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78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东顺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洪志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孝义，广东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礼平，男，畲族，1976年4月18日出生，住江西省赣州市兴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玉林，广东正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东顺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顺公司）因与兰礼平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3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原告佛山市顺德区东顺木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兰礼平自2007年1月12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佛山市顺德区东顺木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被告兰礼平支付2018年5月至9月工资9733.37元；三、原告佛山市顺德区东顺木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被告兰礼平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6088.68元；四、原告佛山市顺德区东顺木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被告兰礼平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52768.44元；五、原告佛山市顺德区东顺木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被告兰礼平支付高温补贴1500元；六、驳回原告佛山市顺德区东顺木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佛山市顺德区东顺木业有限公司负担。”东顺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为东顺公司与兰礼平于2018年1月5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改判原审判决第三项为东顺公司无需向兰礼平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3.改判原审判决第四项为东顺公司向兰礼平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071.74元；4.维持原审判决第二、五、六项。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及辩论过程存在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东顺公司与兰礼平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应为2018年1月5日至2018年9月30日。原审采信兰礼平提供的厂牌，认定兰礼平的入职时间为2007年1月12日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原审并未对已采信的证据9-13作出合理解释。原审采信兰礼平提交的证据1、3、4、5，认定账号066********557为东顺公司公账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该证据显示向兰礼平支付工资的账号是佛山市顺德区琪林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琪林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某某以及工作人员卢某某的账号。上述证据表面上有矛盾，实质并不矛盾。由于东顺公司的实际控股股东是何某某2与潘某某，琪林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潘某某，即东顺公司与琪林公司为实质上的关联公司；在实际控制人的安排下，琪林公司经营的木材业务配合东顺公司的胶合板生产业务，将琪林公司员工与东顺公司员工表面上统一安排管理使用，只是在账目管理上未合并，琪林公司的业务仍由琪林公司员工负责管理，琪林公司员工工资收入仍由琪林公司负责收取、支付。劳动管理上，将琪林公司员工视为东顺公司员工进行管理使用，这是公司实际控制人对公司管理不规范的原因导致的。从法律法规上看，琪林公司与东顺公司是相互独立的法人，且实际上琪林公司在账务管理上仍然是自负盈亏、账目独立。原审法院只采信员工卡、消费卡、劳动合同表面证据，未采信琪林公司为兰礼平购买社保、发放工资的实质证据，认定兰礼平从2007年1月起与东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无法排除已采信证据间的合理矛盾，亦与事实不符；在琪林公司停业后，兰礼平仍留在东顺公司工作，可视为与东顺公司真正建立劳动关系，故兰礼平与东顺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应从2018年1月5日起至其申请劳动仲裁之日止，即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8年1月5日至2018年9月30日，故应付工资期间亦为2018年1月5日至2018年9月30日，应赔偿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的期间也应为2018年1月5日至2018年9月30日。二、如上所述，双方劳动关系期间为2018年1月5日至2018年9月30日，兰礼平工作未满一年，故东顺公司无需向其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三、因东顺公司未向兰礼平支付2018年5月16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的工资，兰礼平要求解除劳动合同，故东顺公司应向兰礼平支付2个月平均工资6071.74元（3035.87元/月×2），月平均工资的计算方法为4397.37元/月（1月至4月）×4个月+9733.37元（5月至9月的工资总额）÷9个月×2个月。因此，东顺公司应向兰礼平支付的款项应为工资9733.3元、经济补偿金6071.74元、高温津贴1500元，合计17305.11元。原审法院的认定与事实相违背，与证据相矛盾，未考虑东顺公司与琪林公司之间既独立又关联的关系，兰礼平未获得补偿的部分工龄工资可依法向琪林公司主张。综上，东顺公司提起上诉。针对东顺公司的上诉，兰礼平答辩称：一、兰礼平认为东顺公司在本案中不具有上诉资格，理由如下：第一，东顺公司未能在合法起诉期间提交一审起诉状，东顺公司在2019年1月8日收到仲裁裁决书，按照法律规定其应在收到仲裁裁决书15日内向法院提起诉讼，但是其真正向人民法院提交诉讼证据的时间是2019年1月30日。虽然东顺公司在提交纸质材料之前有通过网上进行立案，但广东法院诉讼服务网立案告知书明确说明当事人申请立案的时间以法院收到的纸质材料的时间为准，如果案件诉讼时效或起诉期限即将届满，请在届满前向本院提交纸质立案材料。现在的网上预先立案并不当然的代表东顺公司在一审时已成功的提交相关纸质材料。因此，在法院立案网上有明确告知的情况下，东顺公司并未按照相关的规定提交起诉材料，其起诉就应当视为超过劳动仲裁诉讼期间。第二，即使东顺公司在一审提交了书面起诉状，该起诉状也仅仅是公司行政部的盖章，没有加盖公司法定公章，本案的上诉状也未加盖公司公章，仅仅有公司行政部门的公章。民事起诉状以及上诉状是法院诉讼程序中根本性的立案材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受理经济纠纷案件几个问题的复函明确答复如下：企业法人因经济纠纷引起的案件，起诉状应加盖公章并由法定代表人签字盖章。这份复函是为了解决当时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有关诉状中没有加盖公章也无法人签章的起诉行为是否有效以及有无约束力的一种解释，因此根据该复函，可以认定东顺公司的一审起诉以及本案上诉都不具有法律效力，不具有进行起诉或上诉的真实意思表示以及主体资格，即本案一审起诉以及二审上诉都是公司行政部来起诉来上诉，其行政部不能真实的代表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及相关解释的规定。综上，兰礼平认为应当驳回东顺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期间，东顺公司向法庭提交一组新证据，琪林木业原木检尺清单7份，拟证明兰礼平在2018年1月5日前一直在琪林公司工作，从事的工作内容也是琪林公司的业务，而不是东顺公司的业务，东顺公司的主要业务是做胶合板、地板等各种板材，琪林公司的主要业务是对原木进行加工。这些原木检尺清单都有兰礼平的亲笔签名。因此，在此之前，兰礼平是与琪林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经质证，兰礼平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第一，东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新证据的规定，这些证据是其在一审、仲裁前能掌握的证据，现二审提交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兰礼平认为该组证据不是二审的新证据。琪林公司以及东顺公司是关联企业，从仲裁、一审提供的证据可以反映，两家公司实际上是不同的厂名放在同一个地方办公，同一套人马，两家公司的实际掌控人都是相同的。第二，兰礼平受东顺公司的委派到相关码头接收审核木材的进出口，有些木材运回东顺公司，也有些木材按照东顺公司的指示运到琪林公司，虽然该原木检尺清单的抬头是琪林公司，但其实是兰礼平接受东顺公司的指派对木材进行检验、检测及收发货。本院对东顺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新证据认定如下：因上述证据并非是在二审阶段新发生的证据，且东顺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未在劳动仲裁以及原审诉讼阶段提交上述证据材料存在法定事由，故对东顺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本院不予审查。二审期间，兰礼平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被上诉人兰礼平未在法定期间内提起上诉，且东顺公司在提起上诉时仅对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提出异议，并未对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提出异议，故本院对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迳行维持。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举证及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对本案在二审期间争议的问题综合分析认定如下。一、上诉状落款盖章问题。兰礼平答辩认为东顺公司在原审起诉以及本案二审上诉中，其起诉状及上诉状加盖的都是公司行政部的章，并非公司公章，因此不能代表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经审查，东顺公司已经授权广东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朱孝义作为其与兰礼平一案的诉讼代理人，其中朱孝义律师的代理权限为：“代为立案，代为承认、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上诉、代为申请执行、代收法律文书、代调查取证。”朱孝义律师已明确对上诉状内容进行确认。因朱孝义系东顺公司的特别授权律师，其提交的上诉状应视为东顺公司的意思表示，故本院对兰礼平的上述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二、劳动关系问题。双方对兰礼平于2018年1月5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均没有异议。但双方对劳动关系的起始日期有异议，东顺公司认为双方劳动关系是从2018年1月5日始建立，2018年1月5日前兰礼平与琪林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兰礼平则认为其早于2007年1月12日即开始入职东顺公司。第一，根据东顺公司在原审诉讼中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劳动合同》反映，2018年1月5日以前，东顺公司即与兰礼平建立劳动关系。第二，根据东顺公司于2018年3月12日出具的《工作证明》内容显示，东顺公司确认兰礼平自2007年1月12日即入职东顺公司。第三，结合东顺公司发给兰礼平的工作证上的入职时间也是2007年1月12日。第四，现东顺公司上诉改称兰礼平2018年1月5日前与琪林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1月5日因琪林公司停业才入职东顺公司，其依据为兰礼平在职期间的工资系由琪林公司发放并由琪林公司代购社会保险。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均确认东顺公司与琪林公司为关联公司，琪林公司作为东顺公司的关联企业代东顺公司所聘人员代购社会保险并不足以否认东顺公司与兰礼平之间的劳动关系。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八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就其所聘用的员工的入职、离职情况等制作相应职工名册，在发生纠纷时用人单位应承担有关员工入职、离职时间的举证责任。本案中，东顺公司称2018年1月5日兰礼平因琪林公司停业才入职东顺公司，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且该陈述与其之前与兰礼平所签订的《劳动合同》、出具的《工作证明》、《工作证》的内容不符，对此，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认定双方自2007年1月12日至2018年9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三、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第一，东顺公司上诉认为无须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理由为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未满一年。如上所述，双方劳动关系自2007年1月12日建立，东顺公司的上述理由没有理据，本院不予采纳。第二，兰礼平在申请劳动仲裁时未明确其请求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期间，原审根据其提起劳动仲裁申请时间（2018年9月30日）推定其主张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期间为2016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处理正确。第三，兰礼平于2007年1月12日入职东顺公司，其2016年应享受5天带薪年休假、2017年享受10天带薪年休假、2018年享受10天带薪年休假。依照《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兰礼平在2016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应享受的带薪年休假天数合共18天。第四，双方对计算兰礼平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月工资标准未提出异议，经核算，东顺公司应向兰礼平支付2016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6088.68元，原审核算正确，应予维持。四、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问题。根据东顺公司的上诉意见，其对原审确认双方劳动关系系因东顺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导致兰礼平请求解除的事实没有异议，且对原审认定东顺公司应向兰礼平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亦无异议。东顺公司对计算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所依据的工作年限有异议。如上所述，双方劳动关系自2007年1月12日建立，至2018年9月30日解除，兰礼平在东顺公司工作逾十一年又七个月，未满十二年，因此按照12个月的标准计算兰礼平应获得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因双方在原审中均确认兰礼平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数额为4397.37元，经核算，东顺公司应向兰礼平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为52768.44元，原审对此处理正确，应予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佛山市顺德区东顺木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芹审判员 林义学审判员 周 嫄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温钰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