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5民初24745号原告：苏奎军，男，197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原告：郭红，女，197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上列两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意光，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伟勇，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医院，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孙万驹，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安军，上海君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亚萍，上海君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苏奎军、郭红诉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医院(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浦东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两原告申请进行医疗损害鉴定，后于2019年9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苏奎军、郭红及其两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意光、于伟勇，被告浦东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安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苏奎军、郭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两原告各项损失493,280.40元，包括1、死亡赔偿金1,360,680元(68,034元/年×20年)；2、丧葬费52,588元；3、家属处理医疗纠纷的交通费、误工费5,000元；4、律师费36,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6、鉴定费7,000元，上述1-4项按30%计算赔偿金额为436,280.40元，加上第5、6项，共计493,280.40元。事实和理由：患者苏玉2017年11月7日上午因“发热1-2天”至被告处门诊检查，诊断为“呼吸道感染咳嗽病热毒症”，予“疏风解毒胶囊”治疗，未予心电图、心肌酶等检查。同日下午18：30左右，患者在单位突发晕厥，被同事送往被告处急诊。患者当时神志清楚，并能与医生沟通。不久患者出现神志模糊等症状。18：45患者生命体征好转，但仍不平稳，临床诊断为“心肌炎(重症)”。21：05，发现患者右侧气胸，予闭式引流术。2017年11月8日2：45，患者病情恶化，3：56抢救无效死亡。两原告认为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失：一是在患者初次门诊时未行心电图和心肌酶谱等检查，误诊误治，使患者错失及时发现和及早治疗的机会；二是对重症心肌炎监护和治疗不力：未予重症监护，未予急诊主动脉内囊反搏、体外膜肺等救治措施，使患者错失获救的机会。被告浦东人民医院辩称，根据鉴定意见被告承担轻微责任，被告同意按照10%的比例承担责任。患者死亡的原因主要是自身的疾病，患者应该已经享受了工伤赔偿。对于具体的赔偿项目：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的计算无异议；家属处理医疗纠纷的交通费、误工费没有凭证；律师费的真实性无异议；鉴定费，因两次鉴定结论一致，故第二次的鉴定费应由原告承担。根据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证据，本院确认如下事实：原告苏奎军、郭红系夫妻关系，患者苏玉系原告苏奎军、郭红的女儿。2017年11月7日9：50患者苏玉因发热1-2天至医方发热门诊就诊。现病史：头痛，无咽痛，无咳嗽咳痰。诉全身酸痛，乏力，怕冷。无恶心呕吐，无腹痛腹泻，无尿频尿痛。查体：体温37.8℃，神志清，咽红，未见两侧扁桃体肿大，两肺呼吸音清，未及干湿啰音，心率86次/分，律齐，未闻及病理性杂音，腹软，无压痛，双肾无叩击痛。查血常规：白细胞5.78×109/L(参考值3.5-9.5×109/L)，中性粒细胞68.3%(参考值40-75%)，C-反应蛋白34.45mg/l(参考值0-10mg/l)。诊断：呼吸道感染咳嗽病热毒症。予疏风解毒胶囊口服。建议：①注意多休息，多饮水，清淡饮食，戒烟戒酒，如有不适请随时就诊；②如有必要，请门诊或急诊相应科室进一步诊治；③休息2天。2017年11月7日18：30患者再至医方急诊。妇科急诊病史记载：“家属”诉下腹痛2小时，末次月经10月20日，经期5天。内科电击抢救后诉下腹痛，有腹泻1次。查腹软，无压痛，麦氏点穿刺未见血液。血压测不到。血常规：白细胞7.41×109/L，中性粒细胞44.1%，血红蛋白129g/L(参考值115-150g/L)。19：44床边B超示子宫、两侧附件未见明显异常，腹腔未见明显积液，心包腔少量积液。诊断：休克(心源性？)。处理：转内科急诊抢救。内科急诊病史记载：患者入院前半小时左右被发现晕倒在厕所，呼之不应，即被同事送入医方。查体：神志模糊，双瞳孔直径0.3厘米，光反迟钝，口唇紫绀，血压测不出，心率255次/分，双肺呼吸音低。处理：肾上腺素注射，同步电复律，心律平静推等处理。18：45患者血压119/102mmHg，心率127次/分，呼吸28次/分。19：00患者出现点头样呼吸，手测血压测不出。处理：气管插管接呼吸机。多巴胺静滴。后予肾上腺素、多巴胺、碳酸氢钠等药物抢救。查肌钙蛋白8.270ng/ml(参考值＜0.034ng/ml)、肌红蛋白251.7ng/ml(参考值0-61.5ng/ml)、肌酸激酶同工酶30.1ng/ml(参考值＜2.37ng/ml)。20：55胸片示两肺炎症，不除外肺水肿。21：05查体发现双侧胸廓饱满，结合X线考虑气胸，为保护肺功能予胸腔闭式引流术(右侧)，术顺，见少量气泡溢出，继续机械通气，多巴胺、肾上腺素、碳酸氢钠静滴。21：30患者心率95次/分，血氧饱和度78%，血压68/36mmHg。多巴胺及肾上腺素静滴维持，甲强龙静推。22：35肌钙蛋白15.4ng/ml、肌红蛋白＞2000ng/ml、肌酸激酶同工酶36.5ng/ml、B型纳尿肽9441pg/ml(参考值＜125pg/ml)。23：30患者心率128次/分，血氧饱和度74%，血压92/57mmHg,双瞳孔散大，光反射迟钝。11月8日2：45患者神志不清，血压测不出，心率逐渐下降至48次/分，予胸外心脏按压。3：56患者瞳孔散大至边，光反射消失，心电图一直线，宣告临床死亡。诊断：心功能衰竭、重症病毒性心肌炎。经两原告申请，本院委托上海市松江区医学会进行鉴定，该会于2018年7月23日出具沪松医损鉴[2018]006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明确：1、本例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2、浦东人民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检查监测不到位的医疗过错，与患者苏玉死亡的人身损害存在因果关系。3、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患者的人身医疗损害等级为一级甲等。4、本例医疗损害医方的责任程度为轻微责任。并分析认为：医方第一次门诊诊治符合规范：2017年11月7日9：50患者因“发热1-2天”至医方就诊，给予血常规、CRP检查，胸片检查(患者拒绝)，拟诊“呼吸道感染咳嗽病热毒症”，并给予疏风解毒胶囊口服，嘱随诊。故根据当时患者的症状、体征及辅助检查，医方的医疗行为符合诊疗规范。但医方存在以下过错行为：1、检查监测不到位：患者发生晕厥后到医方急诊抢救，心肺复苏后恢复自助循环，考虑爆发性心肌炎，但医方未予系统完整的心功能监测(如心超检查)和血液动力学监测(如动静脉压监测)，导致治疗措施不够恰当(如容量管理及心功能支持等)，不排除与患者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2、医患沟通告知补足：医方就患者疾病的危重性、该院目前仅有的治疗措施、外院会诊及转院(ECMO治疗等)等具体事项未详细告知患方，存在不足。但该不足与患者死亡无因果关系。根据目前送鉴资料，考虑患者死亡原因为爆发性心肌炎。爆发性重症心肌炎发病凶险，死亡率甚高。该患者早期症状不典型，早期诊断困难，病程进展迅速、疾病严重，故其自身病情严重性是死亡的主要原因。综上所述，医方承担轻微责任。为此，两原告垫付鉴定费3,500元。两原告对上述鉴定意见不服，申请再次鉴定。本院委托上海市医学会进行再次鉴定，该会于2019年8月21日出具沪医损鉴[2019]131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明确：1、本例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2、浦东人民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出入量观察不严密的医疗过错，不能完全排除与患者苏玉死亡的人身损害结果有因果关系。3、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患者苏玉的人身医疗损害等级为一级甲等。4、本例医疗损害医方的责任程度为轻微责任。并分析认为：1、2017年11月7日9：50患者因发热1-2天至医方就诊。根据就诊时主诉(全身酸痛、乏力、怕冷，无咽痛，无咳嗽咳痰等)，查体(体温37.8℃，咽红，未见两侧扁桃体肿大，两肺呼吸音清，心率86次/分，律齐，未闻及病理性杂音等)，血常规无明显异常，医方诊断“呼吸道感染咳嗽病热毒症”，给予疏风解毒胶囊药物治疗，并嘱如有不适随时就诊，医方处理符合诊疗常规。2、11月7日18：30患者晕倒后送入医方，医方检查B超、血HCG等排除妇科疾病。查心电图提示快速室性心律失常，给予电复律、持续胸外按压等处理。后检查肌钙蛋白8.270ng/ml、肌红蛋白251.7ng/ml、肌酸激酶同工酶30.1ng/ml等，医方考虑“爆发性心肌炎”，即给予强心、升压、激素、持续胸外按压、机械通气等治疗，符合诊疗常规。IABP、ECMO的运用在临床抢救中需根据患者情况判定，根据现有病史资料，该患者病情无实际实施的条件。3、医方在治疗过程中与患者家属沟通欠缺，对出入量观察不严密(如尿量记录、静脉滴注速度不详细)，可能对治疗效果有影响，不能完全排除与患者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4、患者为急性爆发性心肌炎，病情凶险，起病急，进展快，首诊时无心肌炎症状，再次就诊时即表现出严重恶性室性心律失常及心肺功能衰竭，死亡率高，死亡的主要原因为自身疾病严重程度所致。为此，两原告垫付鉴定费3,500元。另查明，患者2017年6月毕业，后至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电话销售中心工作。两原告为本次争议花费律师费36,000元。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患者苏玉至被告浦东人民医院处就诊，双方由此建立了医疗法律关系。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的承担，是以医疗行为有无过错以及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为基本条件。为查明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在医疗活动中，是否存在违反医疗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等过错造成患者人身损害的行为，应当由医学会予以鉴定。本案的医疗争议经上海市松江区医学会、上海市医学会的鉴定，结论均为本例属于对患者苏玉人身的一级甲等医疗损害，医方的责任程度为轻微责任。综合考虑被告的责任程度和本案的实际情况，确认被告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15%的赔偿责任。对于具体的赔偿项目，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原告的计算方式并无不当，确认死亡赔偿金为204,102元(1,360,680元×15%)。2、丧葬费。原告的计算方式并无不当，确认丧葬费为7,888.20元(52,588元×15%)。3、家属处理医疗纠纷的交通费、误工费。两原告虽未能提供相应的票据材料，但确实存在该部分的损失，根据被告的责任程度，本院酌情确认为500元。4、律师费。本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认为5,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的主张并无不当，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6、鉴定费。被告认为上海市医学会的意见与上海市松江区医学会的鉴定意见相同，故不同意赔偿第二次鉴定费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确定鉴定费为7,000元。综上，被告应赔偿两原告死亡赔偿金204,102元、丧葬费7,888.20、家属处理医疗纠纷的交通费、误工费500元、律师费5,00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7,000，共计274,490.2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项、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苏奎军、郭红274,490.2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00元，减半收取计4,350元，由原告苏奎军、郭红共同负担1,600元，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医院负担2,7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钱燕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曾乐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