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82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勇江，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润冰，广东福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建华，广东福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荣畅，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平，广东熊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宗武，男，汉族，住广东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平，广东熊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恒德力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谢荣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金，男，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该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平，广东熊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勇江因与被上诉人谢荣畅、林宗武、佛山市恒德力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德力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4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勇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郭勇江自2012年4月6日起为恒德力公司的股东，持有的股权比例为10%，分别由谢荣畅、林宗武各代持5%；3.改判谢荣畅、林宗武、恒德力公司协助郭勇江办理上述股权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4.判令谢荣畅、林宗武、恒德力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郭勇江对内是恒德力公司的实际股东，且谢荣畅、林宗武均确认郭勇江的股东身份，郭勇江对外是公司实际出资人。实际出资人要求变更工商登记，视为股权转让行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应当经过恒德力公司半数以上股东的同意。恒德力公司的登记股东仅为谢荣畅、林宗武，两人均是本案的被告，两人均代持郭勇江的股权。如果谢荣畅、林宗武不同意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则应购买郭勇江的股权。如果谢荣畅、林宗武既不愿意购买股权，也不同意办理变更登记，则应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本条的规定，视为其同意办理变更登记。本案并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恒德力公司自成立之日起，工商登记股东仅有谢荣畅、林宗武，谢荣畅、林宗武均承认郭勇江的股东身份，因此，郭勇江要求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不存在法律程序上的障碍。谢荣畅、林宗武、恒德力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是正确的。郭勇江在上诉状中提到的观点是错误的，郭勇江在一审时从未向其他股东提出过转让股权的意思表示，也没有询问过其他股东的意见，谢荣畅、林宗武作为公司股东从未收到过郭勇江想转让股权的意见，只有谢荣畅、林宗武收到郭勇江想转让股权的意见而不作意思表示才能视为同意转让股权，在本案中这一情形根本没有发生。而且，郭勇江的诉讼请求不是转让股权，因此，郭勇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谢荣畅、林宗武、恒德力公司不同意郭勇江提出的变更工商登记的请求。郭勇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郭勇江自2012年4月6日起为恒德力公司股东，持有的股权比例为10%，分别由谢荣畅、林宗武各代持5%；2.判令谢荣畅、林宗武及恒德力公司协助郭勇江办理上述股权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3.判令谢荣畅、林宗武、恒德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个人独资企业佛山市南海区金德力机械制造厂（以下简称金德力厂）成立于2004年11月1日，投资人林宗武，经营范围为机械五金制品、压胶制品加工、制造。2007年4月15日，郭勇江、谢荣畅、林宗武与陈最祥签订《股权变更、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金德力厂所有的净资产进行重组，把金德力厂总股本设为60万元，谢荣畅以原持有金德力厂净资产及现金支付方式购买金德力厂35%股份，林宗武以原持有金德力厂净资产和现金方式购买金德力厂30%股份，陈最祥以15万元现金购买金德力厂25%股权，郭勇江以6万元现金购买金德力厂10%股权；允许合伙人转让自己的股权，转让时，合伙人有优先受让权；本企业合伙事务执行人为谢荣畅等等。2007年4月18日，金德力厂向郭勇江出具收据，确认收到郭勇江购买金德力厂10%股权现金6万元。2008年5月26日，上述四人签订《股权变更协议书》约定，同意陈最祥退股，其持有金德力厂25%股权全部退回金德力厂，退股金额15万元，25%股权由金德力厂持有，由金德力厂一次性支付退股金15万元。2015年5月12日，金德力厂向工商部门提出《清算报告》，载明投资人林宗武于2015年4月12日开始清算，并于清算前十五日内已书面通知所有债权人，按照有关规定的顺序进行清偿；于2015年5月12日完成清算工作；职工工资及社会保险费用已缴清；未交税款为0；债务已清偿为0；至2015年5月12日，金德力厂固定资产已处理结为货币，无库存物品，货币资金为340074.71元，无债权未收回；投资人分回财产现金340074.71元。恒德力公司成立于2012年4月6日，注册资本1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谢荣畅，经营范围为加工、制造机械及机械配件，股东谢荣畅持股75%，实缴出资额75万元，林宗武持股25%，实缴出资额25万元。2016年7月14日，恒德力公司向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起诉佛山市阿玛达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周成发、胡海龙、杨发松与郭勇江侵害商业秘密纠纷一案，案号（2016）粤0604民初6816号。该案经一审、二审认定恒德力公司没有完成证明郭勇江等侵犯其商业秘密的举证责任，驳回恒德力公司的诉讼请求。该案中，恒德力公司向法院举证及陈述郭勇江为金德力厂、恒德力公司股东，负责技术设计工作，掌握恒德力公司核心技术和商业秘密，金德力厂因场地问题，暂停营业，郭勇江到恒德力公司上班，郭勇江在离开恒德力公司以前，一直领取恒德力公司股东分红；恒德力公司并在该案举证2015年5月24日，郭勇江收取恒德力公司股东分红款，2014年1月26日、2016年2月1日、5月22日林宗武将分红款转账给郭勇江。恒德力公司的举证在该案中经法院认定属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6816号案判决，恒德力公司举证郭勇江为金德力厂、恒德力公司股东，收取恒德力公司股东分红，本案中，恒德力公司亦未举证推翻上述陈述，结合郭勇江举证的《股权变更、合伙经营协议书》、《清算报告》，法院认定郭勇江为恒德力公司股东属实，其股权取得来源于金德力厂原投资份额。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前款规定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名义股东以公司股东名册记载、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由否认实际出资人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谢荣畅、林宗武、恒德力公司以股权未进行工商登记为由否认郭勇江股东资格，法院不予支持。因陈最祥退出合作、返还投资份额及金德力厂注销清算后，谢荣畅、林宗武未与郭勇江重新确定投资份额，则视为三方默认郭勇江在三方合作中始终持有10%的投资份额。该份额由谢荣畅、林宗武工商登记代郭勇江持有，各持5%。又根据上述法条“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郭勇江主张谢荣畅、林宗武、恒德力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郭勇江自2012年4月6日起为恒德力公司股东，持有的股权比例为10%，分别由谢荣畅、林宗武各代持5%；二、驳回郭勇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恒德力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诉辩理由，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郭勇江请求谢荣畅、林宗武、恒德力公司协助办理变更其为恒德力公司股东的工商登记手续是否有充分的依据。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郭勇江是恒德力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占恒德力公司10%的股权，该10%的股权分别由谢荣畅、林宗武各代持5%。关于实际出资人请求公司办理变更股东工商登记手续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应当指出的是，该规定就实际出资人变更登记为股东设置了“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的条件，是针对公司其他股东并不知道实际出资人的存在之情形，在该情形之下，如果允许隐名投资人可以无条件变更为公司股东，将会影响公司内部关系的稳定，从而破坏了公司的人合性。如果公司股东在公司成立之初即明知其合作伙伴包括实际投资人在内，只是出于公司注册便利等方面的考虑，达成由名义出资人代持其股权的协议，只要协议未对实际出资人变更登记为公司股东的条件进行限制，即使公司其他股东之后明确表示不同意实际出资人成为公司显名股东，亦不影响实际出资人行使要求变更其为公司显名股东的正当权利。本案中，郭勇江作为实际出资人自恒德力公司成立之日起即占有10%的股权，分别由恒德力公司的登记股东谢荣畅、林宗武各代持5%，即谢荣畅、林宗武从公司设立之初就知道郭勇江实际占有恒德力公司10%的股权，在此情况下，郭勇江请求变更其为恒德力公司的显名股东，并不会破坏恒德力公司的人合性，亦不会损害谢荣畅、林宗武的利益。因此，郭勇江请求谢荣畅、林宗武、恒德力公司协助办理变更其为恒德力公司股东的工商登记手续，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郭勇江的上诉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42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42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谢荣畅、林宗武、佛山市恒德力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郭勇江办理郭勇江为佛山市恒德力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股东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被上诉人谢荣畅、林宗武、佛山市恒德力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上诉人谢荣畅、林宗武、佛山市恒德力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区翠莹书 记 员  曹新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