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9民终6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茂名亚飞汽车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茂名市茂南开发区大道28号。法定代表人：黄东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涉，男，汉族，1974年12月12日出生，住茂名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万豪，广东鸿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茂名市供销合作联社。住所地：茂名市文明北路雅园小区268号。法定代表人：车东耀。上诉人茂名亚飞汽车连锁有限公司（下称亚飞汽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涉及原审被告茂名市供销合作联社（下称茂名供销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2民初4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飞汽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粤0902民初421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刘涉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刘涉承担。事实和理由：亚飞汽车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刘涉作为亚飞汽车公司的承包人、管理者，亚飞汽车公司当时在其控制之下，收据完全可以由其自主开具。亚飞汽车公司收款收据应当盖的是公司公章或财务章，而刘涉提供的收据只盖了财务章。收据中的出纳何杜因涉嫌职务侵占案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原因就是亚飞汽车公司的资金短缺了200多万元，所以，单凭收据无法足以证实刘涉借款250000元给亚飞汽车公司。本案案由是民间借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刘涉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出借能力、款项交付等事实。本案一审开庭时，刘涉承认250000元以转账和现金两种方式出借，但不能提供相关的证据，应当由刘涉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未能查清此事实导致认定本案事实错误，从而作出错误的判决。(2)退一步来说，假设刘涉支付了250000元给亚飞汽车公司，但这250000元的用途亦未说明，不能说明亚飞汽车公司通过借款形式向公司员工筹集资金。而当时刘涉承包了亚飞汽车公司经营，故该笔款项应属投资款。亚飞汽车公司因经营不善现已停业，既然是投资款，则应当属于公司经营损失的一部分，刘涉无权要求亚飞汽车公司返还250000元。刘涉辩称：一、本案不存在刘涉私自盖章出具收据伪造借款的事实。亚飞汽车公司在同期不但向刘涉集资借款，向公司其他员工也同样集资借款，而且其他公司员工的集资借款已归还，从而印证了亚飞汽车公司当时向员工集资借款的真实性。本案刘涉借款给亚飞汽车公司不但有公司盖章出具收据确认，更有公司财务人员经手签名确认，何杜涉嫌职务侵占不能否定借款的真实性，亦无证据证实刘涉与何杜存在串通伪造收款收据。二、刘涉有足够的出借能力并已实际交付借款集资借款时，考虑到是茂名供销社和明湖旗下的企业借款，实力雄厚，又有较高的利润回报，刘涉的亲戚、朋友均愿在资金上支持刘涉，加之刘涉当时已工作多年，自然有足够的资金出借能力。亚飞汽车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以及公司财务签字确认充分证实了公司收到刘涉借款的事实。三、收款收据上记载涉案250000元是集资款，亚飞汽车公司当年向公司员工集资借款的事实已经生效判决认定，款项用途当属公司借款。承包经营不是刘涉承包亚飞汽车公司经营，而是亚飞汽车公司整体向茂名供销社承包经营，承包经营期间，亚飞汽车公司与刘涉并不属于一体，亚飞汽车公司向内部员工集资借款不能认定为对公司的投资款。茂名供销社辩称：一、刘涉在一审开庭时陈述涉案款项有以现金、转账两种方式出借，其提供三张收据不足以证明已将250000元款项支付给亚飞汽车公司。鉴于刘涉在借据所反映的借款关系成立期间，其是亚飞汽车公司的承包人、管理者，亚飞汽车公司当时在其控制之下，亚飞汽车公司的公章、财务章都在刘涉手上，收据完全可以由其自主开具。基于刘涉身份的特殊性，又鉴于刘涉在一审开庭时陈述借款以是现金和转账方式出借，且转账不是以其名义汇出而是他人名义汇出，所以，就本案来说，单凭收据无法足以证实刘涉借款250000元给亚飞汽车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亚飞汽车公司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正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所以，一审法院不顾刘涉陈述的事实，亦不依据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仅凭刘涉的三张借据即认定刘涉与亚飞汽车公司存在借款关系，明显是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二、退一步来说，假设刘涉支付了250000元给亚飞汽车公司，但这250000元也应当是刘涉承包亚飞汽车公司的投资资金，亚飞汽车公司因经营不善现已停业，既然是投资款，则应当属于公司经营损失的一部分，刘涉是无权要求亚飞汽车公司返还250000元。刘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亚飞汽车公司偿还借款250000元及相应利息（按年利率6%自起诉日起计至还清日止）给刘涉；2.判令茂名供销社在未缴股东出资700000元范围内对亚飞汽车公司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补充清偿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亚飞汽车公司、茂名供销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涉是亚飞汽车公司的员工，自2008年至2010年间，因公司经营资金不足，公司拟向内部员工集资经营。遂刘涉分别于2008年3月1日集资40000元、2009年8月6日集资190000元、2010年3月25日集资20000元，三笔集资款项共计250000元，以上事实，有亚飞汽车公司财务人员何杜签名及公司出具的收据为凭，涉案集资款项没有约定归还期限及借款利息。另查明：茂名供销社属亚飞汽车公司的股东之一，关于其未依法认缴出资的事实，有另案胡福兴诉亚飞汽车公司、茂名供销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案经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案号：(2018)粤09民终61号民事判决》予以认定，茂名供销社依法应在未缴股东出资700000元范围内对亚飞汽车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再查明：另案胡福兴与亚飞汽车公司、茂名供销社执行一案：(2018)粤0902执1408号案，以及另案茂名市明湖百货有限公司诉亚飞汽车公司、茂名供销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8)粤0902民初4242号《民事调解书》。茂名供销社对上述债务，已经在其未缴股东出资700000元范围内承担了补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本单位内部通过借款形式向职工筹集资金、用于本单位生产、经营，且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当事人主张民间借款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本案，亚飞汽车公司通过借款形式向公司员工筹集资金用于生产经营所产生的纠纷，故适用民间借贷纠纷的法律关系处理，在此予以叙明。本案，刘涉向亚飞汽车公司主张债权250000元，有亚飞汽车公司出具的债权凭证《收据》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本案，涉案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借款利息，故刘涉主张借款利息自逾期之日即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付清欠款日止，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茂名供销社的法律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规定，诚然，茂名供销社应对亚飞汽车公司的债务承担在其未缴股东出资700000元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这一事实，有经生效判决认定，当事人无须再举证证明。但是，鉴于一审法院查明，茂名供销社已在另案中对其未缴股东出资700000元范围内履行债务完毕的事实，事后刘涉在本案中再诉求茂名供销社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其事实已不复存在，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判决如下：一、限亚飞汽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250000元及支付借款利息(借款利息自2018年11月27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还清欠款之日止）给刘涉;二、驳回刘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25元，由亚飞汽车公司负担(刘涉已预付)。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刘涉是亚飞汽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企业承包合同书》显示，亚飞汽车公司是由其全体职工承包经营并自负盈亏。另案胡福兴诉亚飞汽车公司、茂名供销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9民终61号民事判决，认定茂名市供销合作联社及亚飞汽车公司已经退回处理了除胡福兴及刘涉之外其他职工的集资款，并判令亚飞汽车公司偿还310000元集资款给胡福兴。再查明，亚飞汽车公司在本案二审中主张亚飞汽车公司的账册有部分在亚飞汽车公司处保管，有部分在茂名供销社保管。本院认为，茂名供销社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应视为服从一审判决。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涉案收据中的250000元是否已经实际交付；二是该250000元的款项性质该如何认定。一、关于涉案收据中的250000元是否已经实际交付的问题。刘涉主张250000元已实际交付，其提供有亚飞汽车公司出具的三份收据为证，且三份收据均写有“收到刘涉集资款”，并有亚飞汽车公司财务人员何杜的签名，结合茂名市供销合作联社及亚飞汽车公司已经退回处理了其他职工的集资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收据的250000元已经实际交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亚飞汽车公司主张250000元未实际交付，但其未能提供亚飞汽车公司的账册或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二、关于该250000元的款项性质该如何认定的问题。亚飞汽车公司上诉称该250000元的用途并未明确，不能说明亚飞汽车公司通过借款形式向公司员工筹集资金，该250000元应属刘涉的投资款。本院认为，涉案的收据中已经明确250000元的性质是集资款。虽然《企业承包合同书》显示亚飞汽车公司是由其全体职工承包经营并自负盈亏，但亚飞汽车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职工集资款具有投资入股的性质，即职工集资款没有变为职工的股权，故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本单位内部通过借款形式向职工筹集资金、用于本单位生产、经营，且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当事人主张民间借款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认定亚飞汽车公司通过借款形式向公司员工筹集资金用于生产经营，适用民间借贷纠纷的法律关系处理本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亚飞汽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茂名亚飞汽车连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琪奕审 判 员  赖慧嫦代理审判员  巫 钊二〇一九年九月五日书 记 员  梁 哲速 录 员  吴锦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