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34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二建集团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西光明街10号。法定代表人：王雪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杏坛，男，1979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系上诉人单位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莱州市文峰路万盛建材经销处，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莱州市永安路街道南关大桥南260米路西。经营者：王忠良，经理。原审被告：济南二建集团第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段店北路50号。法定代表人：赵元鲁，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荣俊通，男，1985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系原审被告单位职工。上诉人济南二建集团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莱州市文峰路万盛建材经销处、原审被告济南二建集团第七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3民初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济南二建集团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8）鲁0683民初1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程序不当。上诉人济南二建公司不具有主体资格。根据2009年6月2日原审被告济南二建七公司向莱州市鼓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鼓城公司）出具的证明，该证明内容明确载明双方主体是原审被告和被上诉人，这充分说明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且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并不涉及上诉人，被上诉人将上诉人列为被告属于主体不适格、程序不当，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在一审判决书“本院认为”中，原审法院仅凭鼓城公司出具的所谓“证明”两份就认定被上诉人主张民事诉讼权利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该认定明显错误，上述两份证明载明的内容彼此间相互矛盾，且鼓城公司与上诉人之间产生过诉讼纠纷，双方存在利害关系，并且被上诉人提交上述证明的时间已超过举证期间，上述证明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上述证据仅仅证明被上诉人在2017年向鼓城公司讨要过货款，但从2009年6月2日至2017年5月19日长达八年的时间里，被上诉人一直未向上诉人或原审被告主张过货款问题，其诉讼请求巳远远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期间，也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理由。三、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原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书中“本院认为”中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收款收据及发票载明的“济南二建”就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太过武断，与事实不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自始至终一直主张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由原审被告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款收据及证明均可以证明买卖合同的双方为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在整个买卖合同过程中，上诉人并未接收过被上诉人供应的水泥，也并未向被上诉人支付过水泥货款，上诉人始终没有成为合同关系的主体，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是合同的主体。关于涉案工程，上诉人承建了鼓城公司开发的馨盛家园1#、2#楼工程，上诉人将上述工程交由原审被告施工，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属于不同的法人单位，具有不同的民事主体资格，原审被告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并非原审法院认为的上诉人只享有债权，原审被告只承担债务。因此，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承接涉案工程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并由此认定上诉人应该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实属事实错误。四、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并不是买卖合同的缔约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任何付款的责任，本案也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被上诉人将上诉人列为被告且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欠货款及利息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应该依法驳回对被上诉人的诉请。被上诉人莱州市文峰路万盛建材经销处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莱州市文峰路万盛建材经销处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上诉人、原审被告偿还被上诉人水泥款53764.1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由上诉人、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上诉人莱州市文峰路万盛建材经销处系个体工商户，于2006年3月1日注册成立，经营范围为建筑材料及搬运服务。上诉人济南二建公司系原审被告济南二建七公司的控股公司。2007年3月9日，上诉人济南二建公司与第三方莱州市鼓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莱州市馨盛家园1#、2#住宅楼工程，由原审被告济南二建七公司施工。工程在建期间，由被上诉人莱州市文峰路万盛建材经销处为上诉人方的工程建设供应水泥。2009年5月13日，被上诉人催要水泥尾款53764.10元时为上诉人济南二建公司开具收款收据一份，该收款收据载明：时间2009年5月13日，付款单位济南二建，金额53764.10元，事由水泥款，收款人处加盖有莱州市文峰路万盛建材经销处财务专用章及经营者王忠良的签字。2009年5月14日，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济南二建公司开具税务机关代开统一发票，发票载明：付款方名称济南第二建筑公司，品名水泥，金额88642.00元。2009年6月2日，原审被告济南二建七公司为被上诉人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莱州市鼓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来工程款人民币伍万叁仟柒佰陆拾肆元壹角整（53764.10元），并注明事由馨盛嘉苑1#、2#楼，在收款单位盖章处加盖济南二建集团第七工程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同日向第三方莱州市鼓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表明“兹证明我公司同意，把我公司欠水泥供货商王忠良的53764.10元货款，从我公司在贵公司馨盛家苑1#、2#楼的工程款中付给”并加盖济南二建集团第七工程有限公司的公章。后，被上诉人持上述收款收据向第三方莱州市鼓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张债权时，第三方莱州市鼓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19日为被上诉人出具证明并加盖该公司公章，证实其单位收到济南二建七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一张，金额为53764.10元，该款项是济南二建七公司及济南二建公司欠王忠良的水泥款，因其单位未与济南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对账，故该笔款项一直未付给王忠良。另查明，2016年9月19日，本案上诉人济南二建公司与莱州市鼓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工程款事宜诉至法院，一审法院作出的已生效的（2015）莱州民初字第214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判令莱州市鼓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济南二建公司工程欠款885381.66元。2018年8月29日，第三方莱州市鼓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出具证明，证实：工程款已全部付给济南二建集团工程有限公司，其中包括济南二建集团工程有限公司第七工程有限公司委托该公司付给王忠良的水泥款53764.1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已生效的民事判决、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济南二建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和发票、莱州市鼓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等，能够认定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济南二建公司承建馨盛家苑1#楼、2#楼期间向该上诉人供应水泥，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庭审中，上诉人济南二建公司自认其与莱州市鼓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实际施工的是济南二建七公司，但在后续结算时却又以自己的名义与莱州市鼓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结算和通过诉讼主张权利，据此，上诉人、原审被告提出的与被上诉人发生业务关系的是原审被告济南二建七公司、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济南二建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的抗辩意见，明显系就同一工程标的，上诉人济南二建公司只享有债权，原审被告济南二建七公司只承担债务，权利义务相分离，于法相悖，该相关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先向上诉人济南二建公司出具收款收据，后领款的行为符合市场交易习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济南二建公司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但合同标的物明确、价款结算清楚，并且部分债权债务已经得到实际履行，形成事实合同关系，双方应按照法律规定和实际情况依法主张权利和履行义务。被上诉人主张的欠款数额，由其向上诉人济南二建公司开具的收款收据等予以证实，上诉人济南二建公司应当向被上诉人及时付款。本案在具体付款过程中，通过原审被告济南二建七公司向莱州市鼓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收款收据和证明的形式，向被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但根据一审法院的生效判决确定的内容及莱州市鼓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两份证明，被上诉人的上述货款因上诉人济南二建公司与莱州市鼓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尚未对账及通过诉讼程序已经全部清偿给了上诉人济南二建公司并未实际受偿，故上诉人济南二建公司仍应当向被上诉人承担继续履行清偿债务的付款义务，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济南二建公司支付水泥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被告济南二建七公司提出被上诉人主张的欠款已于2009年5月13日支付的意见，与以上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但被上诉人要求原审被告济南二建七公司与上诉人济南二建公司共同承担给付欠款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提交的莱州市鼓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两份证明材料表明其主张民事诉讼权利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此外，上诉人济南二建公司和原审被告济南二建七公司提出其他抗辩意见和证据，不能对抗上诉人济南二建公司应向被上诉人承担继续付款的义务，故对该相关的意见及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审被告济南二建七公司实际施工上诉人济南二建公司承包的工程，系二者之间的内部关系，不能对抗上诉人济南二建公司系该工程对外承建人的法律效力，上诉人、原审被告之间的相关权利义务，应另行处理，不得以二者之间的关系对抗被上诉人的诉请。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延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上诉人济南二建集团工程有限公司给付被上诉人莱州市文峰路万盛建材经销处（经营者王忠良）货款53764.1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理清；二、上诉人济南二建集团工程有限公司给付被上诉人上述款项的同时，给付被上诉人自2018年1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53764.1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三、驳回被上诉人对原审被告济南二建集团第七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4.10元，由上诉人济南二建集团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44.1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一审法院）。财产保全费580元，由上诉人济南二建集团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80元，该款项被上诉人已交纳，限上诉人济南二建集团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应负担的580元直接给付被上诉人。本院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出具的（2019）鲁06民终440号上诉人王玉栋与被上诉人济南二建公司、济南二建七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民事判决书。该案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实“二被上诉人欠付孙洪义、王忠良的钱，欠王忠良水泥款……孙洪义、王忠良和上诉人三人一起去济南二建集团要钱，济南二建就找来了第七工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元鲁答复他们……三人每年去要钱，基本都是年底去。”该判决书认定“根据二审中上诉人证人孙洪义、王忠良的证人证言证实上诉人在提起诉讼前每年都去被上诉人处要钱……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上诉人作为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涉案货款。3、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供应水泥的建筑项目为馨盛家苑1#楼、2#楼，且该项目由上诉人承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此事实均无异议。另根据原审被告一审期间提交的2009年5月13日收款收据，及2009年5月14日的发票，上述证据载明的付款方均为上诉人，此后上诉人并未支付被上诉人涉案款项。被上诉人先向上诉人出具收款收据及发票，上诉人再进行付款的行为符合市场交易习惯。因此，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存在事实上买卖关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其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上诉人上诉主张涉案工程项目实际施工方是原审被告，原审被告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关于原审被告出具的证明及收款收据均系向案外人莱州市鼓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出，并非向被上诉人作出，上诉人以此否认其与被上诉人的合同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另根据莱州市鼓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两份证明以及一审法院已生效判决，可以认定虽原审被告同意莱州市鼓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涉案莱州市鼓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欠付上诉人的工程款中直接支付被上诉人53764.10元。此后，经法院判决，莱州市鼓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包括应当支付被上诉人水泥款在内的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上诉人。此后，上诉人并未依照涉案2009年5月的收款收据和发票等向被上诉人支付涉案货款，构成违约。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继续履行支付涉案货款的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三。根据（2019）鲁06民终440号已生效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可以认定被上诉人的经营者王忠良每年都去找上诉人济南二建公司要求支付欠付的涉案水泥款，被上诉人该行为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因此，上诉人上诉主张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该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4元，由上诉人济南二建集团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秀红审判员  张建庆审判员  王汝娟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孙小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