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71行终1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自然资源厅，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东路18号。法定代表人刘金山，该厅厅长。委托代理人王智辉，该厅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源市五龙口温泉度假有限公司，住所地济源市五龙口省庄。法定代表人任新联，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史娟娟，河南凌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武沙沙，河南凌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南省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东路22号。法定代表人陈润儿，省长。委托代理人田保阳，省政府工作人员。上诉人河南省自然资源厅因与被上诉人济源市五龙口温泉度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龙口温泉公司）、原审被告河南省人民政府资源行政许可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郑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豫7101行初1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河南省自然资源厅的委托代理人王智辉，被上诉人五龙口温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史娟娟、武沙沙到庭参加诉讼，河南省人民政府经本院依法传唤，其代理人未按时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6月13日，原国土厅为原告颁发编号为C4100002011061120114023的《采矿许可证》，矿山名称为：原告公司1号井医疗热矿水井，开采矿种为：地热，开采方式为：地下开采，有效期限为五年，自2011年6月至2016年6月。原告于采矿许可证有效期内提出采矿权延续申请，原国土厅2016年6月29日作出《申请材料受理通知书》，2016年7月19日作出豫采不予办字[2016]010号《不予批准采矿登记通知》，认为原告的1号井医疗热矿水井与五龙口风景名胜区重叠，根据《风景名胜区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决定不予批准原告采矿权延续登记申请。原告不服于2016年9月7日向河南省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后河南省人民政府作出豫政复决[2016]189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告不服，提起行政诉讼。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7）豫01行初940号行政判决，撤销该行政复议决定，并责令河南省人民政府6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2018年12月24日，河南省人民政府再次作出豫政复决[2016]189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原国土厅所作出的豫采不予办字[2016]010号《不予批准采矿登记通知》。原告不服，提起本案诉讼。在本案审理中，本院要求河南省人民政府提供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行初940号行政判决书及该判决生效时间证明，河南省人民政府未按期提交。一审法院另查明，1988年12月20日，河南省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公布第二批省级风景名胜区的通知》（豫政〔1988〕119号），确定五龙口风景名胜区为河南省第二批省级风景名胜区。原告的1号井医疗热矿水井在五龙口风景名胜区内。一审法院认为，原国土厅作为省人民政府地质矿产主管部门，具有对原告提出的采矿权延续登记申请作出审批的职权。根据《矿产资源开采登记管理办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登记管理机关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40日内作出准予登记或者不予登记的决定。原国土厅2016年6月29日受理了原告提出的采矿权延续登记申请，于2016年7月19日作出不予登记的决定，程序合法。原国土厅不予批准原告采矿权延续的理由是《风景名胜区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风景名胜区条例》的立法目的，是为了对风景名胜资源进行有效保护和合理利用。《风景名胜区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在风景名胜区内禁止进行下列活动：（一）开山、采石、开矿、开荒、修坟立碑等破坏景观、植被和地形地貌的活动……”该规定亦是为了实现保护风景名胜资源的立法目的，虽列举了开山、采石、开矿等行为，但实质禁止的是破坏景观、植被和地形地貌的活动。地热属于矿产资源，但地热矿表现形式通常为地下热矿水（或称温泉），亦具有地下水资源的属性。《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四十四条规定，“地下水资源具有水资源和矿产资源的双重属性。地下水资源的勘查，适用《矿产资源法》和本细则；地下水资源的开发、利用、保护和管理，适用《水法》和有关的行政法规”。同时，地热作为可再生能源，具有绿色低碳、可循环利用的特点，其开发利用又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可再生能源法》的调整。根据上述我国对地热矿产（地热能）开发利用的立法和适用规则，可知地热的开发利用及对环境的影响与传统矿产（如煤、铁等）有显著不同。本案中，原告矿井早已建成，开采、利用地热的形式即是取用地下热矿水。原国土厅对原告采矿权延续的申请，未实质审查原告的采矿是否属于“破坏景观、植被和地形地貌的活动”，仅以原告的矿井与五龙口风景名胜区重叠，即决定对原告的采矿权延续登记申请不予批准，属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应予撤销。河南省人民政府未按要求提交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所依据的判决生效时间等相关证据，使一审法院无法审查其复议期限等程序是否合法；所作复议决定，错误地维持了原国土厅的《不予批准采矿登记通知》，亦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河南省自然资源厅（原河南省国土资源厅）于2016年7月19日作出的豫采不予办字[2016]010号《不予批准采矿登记通知》；二、撤销被告河南省人民政府作出的豫政复决[2016]189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被告河南省自然资源厅应于本判决生效后40日内对原告的采矿权延续申请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河南省自然资源厅负担。河南省自然资源厅上诉称，一、《风景名胜区条例》第二十六条明确列举了禁止在风景名胜区内进行“开山、采石、开矿、开荒、修坟立碑”，同时概括规定了禁止“破坏景观、植被和地形地貌的活动”，开矿属于明确禁止的活动。二、案涉矿山的原采矿许可证记载，开采矿种为地热，开采方式为地下开采，案涉矿区1号井医疗热矿水井的开发是开矿行为，取水、排水及相应的配套设施会对景观植被、地形地貌产生破坏。三、《河南省矿产资源总体规划》对禁止开采区进行了规划，并以专栏的形式列举了具有生态环境保护功能的禁止、限制勘查和开采区，专栏中显示五龙口风景名胜区禁止勘查、禁止开采。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五龙口温泉公司答辩称，一、温泉（地热）具有水资源和矿产资源的双重属性，应区别于对传统矿产（煤、铁等）的开采，不属于《风景名胜区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的“破坏景观、植被和地形地貌的活动”。被上诉人公司的1号井自1987年建成后，后续所有采矿活动仅仅是在热矿水中取用地下热矿水，无爆破、持续性掘进、支护等开采活动，也不可能存在取水、排水、尾矿库等可能破坏环境的配套设施。《风景名胜区条例》于2006年12月1日施行，被上诉人初次取得采矿证是由原国土厅于2011年6月13日颁发，即原国土厅已经认可了被上诉人开采地热资源的行为与该条例不存在冲突之处，被上诉人对地热资源的利用是合乎法律规定的，且实践证明，现实中很多风景名胜区中均存在地热资源开采，其与景观、植被等融合互益，符合国家关于绿色生态的环保理念。因此，上诉人所作行政行为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予以撤销正确。二、《河南省矿产资源总体规划》的时间为2008年-2015年，现已失效，不应适用。被上诉人于2011年6月13日取得采矿许可证，开采矿种为地热，有效期至2016年6月。如像上诉人所述，五龙口景区全区禁止开采，那为何被上诉人能在此期间内取得地热资源的采矿许可证。由此可见，所谓的“全区禁止勘查、禁止开采”，目的是为了避免矿产资源的开发对生态环境造成不可恢复的影响，而地热资源作为可再生能源，具有绿色低碳、可循环利用的特点，不会对环境造成破坏，故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的采矿权延续申请予以批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河南省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称，一审法院认为“河南省人民政府未按要求提交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所依据的判决时间等相关证据，使本院无法审查复议期限等程序是否合法”错误，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向河南省人民政府送达司法文书，其送达回证已经由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入卷并归档，河南省人民政府没有职责也没有义务向一审法院提交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生效时间的证据，故一审法院撤销行政复议决定的理由错误。其他陈述意见同河南省自然资源厅的上诉意见。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一份证据：地质矿产部关于《对第四十四条作进一步解释的请示》的复函，用以证明案涉矿区开采的是地热水，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的调整范围，系《风景名胜区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明确禁止的情形。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并非证据，且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定，上诉人提交的并非新证据，本院依法不予认可。本院二审查明，《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附件《矿产资源分类细目》明确列明，地热属于能源矿产，而地下水属于水气矿产。地质矿产部于1992年作出的地发147号《地质矿产部关于地热资源按矿产资源管理的复函》亦对此予以明确，“地热资源是单一属性的矿产资源，不同于双重属性的地下淡水”。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风景名胜区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在风景名胜区内禁止进行下列活动：（一）开山、采石、开矿、开荒、修坟立碑等破坏景观、植被和地形地貌的活动”。本案中，案涉矿种系地热资源，其属于单一属性的矿产资源，开采地热资源虽属开矿行为，但案涉矿井早已建成、该开采行为已持续多年，上诉人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以证明案涉地热资源的开采对当地景观、植被和地形地貌造成了实质性破坏，故上诉人作出案涉《不予批准采矿登记通知》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河南省人民政府所作《行政复议决定书》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亦应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河南省自然资源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钟审 判 员  王高峰审 判 员  王建平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孟岚代理书记员  刘 玮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二款第三人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发生阻止案件审理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