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003民初3466号原告：宫云好，男，1959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原告：崔小利，女，195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原告：张某，女，1987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原告：宫某，男，2017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法定代理人：张某（系原告宫某之母），女，1987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以上四原告共同托诉讼代理人：葛绪强，山东合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爱辉，山东合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洪军，男，197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被告：王志刚，男，1974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泓泱，山东阔海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赛男，山东阔海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荣成市港湾宫晓斌练歌厅，住所地荣成市石岛黄海南路109号。注册登记经营者：宫晓斌。原告宫云好、崔小利、张某、宫某与被告王洪军、王志刚、荣成市港湾宫晓斌练歌厅（以下简称宫晓斌练歌厅）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18日立案后，被告王志刚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本院裁定予以驳回，王志刚不服提起上诉，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宫云好、崔小利、张某、原告宫某的法定代理人张某以及四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绪强、姜爱辉，被告王洪军以及被告王洪军、王志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泓泱、周赛男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宫晓斌练歌厅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宫云好、崔小利、张某、宫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宫晓斌练歌厅、王洪军、王志刚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790980元、丧葬费34652.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95960元、住宿费5000元、交通费5000元、尸体冷冻费6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1441592.5元。事实与理由：宫云好、崔小利、张某、宫某分别系宫晓斌之父、母、妻、子。2018年2月24日晚22时许，宫晓斌在“宫晓斌练歌厅”上班过程中，被前来闹事的杨刚捅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宫晓斌练歌厅”名义上是宫晓斌注册的个体工商户，但实际是由王洪军、王志刚等人实际控制并经营。宫晓斌系王洪军、王志刚雇佣的工作人员，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受到伤害，王洪军、王志刚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依法起诉，请求法院判如所请。王洪军、王志刚辩称，宫云好等人选择了侵权法律关系向杨刚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二审尚未审结，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尚未生效。宫云好等人在杨刚承担的赔偿责任尚未明确的情况下又直接提起本案诉讼，程序不合法，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王洪军、王志刚系威海米兰丽舍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米兰丽舍酒店）股东，涉案KTV一直由米兰丽舍酒店经营管理，王洪军、王志刚不是“宫晓斌练歌厅”的实际经营者。宫晓斌与米兰丽舍酒店成立劳动关系，与王洪军、王志刚不存在雇佣关系。宫云好等人起诉王洪军、王志刚主体不适格。不同意宫云好等人的诉讼请求。宫晓斌练歌厅未作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通过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2月24日21时许，在位于荣成市港湾街道办事处“7+7”KTV水产红绿灯分店一楼楼梯附近，宫晓斌（KTV店长）等人在向因发泄情绪用头撞墙并损坏一段楼梯栏杆的杨刚索要赔偿过程中，双方发生争执，宫晓斌让人报警。22时许，经警察处警调解后，宫晓斌不再要求赔偿，杨刚离开KTV。之后，杨刚为报复宫晓斌等人，购买尖力一把并返回该KTV，要该店四楼超市找到宫晓斌后，将宫晓斌捅伤，宫晓斌随后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7月19日山东省威海市人民检察院以威检公刑诉[2018]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刚犯故意杀人罪，向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宫云好、崔小利、张某、宫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杨刚赔偿死赔偿金735780元、丧葬费34652.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61440元、住宿费5000元、交通费5000元、尸体冷冻费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1321872.5元。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2018）鲁10刑初4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人杨刚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杨刚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宫云好、崔小利、张某、宫某经济损失人民币44652.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作案工具单刃折叠尖刀一把，予以没收。判决书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宫云好等四人因宫晓斌被害死亡所遭受的直接物质损失包括丧葬费34652.5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5000元，共计44652.5元。目前该刑事附带民事案件正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同时查明，宫晓斌自2014年起与张某居住在文登城区，宫晓斌事发前一年在涉案KTV每月报酬数额为5200元、5300元、6000元三个档次。宫晓斌的被扶养人为崔小利（农民）、宫某。山东省统计局公布2018年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人均消费性支出24798元，农民家庭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1270元。另查明，涉案KTV外景标识为“7+7量贩KTV”，位于荣成市石岛黄海南路109号。“宫晓斌练歌厅”成立于2017年6月8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为宫晓斌，住所地亦为荣成市石岛黄海南路109号。米兰丽舍酒店成立于2015年9月24日，系自然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30万元，住所地荣成市兴隆小区（即荣成市石岛黄海南路109号），2018年3月16日前法定代表人为王洪军，之后变更为王三一。企业登记信息显示宫晓斌生前为该单位监事。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宫晓斌是否受“宫晓斌练歌厅”、王志刚雇佣。一、宫云好等人就此主张提交：1.分别与王洪军、王志刚的谈话录音一份。经质证，王洪军、王志刚称录音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录音文字整理材料体现王洪军、王志刚多次强调KTV属于米兰丽舍酒店，宫晓斌的待遇应由米兰丽舍酒店负担。本院认证为，王洪军、王志刚没有证据证明录音存在伪造、修改情形，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纳。经查，在王洪军的录音中，双方有交谈内容：“张某：咱们现在就说公司吧军哥，宫晓斌7+7KTV老板到底是谁？你别说又酒店又的么？王洪军：7+7KTV，那是个体户，如果讲老板的话，那是个体户张：好，就个体户吧，个体户老体是谁？王：从文字上来讲是宫晓斌……”、“崔小利：营业执照是你俩私自谈论的还是通过王志刚？王：如果讲私人的话我让他办这个证干么？崔：挣钱王：不挣钱，办这个证就是挂个名而已崔：办营业执照是干么用的？王：有限公司属于公司，公司出去办业处麻烦，个体户、个人的简单，所以说办这么个东西”、“张：我现在就想知道谁管宫晓斌KTV店，谁管公司的事？王:KTV是我管的，但是你别忘了我给谁打工你是不明白？崔小利：这个是知道的张：你（王洪军）的意思是给王志刚汇报？王：这都明摆着的事，不是大姨？”王洪军的录音中还回答因宫晓斌在KTV超市挂帐，被扣除了部分提成工资。在王志刚的录音中，双方有交谈内容：“宫云好：这么说王老板，宫晓斌是不是你雇佣去打工的，是不是你雇佣打工的？王志刚：这个肯定，这个是事实宫：那不就中了王：但是我们有部分股东人家不承认宫：个别是个别的事王：因为公司是大家的，不是说我自己来垫这个钱，但是有人不同意掏”、“张：宫晓斌一直给你打工，是在荣成7+7干的活，2010年以来一直跟着你在7+7干王：是给公司干的，并不是给我个人干的”。2.2017年2月至2018年2月表头为“7+7量贩式KTV二店工资明细表”影印件13张。对证据来源，宫云好等人陈述系张某从“宫晓斌练歌厅”处用手机拍摄，原件在“宫晓斌练歌厅”处。经质证，王洪军、王志刚认为系复印件，即使工资表属实，上面并没有王洪军和王志刚的签字，王洪军与王志刚与该KTV店经营没有关联。本院认证为，上述证据虽为复印件，但其上有相关员工的签字，且宫云好等人陈述了合理来源，故本院予以采信。3.2017年2月至2018年1月表头为“米兰丽舍酒店工资明细表”影印件，结合其提交的KTV工资表，以证明宫晓斌既是“宫晓斌练歌厅”的员工，也在米兰丽舍酒店从事兼职。经质证，王洪军、王志刚称非原件对真实性持异议，如果证据属实，可以证明米兰丽舍酒店给宫晓斌发放工资，米兰丽舍酒店系用工主体。二、王洪军、王志刚就其主张提交：1.米兰丽舍酒店“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1份、“娱乐经营许可证”1份、“食品经营许可证”1份、“卫生许可证”1份，以证明涉案KTV的经营主体是米兰丽舍酒店；荣成市公安消防大队向米兰丽舍酒店出具的“责令立即整改通知书”1份（宫晓斌在被检查单位处签字）、2017年4月-8月“消防设施维护保养报告书”各1份（委托单位为米兰丽舍酒店公司、维保项目为7+7量贩KTV）、通讯服务费电子发票1份（备注处有宫晓斌签字），以证明宫晓斌在相关文件中签字是代表米兰丽舍酒店的职务行为，宫晓斌与米兰丽舍酒店形成劳动关系。经质证，宫云好等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宫晓斌练歌厅”与王洪军、王志刚所陈述的米兰酒店KTV经营场所重合，王洪军、王志刚故意隐瞒投资成立“宫晓斌练歌厅”的事实；宫晓斌不但在“宫晓斌练歌厅”处工作，也协助米兰丽舍酒店从事相应工作，宫晓斌在米兰丽舍酒店只是兼职，每月仅领取1000元报酬。宫晓斌事发时是在为“宫晓斌练歌厅”工作受到伤害，与米兰丽舍酒店没有关系。2.2017年2月、3月表头为“7+7量贩式KTV二店工资明细表”复印件各1件，复印件上加盖有米兰丽舍酒店公章，以证明米兰丽舍酒店向宫晓斌发放工资。王洪军、王志刚陈述米兰丽舍酒店的主营业务是KTV和客房，为了便于管理将不同部门单独做帐、单独制作工资表。经查，上述工资表与宫晓斌有关的一页与宫云好等人提交的工资表内容相同，区别在于米兰丽舍酒店在王洪军、王志刚提交的工资表复印件上加盖公章。宫云好等人质证后表示该工资表并非米兰丽舍酒店的工资表，而是“宫晓斌练歌厅”的员工工资表；如果该表系米兰丽舍酒店工资表，则应由财务负责人或法定代表人签字，而该工资表上由监事宫晓斌签字，明显不符常理；王洪军、王志刚应提供原始帐目核对。通过当事人的上述举证、质证情况，本院认为，王洪军、王志刚提交的工资表虽然加盖了米兰丽舍酒店公章，但宫云好等人提交的相应工资表影印件中并没有公章，说明该公章系事后加盖；工资表中“会计王娟娟入职时间2012.12.04”、“一星主管高志利入职日期2014.8.28”均早于米兰丽舍酒店成立日期（2015年9月24日），与常理不符；故王洪军、王志刚以此尚不足以证明涉案KTV属米兰丽舍酒店内设机构。王洪军在谈话录音中陈述涉案“7+7”KTV为个体户，并默认其管理KTV但向王志刚汇报工作，能够证明涉案“7+7”KTV所使用的字号为“宫晓斌练歌厅”，宫晓斌是名义上的经营者，王志刚为实际控制人。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宫晓斌作为“宫晓斌练歌厅”（即涉案“7+7”KTV）店长，在练歌厅工作并领取报酬，从事发经过来看，宫晓斌向杨刚索要赔偿，是在履行职务行为，其受到伤害也是在练歌厅营业场所内，故宫晓斌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宫晓斌练歌厅”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责任。王志刚系“宫晓斌练歌厅”实际控制人，也应当承担雇主责任。关于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的问题。宫晓斌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死亡，本案宫云好等人作为宫晓斌的法定继承人，通过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方式向直接侵权人杨刚主张权利后，就直接物质损失以外未获得赔偿部分，基于雇佣关系向雇主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王洪军、王志刚主张本案应中止审理，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宫云好等人的合理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宫晓斌生前在居住、工作均位于城镇，其收入来源也系在KTV工作的收入，故死亡赔偿金应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数额为790980元（39549元20年）；2.被扶养人生活费，宫晓斌的被扶养人有崔小利、宫某。崔小利系农民，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民标准计算，数额为225400元（11270元20年）；宫某与宫晓斌、张某生活居住在城镇，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数额为216982.5元（24798元17.5年1/2）；共计442382.5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定为10000元。以上共计1243362.5元。宫云好等人主张的其他损失，因已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处理，其在本案中又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宫云好等四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洪军系雇主，其要求王洪军赔偿，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荣成市港湾宫晓斌练歌厅、王志刚共同赔偿宫云好、崔小利、张某、宫某因宫晓斌遇害产生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23336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1243362.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宫云好、崔小利、张某、宫某对王洪军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宫云好、崔小利、张某、宫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775元，由荣成市港湾宫晓斌练歌厅、王志刚负担15990元，由宫云好、崔小利、张某、宫某负担178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永波人民陪审员  徐元福人民陪审员  原红玲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张力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