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45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志胜，男，1970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仁琦、杨军成，山东明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燃，男，1949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杜志胜因与被上诉人于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691民初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杜志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提交的《补充说明》证实：被鉴定人2003年所受损伤的并发症为深静脉血栓后遗症，其目前患有的重度阻塞型呼吸睡眠暂停综合症、急性支气管炎、高血压病、冠心病等均属于自身疾病，与外伤之间不存在关联性，不属于因伤就诊范畴。其自身多种原发性疾病均可影响深静脉栓塞后的自然转归过程。深静脉血栓后遗症目前尚无有效手段可以治愈、且在适当干预的情况下，可保持病情相对稳定，一般情况下，不需要针对该病反复、长期住院治疗。被上诉人分三次累计住院59天，与鉴定结论相悖，故住院治疗费不应由上诉人负担。从被上诉人2018年11月19日至12月11日的住院病例及费用清单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住院诊断的四项病症中出第一项外，其他病症及多数检查和用药都与2003年所受损伤无因果关系，故被上诉人对该部分治疗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被上诉人自身多种原发性疾病均可影响深静脉栓塞后的自然转归过程。故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双下肢深静脉血栓后综合症的治疗费用不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只要求“落实清楚后，提交相关的书面材料”，并未明确提交书面材料的具体时限，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中称“被告在法院限定的期限内未申请司法鉴定，其应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明显与事实不符；三、上诉人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本次住院治疗缺乏合理性，与《情况说明》中的鉴定结论不符。上诉人已完成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应对本次住院的合理性、治疗疾病与损伤的关联性及用药正当性举证。故申请司法鉴定的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而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于燃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于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赔偿2018年11月19日至2018年12月11日住院发生的后续治疗费17115.35元（包含医疗费9195.35元、住院护理费72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审法院审理的（2008）烟开刑初字第73号刑事附带民事案件查明：被告杜志胜在其承包大季家纵二路桥涵工程施工过程中，对管理其工程质量的烟台开发区质检站工作人员原告于燃心怀不满，于2003年11月17日17时伙同他人来到烟台开发区黄河路长信化工公司门口处，趁原告于燃下班骑自行车途经此处之时，将原告打伤，致原告右手食指、中指骨折，左右两腿肌腱断裂，经鉴定其右手及左右膝部均构成轻伤。原告于燃被伤害后，从2003年11月至2007年11月先后九次入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医院、烟台山医院住院进行治疗，共住院162天，花费治疗费107236.34元。烟台信恒翔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情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于燃右手指骨折构成十级伤残，右膝关节功能障碍构成六级伤残。被告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申请对原告的伤残与其被伤害的因果关系及住院、医疗费用是否合理等进行重新鉴定。为此，一审法院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问题进行了重新鉴定，鉴定结论为：于燃遭外力作用致右食指、中指近节指骨骨折，双下肢股四头肌外侧头断裂，并发双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肺动脉栓塞、双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后综合症，目前遗留右膝、踝关节活动障碍，与外力作用之间因果关系难以排除；第1、2两次住院与外力作用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第3、6、7、8、9五次住院与外力作用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第4、5两次住院与外力作用不存在因果关系；第1、2两次住院等费用由外力作用所致，第3、6、7、8、9五次住院等医疗费用外力作用参与度占70%；根据伤情，可酌情给予治疗休息24个月，护理6个月，此后尚需继续治疗，治疗时间由医疗机构确定，需部分护理依赖；第1、2、3、6、7、8、9住院治疗期间，每天按2人护理，其余每天按1人护理。2010年8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08）烟开刑初字第7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杜志胜赔偿原告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伙食补助费等经济损失222085.05元。该判决不包含原告2007年11月之后的治疗费用及相关经济损失。2013年9月23日，原告起诉被告要求赔偿2007年11月至2013年8月期间后续治疗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损失。2015年4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开民一初字第4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5958.61元。2016年2月22日，原告起诉被告要求赔偿2013年9月至2015年12月底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门诊费、交通费等损失。2016年5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鲁0691民初5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杜志胜赔偿原告于燃各项经济损失22170元。2016年11月11日，原告起诉被告要求赔偿2016年年初至至2016年9月底的后续治疗费等费用合计21683.98元。2018年4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鲁0691民初3072号民事调解书，被告杜志胜于2018年5月13日前赔偿原告于燃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旅途差旅费等共计13000元。如被告杜志胜未按期支付全额款项，则于2018年5月23日前另行赔偿违约金5000元。2017年1月17日，原告起诉被告要求赔偿2016年11月至12月底的后续治疗费等费用合计26548.75元。2018年4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鲁0691民初204号民事调解书，被告杜志胜于2018年5月13日前赔偿原告于燃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共计10000元。如被告杜志胜未按期支付全额款项，则于2018年5月23日前另行赔偿违约金3000元。以上法律文书均已生效。本案庭审中，原告提供证据如下：1、住院病历、门诊病历、住院发票、费用明细清单，证明2018年11月19日至2018年12月11日原告在烟台业达医院住院治疗22天，花费医疗费8908.55。2、门诊收费票据，2018年12月18日原告在烟台市中医医院购买平时用药，花费286.8元。3、聘用护工协议及发票，在2018年11月19日至2018年12月11日，每天24小时护理，每日280元，合计7260元。3、烟台业达医院出具的需要护理的诊断证明书。被告质证称，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与被告致伤行为之间具有关联性。从病案材料看并无诊断原告患有下肢静脉炎和血栓性静脉炎的检查记录和结论，同时该次住院中的其他诊断与原告2018年4月13日至4月27日住院诊断完全一致，也就是说原告所诉称的被告致伤行为所导致下肢静脉炎和血栓性静脉炎在本次检查中并未发现，同时原告在本次住院过程中治疗了脑梗死后遗症、冠状动脉缺血、高血压病等其他与原告致伤行为无关的自身疾病，因此被告认为原告的本次住院是以下肢静脉炎和血栓性静脉炎为借口，实为治疗其他疾病，因此被告认为原告的本次住院是以下肢静脉炎和血栓静脉炎为借口，实为治疗其他疾病，包括检查报告中支气管炎、肝左叶囊肿、双侧颈动脉粥样硬化并斑块形成等其他疾病，因此，该次住院治疗所产生的医疗费以及相关的住院伙食补助、护理费、交通费等费用均不应由被告承担。诊断证明书载明的患者入院病症与实际检查查实的病症不相符，不能以原告入院时主张的病症作为实际治疗病症。被告就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8年4月18日出具的补充说明一份，该说明是原告另案起诉被告主张赔偿时依据被告的申请，法院委托该鉴定中心对相关事项进行鉴定的意见，从该意见可看出，原告自身疾病与外伤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不属于因伤就诊范围，原告自身的多种原发性疾病，均可影响静脉栓塞自然转归过程，原告应针对自身病症加强治疗，避免因自身因素而加重损害后果的发生，同时针对与被告致伤行为有关的静脉栓塞问题是不需要反复长期住院治疗的，通过常规抗凝治疗可以维持其病况的稳定，该证据也进一步说明因原告自身疾病所产生的费用与被告的致伤行为无关，相应的费用不应当由被告来承担。原告质证称，根据出院记录显示，入院情况为双下肢肿胀疼痛十余年，加重两天，入院诊断双下肢深静脉血栓后综合症，诊疗经过入院后相关辅助检查活血化瘀、消肿等对症治疗，病情稳定后出院休养，未提及脑梗死后遗症、心脏病、高血压病。出院诊断双下肢深静脉血栓后综合症，出院情况：双下肢肿胀较入院时缓解，并有医师签字，对法医鉴定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最后说了是一般情况下不需要针对该病反复长期住院治疗，只是指一般情况下。庭审中被告对原告治疗的合理性、护理情况称需与当事人沟通是否需要鉴定，后未在一审法院限定期间内申请鉴定。另，被告对于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计算方式没有异议。经审查，烟台业达医住住院病案首页载明“主要诊断：下肢静脉炎和血栓性静脉炎（双下肢）”，出院记录载明“入院诊断：1、双下肢深静脉血栓后综合症，2、脑梗死后遗症，3、冠状动脉粥样性心脏病，4、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诊疗经过：入院后完善相关辅助检查，行活血化瘀、水肿等对症治疗，病情稳定出院休养；出院诊断：1、双下肢深静脉血栓后综合症，2、脑梗死后遗症，3、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4、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杜志胜唆使他人故意伤害原告，致原告受伤，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且已由一审法院（2008）烟开刑初字第7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确认。根据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原告双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后综合症，不能排除与被告伤害之间的因果关系，因此后续产生的治疗费、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应该由被告赔偿。被告辩称，原告本次住院治疗系治疗自身疾病,与被告的致伤行为之间不存在关联性,不属于因伤就诊范畴，其不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被告就其主张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在一审法院限定的期限内也未申请司法鉴定，其应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本次诉讼，原告各项实际损失认定如下：1、2018年11月19日至2018年12月11日在烟台业达医院产生的住院费8908.55元及2018年12月18日在烟台市中医医院门诊花费医药费286.8元，证据确凿，被告拒绝鉴定合理性，一审法院依法确认该损失；2、原告合计住院22天，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后续治疗需部分护理依赖，原告住院期间雇佣护工护理，并提供支付护理费发票、聘用护工协议，庭审中原告主张护理费每日280元，住院22天，一审法院经计算护理费数额应为6160元，对于超出该部分的数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住院22天，原告主张按每天30元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6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0日判决：被告杜志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于燃医疗费9195.35元、护理费61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合计16015.35元。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元减半收取114元，由原告于燃负担7元，由被告杜志胜负担107元。二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偿其2018年11月19日至2018年12月11日的住院治疗费17115.35元，理由是否成立，法院应否予以支持。上诉人于2003年11月17日伙同他人将被上诉人打伤，（2018）烟开刑初字第7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对此作出认定。后被上诉人曾多次入院治疗，生效法律文书均裁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现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其本次住院及治疗费用，并提交病历、费用明细清单、诊断证明书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本次住院的合理性、治疗疾病与损伤的关联性及用药正当性提出异议，主张被上诉人此次治疗病症与2003年所受损伤无因果关系。但依据本案查明事实，被上诉人此次治疗症状主要为下肢深静脉栓塞（双下肢），根据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结论显示，被上诉人双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后综合征，不能排除与上诉人伤害之间的因果关系。上诉人虽有异议，但其并未申请鉴定，也不能提供充分证据否定被上诉人此次住院治疗与上诉人致伤行为的关联性，因此一审对被上诉人此次住院治疗产生的各项费用予以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元，由上诉人杜志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建伟审判员  张燕华审判员  于 青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