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523刑初60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爱银，女，1964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家住浙江省安吉县。2006年3月22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行政拘留七日；2006年10月11日因扰乱公共秩序被行政拘留十日（因劳教被撤销）；2006年10月21日因扰乱社会治安秩序被劳动教养一年，于2007年9月23日期满解除。2018年3月3日因涉嫌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寻衅滋事罪被安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湖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薛正懿、李利，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吉县人民检察院以安检公诉刑诉〔2018〕6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爱银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1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冰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爱银及辩护人薛正懿、李利律师到庭参加了诉讼。期间，安吉县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延期审理二次。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的事实 被告人朱爱银因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频繁进京、赴省上访，于2006年因多次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公共场所秩序，被处以行政处罚、劳动教养，后于2008年9月12日签订了“息访承诺书”。2009年7月30日被告人朱爱银信访案被浙江省涉法涉诉问题工作小组认定为无理访，此后，被告人朱爱银仍不改正，继续实施以下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的行为： 1.2013至2016年，在每年全国“两会”召开前或召开期间，被告人朱爱银在明知自己的信访事项已被认定为无理访的情况下，仍到北京上访，被我县工作人员找到劝返，耗费政府人力、物力，严重扰乱了政府及相关部门的正常工作秩序。 2.被告人朱爱银为给政府施压，在明知自己的信访事项已被认定为无理访的情况下，仍不断到国家信访局连续登记，其中2014年12月至2015年8月，被告人朱爱银以事故损害赔偿和劳教事项在国家信访局连续登记10次，2017年1月3日至2018年1月4日，连续登记21次，严重扰乱国家正常信访秩序、政府及相关部门的正常工作秩序。 3.2017年9月20日，在党的十九大召开前夕，被告人朱爱银到北京上访。9月27日被我县工作人员劝返安吉后，于10月7日失去联系，被告人朱爱银在明知政府相关部门在查找其行踪，却仍故意躲避不见，安吉县天子湖镇党委、政府为防止其进京上访，确保党的十九大顺利召开，出动数百名政府工作人员寻找，直至10月16日才在其一亲属家中将其找到，耗费政府人力、物力，严重扰乱了政府及相关部门的正常工作秩序。 二、寻衅滋事罪的事实 被告人朱爱银在上访过程中，为发泄情绪、制造影响，多次在公共场所实施下列寻衅滋事行为： 1.2013年10月16日上午，被告人朱爱银伙同徐某芳、夏某（另案处理，下同）三人到杭州市高级人民法院东大门传达室门口位置，拉起一条白底红字写有“当官不为民作主，不如回家卖红薯”的横幅，持续时间二十多分钟，引起路过群众围观，造成交通秩序受阻，损害了司法机关的形象。 2.2013年10月17日上午，被告人朱爱银伙同徐菊芳、夏树理三人到杭州市人民检察院大门口，拉起一条白底红字写有“当官不为民作主，不如回家卖红薯”的横幅，持续时间约半个小时，引起路过群众围观，造成交通秩序受阻，损害了司法机关的形象。 3.2014年3月10日上午，被告人朱爱银伙同夏某等其他上访人员约十人未经登记、允许，擅自闯到湖州市办公场所闹访，严重扰乱了省督察组的正常工作秩序和宾馆的正常经营秩序。 4.2013年9月30日、2013年11月10日、2013年12月4日、2013年12月13日、2013年12月26日、2014年1月22日，被告人朱爱银先后6次到中南海周边上访，被当地公安机关查获并训诫，扰乱了公共场所、政府及相关部门的正常工作秩序。 公诉机关为上述指控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爱银多次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经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款，应当以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另，被告人朱爱银在信访事项被认定为无理访的情况下，多次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严重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朱爱银犯数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应当数罪并罚。 被告人朱爱银辩解关于2013年10月16日、17日上午分别在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拉横幅之事，其参与了此事，但没有拉横幅，当时只是在边上站着；2014年3月10日上午，其伙同夏某等人到湖州某宾馆去一下，说有北京的什么巡视组，不是说督察组。 辩护人薛正懿、李利律师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被告人朱爱银的行为不构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构成本罪的三个判断标准是：（一）、个人以各种极端方式冲击、扰乱国家工作秩序；（二）、个人采取极端方式制造事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被行政处罚后，仍继续实施扰乱国家机关秩序的行为；（三）、需要同时具备三方面的客观要件：1.多次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2.因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经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3.造成严重后果。被告人朱爱银没有采取极端方式冲击、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被告人朱爱银曾经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而非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受过行政处罚，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朱爱银的行为造成了严重的后果。被告人朱爱银到北京登记上访的事项，除交通事故、劳动教养外，还包括“违法用地”的诉求，而“违法用地”的信访事项并没有被依法终结，将被告人朱爱银的上访行为都归结为无理访，缺少事实依据。二、对被告人朱爱银构成寻衅滋事罪无异议，但认为被告人朱爱银在中南海周边上访行为不应该作为构成寻衅滋事罪的定罪事实，不应受到刑法处罚。被告人只是到北京市相关场所邮寄信件，并不存在非法上访，客观上不会扰乱公共场所和政府部门的正常工作秩序，更不可能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另提出被告人朱爱银具有以下法定、酌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1.被告人朱爱银在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浙江省人民检察院门口拉横幅以及到湖州市办公场所闹访，发挥的作用较小、危害较轻，应当认定为从犯，应当减轻处罚；2.被告人朱爱银当庭自愿认罪，可以酌定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朱爱银从2004年开始因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执行事宜频繁赴省、进京上访，因多次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处以行政处罚、劳动教养。后经政府等部门做工作，其于2008年9月12日与安吉县天子湖镇人民政府（原安吉县良朋镇人民政府）签订了“息访承诺意见书”，承诺今后不再就执行等问题上访。2009年7月30日，被告人朱爱银信访案被浙江省涉法涉诉问题工作小组认定为无理访。但是被告人朱爱银不守承诺，从2013年开始又继续赴省、进京上访，在上访过程中，为发泄情绪、制造影响，多次在公共场所实施寻衅滋事行为，具体如下： 1.2013年10月16日上午，被告人朱爱银伙同徐菊芳、夏树理（均已判决）三人到杭州市高级人民法院东大门传达室门口位置，拉起一条白底红字写有“当官不为民作主，不如回家卖红薯”的横幅，持续时间二十多分钟，引起路过群众围观并造成交通秩序受阻。 2.2013年10月17日上午，被告人朱爱银伙同徐菊芳、夏树理三人到杭州市人民检察院大门口，拉起一条白底红字写有“当官不为民作主，不如回家卖红薯”的横幅，持续时间约半个小时，引起路过群众围观并造成交通秩序受阻。 3.2014年3月10日上午，被告人朱爱银伙同夏某等其他上访人员约十人未经登记、允许，擅自闯到湖州市办公场所闹访，严重扰乱了省督察组的正常工作秩序和宾馆的正常经营秩序。 4.2013年9月30日、2013年11月10日、2013年12月4日、2013年12月13日、2013年12月26日、2014年1月22日，被告人朱爱银先后6次到北京市非上访场所上访，被当地公安机关查获并训诫，扰乱了公共场所及相关部门的正常工作秩序。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告人朱爱银的供述与辩解，证人秦某、蔡某、张某1、宋某、朱某、张某2、张某3、卫某、费某等人的证言，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信访办公室处调取的《接访登记表》、接访笔录材料、信访系统查询记录，从浙江省人民检察院调取的《接访场所执警记录》、《申诉情况登记表》，情况说明、从安吉县信访局调取的《湖州市公安局度假区分局仁皇山派出所训诫书》，从张某3处调取的湖州白鹭迎宾馆的现场监控视频资料，安吉县公安局网络警察大队《远程勘验工作记录》及网页截屏、拉横幅现场照片、辨认笔录，《息访承诺意见书》、领付款凭证、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涉诉信访案件甄别结论反馈函、送达回证、情况说明、证明、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说明及《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书》六份、关于罪犯徐菊芳的（2018）浙0523刑初383号刑事判决书、身份信息、抓获经过、扣押清单，电子物证检查工作记录、搜查笔录及照片，搜查视频光盘、现场照片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信访人采用走访形式提出信访事项的，应当到有关机关设立或者指定的接待场所提出，并在信访过程中遵守法律法规，不得损害国家、社会、集体利益和其他公民的合法权利，自觉维护社会公共秩序和信访秩序，但被告人朱爱银在信访事项得到解决并作出息访承诺后，继续以信访事项未解决为由，多次非法上访，以及伙同他人多次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严重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寻衅滋事罪，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朱爱银犯寻衅滋事罪的罪名成立。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朱爱银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经查，一方面，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是《刑法修正案（九）》新设的罪名，现有指控证据尚不能确实充分证实被告人朱爱银在《刑法修正案（九）》施行以后实施了多次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经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的行为；另一方面，被告人朱爱银在《刑法修正案（九）》施行以后实施的非法信访行为虽在一定程度上扰乱了国家机关工作秩序，但已在指控的寻衅滋事犯罪中进行了评价，不应重复评价，故公诉机关该项指控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辩护人薛正懿、李利律师提出的被告人朱爱银在寻衅滋事犯罪中发挥的作用较小，应当认定为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朱爱银积极参与寻衅滋事共同犯罪，不宜区分主、从犯，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薛正懿、李利律师提出的与上述认定一致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予以采纳。据此，结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对社会危害程度以及认罪态度、悔罪表现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朱爱银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3日起至2021年3月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章爱民 人民陪审员  钟建鸣 人民陪审员  王璐洁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孙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