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91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某，女，196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霞，广东百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泳颜，广东百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1973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男，1975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秀梅，广东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1、张某2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7民初5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潘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坐落于佛山市三水区*****************屋一间（以下简称一座103房屋）（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证字第C2232491号，房地产权共有（用）证号：粤房地共证字第C0188086号）、佛山市三水区**************屋一间（以下简称306房屋）（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证字第C3417609号，房地产权共有（用）证号：粤房地共证字第C0703694号）、佛山市三水区***************屋一间（以下简称4-304房屋）（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佛字第041001665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佛三国用（2010）第20101101797号）、佛山市三水区***************屋一间（以下简称32号103房屋）（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佛字第0410068314号、041006831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佛三国用（2013）第0101831号）的二分之一产权归潘某所有，其余二分之一产权扣除30万元债务后属于张治平的遗产，由张某1、张某2各继承该遗产的二分之一份额；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一座103房屋、306房屋、4-304房屋的全部产权归潘某所有，32号103房屋的全部产权归张某1、张某2所有，由张某1向潘某支付补偿款91707.5元，张某2向潘某支付补偿款91707.5元；3.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某1、张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潘某与张治平有夫妻共同债务60万元，因此，张治平的遗产应先清偿债务，余下部分再进行继承分割。2013年，张治平想购买位于32号103号的房产，但当时资金不足，后张治平提出向潘某的弟弟潘伟洪借款购买。其后，潘某与张治平一同到潘伟洪的家里向潘伟洪借款60万元，用于购买32号103房屋。该款项一直未偿还，该债务属于张治平、潘某的夫妻共同债务，且张某1、张某2对此事清楚知悉。根据继承法的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其遗产实际价值为限。因此，张治平的遗产应先清偿其应负担的债务30万元，有余下遗产再按照法律规定进行分割继承。结合本案所涉房屋的估价报告，扣减张治平应承担的债务后，应分割继承的张治平遗产价值为602345元。二、一审判决潘某应付补偿款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完毕过于紧迫，不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潘某已年老退休，无其他经济收入来源，现金积蓄少，实在无力在短时间内向张某1、张某2支付大额补偿款。考虑到潘某及张某1、张某2的实际情况，请法院改判32号103房屋全部产权归张某1、张某2所有，而根据评估报告，该房屋的价值为785760元，如上所述，张治平的遗产在扣除债务后仅价值602345元，因此张某1、张某2应向潘某共支付补偿款183415元。三、退一万步而言，假设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判令四间房屋均归潘某所有，由潘某向张某1、张某2支付补偿款予以维持，亦请法院充分考虑潘某的经济及身体的实际情况，改判补偿款的支付时间为判决生效之日起六个月内。因潘某只能通过变卖、抵押房产等方式获取款项后再向张某1、张某2支付补偿款，而房屋现仍登记在张治平及潘某名下，房屋办理抵押或变卖均需要将房屋过户至潘某名下再进行，本来就需要6个月左右，故一审判决判令潘某在十日内支付补偿款显然不符合实际。张某1、张某2辩称，一、张某1、张某2不确认潘某与张治平有60万元夫妻共同债务，张某1、张某2没有听张治平提过该债务，亦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张治平曾向潘某的弟弟借款，潘某的弟弟在一审期间提供的证言明显不符合常理。二、潘某在一审两次庭审中多次要求四间房屋归其所有，由其向张某1、张某2折价补偿，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合意作出判决正确，潘某应遵守诚信原则。且四间房屋一直以来均由潘某控制、管理，一审法院判令四间房屋归潘某所有更有利于财产的处理。三、市场需求存在不确定性，一审法院判决潘某应付补偿款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完毕符合法律规定。至于潘某自身的身体情况、经济情况与本案无关，潘某要求支付补偿款的时间为判决生效之日起六个月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驳回潘某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某1、张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一座103房屋、306房屋、4-304房屋、32号103房屋属于张治平与潘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张某1、张某2各占上述房屋的四分之一产权份额；2.由潘某、张某1、张某2将上述四间房屋出售，潘某获一半出售款，张某1、张某2各获四分之一出售款；3.潘某自2018年11月1日起向张某1、张某2各支付上述四间房屋的四分之一租金，直至上述房屋出售为止；4.本案诉讼费用由潘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治平（公民身份号码：440************13X）与杜丽霞系夫妻关系，两人于1973年9月8日生育张某1，于1975年2月5日生育张某2。杜丽霞于1995年7月12日因病死亡。张治平与潘某于2003年3月6日登记结婚，婚后没有生育子女，也没有收养子女。2015年11月16日，张治平出具声明书一份，声明拥有一座103房屋一间、306房屋一间及32号103房屋一间的二分之一产权，并声明与妻子潘某共同共有4-304房屋一间的产权。同日，张治平立下遗嘱一份，主要内容为“本人张治平现自愿立下遗嘱，在我百年归老后，将：坐落于佛山市三水区*****************屋一间的二分之一产权[《房地产权证》编号：粤房地证字第C2232491号，《房地产权共有（用）证编号：粤房地共证字第C0188086号，另二分之一属潘某所有]；坐落于佛山市三水区**************屋一间的二分之一产权[《房地产权证》编号：粤房地证字第C3417609号，《房地产权共有（用）证编号：粤房地共证字第C0703694号，另二分之一属潘某所有]；坐落于佛山市三水区***************屋一间的二分之一产权[《房地产权证》编号：粤房地权证佛字第0410068314号、041006831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编号：佛三国用（2013）第0101831号，另二分之一属潘某所有]；坐落于佛山市三水区***************屋一间的产权[《房地产权证》编号：粤房地权证佛字第041001665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编号：佛三国用（2010）第20101101797号，属我与妻子潘某共同共有]中我占有的产权全部留给儿子张某1（与其配偶无关）和张某2个人继承，各占二分之一，其他人不得纷争上述房屋的产权”。根据张治平的申请，佛山市三水公证处就上述声明及遗嘱进行了公证，并于2015年11月19日分别作出（2015）粤佛三水第008004号、（2015）粤佛三水第008003号公证书。张治平于2018年10月18日因病死亡后，上述四间房屋由潘某使用和管理。另查明，根据张某1、张某2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国众联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案涉四间房屋进行价值评估，该公司于2019年3月1日作出国众联评字（2019）第F-10046号房地产估价报告，其中一座103房屋一间（商业用途）的评估价值260260元，306房屋一间（住宅用途）的评估价值451150元，32号103房屋一间（商业用途）的评估价值785760元，4-304房屋一间（住宅用途）的评估价值307520元。以上四间房屋的评估价值共180469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因继承权及继承份额问题引发纠纷。张某1、张某2在本案中提出返还丧葬费请求后予以撤回，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张某1、张某2在本案中提出支付租金的请求属于债权债务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处理范围，一审法院对此不作处理。张某1、张某2就租金支付事项可另行主张。对于案涉房屋的权属及继承问题，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案涉房屋的权属问题。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座103房屋一间、306房屋一间、32号103房屋一间及4-304房屋一间均是在张治平与潘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所得，登记在张治平和潘某的名下，依法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基于上述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及张治平死亡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及该法第二十六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的规定，上述四间房屋中的二分之一产权属于潘某所有，另外二分之一产权属于张治平的遗产。二、关于继承方式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庭审中，张某1、张某2提供了声明书、遗嘱各一份及公证书二份，拟证明张治平订立遗嘱并办理了公证手续的事实。虽然潘某对该证据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基于张治平已办理了公证遗嘱的事实，对遗嘱所列遗产依法按照遗嘱继承的方式处理。三、关于继承份额问题。根据张治平生前所立遗嘱，其遗产即一座103房屋一间、306房屋一间、32号103房屋一间及4-304房屋一间中的二分之一产权，由其与杜丽霞所生两个儿子即张某1和张某2继承，换言之，张某1、张某2共同继承上述房屋的二分之一产权。庭审中，潘某辩称购买案涉房屋的资金均来源于潘某个人经营富贵粥小食店期间的经营所得以及向潘伟洪借款60万元，潘某对家庭贡献较大，据此主张在张治平的遗产中优先清偿60万元的债务，而且张某1、张某2在继承张治平剩余遗产时适当少分。由于张某1、张某2对此予以否认，而潘某对此也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潘某该辩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张治平所立遗嘱，张某1、张某2各继承张治平遗产的二分之一份额。现张某1、张某2诉请各继承张治平遗产的二分之一份额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案涉四间房屋现均由潘某使用和管理，双方同意案涉房屋归潘某所有，由潘某分别给予张某1、张某2相当于房屋价值四分之一的补偿，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案涉四间房屋的评估价值共1804690元，根据双方的意见，潘某应向张某1支付补偿款451172.5元，应向张某2支付补偿款451172.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坐落于佛山市三水区*****************屋一间[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证字第C2232491号，房地产权共有（用）证号：粤房地共证字第C0188086号]、佛山市三水区**************屋一间[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证字第C3417609号，房地产权共有（用）证号：粤房地共证字第C0703694号]、佛山市三水区***************屋一间[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佛字第0410068314号、041006831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佛三国用（2013）第0101831号]及佛山市三水区***************屋一间[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佛字第041001665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佛三国用（2010）第20101101797号]的二分之一产权归潘某所有，其余二分之一产权属于张治平的遗产，由张某1、张某2各继承该遗产的二分之一份额；二、双方确认判决第一项所列四间房屋的全部产权归潘某所有，由潘某向张某1支付补偿款451172.5元，向张某2支付补偿款451172.5元，上述补偿款潘某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完毕；三、驳回张某1、张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即14522元、评估费7012元，合计21534元，由张某1负担5968元，张某2负担5968元，潘某负担9598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张某1、张某2提出因其无相应的经济能力取得四间房屋并给予潘某补偿，故要求变卖房产，并认为若潘某有能力补偿，房屋可全部归潘某所有，由潘某作出补偿。潘某表示若变卖房产则其无地方居住，并主张全部房产权属归潘某所有，认为若评估价格过高，潘某没有经济能力折价补偿的情况下，可以按评估价格由潘某变卖房产后按照张某1、张某2应占的份额折价补偿给张某1、张某2。四间房屋的价格评估报告作出后，一审法院组织了第二次开庭，庭审中，潘某再次主张涉案四间房产归其所有。本院认为，本案为遗嘱继承纠纷，本案二审围绕潘某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因各方当事人未对一审认定的遗产范围、继承方式、继承份额等问题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潘某关于在张治平的遗产中优先清偿债务的主张能否成立；二、本案中张治平的遗产应如何分割。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张某1、张某2对潘某主张张治平生前曾向潘某的弟弟潘伟洪借款60万元不予确认，潘某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对此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据此对潘某关于在张治平的遗产中优先清偿上述债务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所涉四处房产现均由潘某使用、管理，潘某在本案一审期间，多次作出同意四处房产均归其所有，由其按照评估价值向张某1、张某2折价补偿的意思表示，张某1、张某2亦明确表示其不主张取得房屋产权，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及本案实际情况，从方便生活、管理的角度出发，认定四处房产的产权归潘某所有，由潘某各向张某1、张某2支付补偿款451172.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潘某提出一审法院认定的补偿款支付时间过短的问题，履行期限过长将导致增加张某1、张某2的资金执行风险以及资金占用损失，且张某1、张某2不同意潘某提出的履行期限，一审法院在平衡双方的风险和利益后，结合潘某的经济能力，认定潘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某1、张某2支付补偿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潘某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71.84元，由上诉人潘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美健审 判 员 姜欣欣审 判 员 莫志恒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卢文慧书 记 员 周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