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11246号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化工路59号院4号楼1至14层101内04层04023。法定代表人：雷恩（LANEOATEY），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楠，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被告：广州乐智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茶山路263号1205房。法定代表人：沈有道。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与被告广州乐智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楠，被告广州乐智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沈有道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7000元及维权支出3000元（包括公证费、律师费等），两项合计10000元；2.被告立即停止使用案涉图片，从网站上撤下图片；3.被告在人民法院或者其他全国发行的报刊报刊登致歉声明；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撤回第2、3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是美国蓝牛仔影像公司在中国设立的独资企业，多年来为广告人和企业提供了大量的原创素材以及独特丰富的视觉内容。被告是域名为ennchina.net的网站的主办单位。被告在网站中使用的图片与原告编号bji0092_0016的图片一致，侵害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为此提起诉讼。被告广州乐智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辩称：1.被告网站为公益性网站，案涉图片为非商业应用，不构成侵权。理由：网站定位于九型人格领域学术交流，非商业应用。九型人格是性格心理学专业的一个细分领域，九型人格网是免费为九型人格老师和学者提供分享九型人格学术交流的园地，他们在这里交流观点、学习素材，也包括课程信息，都是免费发布；网站对此已有明确申明；九型人格网站聚焦在九型人格专业内容,普通用户基本看不懂。网站内容集中在九型人格知识传播与应用，让用户通过学习九型人格获得个人提升。网站没有商业广告，被告也没有从中获利。2.案涉图片来自网友上传，作为文章配图使用，被告也是诉讼的受害者。九型人格网似于新浪博客，用户通过注册成为会员，发布学术/交流类文章，分享观点及应用。案涉图片所在的文章阅读数少，并没有广泛传播，文字部分是内容的主体，案涉图片只有很小的面积。截止2019年5月28日，本页面阅读计数为552，被告预估，至原告举证时，本文的阅读人数少于100人；被告无法审核所有用户上传的图片是否侵权，一旦获悉用户图片侵权，被告立即删除，并处理该用户账号。原告于2017年10月取证后，应及时通知被告。3.原告通过互联网传播无任何版权标注的图片，通过“诱导”侵权达成商业目的。案涉图片在网络上很容易搜索到，因为图片没有标注而被用户误以为是免费图片。原告对误用图片并不通知对方删除，直接诉讼，是采用“钓鱼”的方法，通过诉讼高额索赔以获取不当利益。4.原告索赔金额无法律依据，金额过大，恐吓欺诈。案涉图片的原图在商业使用中报价是多少？报价是否合理？该报价是否有成交记录？原告没有提供，直接提出7000元一张图片，毫无根据，漫天要价；案涉图片是来自网络600x400像素的缩略图，文件大小只有31.1K，而非原图。缩略图的使用该如何计费，原告没有说明。案涉图片给原告带来的经济损失是多少，如何评估计算？原告没有说明。事实上，在案涉文章中的图片只是辅助配图，与商业应用图片有很大的差异，删除案涉图片、或者替换成其他图片并不影响文章的完整性。案涉图片没给原告带来损失。原告提出律师费3000元，没有依据。5.原告发起的大量诉讼违反了法律公平正义的精神。根据企查查网站信息查询，原告通过大数量、高频率诉讼，滥用法律，浪费社会公共资源，也影响了企业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本案各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查明事实如下：一、案涉作品的权属情况原告为证明其对案涉图片享有著作权提交了以下证据：1.北京市版权局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部分附表及版权登记样图。其中《作品登记证书》记载：登记号：京作登字-2016-G-00034606（详见附表），作品名称：bji02220106等20033件作品，作品类型：摄影作品，作者：雷恩，著作权人：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首次发表日期：2011年4月26日（详见附表），登记日期：2016年1月27日。附表及登记样图显示，案涉图片（编号：bji0092_0016）登记号为：京作登字-2016-G-00019063，著作权人：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首次发表时间：2008/2/5。2.案涉图片的官网截图。据原告提供的在其官××m发表的截图显示：图片底部为“蓝牛仔|中国原创广告素材lanniuzai.com/bji0092_0016”水印标识；图片右侧是价格表以及图片基本信息，其中价格表依据图片的大小、像素尺寸标注不同的价格，基本信息包括图片编号：bji0092_0016，摄影师：雷恩，版权：本图片版权属于?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所有，授权：有模特肖像权等（如下图所示）。3.官网同系列图片截图。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7年10月9日，原告的代理人周军向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申请办理证据保全公证，该公证处出具的（2017）宁钟证经内字第7143号《公证书》载明：依据周军的申请，本处公证人李某阳丁某于2017年10月11日在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对相关网页信息行为进行保全。原告向本院提交的公证截图文件，记录了网址http://www.ennchina.net/zhouying/b12341发表的题目为《孩子吃饭=头等大事+头疼大事》一文中使用了案涉图片作为配图，该文章题目下标识了作者：周颖。如图所示：经比对，该网址上发表的文章《孩子吃饭=头等大事+头疼大事》使用的配图××m网页上的案涉图片内容高度一致。三、其他案件事实被告是从事企业管理咨询服务、商品信息咨询服务、教育咨询服务等业务的公司，域名为ennchina.net的网站(中国九型人格网）是被告经营管理的网站。庭审中，原告称可庭后提供摄影师的职务作品声明，但未提供。另被告陈述，www.ennchina.net网站的内容均是注册用户分享的文章，被告会定期查看用户发布的文章，如果跟网站定位、观点不同，或者有违法情形的，会予以删除；但没有与用户签订相关书面协议。被告有独立的编辑账号发布文章，用户名是“九极人格网”。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是否有权主张案涉图片的著作财产权；二、被告是否构成对案涉图片著作财产权的侵害；三、如构成侵权，被告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一、关于原告是否有权主张案涉图片的著作财产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而摄影作品则是借助器械在感光材料或者其他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案涉图片是使用数码相机等设备对爸爸妈妈喂小女孩吃饭的特定动作进行拍摄的成果，在人物、构图和创意方面，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应当认定为摄影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原告于2016年1月27日在北京市版权局对案涉图片进行备案，登记著作权人为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原告提供的截图及本院查看显示，案涉图片在原告官网××m）上进行公开展示，图片下方标注了“蓝牛仔”水印标识，图片右侧公示了价格表，图片说明中载明了图片名称、摄影师；此外原告还提交了案涉图片的同系列其他图片，经查看，该些图片与案涉图片显示的模特、拍摄场景、主题均相同，属于同一时期的创作作品，上述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再结合原告通过其官网将案涉图片在互联网上向社会公众整体开放，现亦无相关人员对该图片著作权权属提出异议。综上，本院依据现有证据认定原告对案涉图片享有著作权，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二、关于被告是否构成对案涉图片著作财产权的侵害《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被告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擅自在其网站www.ennchina.net发表的文章中使用案涉图片作为配图，使相关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被告该微信公众号获得案涉图片，且其对案涉的作品的使用并不属于信息网络传播的合理范畴，故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被告虽然抗辩相关文章是用户注册会员后上传，非被告主观意愿，不应构成侵权，但对此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的主体信息以及相关用户的注册及身份信息，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另因被告使用案涉图片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合理使用的情形，故被告以网站www.ennchina.net属于公益性网站为由，提出的其行为不构成侵权的主张不成立。三、关于被告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著作权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和维权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因其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被告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被告的赔偿数额：（1）案涉图片类型。案涉图片是以父母在饭桌前喂小女孩吃饭这一特定动作为拍摄对象的人像摄影作品，是对三个模特在室内用餐这一动态过程结合光影技术进行抓拍的成果，相对于其他摄影类型，本案的人像摄影需要更专业的摄影技巧和沟通能力，具有一定的独创性。（1）案涉图片的稀缺程度、拍摄成本及难度。随着数字技术的发展，摄影器材日益智能化和自动化，类似或表达相同主题的图片可以海量产生。就案涉图片而言，原告的摄影师以特定人物为模特，通过设置一系列摄影参数完成作品创作，虽然图片具有一定的独创性，但与传统非数码摄影图片相比，其稀缺程度大大降低；摄影前期准备、创作过程及后期图像处理更加简便，拍摄成本及难度也大大降低。（1）案涉作品的存储和传播成本。数码相机不使用胶片，完成拍摄后即可将其转换成特定格式存储于各类载体或云服务器，以此节约存储成本；摄影师还可以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向更广的范围传播。本案中，原告在案涉作品拍摄完成后，将作品上传至其官网，以快捷、经济的方式实现对其作品的宣传推广，极大程度地降低了传播成本。（1）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侵权人的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院认为，合理开支应当以必要费用支出为度，不必要的开支不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本案原告诉请的合理开支主要是公证费与律师费。对电子证据采取公证方式取证，符合通常的做法，为此而支出的公证费用，属维权必要费用，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但原告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本案公证费的具体数额，故本院对公证费用酌情予以支持。原告支出的律师费用，系因诉讼而支出，是否属于合理开支，取决于原告提起诉讼是否有必要。本院提倡合理、理性维权，原告应当将协商解决作为维权的第一选择，不鼓励未经协商就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而让双方当事人均陷于诉讼之中，这样不仅提高了纠纷解决成本，也导致有限的司法资源被动地过早介入纠纷，不符合矛盾化解规律。原告此前产生的众多类似纠纷已经法院调处，故本案纠纷具有协商解决的良好基础。本案中原告确认起诉前未与被告沟通协商过，因此，原告在未进行任何沟通的情况下就直接向本院提起诉讼，无法证明诉讼是其维权之必要手段，其为此支出的律师费，难以认定为合理开支，故对该费用本院不予支持。（1）被告过错程度。被告在其官网上发表《孩子吃饭=头等大事+头疼大事》文章并使用案涉图片作为配图，对案涉图片的著作权保护未尽合理注意义务，但该文章内容是分享育儿资讯，并非是以宣传、推广及营利为出发点，故本案并无证据显示被告主观上存在侵权的故意；此外，被告在收到法院通知后便立刻删除了案涉图片。（六）图片售价调查数据（关于图片价值的认定）。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通过登录数十家国内素材库平台，查询同类型图片销售价格，经统计，各大平台根据图片规格、像素/分辨率、尺寸、授权类型等不同，单张图片价格区间普遍在12元至392元之间，个别平台的极个别图片存在单张标价2000元的情形；包月或包年套餐，单张图片价格普遍在10元至78元之间。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告的赔偿金额为35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乐智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350元；二、驳回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张艳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异法官助理马浩铭书记员胡小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