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民终45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织金惠民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织金县文腾街道办事处金中路6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4560929993J。法定代表人：王绍文，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毛亚、李学艳，贵州本芳（织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兵，男，1981年4月5日生，住贵州省织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米芬，女，1984年4月9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庆春，男，1974年3月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织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必智，男，1977年8月29日生，穿青人，住贵州省织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勇，男，1967年5月2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织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军，男，1978年12月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织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大菊，女，1979年11月1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织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江，男，1976年5月1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织金县。上诉人织金惠民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下称惠民银行）因与被上诉人袁兵、丁米芬、彭庆春、黄必智、袁勇、袁军、曾大菊、杜江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4民初1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彭庆春、黄必智、袁勇、杜江对该判决书的第一、二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判决上诉人对袁军、曾大菊提供抵押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被上诉人袁军、曾大菊对该判决书的第一、二项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彭庆春、黄必智、袁勇、杜江、袁军、曾大菊明知袁兵、丁米芬贷款的真实用途而自愿提供担保，应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二、一审法院参照《担保法解释》关于保证的相关规定适用抵押，认定袁军、曾大菊不承担民事责任，毫无法律依据，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债权。被上诉人未答辩。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袁兵、丁米芬立即偿还尚欠原告的借款本金265万元、利息732941.95元及罚息（罚息以26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3.5‰从2018年10月30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2.判决原告对被告袁军、曾大菊提供抵押担保的位于织金县的房屋（房产证字号为：织房权证猫场镇字第××号）享有抵押权，对该抵押物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决被告袁兵、丁米芬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5万元；4.判决被告杜江、黄必智、袁勇、彭庆春对上述第一项、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八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8日，原告织金惠民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贷款人、乙方）与被告袁兵（借款人、甲方）签订编号为织金村银（安）借字（2015）年第（0088）号《（人民币资金）个人借款合同》，约定袁兵向原告借款265万元用于支付装修款及进购设备，借款期限为12个月，从2015年10月30日起至2018年10月29日止。同时，合同还约定借款月利率为9‰，若甲方不按合同约定按期归还借款的，乙方有权对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伍拾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合同第二十一条约定“本合同项下的担保方式为：保证+抵押，担保合同另行签订，作为本合同的从合同。A.由（保证人）杜江、黄必智、袁勇、彭庆春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合同编号为织金村银（安）高保字（2015）年第0088号.B.由（抵押人）袁军、曾大菊提供位（抵押物）的抵押担保；抵押合同编号为织金村银（安）高抵字（2015）年第0088号”。该合同第二十八条约定“本合同及与本合同项下担保有关的律师服务、保险、评估、登记、保管、鉴定、公证…等费用，由甲方承担，双方另有约定的除外。乙方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均由甲方承担”。后被告丁米芬向原告出具《财产共有人承诺书》，承诺当袁兵未按期归还贷款本息时，自己作为财产共有人愿意承担连带责任，并有义务共同归还该笔贷款本息及相关费用。同日，原告（债权人、乙方）与被告彭庆春（保证人一）、袁勇（保证人二）、黄必智（保证人三）共同签订织金村银（安）高保字（2015）年第（0088号）《最高额保证合同》，并另行与被告杜江签订织金村银（安）高保字（2015）年第（0088-1号）《最高额保证合同》，两份合同均约定：“……第二条保证人自愿为债务人自2015年10月30日起至2018年10月29日止，在债权人处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实际形成的债务的最高余额折合人民币（大写）叁佰贰拾万元整提供保证担保。……第四条保证范围：保证人担保的范围包括债务人依主合同与债权人发生的全部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抵押物处置费、过户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第五条保证方式：本合同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本合同项下有多个保证人的，各保证人共同对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第六条保证期间：1.保证人的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另，2015年10月26日，原告（抵押权人）与被告袁军、曾大菊签订编号为织金村银（安）高抵字（2015）年第（0088）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袁军、曾大菊提供位于织金县住房（织房权证猫场镇字第××号）为袁兵自2015年10月26日起至2020年10月25日止在原告处办理的各类业务，实际形成的债务最高余额300万元提供抵押担保，后双方办理了抵押登记，他项权登记字号为：织房猫场镇他字第××号。相关合同签订完毕后，原告于2015年10月30日将贷款265万元发放至被告袁兵的账户，后袁兵仅偿还了借期内利息18,473元，仍欠借款本金265万元、借期内利732,941.95元及逾期利息未支付。另查明，被告袁兵向原告申请的该笔265万元的贷款，系事前经与原告协商，用途实为偿还袁兵个人所欠案外人债务及归还袁兵此前所欠原告旧贷。该笔贷款发放后并未实际支付给借款人袁兵，而是经袁兵签字后由原告将其中1,894,668元支付给案外人用于偿还其个人所欠债务，其余部分均用于偿还袁兵此前所欠原告旧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被告彭庆春、黄必智、袁勇、袁军、曾大菊、杜江是否明确知晓被告袁兵向原告所贷265万元的真实用途。关于被告袁兵、丁米芬的还款责任问题。因原告织金惠民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袁兵签订的《（人民币资金）个人借款合同》未违反法律规定，已发生法律效力，各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诚信履行义务。双方已事先约定贷款实际用途为偿还旧贷及所欠他人债务，原告作为贷款人依约履行了出借义务后，被告袁兵未按约定还款，已经违约，故原告要求被告袁兵偿还所欠贷款本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丁米芬与袁兵系夫妻关系，其向原告承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此也应对袁兵的前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关于彭庆春、黄必智、袁勇、杜江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分析如下：因原告与被告袁兵在《（人民币资金）个人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借款用途为支付装修款及进购设备，而实际用途为用于偿还袁兵所欠原告旧贷及他人债务。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形式上看，本案所涉贷款用途明确在书面中约定为“支付装修款及进购设备”，原告与被告袁兵的借款关系仅发生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在合同当事人不对外披露的情况下，担保人对借款的实际用途难以知晓；故担保人在庭审中表示在签字时不清楚袁兵贷款实际用途，认为袁兵贷款就是用于装修网吧和进购设备，同时提供了与银行工作人员的录音资料佐证，一审法院难以认定担保人主观上存在过错。其次，原告并未举证证实已将真实情况明确告知担保人，仅在庭审中称系袁兵自己联系担保人，来了之后就直接签字，相信对方已经沟通好。第三，被告袁兵在庭审中也明确表示未将实际用途告知担保人，仅告知系用来装修网吧和采购设备，否则将得不到担保人同意。第四，原告方的证人作为合同经手人，也表示不清楚担保人是否知晓该笔贷款真实用途。第五，原告在庭审中也陈述如果将真实贷款用途写入合同，就不能通过银行贷款审批。综上，当本案中的贷款未用于合同约定的支付装修款及进购设备，而实际用于偿还借款人所欠其他债务及旧贷时，被告袁兵作为债务人，未告知担保人借款真实用途时，担保人所应承担的风险责任必然相应增加，故袁兵隐瞒贷款真实用途的行为应属于欺诈，一审法院认定担保人系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为袁兵提供保证担保。原告对此明知却不加以向担保人释明和告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和第四十条“主合同债务人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欺诈、胁迫事实的，按照担保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处理”的规定，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一）主合同当事人双方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二）主合同债权人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保证人彭庆春、黄必智、袁勇、杜江不承担民事责任。关于原告是否享有对被告袁军、曾大菊提供抵押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根据前述分析，原告在与二人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时，并未告知袁兵借新还旧等事实，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二人系在知道或应当知道贷款真实用途的情形下自愿提供抵押，这无疑会影响二人在提供抵押时对担保风险的预期判断，加重其担保责任，进而导致不公平的结果。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是对保证担保所设，但在以第三人财产设定抵押的情形下，抵押担保法律关系在主体、内容、目的、效果等方面与保证担保的特征相近似，在司法解释未对借新还旧及受欺诈时抵押人的责任承担问题作出明确规定的情形下，《担保法解释》关于保证的相关规定可比照适用于抵押，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袁军、曾大菊不承担民事责任。对原告主张由被告袁兵支付的律师代理费5万元的诉请，袁兵在庭审中认为该费用过高，自己最多只能承担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过高的律师代理费会给债务人增加还款负担，综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酌情进行调整，对原告认可的15,000元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袁兵、丁米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所欠原告织金惠民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265万元、借期内利息732,941.95元及罚息（以26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3.5‰计算从2018年10月30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由被告袁兵、丁米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织金惠民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5,000元；三、驳回原告织金惠民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263元，减半收取计17,131.5元，由被告袁兵、丁米芬共同负担16,991.5元，由原告织金惠民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的焦点：被上诉人彭庆春、黄必智、袁勇、杜江、袁军、曾大菊是否明知袁兵、丁米芬贷款的真实用途而自愿提供担保，应否承担本案担保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袁兵、丁米芬达成金融借款合同，其他被上诉人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含抵押)。被上诉人袁兵、丁米芬签署的《（人民币资金）个人借款合同》明确约定涉案借款265万元用途是支付装修款及进购设备。但实际履行中，涉案借款的实际用途是偿还袁兵个人所欠案外人债务及归还袁兵此前所欠上诉人的旧贷。上诉人发放涉案借款时并未实际支付给借款人袁兵，而是经袁兵签字后由上诉人将其中1,894,668元支付给案外人用于偿还其个人所欠债务，其余部分均用于偿还袁兵此前所欠上诉人旧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一）主合同当事人双方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二）主合同债权人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第四十条“主合同债务人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欺诈、胁迫事实的，按照担保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处理”规定，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的担保人知道涉案借款的真实用途（其中部分系新贷偿还旧贷），涉案借款担保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新贷偿还旧贷及欺诈情形（债权人和债务人一并向担保人隐瞒涉案借款的真实用途），一审据此认定涉案借款的担保人，即被上诉人彭庆春、黄必智、袁勇、杜江、袁军、曾大菊不承担担保责任（抵押情形参照上述规定）依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彭庆春、黄必智、袁勇、杜江、袁军、曾大菊明知袁兵、丁米芬贷款的真实用途而自愿提供担保，应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的主张证据不足，上诉人所提供的个人面谈记录，个人贷款申请及授权委托书，《（人民币资金）个人借款合同》、借款凭证、财产共有人承诺书，抵押人袁军、曾大菊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财产共有人承诺书等证据无法证明本案借款担保人明确知道了涉案借款的真实用途（包括以新贷偿还旧贷），故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263元，由上诉人织金惠民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可审判员 张 晶审判员 唐 琳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邱诗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