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401民初3378号 原告：西昌帝鑫钒钛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经久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陈朝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伯华，四川担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卢萍如，男，1976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娟，四川万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西昌帝鑫钒钛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为帝鑫公司） 与被告卢萍如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帝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伯华，被告卢萍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帝鑫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之间系雇佣关系与承揽关系相结合的用工模式；2．依法判令原告不支付被告经济补偿金18420元；3．依法判令原告不须负责组织对被告进行离岗职业健康检查；4．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属于高耗能企业，每年受季节性控制，只能在丰水期进行生产，致使原告用工模式具有很强季节性，所雇人员几乎都是附近农民工，生产须利用农闲季节的周期性，同时受国家环保政策等一系列因素调控、制约的不确定性，上述因素决定原告根本无法与被告建立持续、稳定、长期的劳动关系用工模式，双方只能采用雇佣关系与承揽关系相结合的用工模式。被告在农闲且处于丰水期时才到原告处做工，在此期间不受原告规章制度管理，无须遵循签到考勤，不受原告的管理、支配、约束，原、被告之间地位完全平等。被告的工作报酬按照完成合格工作成果计件的方式计算，原告也按照双方约定按时现金支付被告在特定务工期间合格成果的酬金，而不是对被告发放工资。原、被告的关系不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的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西昌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西市劳人仲案字〔2019〕124号《仲裁裁决书》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且无法律依据。原、被告属于雇佣关系，原告在2013年3月之后才雇佣了被告，双方是按被告完成合格产品的数量计发劳务报酬。从原告提交的被告认可的劳务报酬表上显示宋孝洪、王浩、赵正国均有几个月没有劳务报酬，涉及陈中良、李仕富、殷德芳的显示双方是按计件支付报酬。被告并未向法庭出示其被原告雇用的准确时间，原告在仲裁过程中也仅对王金福、王浩、宋孝洪的雇用时间予以认可。据此，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依法起诉，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被告卢萍如辩称，原告所述不是事实，原、被告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被告从事的工作是原告业务的组成部分，被告受原告的劳动管理并遵守原告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从事原告安排的劳动并按月获得劳动报酬，双方之间存在上下级隶属关系，因此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成立。被告只认可原告提交的工资表上相关年度的金额，对其他方面不予认可。原告之所以提交其单方面制作的工资表而不是提交原始凭证意在规避责任，原始凭证就能清楚显示被告的工资包含工作年限、上班津贴等，与被告提交的证据一致。虽然被告无法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工作年限，但是被告在申请仲裁时主张的工作年限是真实的，原告当时也予以认可，原告在本案庭审中陈述其仅认可王金福等三人的工作年限是不真实的。原告自2006年就开始投产经营，可在工商信息网查询，因此原告主张其自2016年才开始生产经营不是事实，且本案是劳动争议，适用举证责任倒置，被告主张经济补偿金及离岗职业健康检查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得到支持。根据被告工种可知，原、被告之间不是雇佣关系，不存在完成合格产品的事实。西市劳人仲案字〔2019〕124号《仲裁裁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决内容并无不当，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维持裁决结果，诉讼费由原告承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劳务报酬表，被告对其中载明的相关年度的报酬金额予以认可，本院对该报酬表载明的被告在2016年8月——2018年11月期间每月在原告处领取的报酬金额予以确认；2．原告提交的原材料明细账、电费发票不能达到原告于2016年8月才开始投产的证明目的，本院对其均不予采信；3．原告提交的《仲裁裁决书》，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4．被告提交的6月工资明细表系复印件，且被告在原告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未能提交其他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真实性、合法性存疑，本院对其不予采信；5．被告提交的劳动仲裁委员会庭审笔录，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对其证据“三性”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卢萍如原在帝鑫公司从事沉钒工作。2018年11月26日，帝鑫公司停产至今。因卢萍如等12人与帝鑫公司发生追索经济补偿劳动争议，卢萍如等12人分别申请西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卢萍如诉称其自2013年3月起在帝鑫公司处工作，双方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西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4月8日受理该案后，于2019年6月19日对申请人卢萍如等12人与被申请人帝鑫公司追索经济补偿劳动争议12案进行了合并审理，在庭审过程中，仲裁员向帝鑫公司询问关于申请人在申请书中陈述的工作时间是否准确的问题，帝鑫公司对此予以认可。仲裁员再次询问帝鑫公司每年停工的时间，帝鑫公司回答：“除了环保，每年至少停工3至5个月，电力公司限电，不是单位自身的原因，是社会原因。”。2019年6月26日，西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西市劳人仲案字〔2019〕12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帝鑫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卢萍如支付经济补偿18420元；二、帝鑫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负责组织对卢萍如进行离岗职业健康检查；三、驳回卢萍如的其他申请。帝鑫公司对该仲裁裁决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 根据帝鑫公司提交的，且卢萍如对其金额予以认可的劳务报酬表，卢萍如2016年8—12月份分别从帝鑫公司处领取报酬1996元、1050元、3010元、2305元、2910元，2017年1—12月份分别从帝鑫公司处领取报酬2430元、2299元、2940元、2810元、3050元、3040元、3140元、1897元、490元、3090元、 3180元、3090元，2018年1——11月份分别从帝鑫公司处领取报酬3140元、1138元、2047元、3120元、3070元、3070元、3070元、3196元、3200元、3300元、2903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1．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原告诉称其作为高耗能企业只能在丰水期进行生产，且须利用农闲季节的周期性，还基于国家环保政策等一系列因素调控、制约的不确定性，原告根本无法与被告建立持续、稳定、长期的劳动关系用工模式，原告在劳动仲裁庭审过程中亦陈述其每年至少停工3至5个月，但是根据原告自己提供的劳务报酬表，原告在2018年1月——2018年11月期间每月向被告支付报酬，双方形成了持续、稳定、长期的用工关系。原、被告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被告受原告的劳动管理，从事其安排的工作并按月领取报酬，被告提供的劳动是原告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本案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的用工特征，原、被告之间成立劳动关系。2．关于原告是否应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18420元的问题。原告自2018年11月26日停产后，并无恢复正常生产和继续与被告保持劳动关系的客观事实，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项“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的规定情形，本院认定双方因原告原因于2018年11月26日终止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六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规定，原告应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一方面，在仲裁过程中，西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申请人卢萍如等12人与被申请人帝鑫公司追索经济补偿劳动争议12案进行了合并审理，仲裁员向帝鑫公司询问关于申请人在申请书中陈述的工作时间是否准确的问题，帝鑫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在仲裁员未明确申请人具体名字的情况下，应视为仲裁员针对申请人许定荣等12人的范围向帝鑫公司询问，而帝鑫公司亦针对该范围进行回答。本案原告在庭审时称其当时只是对其中的王金福、王浩、宋孝洪的雇用时间予以确认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另一方面，原告提交的劳务报酬表系其自己制作，在被告只对其载明的报酬金额予以确认的情况下，其完整性存疑，不能达到证明被告工作期间的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规定，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本院认定被告在2013年3月——2018年11月26日期间在原告处工作，且被告在双方劳动关系终止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2862元〔（3090元＋3140元＋1138元＋2047元＋3120元＋3070元＋3070元＋3070元＋3196元＋3200元＋3300元＋2903元。）÷1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原告应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17172元（2862元/月×6个月）。3．被告作为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的作业的劳动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对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的作业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国务院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卫生行政部门的规定组织上岗前、在岗期间和离岗时的职业健康检查，并将检查结果书面告知劳动者。职业健康检查费用由用人单位承担。”规定，原告应负责组织对被告进行离岗职业健康检查。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项，第四十六条第六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西昌帝鑫钒钛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西昌帝鑫钒钛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被告卢萍如经济补偿17172元； 三、原告西昌帝鑫钒钛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负责组织对被告卢萍如进行离岗职业健康检查。 如逾期不履行本判决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西昌帝鑫钒钛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法律文书生效后，当事人不履行义务的，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 审判员  毛琳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田野 附1：本案证据目录 一、原告西昌帝鑫钒钛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提交证据和证明目的如下： 劳务报酬表一份、原材料明细账七张、电费发票七张、《仲裁裁决书》一份，证明：一是原告自2016年8月起投产，原、被告属于雇佣关系，原告不应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及负责组织对被告进行离岗职业健康检查；二是劳动仲裁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应当属于雇佣关系。 二、被告卢萍如提交证据和证明目的如下： 1.6月工资明细表复印件一张，证明李仕富、卢萍如、陈中良、马庆江工资情况； 2．劳动仲裁委员会庭审笔录一份，该笔录第六页能够客观证明本案原告在劳动仲裁庭审中对所有申请人主张的工作时间无异议，因此原告所述其自2016年起才投产不是事实。 附2：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 （一）劳动合同期满的； （二）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 （三）劳动者死亡，或者被人民法院宣告死亡或者宣告失踪的； （四）用人单位被依法宣告破产的； （五）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 （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 （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 （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 （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 （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 （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 （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 （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 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 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 《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 第三十五条对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的作业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的规定组织上岗前、在岗期间和离岗时的职业健康检查，并将检查结果书面告知劳动者。职业健康检查费用由用人单位承担。 用人单位不得安排未经上岗前职业健康检查的劳动者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的作业；不得安排有职业禁忌的劳动者从事其所禁忌的作业；对在职业健康检查中发现有与所从事的职业相关的健康损害的劳动者，应当调离原工作岗位，并妥善安置；对未进行离岗前职业健康检查的劳动者不得解除或者终止与其订立的劳动合同。 职业健康检查应当由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医疗卫生机构承担。卫生行政部门应当加强对职业健康检查工作的规范管理，具体管理办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制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 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 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