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9民终7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天贵，男，汉族，1975年10月26日出生，住茂名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豪，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雄颖，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汉文，男，汉族，1966年3月2日出生，住茂名市。上诉人邵天贵因与被上诉人徐汉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4民初3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邵天贵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4民初358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徐汉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邵天贵已向徐汉文实际偿还了全部借款。邵天贵于2015年3月19日向徐汉文借款60000元，后已经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向徐汉文及其女儿的账户转账还款，目前已全数归还。而且，由于邵天贵是从事酒水销售生意的，徐汉文在借款期间，多次从邵天贵处拿走洋酒，经核算价值高达40多万元。后经徐汉文与邵天贵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同意徐汉文以拖欠邵天贵的洋酒货款来冲抵本案借款。据此，邵天贵已经完全履行了还款义务。二、2015年9月3日签订的《借条》中载明的借款金额36000元并未实际交付，双方的借贷关系并不成立。邵天贵之所以出具该份《借条》，是由于徐汉文是专门从事高利放贷，通过约定高额的利息谋取私利，该《借条》是本案2015年3月19日的60000元借款以及案外2015年4月3日的100000元借款的利息，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借款。三、即使法院认定2015年9月3日所签订的《借条》实际发生借贷行为，与2015年3月19日的60000元借款亦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判决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属于程序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四、《借据》中所约定的按照月利息3%的标准计算利息，明显超出法律规定，对于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邵天贵已经向徐汉文支付的，徐汉文应依法向邵天贵返还，尚未支付的部分则依法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徐汉文辩称，一、邵天贵并未偿还全部借款。邵天贵于2015年3月19日立下借据借款60000元，2015年9月3日立下借据借款36000元，合计96000元，均约定按月利率3%计算，邵天贵向徐汉文还款仅仅是约30000元利息。邵天贵主张已经向徐汉文完全履行了还款义务，但是却没有提出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另外，邵天贵还称双方协商一致同意以洋酒货款抵充借款，但徐汉文从未在邵天贵处取走过洋酒，假如真的如邵天贵所讲，本案存在拿洋酒抵充借款的行为，这笔数额达40多万元，邵天贵竟然没有与徐汉文签订任何抵充凭证或抵充协议，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明显不符合生活常理，也不符合日常交易规则，更不符合正常的抵充借款的行为。综上可知，邵天贵以已实际偿还全部借款为由上诉，与事实不符。二、徐汉文认为2015年9月3日所签订的《借条》载明借款36000元已实际交付给邵天贵，借贷关系成立。2015年9月3日，邵天贵知道徐汉文出差在深圳，要求徐汉文借40000元给他，由于徐汉文身上只带现金36000元，双方约好在深圳福田区中康小区大门见面，邵天贵取走36000元借款便写下了借条。三、对于邵天贵认为本案《借条》和《借据》分属不同法律关系，不应一并审理，属于适用程序错误的问题。本案中两笔借款的诉讼主体相同，且同属民间借贷关系，合并审理并无不当，不存在程序错误问题。四、邵天贵主张“月利息3%的标准计算利息；已超出法律规定，请求徐汉文邵天贵返还利息，末支付部分利息不能得到支持”明显缺乏法律依据。邵天贵向徐汉文出具借据时已经明确约定按每月3%计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徐汉文对于利息的请求，符合有关法律规定，理应支持。邵天贵对于返还利息的请求明显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邵天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徐汉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邵天贵（立）即还清借款共96000元及利息78240元(本金60000元月利率按2%计，从2015年3月19日计至2018年10月18日的利息是51600元，以后的利息从2018年10月19日起计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本金36000元月利率按2%计，从2015年9月3日计至2018年10月2日的利息是26640元，以后利息从2018年10月3日起计至还清欠款之日止)给徐汉文；二、案件受理费等由邵天贵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9日，邵天贵出具《借据》一份给徐汉文收执，《借据》载明“兹我借到徐汉文人民币陆万元整(￥60000.00)按每月3%计算，特立此据为凭。借款人：邵天贵，2015年3月19日”。2015年9月3日，邵天贵出具《借条》一份给徐汉文收执，《借条》载明“借款人姓名：邵天贵，性别：男，家庭地址：xx，身份证号码：xx，今向徐汉文借人民币大写叁万陆仟元整，小写36000元整，按每月3%计算，特立此条为凭。借款人：邵天贵，电话xx，借款日期：2015年9月3日”。此后，徐汉文以多次向邵天贵催收借款未果为由，于2018年11月2日诉至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并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借款合同是实践合同，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根据徐汉文与邵天贵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徐汉文是否已经向邵天贵提供了36000元借款；二、邵天贵是否已实际还清借款本金及利息给徐汉文；三、涉案借款利息应如何计算。一、关于徐汉文是否已经向邵天贵提供了36000元借款的问题。邵天贵于2015年3月19日向徐汉文借款60000元以及2015年9月3日签订的36000元《借条》的事实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现双方争议的焦点是2015年9月3日签订《借条》借款36000元是否已真实交付。徐汉文在庭审中主张36000元通过现金方式交付给邵天贵。考虑到该笔借款数额不大，结合徐汉文的经济能力及本案的实际情况，徐汉文在邵天贵出具该《借条》后采用现金交付借款给邵天贵也符合常理。邵天贵抗辩《借条》借款36000元是用于偿还本案《借据》借款60000元及另外一笔100000元借款的高额利息，并未存在借款事实，但邵天贵对其抗辩主张的事实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邵天贵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出具借条所带来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徐汉文是已经向邵天贵提供了借款36000元，对邵天贵主张未发生借款事实的抗辩不予采信。二、邵天贵是否已实际还清借款本金及利息给徐汉文。邵天贵辩称已通过银行转账偿还借款以及徐汉文多次从邵天贵酒行取走洋酒抵扣欠款后，已还清所有欠款给徐汉文。徐汉文称只收到邵天贵支付的利息30000元，该还款事实属于徐汉文的自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与徐汉文主张的利息作相应扣减。由于邵天贵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上述的抗辩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邵天贵提出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三、关于涉案借款利息应如何计算问题。徐汉文、邵天贵在《借据》和《借条》上均约定按每月3%计算利息，本案中徐汉文主张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的规定，双方对利息的约定虽然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但徐汉文主张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徐汉文这一请求予以支持。综上，邵天贵尚欠徐汉文借款96000元及相应利息是事实，邵天贵没有履行还款义务，显属违约，依法应承担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限邵天贵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96000元及利息(本金60000元月按年利率24%计，从2015年3月19日起计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本金36000元按年利率24%计，从2015年9月3日起计至还清欠款之日止，其中应扣减邵天贵已偿还的30000元)给徐汉文。如果邵天贵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92元，由邵天贵负担1592元，徐汉文负担300元。本院二审期间，邵天贵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中国工商银行深圳八卦岭支行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邵天贵分别于2015年4月至8月、2016年2月通过工商银行账号xx、xx向徐汉文的女儿徐旭然（账号为xx）与徐汉文（账号为xx）转账还款共计39400元；证据二、《情况说明》，拟证明邵天贵与徐汉文在2016年年初默认双方可以通过洋酒买卖债务抵销民间借贷债务，邵天贵可不再通过银行转账等方式偿还债务；邵天贵与徐汉文在2016年至2018年期间已经达成12笔洋酒买卖交易，债务共计400000元，已抵销借款本金及2%利息。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徐汉文承认收到上述39400元还款，但称没有拿过邵天贵的洋酒。本院对邵天贵提交的上述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将结合本案案情予以认定，对上述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邵天贵于2015年4月22日、5月27日、6月11日、6月30日、7月10日、7月21日、2016年2月7日（两笔）分别向徐汉文的女儿徐旭然名下的银行账户转账3600元、3600元、6000元、3600元、6000元、3600元、1000元、9000元，于2015年8月16日向徐汉文名下的银行账户转账3000元，合计转账39400元。徐汉文承认收到上述39400元还款。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一、本案36000元借款是否属实；二、本案借款是否已还清。一、关于本案36000元借款是否属实的问题。邵天贵上诉称本案36000元的《借条》是本案60000元借款以及案外100000元借款的利息，该36000元并没有实际交付。经查，徐汉文在本案中对其主张出借给邵天贵的36000元提供有邵天贵签名盖指模确认的《借条》，邵天贵对该《借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结合徐汉文与邵天贵的经济往来情况以及本案的实际情况来分析，徐汉文以现金方式出借36000元给邵天贵符合交易常理，且邵天贵未能提供证据推翻其签名确认的《借条》的效力，应对其出具借条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因此，徐汉文主张其已实际交付36000元借款给邵天贵，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虽然邵天贵主张本案36000元借款是本案60000元借款以及案外100000元借款所计得的利息，但邵天贵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亦未能合理说明利息的计算过程，故本院对邵天贵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已还清的问题。邵天贵上诉称其通过银行转账及以洋酒货款抵消借款的方式还清了本案借款。经查，邵天贵于2015年4月至2016年2月分9次通过银行转账共39400元给徐汉文以及徐汉文的女儿徐旭然，徐汉文确认收到该39400元还款。由此可见，邵天贵主张其已向徐汉文转账还款394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由于上述39400元还款未约定具体偿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结合本案借贷双方对借款利息约定为按月利率3%计算的情况，上述39400元还款应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予以抵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邵天贵向徐汉文已支付的利息超过年利率36%部分应折抵本金，未支付利息部分应按月利率2%计算。根据邵天贵实际还款的情况，本案借款中多收取的利息应折抵本金情况如下表所示：还款日期计息天数（天）月利率应付利息（元）还款（元）抵扣本金（元）尚欠本金（元）备注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九日60000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二日353%210036001500585002015年5月27日353%204836001553569482015年6月11日153%85460005146518022015年6月30日193%98436002616491862015年7月10日103%49260005508436782015年7月21日113%48036003120405582015年8月16日263%105530001945417322015年9月3日183%75100777322015年9月3日借款36000元2016年2月7日1573%1295510000077732还款未超过月利率3%不抵扣本金如上表所示，截至2016年2月7日止，邵天贵尚欠徐汉文的借款本金为77732元，利息已清偿至2016年2月7日。由此可见，本案欠款应以77732元为本金，利息应按月利率2%从2016年2月8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至于邵天贵上诉主张其已以洋酒货款抵清本案借款的问题，虽然邵天贵对该主张提供了《情况说明》以及手机通话录音，但上述《情况说明》仅是邵天贵单方制作，徐汉文对此未予认可，上述手机通话录音的内容亦未能证实其主张的事实，故邵天贵该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邵天贵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4民初3584号民事判决；二、限上诉人邵天贵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77732元及利息(以77732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从2016年2月8日起计至还清欠款之日止)给被上诉人徐汉文；三、驳回被上诉人徐汉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92元，由上诉人邵天贵负担1324元，被上诉人徐汉文负担5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92元，由上诉人邵天贵负担1324元，被上诉人徐汉文负担568元。上诉人邵天贵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2元，多交的568元，本院予以退还给上诉人邵天贵。限被上诉人徐汉文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其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68元。逾期未交纳的，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陈春何审判员赖慧嫦代理审判员巫钊二○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梁哲速录员林海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