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68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昭鹏，男，198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1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纲平，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宝运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住所申报），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MA4X514K3W。法定代表人：谭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斌，湖北若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昭鹏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宝运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运行公司）产品销售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曾昭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解除曾昭鹏与宝运行公司于2018年11月24日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3.宝运行公司返还曾昭鹏购车款372504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自2019年1月15日起计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4.宝运行公司赔偿曾昭鹏因购车产生的损失49496元（含上牌服务费4000元、汽车保险费12800元、购置税32696元）；5.宝运行公司按三倍购车款增加赔偿曾昭鹏1117512元；6.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宝运行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关于宝运行公司的销售行为是否构成欺诈问题。（一）曾昭鹏购买汽车属于生活消费和普通买卖合同行为，其与宝运行公司之间系消费者和经营者的法律关系和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因此，本案纠纷应综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以下简称《消保法》）、《合同法》、《民法通则》等相关法律法规。同时，因《消保法》之于《合同法》《民法通则》为特别法与一般法的关系，应优先适用《消保法》等相关法律法规。（二）宝运行公司于2018年10月已得知召回计划，其于2018年11月向曾昭鹏销售涉案汽车时，已明确汽车车架号，即其已知涉案汽车属于应召回的车辆，但在销售时未向曾昭鹏明确说明涉案汽车的真实状况，导致曾昭鹏作出错误意思表示，其行为显然已构成欺诈。《消保法》第八条明确规定消费者对自身所购商品的价格、性能、质量是否合格等要素享有知情权，经营者应如实告知。经营者应当真实、全面地向消费者披露产品的真实情况，并出示产品合格证明，不得引人误解；对可能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商品，应当向消费者作出真实的说明和明确的警示。本案中，宝运行公司系专业从事宝马品牌车辆销售的汽车经销商，系涉案汽车销售前的实际占有人、管理人，在车辆出售之前应根据相应进货查验制度对车辆进行检验。另外，该公司在明确知道有关召回计划后，在销售过程中更应尽到谨慎审查义务。召回计划于2018年10月发布，该公司于2018年11月将涉案汽车卖给曾昭鹏，故该公司应当知道涉案汽车属于召回车辆，有可能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实际情况，但该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在销售过程中已将上述情况如实告知曾昭鹏，故可确认该公司故意隐瞒真实情况。同时，曾昭鹏作为消费者，其选定涉案汽车并按质量合格的新车正常销售价格支付价款后，所期待的是一辆全新的符合安全标准的汽车。依通常之判断及曾昭鹏之陈述，如其当时知晓涉案汽车的真实状况，则不会或至少不会以同等价格与该公司订立汽车买卖合同。综上，根据“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之规定，该公司的行为应被认定为欺诈行为。（三）《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对于欺诈的具体行为及如何认定构成欺诈有明确的列举规定，依据该办法的规定，宝运行公司的销售行为应认定为欺诈行为。《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条例》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经营者获知汽车产品存在缺陷的，应当立即停止销售、租赁、使用缺陷汽车产品，并协助生产者实施召回”。因此，宝运行公司应立即停止销售涉案缺陷汽车并协助生产者实施召回。然而，该公司不仅没有停止销售，且在销售时没有向曾昭鹏如实告知该车存在的问题以便曾昭鹏作出真实、准确的选择，其行为违反了《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五条第（一）（七）（八）项和第六条的规定，根据《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该公司的行为属于欺诈行为。依照上述规定，不管经营者是否存在故意隐瞒的行为，不管经营者是否能够证明自己并非欺诈，不管消费者是否已经事先知晓所购产品的相关信息，只要经营者实施了该条款规定的行为之一，均应认定为欺诈行为。宝运行公司的行为同时违反了该条款所列的几种行为，属于非常明确的欺诈行为。二、关于曾昭鹏是否已事先知晓所购产品相关的召回公告信息。宝马（中国）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虽然在相关政府网站公告召回计划，但曾昭鹏作为普通消费者，并不一定能够从网络信息海洋中知悉这一信息，其不知悉该公告信息是正常的、可接受的生活现象；而宝运行公司作为宝马汽车品牌的专业经销商，与宝马公司有专门的消息互通渠道。一审庭审时，该公司明确向一审法院说明，宝马公司会将召回公告等信息直接发送到双方联系的邮箱。因此，宝运行公司应当将及时掌握的汽车召回信息告知消费者，这也是消费者知情权对销售者的要求。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推定曾昭鹏已事先知悉相关公告信息，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事实认定原则。退一步说，即使曾昭鹏己事先知悉相关公告信息，并不代表可免除宝运行公司销售时的如实告知义务，其隐瞒涉案汽车属于应召回车辆的事实，侵犯了曾昭鹏的知情权，进而影响其选择商品的决定，构成欺诈。三、关于涉案汽车传感器存在缺陷、存在重大的安全隐患是否属于产品质量问题。根据《消保法》第七条、《产品质量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判断产品质量是否符合要求的最基本原则就是，产品是否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本案中，曾昭鹏购买的商品为汽车，其由数万个零件组装而成为一个单一的“物”，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曾昭鹏为之付出的购车对价，亦是针对这个整体。因此，这个整体中任一零件出现的质量问题，都属于这个整体的质量问题。传感器作为整车组成部分零件之一，与其他零件一起组装成涉案汽车后，即与整车不可分割。传感器的质量问题，当然就是涉案汽车的质量问题。召回公告中明确记载“传感器固件内置程序存在错误，可能输出错误的信号，在某些情况下，不能排除故障车辆行驶中熄火的可能性，存在安全隐患”，明确反映涉案汽车已经不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最基本要求。且以生活常识可以判断，汽车作为交通工具，在行驶中尤其是高速行驶中如果突然熄火，不仅会给消费者造成重大的人身、财产损失，甚至会引发重大交通事故，进而危害社会公共安全。事实上，宝运行公司出具的车辆预检单、维修工单等资料，均显示2019年1月6日发生的交通事故原因与召回公告内容高度相符，该事故极有可能是因为传感器问题所导致。因此，涉案汽车存在缺陷、存在重大的安全隐患是明确无误的质量问题。四、关于曾昭鹏的诉讼请求是否有合法依据问题。（一）关于合同解除问题。如前文所述，宝运行公司的行为己构成根本违约，并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曾昭鹏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该公司赔偿损失及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二）关于“退一赔三”惩罚性赔偿责任的问题。曾昭鹏依据《消保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之规定，提出该公司按三倍购车款增加赔偿的惩罚性赔偿请求合法有据。违约“损害赔偿”责任与《消保法》上的“惩罚性赔偿”责任是两种不同性质的法律责任，二者具有不同的设置目的，前者旨在填补消费者所实际受到的损害，后者旨在惩罚经营者的欺诈行为，两种责任形式并行适用并不冲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宝运行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一、宝运行公司销售给曾昭鹏的汽车来源合法。1.涉案汽车由宝马（中国）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经黄埔海关进口，并经检验检疫部门检验合格，该车辆入关后，由深圳华顺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顺宝公司）购入。2.曾昭鹏向宝运行公司购买车辆时，由于宝运行公司没有曾昭鹏要求的现车，故在与曾昭鹏于2018年11月24日签订《汽车买卖合同》后，宝运行公司两日后向华顺宝公司购买涉案车辆，并于2018年12月9日交付给曾昭鹏。二、宝运行公司在销售涉案汽车时不存在隐瞒、欺骗等主观恶意。1.涉案车辆享受厂家“三包”以及免费召回等相关政策，涉及召回的车辆由厂家承担更换相应零部件的费用，经销商不仅无需承担该项费用，还能获得厂家支付的相应工时费，故宝运行公司无法通过隐瞒召回情况而获利，其没有必要隐瞒，不存在隐瞒、欺诈的主观动机。2.厂家的召回公告是面向社会公众的，属于公开信息，经销商客观上无法隐瞒。三、宝运行公司在销售过程中从未实施欺诈行为。1.宝运行公司在销售涉案车辆时并不知道该车辆存在召回事项。厂家发布召回公告是在2018年10月23日，当时宝运行公司库存里并没有该型号车辆，宝运行公司只能查看自己当时的库存车辆。对于未在库存之列的车辆，宝运行公司无法了解也无法对其进行召回处理，因为召回的车辆涉及车型繁多、数量庞大。2.宝运行公司向华顺宝公司购入涉案车辆时，华顺宝公司之前于2018年11月6日对该车辆进行PDI检查，通过了该项检查，根据行业惯例，通过PDI检查的车辆是可以直接交付给消费者的。3.宝运行公司向华顺宝公司接收车辆时，双方亦对车辆进行外观内饰、仪表、性能等方面的检查，均未发现异常。4.涉案车辆因交通事故返厂检修时，宝运行公司发现警示灯显示（警示灯显示是一种现象，只有经过检查，才能发现警示灯显示的具体原因），检查为传动系统故障，属于召回事项范围。宝运行公司将该事项告知曾昭鹏，得到曾昭鹏的认可后，宝运行公司按照厂家的政策进行免费的保修处理。四、即使因宝运行公司的工作失误，未在交付涉案车辆前向曾昭鹏告知召回事项，但并未对曾昭鹏的购车行为及相应权利造成不利影响。1.汽车召回是指汽车产品生产者对其已售出的汽车采取措施，消除缺陷的活动，即车辆在出厂检测过程中是合格的，但在消费者使用过程中发现功能障碍。召回事项的发布和处理，要经过一定的时间和程序，实践中大多发生在交付给终端消费者之后。对已交付车辆进行召回处理，既消除了安全隐患，同时也实现了对消费者权益的保护。2.关于本次召回事项，厂家也明确了在处理召回事项后汽车可以进行销售。3.涉案车辆的召回具体是更换曲轴传感器，该零件售价为695.95元，属于一般的电子元件，不是发动机总成的主要零部件。根据中国汽车流通协会发布的《乘用车新车售前检查服务指引》第8.2条，该零件的更换、处理不需要告知消费者。因此，宝运行公司没有侵犯曾昭鹏的知情权。综上所述，宝运行公司没有欺诈行为，而且涉案车辆已按照厂家的政策进行了免费的保修处理，曾昭鹏的各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曾昭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曾昭鹏与宝运行公司于2018年11月24日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2.宝运行公司返还曾昭鹏购车款372504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自2019年1月15日起计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3.宝运行公司赔偿曾昭鹏因购车产生的损失49496元(含上牌服务费4000元、汽车保险费12800元、购置税32696元)；4.宝运行公司按三倍购车款增加赔偿曾昭鹏1117512元；5.本案受理费由宝运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4日，曾昭鹏与宝运行公司签订《汽车买卖合同》，约定曾昭鹏向宝运行公司购买“宝马5系(进口)-2018款525iM运动套装”汽车一辆，车辆总价款为372504元。合同另约定，上牌服务费4000元、汽车保险费12800元、购置税32696元由曾昭鹏承担，费用合计422000元。至2018年12月5日，曾昭鹏根据宝运行公司的要求已向宝运行公司付清购买汽车的所有费用422000元。2018年12月9日，宝运行公司向曾昭鹏交付合同约定的汽车(型号：WBAJA110、车架号：WBAJA1104JBH47094、发动机号：14945371B48B20A、生产日期：2018年6月1日)，并向曾昭鹏出具了等值的增值税发票。2019年1月6日，曾昭鹏驾驶涉案车辆在佛山市顺德区***与自行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后将车辆交给宝运行公司维修时，方知该车辆传感器存在缺陷，属于应被召回范围内的车辆。在车辆维修过程中，宝运行公司履行保修义务，免费为曾昭鹏更换了传感器，该零部件费用是695.95元。曾昭鹏认为宝运行公司构成欺诈，遂于2019年1月21日提起诉讼。另查明，宝马(中国)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已于2018年10月23日在网上发布消息，宣布已向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备案了召回计划，决定自即日起召回2018年4月10日至2018年6月13日期间生产的部分进口汽车。涉案车辆属于召回计划的车型。宝运行公司于2018年10月已得知该召回计划。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涉案车辆属召回车辆范畴，但宝马(中国)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在相关政府网站明确公示了召回计划，故曾昭鹏在购买案涉车辆或同品牌型号车辆前可通过有关公众媒体自行查询相关信息，宝运行公司未另行告知，不构成故意隐瞒。加之案涉车辆被召回的原因是传感器存在缺陷，存在安全隐患，而非现实存在质量问题。故曾昭鹏以宝运行公司隐瞒车辆召回信息，构成欺诈，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曾昭鹏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曾昭鹏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9327.80元(曾昭鹏已预交)，由曾昭鹏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首要的问题是宝运行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欺诈。所谓欺诈，意指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或者故意告知对方虚假的情况，欺骗对方，诱使对方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而与之订立合同。欺诈行为既可是积极的行为，也可是消极的行为，在实践中可分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使他人陷入错误的欺诈和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的欺诈。销售者违反法定告知义务是否构成欺诈，要考虑是否存在销售者隐瞒相关信息的主观故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和第二十条的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商品相关信息的权利，经营者负有主动向消费者提供商品真实、全面信息的义务。本案不争的事实是：在曾昭鹏购买涉案车辆之前的2018年10月23日，宝马（中国）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在网上发布了召回计划，本案汽车处于召回范围内，宝运行公司在销售该汽车时并未向曾昭鹏告知召回一事，其该行为对曾昭鹏的知情权产生了一定程度的影响，对此，宝运行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另一方面，按照查明的事实，宝运行公司在为曾昭鹏维修涉案车辆时发现该车属于召回车辆，故为车辆更换曲轴传感器，并在维修工单上记载“技术召回……”。该信息的记载是宝运行公司自主主动完成的，曾昭鹏亦确认宝运行公司的维修人员向其告知召回一事，可见宝运行公司作为经营者，并未刻意隐瞒相关信息的意图。因此，无充分证据证明宝运行公司有隐瞒召回信息的主观故意，即不能认定宝运行公司在销售过程中没有披露召回事项即为欺诈行为。鉴于包括涉案车辆在内的被召回汽车，在消除曲轴位置传感器的缺陷后可再进行销售，而宝运行公司已完成此项修正，加之无证据证明涉案汽车在缺陷修正前给曾昭鹏带来较大的不利影响，因此，综合考虑宝运行公司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宝运行公司向曾昭鹏赔偿10万元。一审判决对此处理不当，应予纠正。综上，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863号民事判决；二、佛山宝运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曾昭鹏赔偿10万元；三、驳回曾昭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27.80元，由曾昭鹏负担8721.91元，佛山宝运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605.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655.61元，由曾昭鹏负担17443.83元，佛山宝运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211.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红审判员 舒 琴审判员 吴绮擎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