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86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罗开礼，男，1972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县********，公民身份号码510************758。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辉，广东广语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秀婷，广东广语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东大赢家集成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镇南海国家生态工业示范园区银海大道14号之三，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MA51KPEDXT。法定代表人：黄锐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险峰，男，该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兵，男，该司工作人员。上诉人罗开礼因与上诉人广东大赢家集成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赢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开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赢家公司全额返还罗开礼货款定金288000；2.判令大赢家公司向罗开礼承担预期利益损失赔偿350000元；3.案件诉讼费由大赢家公司承担。大赢家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大赢家公司与罗开礼订立的《合同书》及附件《特批待遇申请表》；2.判令罗开礼向大赢家公司支付违约金86400元，相关费用57600元；3.反诉费用由罗开礼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8年8月30日，大赢家公司收取罗开礼货款定金168000元。2018年11月14日，罗开礼向大赢家公司申请特批待遇，大赢家公司同意以全屋整装合作客户升级轻钢别墅项目的原因特批罗开礼享受以下待遇：升级补款12W，进货8.5折，进货定金28.8W、厂家配货10W、补贴22W，累计获得60.8W，可一次性提货，可分批提货，内装轻钢均可。双方并就前述申请审批内容形成《特批待遇申请表》，罗开礼在“申请人”处签名，大赢家公司在“审批人”处盖章。同日，大赢家公司收取罗开礼货款定金120000元，双方并签订《合同书》，约定：甲方为大赢家公司、乙方为罗开礼；乙方向甲方提出代销及终端零售业务，同意并接受为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三级代销商，只能在该区域范围内销售甲方提供的产品（第2-1条）；本合同有效期从签定之日起至2019年11月13日止（第2-3条）；甲乙双方签定本合同时，乙方向甲方支付进货定金288000元，甲方按出厂价向乙方配送壹拾万元整的产品，乙方在合同期限内经营时，甲方给予经营补贴支持共计贰拾贰万元（第3-1条、第3-3条）；进货价格按本合同附件（价格表）中约定的对应级别价格执行（第5-1条）；乙方应提前十天以书面形式将自己所需产品品种、数量以定货清单的形式报给甲方，并将货款汇至甲方指定账户，经甲方收悉确认后，在七个工作日内将货物发出（定制产品除外）（第5-3条）；乙方下单进货时，合同配货、特价产品、定制产品除外，按每次进货单额的八五折计算提货，直至扶持奖励总额度抵扣完为止（第5-4条）；如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规定，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合同定金的30%承担（第9-3条）；本合同自乙方交付完合同款项，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若属自然人无须盖章，签字即可）（第10-6条）。前述《合同书》第5-1条、第5-3条、第5-4条、第9-3条、第10-6条内容均为打印。大赢家公司已向罗开礼交付价款142690.33元的货物，其中价款106839.33元的货物由罗开礼自提至重庆市铜梁区平滩镇洪太村四组。罗开礼自提前已告知大赢家公司工作人员该106839.33元货物的发货地址为前述位于重庆市的地址，大赢家公司工作人员则回复“好的好的，没问题”。另查明，经重庆市铜梁区平滩镇人民政府许可，罗开礼可在重庆市铜梁区平滩镇洪太村4社建设改扩建农村村民住宅。大赢家公司在法庭审理中陈述：《合同书》和《特批待遇申请表》由我方制作。签订《合同书》的过程是罗开礼到大赢家公司处，大赢家公司提供空白的合同书文本，双方就留空处条款内容协商后进行填写（填写人有可能是大赢家公司方人员或是罗开礼），然后罗开礼签名确认，再由大赢家公司加盖印章。《特批待遇申请表》由大赢家公司制作并填写内容后交由罗开礼签名确认，大赢家公司审批同意后加盖印章。一审法院认为，一、大赢家公司反诉请求解除《合同书》及《特批待遇申请表》，而一审法院根据罗开礼的本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亦认为罗开礼已无继续履行《合同书》及《特批待遇申请表》的意愿，故大赢家公司该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合同书》及《特批待遇申请表》解除后，罗开礼已经支付的288000元和大赢家公司已经交付的142690.33元货物，双方均应返还对方。但考虑到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从两便原则及减少当事人诉累的角度出发，认为罗开礼应返还的货物可通过价款在大赢家公司应返还的款项中直接予以扣减的方式实现返还，故罗开礼请求大赢家公司返还的288000元，一审法院仅酌情支持其中的145309.67元（288000元-142690.33元），其余的则不予支持，而罗开礼亦无需再承担向大赢家公司返还有关货物的义务。三、大赢家公司以罗开礼未按合同规定在广东省广州增城区经营、跨区域在重庆铜梁经营为由主张罗开礼违约。首先，罗开礼已被许可在重庆市铜梁区平滩镇洪太村4社建设改扩建农村村民住宅，罗开礼自提的106839.33元货物的发提货地址亦是同一地点重庆市铜梁区平滩镇洪太村四组，因此，罗开礼主张的发往重庆的货物是用于其家庭自建房的事实具有较高可信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罗开礼将发往重庆的货物用于其家庭自建房，不构成跨区销售。其次，大赢家公司在明知罗开礼自提的106839.33元货物的发提货地址是重庆时并未提出异议，亦可见罗开礼将该106839.33元货物自提至重庆，并不违反双方有关约定。据此两点，大赢家公司关于罗开礼存在跨区域在重庆铜梁经营的违约情形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大赢家公司以此为由反诉请求罗开礼支付违约金86400元及相关费用57600元，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罗开礼以大赢家公司拒绝其发货要求为由主张大赢家公司违约；大赢家公司则抗辩除配送的l00000元货物外，罗开礼其余进货需向大赢家公司支付85％的货款。双方分歧的关键在于对《合同书》第5-4条的理解。对该条款，罗开礼的理解是“罗开礼在每次提货时按出厂价的八五折计价，该计价部分可在扶持奖励额度内抵扣，直至扶持奖励抵扣完为止”；大赢家公司的理解则是“按《合同书》大赢家公司配送l00000元货之外，其余进货罗开礼向大赢家公司支付85％的货款，15％的货款由进货定金和经营补贴抵扣，直至合同期内抵扣完为止”。首先，经比较罗开礼、大赢家公司各自的理解，罗开礼的理解比大赢家公司的理解更贴合《合同书》该条款所使用词句所表达的文义。其次，该条款内容为打印，结合大赢家公司陈述，可见大赢家公司在与罗开礼订立合同前即已预先拟定该条款，且在与罗开礼订立合同时未与罗开礼就该条款进行协商，故该条款应属大赢家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因此，当对该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时，也应当作出不利于大赢家公司的解释。再次，大赢家公司已交付罗开礼的货物已超过按《合同书》第3-1条配送的100000元货物，对于超出部分的货物，如果按大赢家公司对《合同书》第5-4条的理解，结合《合同书》第5-3条内容，罗开礼本应先将该部分货物货款的85%支付大赢家公司，大赢家公司收款后才会将货物发出。但事实上却是在罗开礼未支付85%货款的情况下大赢家公司即已将货物发出，可见双方实际上并未按大赢家公司对《合同书》第5-4条的理解履行，而是按罗开礼的理解履行。据此三点，罗开礼关于《合同书》第5-4条的理解，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并确定为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大赢家公司要求罗开礼在除配送货物外的其余进货时需向大赢家公司支付85％的货款，属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书》义务，故罗开礼主张大赢家公司违约，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五、关于大赢家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罗开礼、大赢家公司已在《合同书》第9-3条对违约金作出约定，故大赢家公司应当按照约定的违约金数额（即288000元的30%，为86400元）向罗开礼承担违约责任；罗开礼主张大赢家公司按预期利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罗开礼请求大赢家公司赔偿350000元，因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规定，增加违约金也要以数额不超过实际损失额为限，而罗开礼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额，故对罗开礼该请求，一审法院仅支持不超过一审法院前述核定86400元范围的部分；超出部分，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四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大赢家公司与罗开礼于2018年11月14日签订的《合同书》及《特批待遇申请表》；二、大赢家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145309.67元予罗开礼；三、大赢家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违约金86400元予罗开礼；四、驳回罗开礼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大赢家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090元（罗开礼已预交），由罗开礼负担3240元，由大赢家公司负担1850元。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90元（大赢家公司已预交），由大赢家公司负担。大赢家公司负担的本诉受理费应与上述第二项同期迳付罗开礼，一审法院不另收退。罗开礼多预交的本诉受理费1082.53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罗开礼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还。罗开礼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判项，改判大赢家公司应赔偿罗开礼可得利益损失等35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大赢家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大赢家公司在履行过程中毁约构成根本违约，且造成罗开礼重大损失，本案符合主张合同预期可得利益的索赔条件。一审法院在综合事实及证据、通常情理等基础上，认定大赢家公司构成单方违约，事实清楚，责任认定正确，与客观事实情况相符。大赢家公司要求先付款后送货构成单方违约，庭审中又单方提出解除合同，导致该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本案已经符合主张合同预期可得利益的条件。二、因大赢家公司单方违约终止供货及解约，导致罗开礼工程烂尾至今，后续重新或完善建设遥遥无期，损失巨大，违约金显然不能弥补罗开礼遭受的损失。合同约定由大赢家公司免费提供配套设计图纸、技术支持、现场施工指导等，由于大赢家公司单方解约，导致该工程停止建设。轻钢工程不同于一般的传统工程项目，其技术设计、施工特点、材料特性均具独特性，罗开礼显然无法从其他渠道采购完全相同的材料来完成后续建设，工程完整性及质量受到重大影响，即便通过其他渠道采购及重新设计、拆除、施工等，必然造成罗开礼巨大的费用支出。现罗开礼主张合同预期利益，符合合同签订时大赢家公司的预见范围。双方签订的《特批待遇申请表》明确批注“进货定金28.8W，厂家配货10W，补贴22W，累计获得60.8W。可一次性提货，可分批提货，内装轻钢均可”。换言之，如果该协议继续履行，按照《特批待遇申请表》记载，罗开礼可获得608000元的整体合同提货权。即按《特批待遇申请表》约定的促销政策，扣除进货定金外，罗开礼享有的合同预期可得利益为：608000元-288000元定金=32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三、本案应遵循“违约者不受益”原则，一审法院未能支持罗开礼关于预期合同可得利益的索赔主张，让违约的大赢家公司反而受益，显然不妥。罗开礼已经完成支付288000元的义务，按《特批待遇申请表》约定，罗开礼即可享受608000元的提货权，发货义务全部在大赢家公司方。但是，现在大赢家公司单方违约解除合同后，反而不需要按约定发货608000元，只需承担86400元的违约金，显然大赢家公司因此次违约解约行为而获取了不当利益。大赢家公司停止供货、单方毁约，而罗开礼已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资金，工程烂尾造成重大损失情况下，应该通过严格的合同预期损失赔偿给予利益苛责负担，让恶意毁约付出约定代价，以此彰显合同约定的严肃性，产生良好的社会指引，本案让大赢家公司因解约而受益，不符合合同法基本精神。在合同明确约定了可得利益金额情况下，如大赢家公司恶意根本违约，却可逃避约定的可得利益损失赔偿责任，是变相纵容当事人违约，对于纠正当前社会普遍缺乏合约诚信的现实不利。本案应遵循不让违约者受益的原则，支持罗开礼主张的预期可得利益赔偿。针对罗开礼的上诉，大赢家公司的答辩意见详见其上诉状。大赢家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罗开礼履行大赢家公司与罗开礼于2018年11月14日签订的《合同书》约定的结算方式，向大赢家公司支付36286.78元货款；3.判令罗开礼承担跨区域经营的违约责任，向大赢家公司支付违约金86400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罗开礼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大赢家公司与罗开礼于2018年11月14日签订《合同书》及《特批待遇申请表》，大赢家公司依约收取罗开礼288000元进货定金后，为罗开礼设计内饰效果图两套，轻钢别墅效果图一套，在罗开礼确认效果及预算材料后，大赢家公司为罗开礼组织生产内饰材料和轻钢材料。大赢家公司于2018年10月8日发货32400元和944元内饰材料，并于2018年10月11日安排人员上门指导安装。罗开礼于2018年12月11日自提轻钢材料106839.33元。罗开礼已收到内饰和轻钢材料合计142690.33元，大赢家公司依据《合同书》约定完成了对罗开礼设计、预算、配送100000元产品，并进行施工指导等相应的服务，但罗开礼不按《合同书》约定的结算方式，结算超出配送100000元产品以外42690.33元材料款项，100000元配送以外42690.33元材料款按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实际应支付大赢家公司货款36286.78元（42690.33元×0.85）。“合同约定结算方式：乙方下单进货时，合同配送、特价产品、定制产品除外，按每次进货单额的八五折计算提货......”大赢家公司与罗开礼于2018年11月14日签订的《合同书》约定罗开礼只能在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域内经营，但罗开礼跨区域在重庆铜梁经营，罗开礼违反约定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金8640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大赢家公司的上诉请求。针对大赢家公司的上诉，罗开礼答辩称：一、一审判决大赢家公司违约，认定事实正确。大赢家公司抗辩的“扶持奖励部分是指288000元进货定金抵扣完毕后才能执行，罗开礼288000元进货定金只能抵扣6403.55元，还远远没有达到动用扶持奖励部分的要求”主张，找不到相应的合同条款依据，该主张显然不成立。（一）大赢家公司关于进货定金分批抵扣完后才能享受扶持奖励的观点，找不到相应合同条款依据。对方主张其条款依据为《合同书》的第5-4款“结算方式”，但该条恰恰约定的是扶持奖励总额度可在提货时先行抵扣，直至抵扣完毕为止，而并非如大赢家公司所指的“必须进货定金分批次抵扣，抵扣完后才能享受扶持奖励额度内的抵扣”。合同5-4款条文并没有就“进货定金要分批次抵扣、每批次抵扣的额度是多少、如何抵扣进货定金、只有进货定金抵扣完后才能享受扶持奖励的抵扣”这一事项进行任何字面约定，该说法完全是大赢家公司单方的毁约杜撰。相反的是，5-4款约定的“按每次进货单额的八五折计算提货，直至扶持奖励总额度抵扣完为止”，该约定的字面含义显然是指，罗开礼在每次提货时按出厂价的八五折计价，该计价部分可在扶持奖励额度内抵扣，直至扶持奖励抵扣完为止。（二）《特批待遇申请表》作为双方的特别约定，明确约定了“进货定金28.8W，厂家配货10W，补贴22W，累计获得60.8W。可一次性提货，可分批提货，内装轻钢均可”，与大赢家公司抗辩的“必须分批次抵扣定金、定金抵扣完后才能享受扶持奖励”的说法完全不符。大赢家公司一审庭审中已确认了《特批待遇申请表》的三性，认可该证据效力。既然名为《特批待遇申请表》，显然该表中记载的待遇是不同于一般合同待遇的，其具有特别优惠的效力。何况该表中也并未注明“定金分批抵扣、只有定金抵扣完后才能享受奖励扶持”这些前置性附加条件。恰恰相反，而是直接注明了“可一次性提货，可分批提货”，对提货条件作了充分授权性特别约定。大赢家公司抗辩观点显然与《特批待遇申请表》记载的内容不符。一审认定格式条款正确。本案《合同书》5-4条款为格式条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格式条款理解歧义应作对罗开礼有利的解释。《合同书》是大赢家公司提供的格式性文本，只留了少部分空白来进行个别信息补填，对于“5-4结算方式”则是没有设置空白修改空间，属于格式条款，对此大赢家公司在法庭调查阶段时已确认。在5-4款这一格式条款内容理解发生歧义时，在《特批待遇申请表》非格式文本作出特别约定情况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促销协议具有法律效力，大赢家公司不得单方撕毁。大赢家公司出厂价定价远高于市场价，出于营运促销及前期短期内占据市场之目的，故意将出厂价定高，然后再予以奖励用折扣来吸引买家，此正符合当前营销方式，京东、淘宝均采用此等模式。罗开礼本人庭审中也表示，据事后了解，大赢家公司厂家价如果不给予折扣的话，高于市场价至少三分之一以上。正是基于短期、特殊时期的促销、特别优惠，也才形成经公司高层层层审批形成的《特批待遇申请表》。作为促销协议，既然罗开礼、大赢家公司双方以法律文件形式形成了协议，即具有法律效力，不得任意违背商业诚信，单方撕毁。二、罗开礼不存在跨区销售，一审认定正确。大赢家公司以履行行为确认及认可了罗开礼的发货。罗开礼向大赢家公司经理宋勇、程兵及其他工作人员明确告知了其发货地址在重庆，对方均无异议，经大赢家公司内部审查后配合发货。截止到本案纠纷发生前，大赢家公司从未就发货重庆问题提出过任何异议及罗开礼违约的说法。此外，大赢家公司还配合提供了一定程度的设计、施工指导等支持，大赢家公司提供的大量微信记录可以证明该事实。大赢家公司的长期同意、一直实际配合履行行为，证明大赢家公司对罗开礼发货重庆的同意及履约认可。现庭审中临时提出违约抗辩，与大赢家公司的实际履约行为不符。大赢家公司经理宋勇明确批准可以发货重庆铜梁，证明罗开礼不构成违约。2018年12月7日发货前的微信交流中，大赢家公司经理宋勇明确认可及批准罗开礼发货重庆，在微信对话中明确语音表示“好的好的，没问题”（见罗开礼一审补充证据1)。宋勇作为大赢家公司经理，其行为显然构成职务意思行为。即便在大赢家公司反诉证据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第3、4页中（该聊天记录是在起诉后才形成的聊天记录），大赢家公司程兵经理在再次询问发货的具体地址、罗开礼回复在铜梁后，其也未提出过跨区销售异议。罗开礼建房是家庭自用建设，不属于对外销售。既然是家庭自建，显然不构成对外跨区销售之说。罗开礼持有国家颁发的《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从合同7-1条款约定来看，罗开礼即使跨区销售到铜梁，也不构成违约。退一步说，从合同约定来看，《合同书》第7-1款明确约定了罗开礼有权在空白区域实体销售产品，并享有相应的经营利润。依据该条，罗开礼也未构成违约。重庆铜梁区域，截止目前，大赢家公司并没有在该区域有独家代理商，该区域属于空白区域。三、既然认定了大赢家公司违约，罗开礼的可得利益诉求应得到支持，以体现合同约定的严肃性，让恶意违约付出代价，罗开礼的预期可得利益损失赔偿350000元应得到支持。如果该协议继续履行，按照《特批待遇申请表》记载，罗开礼可获得共608000元的整体合同提货权，换言之，按《特批待遇申请表》约定的促销政策，扣除进货定金外，罗开礼享有的合同预期可得利益为：608000元-288000元定金=320000元，此显然是双方签约时明确约定的、且均预见的罗开礼可期待合同利益。另，大赢家公司违约导致罗开礼烂尾，及工期延误、重新委托设计等等损失，酌情暂计30000元。前述共计350000元，即构成罗开礼第二项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补充：1.大赢家公司的第二项上诉请求显然超出了一审反诉请求的范围。2.罗开礼已履行了约定的付款义务，大赢家公司所抗辩的抵扣理由均不符合合同约定。3.关于罗开礼是否构成跨区的违约经营，一审法院认定正确。罗开礼提供了相关的证据证明发货的当时大赢家公司的负责人有确认和同意。此外，罗开礼发货的目的是为了自行建房，并不构成跨区的销售。同时，合同条款第7-1条也约定了罗开礼有权在空白的区域进行实体销售。4.既然大赢家公司请求解除双方的合同关系，罗开礼予以认可。合同关系已经解除，大赢家公司上诉的第二项请求也应不成立。罗开礼与大赢家公司签署合同，但实际上没有按合同的特殊待遇执行。现造成罗开礼的房子在半年内遭遇风吹雨打，不知能否继续使用。当时业务员让罗开礼提交288000元就可以享受608000元的待遇，等罗开礼交钱后却没人承接后续工作，造成烂尾楼。其中罗开礼也产生了10万多元损失，现在罗开礼购买的10多万元的材料也未知能否继续使用。基于以上理由，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罗开礼的上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合同书》第6-3条约定：甲方给乙方提供企业宣传、招商片等媒体视频及相应配套开业用品，如宣传资料、展架、海报、工作服装等。第6-5条约定：甲方负责对乙方样板房免费预算，提供五百平方以内免费设计及施工方案（乙方须提供精确完整的房屋平面图），并进行施工指导及业务指导。另查明2，罗开礼在二审期间陈述：“实际上我不打算经销，购买材料是为了装修我的门店和房子。”法官询问大赢家公司是否知道罗开礼购买材料是为了构建自建房？大赢家公司答复称：“知道了。”本院认为，对于大赢家公司二审期间新增的要求罗开礼支付36286.78元货款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不作审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双方的上诉事实和理由，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大赢家公司、罗开礼于2018年11月14日签订的《合同书》及《特批待遇申请表》是否有效，各自应承担什么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其中，“虚假的意思表示”是指表意人和表示受领人一致同意表示事项不应当发生效力，即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仅仅造成订立某项法律行为的表面假象，而实际上并不想使有关法律行为的法律效果产生。而且，虚假的意思表示必须在“行为人与相对人”之间发生，至少一方主动提出使用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行为，而另一方可能用积极行为回应确认，也可能用沉默的消极行为予以配合达成。本案中，罗开礼在诉讼中明确表示其实际上不打算经销大赢家公司的产品，其购买大赢家公司产品的真实意图是装修其门店和建房。从其后罗开礼的行为看，罗开礼并未在经销区域开展经销活动，而是要求大赢家公司将产品发往老家建房，进一步印证了罗开礼的上述虚假意思表示。大赢家公司在诉讼中亦表示知道罗开礼购买产品是为了建房，虽无直接证据证明双方积极明示达成虚假意思表示，但罗开礼要求大赢家公司将产品发往经销区域以外的地址时，大赢家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且积极配合，也未按《合同书》第6-3条的约定向罗开礼发送宣传资料、展架、海报、工作服装等配套开业用品，足以证明大赢家公司以积极行为回应和确认罗开礼的虚假意思表示。因此，罗开礼与大赢家公司以虚假的意思表示签订的《合同书》及《特批待遇申请表》无效。根据双方隐藏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成立关于案涉产品的买卖合同和关于罗开礼自建房的建筑工程设计及施工指导合同，应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六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本案中关于经销的合同条款无效，不影响双方关于案涉产品的买卖及建筑工程设计及施工指导合同条款的效力，该部分仍然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案涉《合同书》中关于经销的部分无效，大赢家公司收取的“进货定金”288000元本应予返还，但因双方成立买卖及建筑工程设计及施工指导合同，该“进货定金”实为价款，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总则及买卖合同、建设工程合同章节的相关规定处理。同理，罗开礼收取的大赢家公司交付的142690.33元的货物，亦应按其真实法律关系的相关法律处理。至于合同无效中双方的过错及责任，应结合真实法律关系的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等一并考虑处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双方均无继续履行《合同书》关于案涉产品的买卖及建筑工程设计及施工指导合同条款的意愿，该部分应予解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大赢家公司收取的价款288000元应予返还。罗开礼收取的大赢家公司交付的142690.33元的货物，因是为罗开礼自建房定制，返还则造成资源浪费，还要产生运输费用，不适合返还，罗开礼应当折价补偿给大赢家公司。两者相抵，大赢家公司应返还145309.67元给罗开礼。对于经销合同的无效和买卖及建筑工程设计及施工指导合同的解除，双方均存在过错且大致相当，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罗开礼主张合同条款存在歧义，但其理由是基于买卖及建筑工程设计及施工指导合同而非经销合同，案涉《合同书》本是经销合同的格式文本，《特批待遇申请表》也只是《合同书》部分内容的简略重复，其合同性质决定价格优惠必然与经销交易金额有关，大赢家公司也没必要在约定的经销区域外设置样板房，按罗开礼理解的优惠方式不合常理。因此从经销合同的角度看，合同条款并无歧义，应以大赢家公司的理解为准，大赢家公司不应因此承担更大的过错责任。大赢家公司主张罗开礼跨区域经营，也是基于经销合同的约定，因该部分合同条款无效，大赢家公司以此要求罗开礼承担违约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双方的损失。大赢家公司在款货相抵后，价款并无损失，只是付出了建设工程设计等成本；罗开礼则产生了资金占用损失，另找其他建设单位继续完成建设工程需要支付额外的设计费用，已收取的产品也存在折旧损失和部分不可用风险，还承担了工期拖延等损失。对比双方的损失，罗开礼的损失较大，大赢家公司应给予相应赔偿。考虑到上述损失较难量化，且金额不大，委托评估则增加当事人的损失，故本院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酌定大赢家公司应赔偿罗开礼50000元。综上所述，罗开礼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大赢家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0605民初4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0605民初48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项；三、大赢家公司与罗开礼于2018年11月14日签订的《合同书》及《特批待遇申请表》关于经销的合同条款无效，关于买卖及建筑工程设计及施工指导的合同条款解除；四、广东大赢家集成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50000元予罗开礼；五、驳回罗开礼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广东大赢家集成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090元（罗开礼已预交），由罗开礼负担2986.90元，由广东大赢家集成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2103.10元。广东大赢家集成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应负担的部分应连同本判决第一、四项的款项一并迳付予罗开礼。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90元（广东大赢家集成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广东大赢家集成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罗开礼提出上诉的案件受理费6550元（罗开礼已预交），由罗开礼负担。广东大赢家集成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提出上诉的案件受理费6071.65元，由广东大赢家集成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5361.65元，罗开礼负担710元。广东大赢家集成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已预交10233.96元，多预交的4162.31元，经其书面申请，本院予以退还。罗开礼应负担的710元，可与广东大赢家集成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应负担的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相抵扣减。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翁兰芳书 记 员  梁少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