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06行终4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张槎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负责人陈永升。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张槎上会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负责人陈章。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亨平，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办事处，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负责人孙近国，该办事处主任。委托代理人谭少蓉，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嘉惠，广东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燕红。委托代理人吴彩晃，广东通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张槎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张槎经联社）、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张槎上会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上会经济社）因诉被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张槎街道办）行政处理纠纷一案，不服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行初41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陈燕红原系张槎村上会村小组村民，户口原属农业性质。陈燕红于1989年3月20日与非农业户口的何锦钊登记结婚，婚后户口至2001年3月1日前一直在张槎上会村。2001年3月1日，陈燕红将户口由张槎村委会上会村五巷75号迁到佛山市禅城区*******。2017年9月27日，陈燕红向张槎街道办提出申请，要求张槎街道办确认其享有张槎村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原始股东的资格。经审查，张槎街道办以张槎经联社、上会经济社为被申请人，于2017年11月23日作出禅张街行决[2017]第16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对陈燕红提出的确认其享有张槎经联社、上会经济社的股东资格不予支持。该决定书送达给张槎经联社、上会经济社及陈燕红。陈燕红对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不服，向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经审核，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政府于2018年2月27日作出禅城府行复［2018］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禅张街行决[2017]第16号《行政处理决定书》。陈燕红仍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经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行初322号《行政判决书》以及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6行终44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了张槎街道办作出的禅张街行决[2017]第16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张槎街道办经调查核实后于2018年9月18日重新作出禅张街行决[2018]第1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陈燕红具有张槎经联社、上会经济社的原始股东资格。并送达张槎经联社、上会经济社及陈燕红，张槎经联社、上会经济社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原佛山市石湾区张槎镇张槎管理区上会经济合作社于1993年5月29日制定的《1993年章程》第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况之一者，均不能享有股东资格：1.属1991年12月31日前结婚嫁出本村范围及其所生子女的人员；……”《2006年章程》第四条规定：“为理顺集体资产归属关系，本社实行集体产权股份化。通过完善股权、配置股权、固化股权后，实行‘生不增、死不减，迁入不增、迁出不减’。”第八条规定：“股东资格的确认（一）第一次界定（1993年1月1日）的原始股东，其股东资格不变。（二）1993年1月1日至2005年12月31日符合原章程条件并已现金购股的新增人员，其股东资格不变。（三）1993年1月1日后按原章程规定符合条件的新增人员，若未现金购股的必须以现金购股后才能确认为股东资格。”第九条规定：“下列人员属于配股对象：……（三）在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前（1993年1月1日前）已经出嫁（含离婚），当时其户口在本村至2005年12月31日止未迁移本村的‘出嫁女’；……”又查，根据禅发[2003]57号《批转佛山市禅城区农业局关于进一步深化农村股份合作制改革意见的通知》（以下简称57号《通知》）《佛山市禅城区农业局关于进一步深化农村股份合作制改革意见》第三点第（一）款第1点规定：“各村在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前已经出嫁、当时其户口仍然留在本村的‘外嫁女’，从本文颁发之日的当年起享有股东资格和股份分配（如有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按当时的计生政策和所在村的《股份制章程》的有关规定进行处理后才能享受股份分红），她们应占有的股份份额按各村的《股份制章程》规定予以确定。重新界定为股东的‘外嫁女’，其符合计生政策的子女，属于第一次界定股东前已经出生的，应与其母同时享有股东资格和股份分配（应占有的股份份额按各村的《股份制章程》规定予以确定）；属于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之后出生的，应按所在村的《股份制章程》的有关规定处理。有扩股条件的，以现金购股后才能享受股东资格。”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第（六）项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规定，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保障宪法和法律赋予妇女的男女平等、同工同酬和婚姻自由等各项权利，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进行监督，是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的法定职权。本案中，陈燕红认为自己的合法权益受到张槎经联社、上会经济社的侵害，要求张槎街道办处理，张槎街道办有权作出处理决定。张槎街道办应陈燕红的申请，作出处理决定，在处理决定被依法撤销后，张槎街道办根据生效的法律文书再次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并依法送达张槎经联社、上会经济社及陈燕红，程序合法，法院予以确认。诉讼各方对陈燕红出生时间、户口迁移等事实均无异议，主要的争议焦点为张槎街道办作出被诉的《行政处理决定书》适用的法律是否正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57号《通知》规定：“各村在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前已经出嫁、当时其户口仍然留在本村的‘外嫁女’，从本文颁发之日的当年起享有股东资格和股份分配（如有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按当时的计生政策和所在村的《股份制章程》的有关规定进行处理后才能享受股份分红），她们应占有的股份份额按各村《股份制章程》规定予以确定。……”该《通知》属于佛山市禅城区政府针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成员资格认定、合法权益保护等问题的专门性规范性文件，在禅城区范围内具备效力，在认定妇女农村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以及权益保护时，应当予以适用。陈燕红属于张槎经联社、上会经济社在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前即1993年前已经出嫁、当时户口仍然留在张槎经联社、上会经济社处的出嫁女，依据上述规定，在没有其他法定理由的情况下，陈燕红应具有张槎经联社、上会经济社的股东资格，张槎街道办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决定陈燕红具有张槎经联社、上会经济社的原始股东资格，处理正确。张槎经联社、上会经济社认为根据原《广东省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暂行规定》第十七条“凡户籍在当地社区范围内，年满十六周岁的农民，承认社章并承担相应义务者，经社委会同意，均可以成为户籍所在地经济合作社（或经济联合社）的社员。户口迁出者，除社章另有规定外，其社员资格随之取消；其权利、义务在办理终止承包合同、清理债权债务等有关手续后，亦同时终止。”的规定，在张槎经联社、上会经济社的章程没有例外规定的情况下，陈燕红的户口已经迁出张槎经联社、上会经济社处，因此不应具备张槎经联社、上会经济社的股东资格。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陈燕红申请的是具有张槎经联社、上会经济社的原始股东资格，而张槎经联社、上会经济社的原始股东在1993年第一次界定的。在1993年时，陈燕红虽属于外嫁女，但其户口仍然保留在张槎经联社、上会经济社处，并未迁出。因此该情况并不属于《广东省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暂行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户口迁出者”的情况。因此，对张槎经联社、上会经济社的上述主张，法院不予支持。根据《1993年章程》第十一条第2点的规定：“……村民的股份数按年龄分为下列三个等级：出生-15岁（即1977年1月1日后出生）享受一股，16岁至30岁（即1962年1月1日出生至1976年12月31日出生享受二股，31岁以上（即1961年12月31日前出生）享受三股”陈燕红出生于1968年5月20日，张槎街道办根据上述章程确定陈燕红按照年龄段享有原始股二股，处理得当。根据成员资格与其享受待遇同步的原则，陈燕红享有的股份分配的时间应从确认成员资格之日起计算，张槎街道办决定陈燕红自决定作出之日起享有张槎经联社、上会经济社的股份分配，法院予以确认。综上，张槎街道办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张槎经联社、上会经济社要求撤销张槎街道办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槎经联社、上会经济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槎经联社、上会经济社负担。上诉人张槎经联社、上会经济社诉称：一、依据当时有效的法律规定，户口迁出者股东资格随之取消。依据1990年5月16日颁布的《广东省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暂行规定》(以下简称《暂行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在章程没有例外规定的情况下，是否具有股东资格，以户口是否变动为判断依据。本案中陈燕红在2001年将户口迁出，在当时上诉人还没有进行股权固化的情况下，按照法律规定，即使陈燕红在1993年具有股东资格，那么在其迁出户口后，其股东资格应当予以取消。所以，一审法院仅以1993年当年陈燕红户口未迁出，而不考虑其在2001年迁出户口的情形，直接认定陈燕红具有股东资格，显然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是2006年10月1日颁布的，在此之前，1990年5月16日颁布的《暂行规定》是当时有效的法律文件，也就是说评判上诉人在2006年10月1日前的行为是否得当，应当适用《暂行规定》。第二，上述《暂行规定》第十七条没有规定地方政府文件是判决社员资格与否的处理依据，57号《通知》的规定显然跟当时广东省政府颁布的《暂行规定》的精神相抵触，在此情况下，更不应当直接适用57号《通知》。第三，57号《通知》只是地方政府探索农村股份改革的一个循序渐进政策和指导意见，并非规范性文件，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不应当是直接适用。因此，一审法院适用现行的法律与政府指导文件作出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不予陈燕红配股，符合当时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适用现行的法律和政府文件，规范上诉人过去的行为，显然不当。故请二审法院判决：1.撤销(2019)粤0606行初416号行政判决书；2.撤销禅张街行决[2018]第1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张槎街道办承担。被上诉人张槎街道办辩称：一、被上诉人具有作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职权依据。二、被上诉人作出本案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依据正确。依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及《广东省事实》第二十四条、《中共广东省委办公厅、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室转发》（粤委办（2006）142号文）第二条第（二）项、《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切实维护农村妇女土地承包权益的通知》第二条以及57号《通知》第三条第一款第1项的规定，原审第三人陈燕红的户口自出生之日起至1993年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时在张槎村，在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时，应属于两上诉人的成员，应认定其可享有所属集体经济组织的原始股东资格。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陈燕红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予以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槎街道办经调查核实后于2018年9月18日重新作出禅张街行决[2018]第1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原审第三人陈燕红具有上诉人张槎经联社、上会经济社的原始股东资格，并送达张槎经联社、上会经济社及陈燕红，其执法主体适格，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综合诉讼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各方争议焦点是张槎街道办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适用法律及结论是否正确。经查，原佛山市石湾区张槎镇张槎管理区上会经济合作社于1993年5月29日制定《张槎镇上会股份公司章程》，该章程第六条规定：“公司股东的范围及对象：原则上按1992年底本村在册的农民人口为有权享受股东资格”以及第十一条第2点规定：“……村民的股份数按年龄分为下列三个等级：出生-15岁（即1977年1月1日后出生）享受一股，16岁至30岁（即1962年1月1日出生至1976年12月31日出生享受二股，31岁以上（即1961年12月31日前出生）享受三股”，该章程的制定意味着上会经济社于1993年进行第一次股东资格界定，且从原审第三人陈燕红提交的《常住人口登记表》的内容可知陈燕红系于1968年5月20日出生、世居在上会村的村民，直至上会经济社第一次股东资格界定时，其农业户口未变动。同时，根据禅发[2003]57号《通知》第三点第（一）款第1点：“各村在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前已经出嫁、当时其户口仍然留在本村的‘外嫁女’，从本文颁发之日的当年起享有股东资格和股份分配（如有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按当时的计生政策和所在村的《股份制章程》的有关规定进行处理后才能享受股份分红），她们应占有的股份份额按各村的《股份制章程》规定予以确定。……”的规定，陈燕红属于该《通知》中在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前已经出嫁、当时其户口仍然留在本村的“外嫁女”。张槎街道办作出确认陈燕红具有两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原始股东资格，同时按照年龄段确认其享有原始股贰股，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确认。两上诉人主张陈燕红于2001年将户口迁出，在当时上诉人还未进行股权固化的情况下，按照当时施行的《暂行规定》第十七条“……户口迁出者，除社章另有规定外，其社员资格随之取消；……”的规定，即使陈燕红在1993年具有股东资格，那么在其迁出户口后，其股东资格应当予以取消。本院认为，根据2006年制定的《张槎村股份经济联合社（经济社）章程》第四条内容可知，两上诉人将本经济社的股权固化下来，实行“生不增、死不减、迁入不增、迁出不减”。该章程第八条规定：“股东资格的确认：（一）第一次界定（1993年1月1日）的原始股东，其股东资格不变。……”据此，原审第三人应当属于两上诉人的原始股东，且股权已固化，迁出不减。故上诉人认为原审第三人将户口迁出后股东资格随之消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两上诉人还主张57号《通知》与1990年6月1日起施行的《暂行规定》的精神相抵触，且该《通知》只是政策和指导意见，并非规范性文件不应当在本案中适用。本院认为，57号《通知》属于佛山市禅城区政府针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成员资格认定、合法权益保护等问题的专门性规范性文件，在禅城区范围内具备效力，在认定妇女农村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以及权益保护时，应当予以适用。并且，陈燕红于2017年9月27日向张槎街道办提出确认原始股东资格的申请，而此时《暂行规定》因《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的颁布实施而失效。同时，如前所述，陈燕红属于两上诉人的原始股东，因此并不属于两上诉人主张的《暂行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户口迁出者”的情况。故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根据成员资格与其享受待遇同步的原则，原审第三人享有的股份分配的时间应从确认成员资格之日起计算，被上诉人决定原审第三人自决定作出之日起享有张槎经联社、上会经济社的股份分配，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张槎经联社、上会经济社的上诉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张槎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张槎上会股份合作经济社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刚审 判 员  潘华容审 判 员  王 慧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杨 阳书 记 员  孔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