月7日8时50分的查房记录，病人于2017年10月4日入院，却出现了5月7日的查房记录这样与事实不符的病历记录，不能认定其真实性；三是在日常病程记录记载，病人于10时40分左右出现呕吐，吐出胃内容物……抢救至11时12分，病人仍无自主呼吸及心跳，谢吉建医师宣布病人临床死亡。而临时医嘱单第2页中记录的2017年10月7日16时54分用药，16时58分死亡，而且在17时01分执行。病程记录里10月7日11时12分，参加抢救的有医生宾东，而宾东在临时医嘱单上开的死亡时间却是10月7日16时58分，16时54分还在下医嘱静脉注射、静脉输液用药，护士还在17时01分执行了宾东医生下的医嘱，病历记录混乱，证明这份病历不真实，属于伪造。病程记录中记载参加抢救人员有宾东，而宾东根本没参加抢救，只是在抢救结束，宣布陈凤秀临床死亡才到病房看了一眼。依据侵权责任法第54条、第58条的规定，被告中江县第四人民医院存在伪造病历，可以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的情形。由于被告的过错造成陈凤秀因慢性鼻副窦炎手术后死亡的损害后果，并故意伪造病历加以掩盖，应当承担陈凤秀死亡后果的全部责任。被告对陈凤秀的抢救不规范、未及时开放气道与陈凤秀的死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注:该主张系原告方在庭审过程中提出的）。故原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李明同、李琼、李强、李玉红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原告及死者陈凤秀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及死者的身份信息； 2、陈凤秀及原告李明同、李强的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中江县双龙镇汇水桥村民委员会证明，证明陈凤秀系原告李明同之妻、原告李琼、李强、李玉红之母的事实； 3、被告中江县第四人民医院的基本信息，证明被告的主体适格； 4、原告李琼的营业执照、刘小平的房屋产权证（共有人：王建辉、李琼、王婉亭）复印件、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毛万东对王建国、王安平、罗勇的调查笔录，证明陈凤秀于2016年4月至2017年10月死亡前一直与原告李琼在崇州市共同居住生活； 5、手机通话清单，证明2017年10月7日，陈凤秀生命危急时李强多次呼叫主治医师宾东治疗其母亲，但电话均未接通，宾东不在场； 6、病历资料（入院证、耳鼻喉科入院记录、医患沟通记录、术前讨论记录、手术同意书、手术记录单、入院告知书、体温表、临床护理记录单、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病程记录、日常病程记录、死亡病例讨论记录、死亡记录、死亡诊断证明书、住院费用明细清单等），证明死者的就医原因、死亡过程及诊断用药清单，被告对陈凤秀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原告预交医疗费5000元； 7、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陈凤秀的死亡原因。 经过质证，被告中江县第四人民医院对原告所举的证据1、2、3、6、7无异议；对证据4、5,有异议。 本院认证：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3、7予以认定。证据6，其中的（1）手术记录单记载“手术日期2017年10月5日，主刀医师签名宾东”，临床护理记录单记载“10-515:20病员入手术室，17:00手术结束，扶入病房”，病程记录记载“2017.10.05.16：00术后记录患者今日在标麻+局麻下行“双沟突切除+双箭开放+双上颌窦窦口扩大”术，医生签名宾东”，病程记录中的“医生签名宾东”是事后补签，属于病历资料书写不规范；（2）病程记录记载“2017.05.8:50宾东科主任医师查房记录，医生签名宾东”，该“2017.05.07.8:50”的记录属笔误，实际应是“2017.10.07.8:50”；（3）临时医嘱单第2页中记录的“7/1016:54至7/1016:58”用药及死亡情况，是被告在抢救陈凤秀结束后6小时内记录的，并不违反《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的规定，故对病历资料中的上述内容（2）中的“2017.05.07.8:50”不予采信，对证据6的其余部分予以采信。证据4，其中李琼的营业执照、刘小平的房屋产权证复印件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毛万东对王建国、王安平、罗勇的调查笔录不具有合法性，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5，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因原告主张医院承担责任系伪造病历，该通话清单与伪造病历没有任何关联，故对其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且该通话清单仅能反映出原告方曾给主治医生打过电话，无法看出通话内容，亦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 被告中江县第四人民医院辩称：对陈凤秀于2017年10月7日在被告处就医治疗及后来死亡的事实没有异议。根据病程记录记载，陈凤秀出现呕吐的时间应是10月7日10时40分左右，被告第一时间知道陈凤秀出现呕吐的情况及时的采取了吸氧抢救的治疗措施，被告方的医生的治疗行为符合医疗诊疗规范。对于原告陈述的陈凤秀死亡原因为胃内容物返流，呼吸道阻塞窒息死亡无异议。关于病历资料，有的地方是笔误即病程记录的“2017年5月7日”应为“2017年10月7日”，还有的地方是书写不规范即宾东医生于2017年10月5日16时在病程记录的术后记录处的签名；日常病程记录系由电脑打印而成，记的内容系抢救病人事后补录，根据病历书写规范的要求，应以补录的时间作为下医嘱和执行的时间，医嘱单也是电脑打印的，是在患者死亡后出具的，不存在故意伪造。且还有就是病历书写不规范、或者是书写矛盾，不是必然承担责任，而是这种行为与患者的死亡之间必须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或是伪造、篡改病历的行为导致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无法认定才会承担不利后果。陈凤秀系农民，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农村标准计算。丧葬费无异议，实际产生的医疗费无异议。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中江县第四人民医院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宾东的医师执业证书； 2、中江县第四人民医院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 经质证，原告上述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证：对于被告中江县第四人民医院提交的上述证据，原告质证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对证据依法进行了认定，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和经本院采信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陈凤秀于1954年11月30日出生。陈凤秀系原告李明同的妻子、原告李琼、李强、李玉红的母亲。2017年10月4日，陈凤秀因“反复流脓鼻涕伴咽异物感半年多”到被告中江县第四人民医院即中江县龙台中心卫生院就诊，并入住该院耳鼻喉科。经中江县第四人民医院对陈凤秀的检查诊断为：1.慢性鼻副窦炎I型；2.慢性咽炎。2017年10月5日，被告中江县第四人民医院对陈凤秀进行“双沟突切除+双上颌窦窦口扩大”手术治疗。陈凤秀于2017年10月6日晚自行离院回家，2017年10月7日上午8时30分左右返院后，到五官科换药室换药后回病房继续治疗，观察病情。陈凤秀于2017年10月7日10时40分出现呕吐，其家属告知护士，护士立即通知在班外科医师范炜丛及主管医师宾东，范炜丛第一时间参与抢救，主管医师宾东赶到病房并立即请内科副主任医师谢吉建对陈凤秀进行抢救。参加抢救的医生还有蒋向阳及护士苏益莹、蒋瑶瑶、王玲。抢救至2017年10月7日11时12分，病人即陈凤秀仍无自主呼吸及心跳，谢吉建副主任医师宣布病人临床死亡。2017年12月2日，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乐科司法鉴定中心[2017]病鉴字第2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陈凤秀的死亡原因鉴定为胃内容物返流致呼吸道阻塞窒息死亡。被告中江县第四人民医院的病历记载：1.临床护理记录单记录2017年10月7日15时20分进入手术室，2017年10月7日17时00分手术结束，17时30分安全返回病房；《病程记录》中2017年10月7日16时00分的术后记录，主治医生宾东进行了签名；2.病程记录中在2017年10月6日9：00查房记录后，记载的查房记录时间为2017年5月7日8时50分；3.《日常病程记录》记载，病人于10时40分左右出现呕吐，吐出胃内容物……抢救至11时12分，病人仍无自主呼吸及心跳，谢吉建医师宣布病人临床死亡；《临时医嘱单》第2页中记录的2017年10月7日16时54静脉注射和静脉输液用药，16时58分死亡，执行时间都为17时01分。 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过程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方主张被告伪造病历可以推定被告有过错，被告应当承担陈凤秀死亡后果的全部责任。原告方基于病历资料的以下三处主张：一是在被告对陈凤秀治疗过程中的病历资料中的《临床护理记录单》记录的是2017年10月7日15时20分进入手术室，2017年10月7日17时00分手术结束。而在《病程记录》中2017年10月7日16时00分的术后记录，主治医生进行了签名，原告方认为存在伪造；二是《病程记录》中记录了2017年5月7日8时50分的查房记录，与事实不符，不能认定其真实性；三是《临时医嘱单》第2页中记录的2017年10月7日16时54分用药、16时58分死亡，而且在17时01分执行，与事实不符，病历记录混乱，证明这份病历不真实，属于伪造。针对第一点，被告解释是事后补签，本院认为，该处属于病历书写不规范问题，且与本案的陈凤秀死亡没有必然联系。针对第二点，结合该记录的前面部分，本院认为该处系笔误。针对第三点，被告辩称是病人死亡之后出具的，系电脑打印，所以存在时间与实际执行时间不一致的情况，也不存在不规范的问题。2010年1月22日，国家卫生部颁发的《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八）项规定“抢救记录是指患者病情危重，采取抢救措施时做出的记录，因抢救急危患者，未能及时书写病历的，有关医务人员应当在抢救结束后6小时内据实补记，并加以注明。内容包括病情变化、抢救时间及措施、参加抢救的医务人员姓名及专业技术职称等。记录时间应当具体到分钟”，第二十八条第四款规定“一般情况下，医师不得下达口头医嘱。因抢救急危患者需要下达口头医嘱时，护士应当复诵一遍。抢救结束后，医师应当即刻据实补记医嘱”。本院认为，原告实际死亡时间是2017年10月7日11时12分，除临时医嘱单外，其余的所有病历记载的死亡时间均是2017年10月7日11时12分。本案中临时医嘱单记录的“7/1016:54至7/1016:58”用药情况及死亡时间属于病历的组成部分，是在抢救结束后6小时内即2019年10月7日17时01分作出的，并没有违反《病历书写基本规范》要求，不会影响医院的治疗经过及结果。上述情况仅能证明被告对病历资料的书写不规范，存在一定的瑕疵，还不足以证明被告伪造病历，不能证明被告的行为对陈凤秀的死亡具有过错。原告方在庭审过程主张“被告对陈凤秀的抢救不规范、未及时开放气道与陈凤秀的死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但是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 综上所述，原告方主张要求被告中江县第四人民医院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李明同、李琼、李强、李玉红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329元，由原告李明同、李琼、李强、李玉红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戴继斌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刘俊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