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13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同煤矿集团煤炭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大同市云冈区大同煤矿集团公司运销办公大楼四层1号。法定代表人：谷天野，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同煤矿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大同市矿区新平旺。法定代表人：郭金刚，董事长。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汉宁，山西星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杨，山西星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中垠物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港兴一路300号科研楼1-101北506室。法定代表人：刘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峰，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亮，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大同煤矿集团财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大同市矿区恒安新区平德路鹏程广场6-8号。法定代表人：王力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汉宁，山西星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杨，山西星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苏顺延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云龙万达广场SOH06号楼1-414。法定代表人：杨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延爽，山东同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同煤矿集团煤炭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煤经营公司）、大同煤矿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同煤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中垠物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垠物流公司）及原审被告大同煤矿集团财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同煤财务公司）、原审第三人江苏顺延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8民初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同煤经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同煤经营公司不承担向中垠物流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并驳回中垠物流公司对同煤经营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中垠物流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对能够证明货权转移是否真实的货物、票据、单证等均未予查明就认定了货权转移真实。首先，本案没有附随任何铁路运输煤炭的单据、资料，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指示交付并不存在。且该货权转移证明系交付给上海铁路局徐州货运中心，原件应由该货运中心保存，中垠物流公司持有本不应由其持有的原件，足见该货权转移证明虚假。其次，中垠物流公司未能提供将货权转移证明项下的煤炭出售给江苏百源电力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源公司）的票据，不能证实其买卖的真实性。2.顺延公司主动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有违常理。3.本案中同煤经营公司共向中垠物流公司开具了四张增值税发票，但中垠物流公司只收取了其中一张，原因系顺延公司出现资金断裂，但一审法院对中垠物流公司退回三张发票的原因未予查明。二、一审判决对本案所涉法律关系的性质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刻意回避了本案三方闭合性融资循环贸易的起始、过程、承继及规则。本案的三方闭合性融资循环贸易系由中垠物流公司的独资股东兖州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兖州煤业）发起，并介绍百源公司为其融资，拉入同煤经营公司形成。在过款、过票、不过货的规则下，同煤经营公司与中垠物流公司增加了业绩，百源公司通过融资获利。2014年9月兖州煤业退出，中垠物流公司承继，因此本案真实的交易模式的性质系“过款、过票、不过货”的闭合性融资循环贸易。2.一审法院认定三方闭合性融资循环贸易交易额不清。上轮循环贸易中，中垠物流公司向同煤经营公司汇款8000万元，同煤经营公司向中垠物流公司出票80000270元，同煤经营公司将该8000万元全部转汇给了百源公司，百源公司向中垠物流公司付款80400271.35元。因此，除了中垠物流公司对同煤经营公司的欠款270元外，三方闭合性融资循环贸易全部完成。3.一审法院刻意回避了顺延公司的自认。顺延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姚均科在接受公安机关侦查询问时，不仅明确自认了本案闭合性融资循环贸易的性质，也明确了涉案《保证函》的来历、交付。另外，顺延公司在一审庭审的答辩、质证、举证、辩论意见被刻意回避。4.百源公司与顺延公司的关系及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未厘清。三、一审法院刻意帮助中垠物流公司从闭合性融资循环贸易中解脱。首先，同煤经营公司对中垠物流公司账面盈利270元，故中垠物流公司在2015年3月的三方闭合性融资循环贸易中增加了270元，由此可见三方闭合性融资循环贸易的承继性。其次，同煤经营公司一审提交的财务凭证证明，截至2014年12月中垠物流公司因三方闭合性融资循环贸易欠付同煤经营公司56元。再次，中垠物流公司支付尚欠同煤经营公司的2014年三方闭合性融资循环贸易款的行为，就是对三方闭合性融资循环贸易的自认。四、一审法院剥夺了同煤经营公司的法定诉权。根据中垠物流公司一审提供的《补充协议》，如果同煤经营公司已盖章确认，就无需在“委托代理人”栏中冒名假签。为此，同煤经营公司在一审中申请对《补充协议》签名笔迹进行同一性鉴定，却被一审法院驳回。同煤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同煤集团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并驳回中垠物流公司对同煤集团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中垠物流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保证函》虚假，同煤集团被无端拖入本案诉讼。同煤集团一审中从合同的相对性、出具《担保函》的程序性和可能性、《担保函》上印章的虚假性、《保证函》上个人签名的有效性、同煤集团公章的唯一性、中垠物流公司取得《保证函》的合法性等多方面予以阐述及举证，但一审法院对以上证据未予采信，对以上事实未予查明。二、顺延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姚均科的自认应当予以认定。顺延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姚均科在公安机关侦查询问笔录中自认了《保证函》的产生原因、制作、私刻同煤集团公章与盖章、交付等全过程，且该询问笔录由公安机关持有并向法院出示，内容客观、真实，具有完全的证明效力，但一审法院却未予采信。三、一审法院对能够证明货权转移真实的货物、票据、单证等未予查明。本案没有附随任何铁路运输煤炭的单据、资料，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指示交付并不存在。且该货权转移证明系交付给上海铁路局徐州货运中心，原件应由该货运中心保存，中垠物流公司却持有本不应由其持有的原件，足见该货权转移证明虚假。四、一审法院判令同煤集团承担还款责任错误。首先，《保证函》系顺延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姚均科伪造公章而成，一审法院判令同煤集团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其次，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本案真实交易模式、法律关系性质、效力及认定当事人责任的情况下，就给本案定性并判令同煤集团承担责任明显不当。五、一审法院认定同煤经营公司财务不独立有失公允。一审法院令同煤集团在一审第三次开庭时提供公司财产独立的证据，但未留给同煤集团充足的时间，导致同煤集团未能如期提交。针对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中垠物流公司辩称：一、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中垠物流公司与同煤经营公司之间系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两上诉人主张本案系闭合性融资循环贸易没有事实依据。1.中垠物流公司与同煤经营公司、同煤经营公司与顺延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约定的货物总量、质量要求、交货地点等内容均不同，是相互独立的合同。2.中垠物流公司与顺延公司之间没有买卖合同，案涉交易模式不具有闭合性。本案中顺延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与中垠物流公司之间存在煤炭买卖合同，也未提交三方之间存在融资循环贸易的其他证据。3.案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本案系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中垠物流公司与同煤经营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同煤经营公司向上海铁路局徐州货运中心出具的货权转移证明、中垠物流公司与百源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百源公司向中垠物流公司出具的收货证明能够相互印证，且重审一审中同煤经营公司对货权转移证明及其他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故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涉案法律关系是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交易与顺延公司无关联性。二、中垠物流公司依法享有合同解除权，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同煤经营公司延迟履行合同义务，致使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中垠物流公司依法享有合同的单方解除权。合同解除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中垠物流公司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中垠物流公司主张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于法有据。三、同煤集团应当对同煤经营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1.同煤经营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同煤集团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财产，且存在滥用法人人格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2.同煤集团抽逃出资，应当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同煤经营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同煤经营公司工商档案资料表明，其在2013年8月8日增加注册资本1亿元，根据同煤经营公司、同煤财务公司、同煤集团的存款明细，该笔款项的流向经过为：2013年7月31日，同煤财务公司通过银企互联系统拨转资金1亿元至同煤集团，当日同煤集团将上述款项划转至同煤经营公司，变更注册资本登记后，同煤经营公司于2013年10月15日将上述款项自验资账户转出至其基本账户，其后转回同煤财务公司。同煤集团存在利用其实际控制的同煤财务公司抽逃注册资本的行为，在同煤集团不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其行为系抽逃出资。3.无论印章真假，《保证函》均具有法律效力。2015年1月30日，同煤集团向中垠物流公司出具《保证函》，为同煤经营公司债务的履行向中垠物流公司提供担保。同年2月16日，中垠物流公司就实现前述担保事宜向同煤集团作出《核对函》，经办人李琮在上述两份文本上签字确认。在原一审第二次庭审笔录中，同煤集团认可李琮为其和同煤经营公司的共同代理人，因此其应当依法承担保证责任。4.人民法院应当调取同煤经营公司和同煤集团在同煤财务公司的内部账户信息及流水明细。四、同煤财务公司应当对同煤经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垠物流公司调取的同煤经营公司活期存款明细，同煤经营公司的巨额利润均转入同煤财务公司。同煤财务公司作为非银行类金融机构，其拒不提供同煤经营公司的资金流向或账户分立情况，根据现有证据应当认定其财产与同煤经营公司财产混同，其应对同煤经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针对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煤财务公司述称：没有异议。针对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顺延公司述称：同意同煤经营公司的观点，本案交易并非买卖合同关系，实际上系顺延公司与中垠物流公司之间的融资性贸易，同煤经营公司在本次融资性贸易中只起到中间人作用，不应对顺延公司对中垠物流公司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中垠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中垠物流公司与同煤经营公司签订的MTCG-MY201412302号煤炭买卖合同，返还货款60319944元，赔偿经济损失（以60319944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2.依法判令同煤集团、同煤财务公司对上述债务及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一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同煤经营公司、同煤集团、同煤财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同煤财务公司成立于2013年2月16日，经营范围为对成员单位办理财务和融资顾问；协助成员单位实现交易款项的收付；办理成员单位之间的委托贷款及委托投资等。同煤集团为其法人股东之一。同煤经营公司成立于2012年3月28日，系同煤集团出资11000万元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12月30日，中垠物流公司与同煤经营公司签订MTCG-MY201412302号《煤炭买卖合同》，约定中垠物流公司购买同煤经营公司煤炭，一年180万吨，暂定580元/吨，以后价格随行就市或以补充协议为准。2015年2月，同煤经营公司收到中垠物流公司向其开具的商业承兑汇票6张及银行承兑汇票2张，同煤经营公司亦自认收到中垠物流公司煤款80000270元，并向中垠物流公司开具发票4张。2015年9月24日，中垠物流公司收取票面金额为19680000元的发票1张并认证，其他发票退回。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2014年12月30日，中垠物流公司与同煤经营公司签订MTCG-MY201412302号《煤炭买卖合同》。同日，中垠物流公司与同煤经营公司签订MTCG-MY201412302-5号《补充协议》，约定在原合同，即MTCG-MY201412302号《煤炭买卖合同》基础上，品种、数量、单价及合同总金额变更为30000吨×656元/吨=19680000元。同日，中垠物流公司与百源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约定百源公司购买中垠物流公司煤炭30000吨，每吨659.28元。同日，同煤经营公司向上海铁路局徐州货运中心出具《货权转移》，载明“我司同意将存放在上海铁路局铜山站铜山货场8道的煤炭30000吨的货权人变更为山东中垠物流贸易有限公司……”。2015年4月7日，百源公司向中垠物流公司出具《收货证明》，载明“我公司已验收贵公司煤炭30000吨，单价659.28元/吨，质量、数量符合合同规定，同意结算”。2015年2月，同煤经营公司收取中垠物流公司向其支付的煤款80000270元后，向中垠物流公司开具发票4张，中垠物流公司收取票面金额为19680000元的发票1张并认证，其他发票退回。其后同煤经营公司未依约供货，未供货金额60320270元（80000270元-19680000元=60320270元）。2013年7月31日，同煤财务公司通过银企互联系统拨转资金1亿元至同煤集团，当日，同煤集团自该账户将上述款项划转至同煤经营公司，记载为“增加资本金”。2013年10月15日，同煤经营公司自验资账户中转出上述款项至其基本账户，其后转入同煤财务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中垠物流公司与同煤经营公司、同煤集团、同煤财务公司及顺延公司之间的交易模式及法律关系。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垠物流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向同煤经营公司支付货款，同煤经营公司通过指示交付方式向中垠物流公司交付煤炭30000吨，价值19680000元，并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故中垠物流公司与同煤经营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煤炭买卖合同关系。同煤经营公司将收取的相应货款支付于顺延公司，顺延公司向同煤经营公司开具相应金额发票，则同煤经营公司与顺延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因无证据证明顺延公司与中垠物流公司之间存在合同或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故同煤经营公司主张的三方之间的“过款、过票、不过货”的循环贸易模式，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二、关于中垠物流公司主张解除其与同煤经营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并返还预付款及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因同煤经营公司迟延履行合同义务，致使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中垠物流公司主张解除合同，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因同煤经营公司通过指示交付方式向中垠物流公司交付煤炭30000吨，价值19680000元，其后未供货，故应返还货款60320270元（80000270元-19680000元=60320270元）。中垠物流公司仅主张60319944元，系行使对部分债权数额自动放弃的处分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中垠公司主张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同煤集团、同煤财务公司及顺延公司应否对同煤经营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及责任承担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1.本案中，同煤集团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同煤经营公司的法人股东，应对同煤经营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财产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同煤集团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应对同煤经营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中垠物流公司主张，同煤财务公司代垫并协助抽逃出资，与同煤集团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同煤财务公司将1亿元增资款划转入同煤集团账户后，由同煤集团转入同煤经营公司，其后，由同煤经营公司转入同煤财务公司，但上述事实不足以构成同煤财务公司代垫并协助抽逃出资的行为，故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顺延公司明确表示愿意承担还款责任，构成债务加入，应对同煤经营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鉴于中垠物流公司并未向顺延公司主张债权，根据不告不理原则，对顺延公司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处理。顺延公司主张已向中垠物流公司还款2091万元，但未举证证明该还款系履行顺延公司与中垠物流公司就本案产生的债务，故顺延公司与中垠物流公司就此笔债权债务关系可另案解决。综上所述，中垠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同煤经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垠物流公司支付货款6031994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60319944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利率计算）；二、同煤集团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驳回中垠物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2693元，保全费5000元，由同煤经营公司、同煤集团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同煤集团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山西惠今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对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大同煤矿集团煤炭经营有限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大同煤矿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自己的财产的报告》（晋惠今鉴[2019]0016号）及附件1同煤经营公司2012年-2018年度审计报告和附件2同煤经营公司2013年-2019年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年度报告。证明同煤经营公司与同煤集团财产独立，同煤集团不应对同煤经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针对同煤集团提交的证据，中垠物流公司质证称：一、该审计报告系同煤集团单方委托作出，不属于新证据。该审计报告所依据的同煤经营公司历年的审计报告在本案一审开庭前即已存在，但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亦未提出审计鉴定申请，故不属于新证据。二、该审计报告存在重大瑕疵，不能作为定案依据。1.该审计报告引用的审计准则—《中国注册会计师独立审计准则》，系财政部2008年1月30日公布的《财政部关于公布废止和失效的财政规章和规范性文件目录（第十批）的决定》（第48号令）中已明令废止的审计准则。因此，该审计报告引用审计准则错误。2.该审计报告编号为“鉴”字，结合其载明的证据收集程序和数量以及特定目的，该报告应为鉴证报告而非审计报告，故该报告名实不符。3.该审计报告附件1同煤经营公司2012年-2018年度审计报告中没有2012年度和2014年度审计报告，审计依据明显不足。4.该审计报告所附年度审计报告均缺少财务报表附注。根据《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第1501号—对财务报表形成审计意见和出具审计报告》应用指南和《企业会计准则第30号—财务报表列报》要求出具的审计报告至少应当包括“四表一注”，即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所有者权益或股东权益变动表以及附注表。因该审计报告各年度财务报表未附附注，无法获得具体的会计科目列示的相关内容，包括关联方资金拆借、关联应收应付款项、关联方担保、关联方采购和销售等相关内容，故该审计报告关于不存在关联关系的结论不能成立。5.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该审计报告附件除2017年、2018年的财务报表外，其余年份的财务报表均无单位负责人或主管会计工作负责人的签字或盖章。6.该审计报告的结论超越审计工作的内容。依据该审计报告所附证据，可看出其仅对同煤经营公司的财务证据进行了审阅，并未对该公司的内部治理结构等方面的证据进行调取和审阅，却对内部治理、机构设置、业务活动、资产权属等事项作出鉴证评价，超出了该次鉴证范围。三、财务报表显示同煤集团与同煤经营公司存在资产混同情形。该报告所附2018年度审计报告即北京兴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山西分所出具的〔2019〕京会兴晋分审字第72000129号《审计报告》及后附财务报表显示，同煤经营公司与股东同煤集团存在财产混同，同煤经营公司涉嫌在2018年度通过各种方式转移资金。顺延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证据一、顺延公司向兖州煤业和兖矿集团打款明细。证明顺延公司和兖矿集团及兖州煤业存在真实的煤炭交易和融资性贸易，但对真实的煤炭交易明细和融资性交易明细无法区分。证据二、顺延公司向中垠物流公司打款明细。其中第一笔2015年3月17日的20401500元款项系上一轮2015年第一季度循环融资贸易的最后一笔打款，剩余的5笔共计2091万元款项系本案80000270元融资性贸易的第一笔还款。针对顺延公司提交的证据，同煤经营公司、同煤集团共同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顺延公司确系与兖矿集团在本案循环贸易发生前就有经济往来，且实物交易和融资性贸易并存。中垠物流公司确系收到了顺延公司2091万元货款，且顺延公司之前不欠中垠物流公司任何债务。中垠物流公司在2015年3月融资循环贸易中，既接收了同煤经营公司19680000元税票，又接收了顺延公司2091万元款项。同煤经营公司出具的税票属于过款过票不过货的循环贸易的内容，而中垠物流公司所收顺延公司的2091万元款项系其双方的融资性贸易款项。因顺延公司与中垠物流公司之间的融资性循环贸易开始于2014年9月，证据二中的第一笔回款系整个融资性循环贸易的一部分。另外，从打款明细表上亦无法区分系顺延公司还是百源公司或是两公司共同打款。针对顺延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垠物流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法确定，该证据即使真实，因其交易对象为兖州煤业，故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即使真实，也只能证明中垠物流公司与顺延公司存在其他交易，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同煤集团提交的审计报告从形式上看，系其单方委托作出，且中垠物流公司对该审计报告不予认可。从内容上看，首先，审计机构作出该审计报告所依据的《中国注册会计师独立审计准则》，已被财政部2008年1月30日公布的《财政部关于公布废止和失效的财政规章和规范性文件目录（第十批）的决定》（第48号令）明令废止，因此该审计报告法律依据明显不足；其次，该审计报告附件缺少2014年度审计报告，所有审计报告财务报表均缺少附注；再次，除2017年、2018年度之外，其余年份的财务报表均无单位负责人或主管会计工作负责人的签字或盖章。因此，同煤集团提交的审计报告在形式和内容上均存在明显瑕疵，该证据不能证明同煤集团的主张，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顺延公司提交的证据一系其向兖州煤业和兖矿集团的打款明细。证据二的内容无法确认该6笔款项系为上一轮或本案融资性贸易的打款，故顺延公司提交的两份证据均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同煤经营公司向本院提交两份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本院向顺延公司调取其与兖州煤业、中垠物流公司的全部银行流水、账册及往来凭证，传唤或拘传姚均科到庭陈述事实；申请向上海铁路局徐州货运中心及徐州货运中心铜山货场调取同煤经营公司致上海铁路局徐州货运中心的货权转移证明原件等证据。中垠物流公司向本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本院责令同煤经营公司、同煤集团和同煤财务公司提交同煤经营公司、同煤集团在同煤财务公司内部的账户开立信息及各账户的转账明细，或依职权调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交易模式及法律关系的性质；二、同煤集团应否对同煤经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关于本案交易模式及法律关系的性质问题。中垠物流公司与同煤经营公司、同煤集团对本案交易模式和法律关系的性质产生争议，中垠物流公司主张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同煤经营公司、同煤集团则主张本案系同煤经营公司与中垠物流公司、顺延公司（百源公司）三方之间形成的闭合性融资循环贸易关系。本院认为，首先，从同煤经营公司、同煤集团提交的证据来看，其虽主张本案系三方融资性循环贸易，但其提交的三方贸易框架协议系兖州煤业与同煤经营公司以及百源公司签订，协议签订方并不包含中垠物流公司，且兖州煤业未盖章确认。中垠物流公司与同煤经营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同煤经营公司与顺延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的货物质量、数量、交货地点等内容均不相同，无法证实同煤经营公司所主张的中垠物流公司系替代兖州煤业加入了三方循环贸易。且同煤经营公司提交的顺延公司的还款承诺以及向中垠物流公司及兖州煤业的汇款单、打款明细无法证实顺延公司与中垠物流公司形成了循环融资贸易关系，亦无法证实三方形成了闭合性融资循环贸易。另外，上述三方框架协议约定于2014年12月31日到期，而本案中垠物流公司与同煤经营公司于2014年12月30日才签订了涉案《煤炭买卖合同》，且同煤经营公司一审提交的合同、凭证、转账发票、明细表等证据记载的交易均发生在2014年，即涉案《煤炭买卖合同》签订之前，因此即使上述证据真实且能够证明兖州煤业与同煤经营公司以及百源公司确实存在过三方循环贸易，但也无法证明该循环贸易与本案交易存在关联性。此外，顺延公司二审中虽提交打款明细证明其已向中垠物流公司偿还了2091万元融资款，但其亦认可其与中垠物流公司存在其他业务往来，该2091万元款项中不仅包括融资款，还有货款，通过顺延公司提交的付款回单亦可以看出其记载的款项性质为货款、还款或煤款，顺延公司无法对上述款项的性质及数额进行区分，且该2091万元款项与同煤经营公司、同煤集团本案中主张的80000270元循环贸易融资款数额不符，故同煤经营公司、顺延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本案交易和法律关系的性质为三方闭合性融资循环贸易。其次，从中垠物流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在中垠物流公司与同煤经营公司签订涉案《煤炭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后，同煤经营公司向上海铁路局徐州货运中心出具货权转移证明，将其存放于上海铁路局徐州货运中心的煤炭交付给中垠物流公司，其中载明的煤炭的数量、价格与补充协议的约定相一致，且同煤经营公司一审中对该货权转移证明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可以证实同煤经营公司已通过指示交付的方式向中垠物流公司交付了价值19680000元的30000吨涉案煤炭，故无需再提供其他证明煤炭已通过铁路实际运输的单据、资料。中垠物流公司亦提交了其与百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以及百源公司向其出具的收货证明，证实中垠物流公司在收到同煤经营公司出卖的煤炭后加价卖给了百源公司。另外，同煤经营公司认可已收到中垠物流公司支付的煤款800000270元，故中垠物流公司提交的以上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实中垠物流公司与同煤经营公司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对于同煤经营公司主张的中垠物流公司仅收取一张增值税发票的问题，因同煤经营公司仅交付了19680000元煤炭，中垠物流公司根据同煤经营公司的履约情况仅留取该19680000元发票，将其他三张发票退回符合常理。综上，中垠物流公司与同煤经营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同煤经营公司未能依约足额交付煤炭，致使买卖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中垠物流公司据此解除涉案《煤炭买卖合同》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中垠物流公司主张多支付的60319944元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同煤经营公司应予返还。相应的，依据以上分析，同煤经营公司提交的调取证据申请已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二、关于同煤集团应否对同煤经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同煤经营公司系同煤集团独资设立的一人有限公司，同煤集团系同煤经营公司的唯一公司股东，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同煤集团应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股东财产与同煤经营公司财产相互独立，但其提交的审计报告等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因此无论同煤集团出具的《保证函》真假与否，其均应对同煤经营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中垠物流公司提交的调取证据申请，因其无其他证据证明同煤集团存在滥用法人独立人格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情形，故对其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上诉人同煤经营公司、同煤集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3400元，由上诉人大同煤矿集团煤炭经营有限公司、大同煤矿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亮审判员 马 红审判员 张秀梅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朱 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