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26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叶庆森（系东莞市大郎经贸毛衫经营部经营者），男，1970年8月26日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声平，广东商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柱江，男，汉族，1955年8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系叶庆森堂叔。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桐柏翔阳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桐柏县埠江镇胡楼村。法定代表人：郑水荣，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宽，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叶庆森因与被申请人桐柏翔阳玻璃有限公司（简称翔阳玻璃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南民二终字第00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2018）豫民申254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叶庆森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声平、叶柱江，被申请人翔阳玻璃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叶庆森再审申请称，一、原判决对于“翔阳玻璃公司损失了什么财产”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案中翔阳玻璃公司反诉请求的事实基础，是一个应当由翔阳玻璃公司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的问题，原判决在明显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判决支持翔阳玻璃公司的反诉请求错误。二、原判决对于“什么原因造成翔阳玻璃公司设备损失”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并与本案其他证据相矛盾。无法查明，并不代表翔阳玻璃公司真的有财产损失，设备损失多少无法查清，损失原因不能说明，这将导致翔阳玻璃公司反诉所依据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三、已有证据证明叶庆森与所谓设备损毁灭失没有关联性，应由翔阳玻璃公司自行承担所谓后果。原判决认定叶庆森未与翔阳玻璃公司协商，擅自离开厂区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叶庆森无须承担清点财产和说明的责任。翔阳玻璃公司没有实际交付设备，叶庆森被迫撤离，对转让设备无管理之权，无清点说明之责。翔阳玻璃公司保管期间疏于登记，在拍卖评估时疏于核对，是财产设备数量不清的根本原因。四、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翔阳玻璃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确有财产损失。原判决认为翔阳玻璃公司不构成违约、无需承担违约金、经济损失赔偿金和返还定金，属法律适用错误。758万元是转让合同约定的价款，101万元是设备清算评估拍卖价，两者都不能作为翔阳玻璃公司确有损失及损失金额的依据的证据，原审判决叶庆森承担所谓损失的60%错误。其本质是将财产清算拍卖的价值损失之实，以财产丢失风险的管理过错之名，判决叶庆森承担这笔名实双误的冤枉之债。无论具体形式还是实质根源，叶庆森都与设备财产价值损失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综上，请求：翔阳玻璃公司向叶庆森返还定金1137000元，支付违约金379000元，并赔偿其他经济损失764180元；驳回翔阳玻璃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翔阳玻璃公司负担。翔阳玻璃公司辩称，一、翔阳玻璃公司和叶庆森有没有签订合同，叶庆森与翔阳玻璃公司之间发生的所有买卖以及买卖过程中的拆解、运输、销售和发生的诉讼，翔阳玻璃公司从来没有参与，也没有委托任何人代表翔阳玻璃公司进行诉讼或者与叶庆森进行拆迁的交接。现在翔阳玻璃公司也无法进入现场，是桐柏德阳玻璃有限公司的股东苟俊秀在控制，原审的反诉抗辩都不是我方的真实意思表述。二、关于机器设备的事情，原审法院没有查清本案的事实，翔阳玻璃公司对叶庆森拆解设备中的任何行为都没有参与，厂区内有关人员的行为和玻璃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希望法庭能够查明本案叶庆森的付款及其设备的销售、去向的基础上，对本案进行认定。三、若这个案件涉及到有关人员的刑事犯罪，法庭也能够把案件移送公安机关进行侦查。叶庆森向河南省桐柏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翔阳玻璃公司向叶庆森返还定金1137000元，支付违约金379000元，并赔偿其他经济损失76418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翔阳玻璃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1年底，经叶庆森、翔阳玻璃公司协商，翔阳玻璃公司将其闲置的生产设备卖于叶庆森。2012年2月7日，翔阳玻璃公司（甲方）与叶庆森（东莞市大郎经贸毛衫经营部）（乙方）签订《设备转让合同》，协议约定“……一、转让内容：甲方位于南阳市桐柏翔阳玻璃厂的闲置生产设备（不包括办公室东的地磅、水塔及上水管线）其他都属乙方所有。二、转让费：柒佰伍拾捌万元（758万元）。三、支付方式：1.协议生效后10日内，乙方支付总额的15%给甲方定金；2.乙方在拆迁施工开始后30日内，支付总额的45%给甲方；3.拆迁施工开始后50日内，乙方支付甲方总额的35%；4.最后的5%在完工前10天前付清给甲方；5.乙方将所有款项均打入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四、拆迁期约为120天左右。乙方支付定金后，方可派人进驻玻璃厂；拆迁施工期间的所有费用（包括电费及护厂人员工资）均由乙方负担。……六、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处理拆迁施工中的相关问题，保证水、电供应，保证乙方的拆迁物品安全出厂（因由甲方任何债权债务引起的争议造成乙方搬迁设备无法正常运转一切经济损失由甲方负责）。……八、甲方的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现厂内有的设备如被他人封存，由甲方负责解封，如无法解封，按进货价从总额中扣除。九、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约，支付对方转让费5%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2月8日，叶庆森、翔阳玻璃公司双方签订《设备转让合同补充协议》，协议约定：“自合同签订之日起，甲方出售给乙方的闲置生产设备，是按废旧物资出售给乙方的，设备出现的所有问题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同时，叶庆森通过转账向翔阳玻璃公司指定的银行账号支付1137000元，翔阳玻璃公司指定账户户主齐先恕向叶庆森出具收据“今收到叶庆森交来设备处理款壹佰壹拾叁万柒仟元整”。同日，叶庆森及其人员进入翔阳玻璃公司。2月10日，叶庆森委托刘桂福（甲方）与范廷立（乙方）签订《施工协议》，协议约定“……一、按甲方指定区域拆除，乙方必须确保安全、文明施工，按期竣工，拆除工期2012年2月13日至2012年4月23日止。二、拆除费用以整厂（50万元的价格）承包给乙方，包括装车费用在内，甲方付给乙方。施工中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不付任何费用，甲方验收合格后方可一次性付清。……五、付款方式：乙方进厂开工5个工作日，甲方付给乙方5万元，其余按进度付60%付给乙方，剩余40%最后一次性付清”。2月14日，范廷立施工队正式开始拆解设备。2月15日，张冠军因与翔阳玻璃公司买卖合同纠纷向原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原审法院于同日做出（2012）桐民初字第00131号民事裁定，裁定将翔阳玻璃公司玻璃架中的300套予以扣押。同日，张向东因与翔阳玻璃公司债权纠纷向原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原审法院于同日做出（2012）桐民初字第00132号民事裁定，裁定将翔阳玻璃公司三台煤气发生炉等财产予以扣押。2月19日，张向东与翔阳玻璃公司达成协议，2月20日，张冠军与翔阳玻璃公司达成协议，原审法院解除了对翔阳玻璃公司财产的查封。2月20日，山东省梁山县法院受理了齐先桥、丁养喜诉翔阳玻璃公司民间借贷纠纷等5案，同时根据齐先桥、丁养喜的申请对翔阳玻璃公司的财产进行诉讼保全，作出（2012）梁民初字第521-1号、522-1号、523-1号、524-1号、525-1号民事裁定：分别冻结翔阳玻璃公司2000000元、2000000元、1400000元、1200000元、1200000元的存款或查封其相应价值的财产。梁山县法院当日向翔阳玻璃公司门卫苟俊秀分别送达了民事裁定书等诉讼文书，并分别向苟俊秀宣读了查封扣押清单，制作了查封、扣押财产笔录。2月21日，梁山县法院作出（2012）梁民初字第521-52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叶庆森未经允许不得擅自拆卸、转移、变卖、毁损梁山县法院查封的财产。3月6日，梁山县法院向叶庆森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民事裁定书、查封扣押财产清单，叶庆森拒收。3月3日至3月5日，叶庆森拆除部分设备并运出翔阳玻璃公司。3月9日，叶庆森及其人员撤离翔阳玻璃公司，对公司剩余设备未作安排。3月9日，梁山县法院作出（2012）梁民初字第521号、522号、523号、524号、525号民事判决：翔阳玻璃公司归还齐先桥1750000元、丁养喜1650000元、齐先桥1150000元、齐先桥1000000元、丁养喜1000000元。3月11日，叶庆森以书面形式通知翔阳玻璃公司要求解决设备被梁山县法院查封的相关事宜。3月12日，梁山县法院以叶庆森等人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罪向桐柏县公安局报案。3月16日，翔阳玻璃公司以书面形式通知叶庆森要求叶庆森将合同全部价款交付梁山县法院。4月5日，桐柏县公安局作出立案决定书，决定对“南阳市桐柏县‘20120313’叶庆森、刘桂富、黄松新、罗有双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罪”立案侦查。7月11日，梁山县法院将翔阳玻璃公司剩余设备以1010000元的价格拍卖于曹伟斌。梁山县法院（2012）梁民初字第521号、522号、523号、524号、525号民事判决生效后，翔阳玻璃公司提出再审申请，2013年9月23日，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2）济民申字第38号、39号、40号、41号、41号民事裁定：指令梁山县法院再审（2012）梁民初字第521号、522号、523号、524号、525号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另查明，至2012年3月10日，叶庆森共支付范廷立拆迁费30万元；同时，叶庆森支付其工人2月份工资123600元，支付3月份工资115980元。2012年2月21日，叶庆森授权刘桂富与罗有双签订协议，将翔阳玻璃公司的耐火砖、玻璃以1600000元的价格卖与罗有双，罗有双预付价款800000元，后因故未履行，刘桂富于2012年3月10日退还罗有双809000元（包含9000元电费）。自叶庆森、翔阳玻璃公司磋商签订合同至2012年3月份，叶庆森为签订、履行合同支付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等费用若干。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合同效力。叶庆森、翔阳玻璃公司双方经过反复磋商在自愿的基础上于2012年2月7日签订《设备转让合同》，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二）关于叶庆森、翔阳玻璃公司双方签订合同的标的物是否交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第一百四十一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地点交付标的物。当事人没有约定交付地点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标的物需要运输的，出卖人应当将标的物交付给第一承运人以运交给买受人；（二）标的物不需要运输，出卖人和买受人订立合同时知道标的物在某一地点的，出卖人应当在该地点交付标的物；不知道标的物在某一地点的，应当在出卖人订立合同时的营业地交付标的物。《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首先，叶庆森、翔阳玻璃公司双方签订合同时均对标的物的地点明确，即《设备转让合同》第一条“甲方位于南阳市桐柏翔阳玻璃公司的闲置生产设备”，双方还约定由叶庆森负责拆迁，由此可以看出，本案的设备转让合同的标的物根据合同意思表明，双方约定由叶庆森负责运输。同时，根据合同约定，“乙方支付定金后，方可派人进住翔阳玻璃公司”，2月8日，叶庆森向翔阳玻璃公司支付1137000元后进入翔阳玻璃公司开始拆解。本案虽然交付闲置设备的地点在翔阳玻璃公司，但翔阳玻璃公司还存在，从翔阳玻璃公司的大门不断被人堆土阻止叶庆森向外运输拆除的设备看，只有叶庆森将拆解的设备运出公司大门时叶庆森才对拆解的设备具有实际上的控制权。其次，叶庆森在原审第一次庭审中认为自2012年2月8日翔阳玻璃公司的财产已经整体移交与叶庆森，但公司的大门不断被人堵塞，叶庆森购买的闲置设备无法运出公司实现合同目的。第三，《设备转让合同》第六条规定，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处理拆迁施工中的相关问题，保证水、电供应，保证乙方的拆迁物品安全出厂。从该条款可以看出，翔阳玻璃公司有义务保证叶庆森拆迁的物品安全出厂，安全出厂设备的控制权才转移叶庆森，未能出厂的设备因还在公司院内，控制权还未转移叶庆森。该条款不但是翔阳玻璃公司的义务，还对叶庆森能否实现合同目的具有决定意义。因此，本案买卖合同标的物自2012年2月8日在翔阳玻璃公司已经交付叶庆森，但叶庆森对该标的物自拆解装车运出翔阳玻璃公司的大门具有实际控制权。（三）关于叶庆森、翔阳玻璃公司双方在履行合同中是否违约。《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按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叶庆森与翔阳玻璃公司签订《设备转让合同》后，叶庆森按照约定向翔阳玻璃公司支付1137000元，翔阳玻璃公司准许叶庆森进入翔阳玻璃公司。2月15日，张冠军、张向东因与翔阳玻璃公司的纠纷向原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原审法院裁定将部分财产予以扣押，但随后翔阳玻璃公司随即与张向东、张冠军达成协议，原审法院解除了对翔阳玻璃公司部分财产的查封，该查封不足以影响叶庆森、翔阳玻璃公司对合同的履行。2月20日，因齐先桥、丁养喜与翔阳玻璃公司民间借贷纠纷等5案，梁山县法院根据齐先桥、丁养喜的申请对翔阳玻璃公司的财产进行诉讼保全，查封了翔阳玻璃公司63项财产。梁山县法院的查封行为致使叶庆森无法正常履行合同，行使合同权利。梁山县法院的查封行为虽非翔阳玻璃公司本意及故意，但是翔阳玻璃公司自身的原因造成。因此，因齐先桥、丁养喜的起诉，梁山县法院对翔阳玻璃公司财产的查封，按照合同约定翔阳玻璃公司未能妥善解决，翔阳玻璃公司应当向叶庆森承担违约责任。（四）本案如何分担责任。2012年2月20日，因翔阳玻璃公司的债务问题，梁山县法院对出卖于叶庆森但翔阳玻璃公司还具有实际控制权的63项财产进行了查封，并向翔阳玻璃公司的管理人员苟俊秀送达了相关法律文书，查封、扣押财产笔录中指定被告的管理人员苟俊秀对查封、扣押的财产负责保管。后梁山县法院查封的部分财产丢失，翔阳玻璃公司作为保管财产的主体，具有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自2月8日叶庆森进驻翔阳玻璃公司时，叶庆森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妥善管理合同约定的财产。梁山县法院于3月6日将查封裁定等法律文书送达叶庆森后，3月9日，叶庆森撤离翔阳玻璃公司时，尽管梁山县法院对扣押的财产指定翔阳玻璃公司方保管，但作为已经交付叶庆森的财产，叶庆森作为财产所有权人对梁山县法院扣押的财产当然具有管理权。由于叶庆森未对财产进行清点，也未对其未运出公司大门的翔阳玻璃公司还具有实际控制权的公司财产情况向翔阳玻璃公司或梁山县法院说明，致使梁山县法院查封扣押的部分财产丢失，且丢失财产数额不清，作为管理主体叶庆森亦有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由于双方在履行合同中均具有过错，应当分别承担相应的责任，以叶庆森承担40%、翔阳玻璃公司承担60%为宜。由于翔阳玻璃公司在履行合同中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应当扣除叶庆森认可已经拆除的672126元，即（7580000元-672126元）×5%=345393.7元。本案叶庆森、翔阳玻璃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未对合同约定的财产进行详细列举，财产数量及价值无法确定，但双方的合同价款确定，即7580000元，翔阳玻璃公司剩余财产被梁山县人民法院以1010000元拍卖，有证据证明翔阳玻璃公司的耐火砖等财产价值1600000元，叶庆森在签订合同之初向翔阳玻璃公司支付合同价款1137000元，叶庆森认可已经拆走价值672126元的财产，应从已经支付的1137000元中予以扣除。对叶庆森支出的拆解费300000元、人工工资239580元及交通费、住宿费等费用，因系叶庆森签订及履行合同支出的费用，其已经在合同价值中予以考虑，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1日作出（2014）桐民重初字第00017号民事判决：一、翔阳玻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叶庆森（东莞市大郎经贸毛衫经营部）违约金345393.7元；二、翔阳玻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叶庆森（东莞市大郎经贸毛衫经营部）损失464874元〔1137000元（预付款）-672126（已拆财产价值）〕。三、叶庆森（东莞市大郎经贸毛衫经营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翔阳玻璃公司1988000元〔（7580000元（合同总价值）-1010000元（拍卖财产价值）-1600000元（耐火砖价值）=4970000元×40%〕。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940元，由叶庆森负担25976元，翔阳玻璃公司负担38964元。叶庆森、翔阳玻璃公司均不服，向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违约责任。双方签订的《设备转让合同》第八条约定：“甲方的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现厂内有的设备如被他人封存，由甲方负责解封，如无法解封，按进货价从总额中扣除。”从该条的约定可以看出，在合同签订时叶庆森对于翔阳玻璃公司可能出现的财产被查封的情况是明知的，双方并对该事项作出明确的约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梁山县法院因翔阳玻璃公司的债务原因对厂内的部分设备进行了查封，但是该查封并非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也不是合同约定翔阳玻璃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条件，故叶庆森以设备被查封为由主张翔阳玻璃公司违约并请求判令翔阳玻璃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无依据，不予支持。二、关于定金，因翔阳玻璃公司并未违约，且叶庆森支付的定金已转化为货款，故不适用返还定金的法律规定。三、关于返还货款，翔阳玻璃公司虽未构成违约，但厂内设备被梁山县法院查封后，未积极协调处理，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从双方提交的证据看，仅能认定叶庆森拆除的设备价值为672126元，故翔阳玻璃公司应返还叶庆森货款464874元（1137000元预付款－672126元已拆财产价值）。四、关于损失赔偿，叶庆森支出的拆解费、工资及其他费用系叶庆森为签订及履行合同支出的必要的费用，且叶庆森系自行退出厂区，未与翔阳玻璃公司进行协商，其将该费用作为损失请求翔阳玻璃公司赔偿不予支持。五、关于责任承担，双方签订的是闲置生产设备转让合同，由叶庆森负责拆解和运输，合同中并无特别约定设备运出厂区后才为交付，而是约定叶庆森支付定金后即可进驻厂区，而叶庆森入厂进行拆解后，其如何拆解设备，如何安排运出厂区，翔阳玻璃公司并不进行指挥管理，且放行条上也是叶庆森雇佣的管理人签字放行，故依照合同法的规定，应视为翔阳玻璃公司在标的物所在地履行了交付责任，叶庆森实际取得了厂内设备的控制权和支配权。合同中约定的翔阳玻璃公司协助叶庆森处理拆迁施工中的相关问题、保证水电供应、保证乙方的拆迁物品安全出厂等系翔阳玻璃公司的合同附随义务，不能据此认定翔阳玻璃公司仍对厂区内设备有实际控制权。梁山县法院于2012年2月20日对厂区内设备进行了清点并制作查封扣押财产清单，但叶庆森于2012年3月3日至3月5日仍拆除部分设备并运出翔阳玻璃公司，且其后并未与翔阳玻璃公司进行协商，而是擅自撤离厂区，撤离之前也并未对厂区内现存设备进行清点封存，直接导致其撤离时厂区内的设备无法查明，进而导致其撤离后设备的损失无法查清，故叶庆森应承担主要责任。在叶庆森撤离厂区后，设备尚未拆解完毕，而翔阳玻璃公司接收了梁山县法院送达的相关查封手续，也明知叶庆森已经撤离厂区，但其后对厂区仍存的设备持放任态度，既不及时清点，也不向梁山县法院进行相关情况说明，对于设备的损失应承担次要责任。一审对责任划分不当，应以叶庆森承担60%责任，翔阳玻璃公司承担40%责任为宜。六、关于损失财产数额，叶庆森与翔阳玻璃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并未对所转让的生产设备进行清点，但设备的价值在双方约定的转让费中应有所体现，故叶庆森与翔阳玻璃公司在平等自愿协商的情况下确定的758万转让费可作为计算损失财产数额的依据。梁山县法院拍卖的设备价值101万元，叶庆森对此虽有异议，认为评估拍卖价过低，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而该次拍卖系梁山县法院委托济宁中良资产评估事务所对设备财产进行清算评估后公开拍卖，具有真实客观性，该101万元应作为已查明的财产价值从损失财产数额中扣除。160万元耐火砖和玻璃窑底料是合同履行期间叶庆森与案外人签订协议约定的价格，该耐火材料因故未予履行，包含在拍卖财产中予以处理，原审将该160万元在损失总额中扣除系重复计算，予以纠正。财产损失总额为[7580000元(合同总价值)-672126元（已拆解财产价值）-1010000元（拍卖财产价值）=5897874元]，翔阳玻璃公司承担40%的责任为2359149.6元，叶庆森承担60%为3538724.4元。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不当，予以纠正。二审法院于2015年10月14日作出（2015）南民二终字第00093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桐柏县人民法院（2014）桐民重初字第00017号民事判决第一条；二、变更桐柏县人民法院（2014）桐民重初字第00017号民事判决第二条为：翔阳玻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叶庆森货款464874元；三、变更桐柏县人民法院（2014）桐民重初字第00017号民事判决第三条为：叶庆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翔阳玻璃公司3538724.4元﹛[7580000元(合同总价值)-672126元（已拆解财产价值）-1010000元（拍卖财产价值）]×60%=3538724.4元﹜；四、驳回叶庆森和翔阳玻璃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9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720元，由叶庆森负担70330元，由翔阳玻璃公司负担70330元。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除与原审一致外，另查明，原审中，叶庆森为主张其他费用225800元，提交了车辆租赁合同及收款收据、中介费收据、交通食宿物料票据。以证明：从合同洽谈到合同签订及其履行，叶庆森雇请人员、租赁车辆从广东东莞等地往返南阳、桐柏等地开展各项工作。翔阳公司认为该部分费用并非是双方合同履行期间的费用，不能证明与合同有关。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合同效力问题。叶庆森与翔阳玻璃公司签订的《设备转让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真实有效。尽管再审中翔阳玻璃公司因股东内部纠纷，对一、二审中翔阳玻璃公司的行为不予认可，但对公司公章的真实性及苟俊秀是公司员工的身份并没有提出异议，也认可合同的真实性，虽然翔阳玻璃公司股东内部之间发生纠纷，但对外翔阳玻璃公司在原审中的诉讼行为应为有效，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翔阳玻璃公司和叶庆森是否构成违约问题。叶庆森按照合同约定向翔阳玻璃公司支付了1137000元定金，翔阳玻璃公司遂准许叶庆森进入翔阳玻璃公司拆除并运输设备。2月15日，张冠军、张向东因与翔阳玻璃公司的纠纷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法院裁定将部分财产予以扣押，但随后翔阳玻璃公司与张向东、张冠军达成协议，法院解除了对翔阳玻璃公司部分财产的查封，该查封不足以影响翔阳玻璃公司对合同的履行。2月20日，因齐先桥、丁养喜与翔阳玻璃公司民间借贷纠纷等5案，梁山县人民法院根据齐先桥、丁养喜的申请对翔阳玻璃公司的财产进行诉讼保全，查封了翔阳玻璃公司出卖给叶庆森的63项财产，至此导致叶庆森无法继续履行合同。设备转让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原因主要是翔阳玻璃公司在明知公司有大量债务的情况下，仍与叶庆森签订设备转让合同，导致被债权人起诉，在此情况下，梁山县人民法院按照法律规定对翔阳玻璃公司进行了财产的查封，公司未妥善解决查封之事，不能按约向叶庆森交付转让设备，致使设备转让合同无法正常履行，翔阳玻璃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叶庆森作为买受人，虽在交付定金后拉走部分设备，但在法院查封财产情况下，对所购买的设备已失去控制权，其离开公司实属不得已，故其对合同的不能履行没有过错，不构成违约。虽然梁山县人民法院的查封行为非翔阳玻璃公司本意及故意，但属于翔阳玻璃公司应该预料到的商业风险，鉴于本案纠纷主要是因翔阳玻璃公司自身行为造成的，也有法院查封行为的因素，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也鉴于合同履行了一部分，故叶庆森请求的违约金本院酌定为10万元。三、关于叶庆森本诉请求的损失问题。为了履行合同，叶庆森交付的定金1137000元，除拉走部分设备外，大部分设备翔阳公司未能交付，给叶庆森造成一定经济损失。已交付1137000的定金因合同不能履行，应转为货款。因叶庆森已拆除672126元设备，故公司应返还货款464874元。另外，叶庆森主张的支付拆解费300000元和支付工人工资239580元是叶庆森为履行合同支出的必要费用，为直接损失，翔阳玻璃公司应予赔偿。叶庆森主张为履行合同产生的其他费用计225800元，提交了相关证据，但该证据翔阳公司不予认可，也与合同的履行缺乏直接关联性，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翔阳公司应赔偿叶庆森经济损失为：464874元货款、拆除费300000元和人工工资239580元、100000元违约金，共计1104454元。三、关于翔阳玻璃公司请求的本诉问题。因本案纠纷是因翔阳玻璃公司对外债务引起的，梁山县人民法院对案涉设备进行了查封，叶庆森对此已不具有实际控制权。梁山县人民法院对出卖给叶庆森的63项财产查封后，向翔阳玻璃公司的管理人员苟俊秀送达了相关法律文书，查封、扣押财产笔录中指定翔阳玻璃公司的管理人员苟俊秀对查封、扣押的财产负责保管，故翔阳玻璃公司对案涉财产具有控制管理权。梁山县人民法院于3月6日将查封裁定等法律文书送达叶庆森后，叶庆森已失去对转让设备的实际控制权，其于3月9日被迫撤离翔阳玻璃公司。翔阳玻璃公司主张梁山县人民法院查封的部分财产丢失给其造成损失，是翔阳玻璃公司自身原因造成的，与叶庆森离开公司的行为之间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其作为保管财产的主体，对财产的丢失具有明显过错，应当承担全部责任。故翔阳玻璃公司反诉要求叶庆森承担违约责任及设备丢失损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不当，本院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南民二终字第000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维持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南民二终字第000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三、桐柏翔阳玻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叶庆森违约金100000元、拆除费300000元和工人工资239580元，共计63958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940元，由桐柏翔阳玻璃有限公司负担32470元，叶庆森负担324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720元，由桐柏翔阳玻璃有限公司负担37860元，叶庆森负担378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秀敏审判员  孙 明审判员  邹新哲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郝明亮书记员赵雪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