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51民终4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总玉，女，1963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寅凯，广东法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楚钿，男，1966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瑞章，广东志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曼，广东志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王永浩，男，196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饶平县***********，住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上诉人王总玉因与被上诉人陈楚钿、原审被告王永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5103民初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总玉上诉请求：1.撤销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5103民初412号民事判决，驳回陈楚钿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陈楚钿承担。事实和理由是：一审法院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陈楚钿提交的借款人为“王总玉”、借款日期为2019年1月26日的《借条》系受到陈楚钿欺诈、胁迫所写，该借条缺乏法律效力，不能作为本案证据认定。陈楚钿一审所提交的借款人为“王总玉”、借款日期为2019年1月26日的借款金额为20万元《借条》存在重大瑕疵，该借条内容与借款人签名笔迹明显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陈楚钿在一审中未作出合理解释。首先，借条系王总玉收到陈楚钿的胁迫下所签。陈楚钿与王总玉女婿林晓鸿系投资合作关系，该款项与另一笔30万元的款项系投资款，陈楚钿的律师也曾在庭审外承认。2019年1月26日，王总玉夫妻、女婿林晓鸿来到陈楚钿商谈投资后续事宜，直至当夜12点，陈楚钿一直逼迫王总玉夫妻以及女婿林晓鸿签下借条，不然就不让我们离开，并且当场把王总玉女婿持有的《投资合作协议》撕毁。反口不承认之前的投资关系，以捏造、虚构借款存在来逃避自己的投资风险。（二）事实上，王总玉与陈楚钿完全不存在借款关系，一审法院未对其进行查明。陈楚钿在一审中称，系2017年6月13日，王总玉向其借款20万元，陈楚钿将该借款汇款到王总玉女儿王洁芳的银行账户，后王总玉在就该借款行为再于2019年1月26日出具借条交由陈楚钿存执。借条出具的时间与借款款项出具的时间明显过长，足足长达一年半，该借款过程明显不符合常理，足以证明王总玉与陈楚钿不存在实际的借款关系。王总玉补充上诉理由称，（一）王总玉与陈楚钿之间没有借款的事实，双方并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王总玉一直以来从未收到陈楚钿的款项，陈楚钿也一直没有通过转账、现金或其他形式向王总玉出借过任何款项。陈楚钿之所以持有王总玉签署的《借条》，其真实原因或来源是，汕头市金鹰飞机模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鹰公司)与陈楚钿之间存在资金来往，其实际是金鹰公司与陈楚钿之间的资金来往纠纷，陈楚钿鉴于王总玉名下有房产，从而为了能够实愿其对金鹰公司的债权而刻意设下圈套让王总玉签署了上述《借条》。（二）本案系金鹰公司与陈楚钿之间的投资纠纷或借款纠纷，应当由金鹰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王总玉的配偶王永浩、女婿林晓鸿注册成立了金鹰公司，王永浩系金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总经理，林晓鸿系金鹰公司的监事、实际经营人。2018年5月13日，陈楚钿与金鹰公司代表林晓鸿签署了《投资协议书》，约定陈楚钿向金鹰公司出资50万元，合作期限为5年，陈楚钿占盈亏的35％。协议签订后，陈楚钿通过现金、银行转账以及微信转账的形式支付给王永浩、林晓鸿。随后，王永浩、林晓鸿将陈楚钿的投资款用于金鹰公司的日常经营。一开始，金鹰公司盈利后，通过林晓鸿支持给陈楚钿红利。尔后，由于陈楚钿认为投资金鹰公司后，无法控制该公司，同时认为对于金鹰公司的盈亏情况无法控制，遂向金鹰公司林晓鸿、王永浩提出退回投资款。但由于当时，金鹰公司所有的资金已经用于公司的日常生产，一时无法变现付还陈楚钿。在陈楚钿强烈的要求下，林晓鸿分别于2018年10月16日、2018年11月20日向陈楚钿出具《借条》。由于陈楚钿仍然无法保障自己的债权，遂于2019年1月26日，分别要求以林晓鸿为借款人签署了30万元的《借条》一张，以王总玉为借款人签署了20万元的《借条》一张。根据上述事实，陈楚钿开始以出资形式将50万元的资金投入金鹰公司，遂后又以《借条》形式进行退资；但其实际出资或出借的资金均以实际为金鹰公司所用，用于金鹰公司的材料购买以及生产经营，且王永浩、林晓鸿均为金鹰公司的人员，其对陈楚钿的行为应视同为代表公司。因此，本案不管陈楚钿是对金鹰的投资行为，或者是后来变更为借款行为，均应当由金鹰公司承担对陈楚钿的还款责任。陈楚钿辩称，（一）本案一审判决基本清楚，一审判决时，没有判王永浩承担债务，不认同他是共同债务人。对于王永浩作为共同债务人，陈楚钿是持保留意见的。（二）款项指向2017年1月13日转账，陈楚钿款项转到王总玉、王永浩女儿的账户，有银行凭证，王总玉、王永浩也予以承认。而王总玉提到的金鹰公司，它是在2018年3月才成立的，所以王总玉说金鹰公司的债务是不符合事实的，所以陈楚钿认为一审判决是清楚的，请二审法庭予以维持。王永浩未作陈述。陈楚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总玉、王永浩付还陈楚钿借款20万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陈楚钿利率损失（自起诉之日至借款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王总玉、王永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楚钿与王总玉、王永浩系朋友关系，王总玉、王永浩系夫妻关系。2017年6月13日，王总玉向陈楚钿借款20万元，由陈楚钿将借款汇至王总玉指定的其女儿王洁芳的银行账户，双方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2019年1月26日，王总玉立下“兹有王总玉身份证440522……728向陈楚钿借款200000元整”的借条，王总玉在该借条上“借款人”一栏上签名，并签署立据时间“2019.1.26”，王永浩在“2019.1.26”下方签名。立借条时，双方对借款期限、利息均没有约定。之后，王总玉于2019年2月2日、同月18日各付还陈楚钿1万元，余款18万元没有付还。陈楚钿经多次催讨无果，遂于2019年3月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王总玉向陈楚钿借款20万元，有其签名确认的借条为据，该借条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陈楚钿与王总玉虽没有约定借款期限，但王总玉应在陈楚钿催告的合理期限返还借款。王总玉怠于履行还款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负本案纠纷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关于“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陈楚钿请求判令王总玉付还借款本金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总玉、王永浩辩称陈楚钿与其女婿签订投资合作协议，20万元系陈楚钿的投资款，其二人系作为见证人在借条上签名，王总玉、王永浩均否认收到本案借款，陈楚钿对王总玉、王永浩的辩解予以否认，认为王总玉向其借款的目的系给其女婿做生意，借款在2017年6月13日按王总玉的要求汇入其女儿的银行账户。一审法院认为，王总玉在2019年1月26日出具借条确认借款事实，并在借条的“借款人”一栏上签名。立据后，王总玉付还陈楚钿2万元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故王总玉上述辩解没有证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关于陈楚钿请求判令王永浩共同付还借款的问题，经查，陈楚钿基于王永浩系共同借款人而提出此主张，王永浩对陈楚钿的主张予以否认，认为其系见证人；陈楚钿提供的借条仅记载“王总玉向陈楚钿借款”，王永浩签名位于借款人王总玉签署的借款时间下面，一审法院依据借条所记载的内容、双方对借款发生经过的陈述，认定王永浩非本案的借款人，陈楚钿的上述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王总玉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陈楚钿借款18万元并偿付该款自2019年3月6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二、驳回陈楚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陈楚钿负担200元，由王总玉负担1950元。该款已由陈楚钿预交，王总玉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受理费1950元；陈楚钿可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向一审法院申请退回预交的受理费1950元。二审中，王总玉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投资协议书》复印件2页，证明陈楚钿实际投资金鹰50万元的事实。2.林晓鸿出具的50万元《借条》复印件2页，证明因陈楚钿一再要求退伙，金鹰公司一时无法付还陈楚钿投资款，金鹰公司委派公司人员林晓鸿向陈楚钿确认结欠50万元的事实。3.林晓鸿出具的30万元《借条》复印件1份、王总玉出具的20万元《借条》复印件1份，证明陈楚钿为了达到实现债权的目的，将实际出资或出借给金鹰公司资金的事实，转化为对林晓鸿、王总玉个人的借款。4.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身份证明复印件3页，证明王永浩系金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总经理，林晓鸿系公司的监事。5.金鹰公司出具的《证明》、生产单内容复印件2页，证明陈楚钿出资的50万元已实际投到金鹰公司的生产经营中；另证明，王永浩、林晓鸿与陈楚钿签订协议或出具借条的行为均为金鹰公司的职务行为、授权行为。经质证，陈楚钿的意见是：对于证据1、2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证据3中一张是本案20万元的借条，一张是另案的30万元的借条，没有异议。证据4，金鹰公司是2018年3月才成立的，所以金鹰公司和这个案件没有关系。对证据5的三性都有异议。王永浩经本院传票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质证的权利。陈楚钿及王永浩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人民法院的审查依法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审法院判令王总玉付还尚欠陈楚钿借款18万元及利息是否正确。陈楚钿主张王总玉向其借款20万元，提供了有王总玉签名的《借条》为据。对于借款的交付，陈楚钿称是其于2017年6月13日按王总玉的要求汇入其女儿王洁芳的银行账户，并提供了相关证据。王总玉承认其女儿王洁芳的银行账户有收到过陈楚钿的20万元汇款，但主张该20万元用于投资或出借给金鹰公司，应由金鹰公司承担还款责任。陈楚钿对王总玉的前述主张予以否认。经审查，金鹰公司成立于2018年3月21日，而陈楚钿将20万元款项汇入王洁芳账户在时间在金鹰公司成立之前。王总玉二审提供的《投资协议书》仅有复印件，没有原件，且《投资协议书》中载明的投资款也未能体现与本案的借款的关联性，陈楚钿对该份《投资协议书》也不予认可，故王总玉以《投资协议书》为据主张案涉20万元借款为金鹰公司的借款或投资款，理由不能成立。退一步来说，即使陈楚钿确曾同意将该20万元款项转为对金鹰公司的投资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因王总玉以向陈楚钿出具《借条》的方式确认向陈楚钿借款20万元，该《借条》依法应视为是双方当事人经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该款项的性质应认定为借款。王总玉上诉称《借条》系受到陈楚钿欺诈、胁迫所写，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王总玉在出具《借条》后付还了陈楚钿2万元，也佐证了王总玉结欠陈楚钿借款的事实。王总玉向陈楚钿出具借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该《借条》合法有效，王总玉依法应承担付还借款的违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令王总玉付还陈楚钿尚欠借款18万元及相应利息，依据充分，依法应予维持。综上所述，王总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王总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桦审判员 刘建荣审判员 陈 烨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苏丽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