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45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丽，女，1981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利民，山东君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鲁鹏，男，198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山东天之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丽因与被上诉人李鲁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9）鲁0612民初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以原、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诉讼时效中止等理由认定原告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列明只存在四种法定情形导致诉讼时效中止，不包括婚姻关系是主张权利的障碍。夫妻财产关系及婚姻家庭关系的伦理特点，都不属于第二十条第四项规定的“其他导致权利人不能主张权利的客观情形”；二、时效中止的时间是在时效届满前6个月，障碍消除后主张权利的时间不得超过6个月。假如被上诉人存在中止情形，也超过了障碍消除后的6个月期限。上诉人于2017年4月17日起诉离婚，被上诉人在法院送达离婚诉状后，未口头或书面答辩主张权利，在直接口头主张不离婚后，未经庭审上诉人即行撤诉。处于婚姻关系己破裂且己起诉离婚的情况下，所谓的制度障碍和现实障碍己消除，从2017年5月8日上诉人撤诉后至2018年1月9日上诉人再次起诉，长达8个月时间被上诉人未主张权利，己超过法定6个月期限，亦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李鲁鹏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李鲁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欠款12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李鲁鹏与被告刘丽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8年认识，于2010年12月17日举行婚礼后共同生活，于2011年6月15日登记结婚。另查明，2010年2月23日，被告刘丽向原告李鲁鹏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条：我刘丽今欠李鲁鹏现金120000元整（壹拾贰万元整）于2011年2月23日还清刘丽2010.2.23”。2018年1月9日，刘丽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双方离婚。2018年10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612民初202号民事判决：准予刘丽与李鲁鹏离婚。关于涉案欠条的形成过程。原告李鲁鹏主张双方在2010年初谈婚论嫁，被告要求原告在牟平城区范围内购买楼房一套作为婚房使用，在2010年2月初原告与烟台宝隆宸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购房合同，订购了牟平区工商大街702号1单元301号房屋，首付款为63860元，车库款为70000元，原告共计交纳133860元；当时准备按揭贷款，但因原告身份问题不能贷款，于是将上述交纳款项转至被告刘丽名下，商品房买卖合同和交款单据均改至被告刘丽名下；在双方举行婚礼前，原告就和被告讲，这么多钱购买楼房，却写了被告的名字，如果分手怎么办，于是被告于2010年2月23日出具了涉案欠条；结婚后，原告向被告索要过欠款，但是被告一直未还，原告索要的次数和时间都记不清了。对此，被告不予认可，称被告与开发商于2010年2月8日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被告于当日交纳了全部预付款及相关费用；被告的父亲于2009年年底、2010年年初查出肝癌急需用钱，原告于2010年2月23日借给被告现金100000元，另外20000元是此前向原告借的，用于双方共同生活，于是被告出具了涉案欠条。关于还款过程。被告刘丽主张120000元欠款已经还清，称还款来源于其工资收入等，自2011年2月23日至2012年年底，每月还款约3000元、4000元。对此，被告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原告亦不予认可。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被告主张婚姻关系并不妨碍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并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止，涉案欠款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对此，原告不予认可，认为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原告无法向被告主张婚前债务，该期间诉讼时效中止，双方离婚后诉讼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因此原告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双方当事人对涉案欠条产生的原因各执一词，但对被告欠原告120000元并无争议。因此，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涉案欠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以及欠款是否已经还清。一、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首先，诉讼时效是权利人在法定期间内不行使权利，权利不受保护的法律制度。诉讼时效制度的实质是维护社会交易秩序和社会公共利益。虽然诉讼制度对权利人行使权利进行了一定的限制，但该类限制以权利不被滥用为原则，防止诉讼时效成为义务人逃避债务的借口。所以，在特定情形下，权利人有权引用诉讼时效中止等诉讼时效完成障碍的规定，以保障自己合法权利的实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的‘其他障碍’，诉讼时效中止：（一）权利被侵害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没有法定代理人，或者法定代理人死亡、丧失代理权、丧失行为能力；（二）继承开始后未确定继承人或者遗产管理人；（三）权利人被义务人或者其他人控制无法主张权利的；（四）其他导致权利人不能主张权利的客观情形。”因此，本案的关键问题是婚姻关系存续的事实是否构成原告不能主张权利的客观障碍。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夫妻一方的财产：（一）一方的婚前财产；。”涉案欠款发生于婚前，所以原告对被告享有的120000元债权为原告的婚前财产。双方当事人之间并不存在夫妻财产的有关约定，原、被告之间的财产关系应适用夫妻法定财产制的规制。我国法定财产制为婚后所得共同制。因此，如果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原告要求被告偿还欠款，势必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由归属于被告的部分财产偿还其个人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请求分割共同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有下列重大事由且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除外：（一）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挥霍夫妻共同财产或者伪造夫妻共同债务等严重损害夫妻共同财产利益行为的；（二）一方负有法定扶养义务的人患重大疾病需要医治，另一方不同意支付相关医疗费用的。”根据夫妻共同财产制的法理以及上述规定可见，婚内共同财产分割，以不允许分割原则，以允许分割为例外。只有存在上述法定事由才能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显然，偿还涉案欠款不是婚内要求分割共同财产的法定事由。因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夫妻双方并非约定财产制的情况下，原告要求被告偿还欠款存在客观制度障碍。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条规定：“夫妻应当互相忠实，互相尊重；家庭成员间应当敬老爱幼，互相帮助，维护平等、和睦、文明的婚姻家庭关系”。我国法律并不禁止夫妻之间成立债权债务关系，而不管是婚前存在还是婚后形成。本案中，不管基于个人需要还是其他目，被告向原告借款时，双方为男女朋友关系，该关系会对原告向被告提供10余万借款产生重要影响。但是，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款的行为表明双方具有成立债权债务的真实意思表示。不管双方能否缔结婚姻关系，该债务均需偿还。之后双方自愿结为夫妻关系，但夫妻关系并不能导致双方财产混同，双方仍具有独立人格，亦可享有独立的个人财产。而且，原告在婚内并未明确表示放弃对被告享有的债权。因此，涉案欠款债权作为原告的个人婚前财产不因结婚事实而改变或灭失。而且，婚姻关系的存续会对涉案欠款债权债务关系带来持续的客观影响，婚内互相忠实义务以及维系和谐稳定的夫妻关系等婚姻家庭关系的伦理特点，均是原告对被告行使债权请求权的客观现实障碍。综上，在法定夫妻共同财产制的情况下，双方当事人之间婚姻关系存续的事实是原告不能向原告主张涉案欠款债权的客观障碍。即，在原、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诉讼时效中止。原告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关于涉案欠款是否还清的问题。被告主张欠款已经还清，但仅对还款资金来源、还款过程作了单方陈述，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法院无法认定。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偿还欠款120000元，证据充分、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4日判决：被告刘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李鲁鹏12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50元、保全费1120元，均由被告刘丽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偿还借款12万元，理由是否成立，法院应否予以支持。当事人双方原系夫妻关系，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婚前向其借款12万元至今未还，并提交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予以证实。上诉人对其婚前向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及数额无异议，但主张该借款已在二人结婚后用其个人工资向被上诉人偿还完毕。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称上诉人若还清借款，应将借条收回或销毁，该欠条不会一直完整存放于被上诉人处。上诉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故上诉人的上述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婚后未对夫妻财产作出相关约定，应适用法定财产制的有关规定。本案借贷关系形成于双方当事人缔结婚姻关系之前，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结婚后，基于法定财产制的现实特征及双方维系家庭和谐关系的共同期望，被上诉人在此期间主张债权，要求上诉人还款存在客观障碍，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被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诉讼时效中止，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刘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建伟审判员  张燕华审判员  于 青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于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