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1503民再1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兰腾奎，男，1975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学锋，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宁德强，男，汉族，1975年1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张华强，男，汉族，1984年11月29日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宜宾市南溪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水池街77号。 法定代表人：谭英杰，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四川甲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兰腾奎因与被申请人宁德强、张华强、宜宾市南溪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建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作出的（2018）川1503民初157号民事判决书，向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15民申1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指令本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兰腾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学锋、原审被告南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华强经本院合法传唤，原审被告宁德强经本院公告传唤，公告期届满后二被告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兰腾奎申请再审称：被申请人南建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张华强，张华强将部分工程发包给宁德强的行为应认定为违法分包。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时，将南建公司、张华强认定为发包人是错误的。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申请再审改判。 原审被告南建公司辩称：1.南建公司没有与原告兰腾奎签订任何劳务承包协议，也没有与兰腾奎进行过任何结算。兰腾奎是否在案涉工程做外墙贴砖工程，南建公司不清楚，兰腾奎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案涉工程工地做工。2.南建公司确实将案涉工程8、10号楼部分劳务分包给了张华强、宁德强，南建公司也与张华强、宁德强结清了所有费用，因此南建公司不应差欠兰腾奎劳务费用。3.原告仅凭一张欠条主张人工工资，欠条出具人宁德强也未到庭确认该欠条的真实性，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请法院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宁德强、张华强未作答辩。 原审原告兰腾奎在原审中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工资1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原审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4月15日，被告南建公司与被告张华强签订了《泥工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南建公司将承建的中盛凤凰华城8号楼、10号楼一单元的泥工部分单项工程发包给张华强。2016年7月15日，被告张华强与被告宁德强签订《建筑工程班组劳务责任承包合同》，约定张华强将中盛凤凰华城8号楼、10号楼的外墙贴砖工程承包给宁德强。后被告宁德强雇请了原告兰腾奎承接10号楼的外墙贴砖工程。随后，原告兰腾奎组织人员（10人左右）实施并完成外墙贴砖工作。2017年1月27日，被告宁德强向原告兰腾奎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兰腾奎凤凰华城10号楼人工工资款拾伍万，于2017年3月15日前全部付清。欠款人：宁德强身份证号5125281975××××××××7见证人：牟某、罗某5125281970 111742902017.1.27”。其后，被告宁德强一直未向原告兰腾奎支付上述劳务费。 另查明，2017年9月14日，被告宁德强与被告张华强对中盛凤凰华城一期8号楼、10号楼的贴砖工程进行了结算，明确余下未结工程费为16868元及该项目人工工资应由宁德强承担。同月20日，被告宁德强出具结算清单载明“中盛凤凰华城一期8号楼、10号楼一单元外墙打底、贴砖所有人工劳务费16800元全部结清。” 原审判决：一、被告宁德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兰腾奎支付工资150000元；二、驳回原告兰腾奎的其他诉讼请求。 在再审中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及事实与理由没有变动。 围绕原审原告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15年4月15日，南建公司中盛·凤凰华城施工项目经理部与张华强签订《泥工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合同载明南建公司将其承建的中盛·凤凰华城8、10号楼一单元及地下室砌工、抹灰、脚手架等劳务作业工程分包给张华强。2016年7月15日，张华强、案外人罗某与宁德强签订《建筑工程班组劳务责任承包合同》，该合同载明张华强等人将中盛·凤凰华城8、10号楼的外墙贴砖、抹灰工程承包给宁德强。后被告宁德强雇请了原告兰腾奎承接10号楼的外墙贴砖工程，兰腾奎组织人员实施了贴砖工作。2017年1月27日，宁德强向兰腾奎出具差欠凤凰华城10号楼人工工资15万元的欠条。同时欠条中载明有见证人牟某、罗某，兰腾奎称两名见证人系案涉工程现场人员。 关于兰腾奎是否在案涉工程提供了劳务。再审查明，原审原告兰腾奎与原审被告宁德强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务合同，原审原告兰腾奎提交了同在案涉工程做工的证人张某、刘某、周某的证人证言，经证明兰腾奎所率领的泥工班组（10人左右），经原审被告宁德强的安排，在中盛·凤凰华城10号楼做外墙贴砖和地面铺设工程。对此，原审被告南建公司表示不知情。 诉讼中，本院向原告兰腾奎释明，原审判决中原告的诉讼请求是要求被告支付其工资，但在原审案件即（2018）川1503民初157号案件中将案由定为劳务合同纠纷。工资与劳务费具有不同的法律属性，本院要求原告兰腾奎明确其诉讼请求，兰腾奎明确其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方向其支付工资15万元。其理由为：兰腾奎起诉的工资是其从事案涉工程外墙贴砖的整个民工团队的工资，宁德强出具的欠条表明其认可将差欠外墙贴砖团队的工资支付给兰腾奎，由兰腾奎个人受领后再分配给其他工人。其他工人手中没有欠条、劳动合同等依据，无法作为原告起诉。希望法院能从保障劳动者领取劳动报酬，维护农民工合法权益的方面加以考虑。 本院再审认为，案涉《泥工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建筑工程班组劳务责任承包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南建公司对上述合同真实性无异议。根据合同载明的内容，本院对南建公司承包南溪区中盛·凤凰华城工程后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张华强，张华强再次分包给宁德强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规定，南建公司将其承建的中盛·凤凰华城8、10号楼部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个人，其分包行为存在过错。兰滕奎提交的宁德强出具的欠条以及三名证人的证言，符合我国建筑业农民工务工及结算的普遍情形，足以证明兰腾奎组织工人在案涉工程提供劳务的事实。 本案中，兰腾奎陈述其带领民工团队受雇于宁德强，在案涉工程10号楼做外墙贴砖工作，并从宁德强处领取劳动报酬。因此，宁德强出具了差欠兰腾奎民工团队工资的欠条，兰腾奎遂依据该欠条向宁德强追索劳动报酬，并同时要求违法分包的南建公司、张华强承担支付劳动报酬的连带责任。劳动报酬作为专属于劳动者自身的债权，具有强烈的人身属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二条“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是指基于扶养关系、抚养关系、赡养关系、继承关系产生的给付请求权和劳动报酬、退休金、养老金、抚恤金、安置费、人寿保险、人身伤害赔偿请求权等权利。”之规定，宁德强欠付兰腾奎外墙贴砖班组其他工人的劳动报酬，应当由劳动者本人依法主张权利。 再审中，兰腾奎明确宁德强出具的欠条中载明其差欠的工资15万元，并非欠付兰腾奎个人的工资，系宁德强差欠外墙贴砖班组所有工人的工资。因此兰腾奎不能以个人来主张其他工人的劳动报酬。本院在再审中向兰腾奎释明其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兰腾奎坚持主张由被告方支付其劳动报酬。故兰腾奎作为本案原告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根据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于2018年4月3日作出的（2018）川1503民初15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原审原告兰腾奎的起诉。 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原审原告兰腾奎承担。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韩 松 人民陪审员 郭 燕 人民陪审员 项祖林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 书 记 员 刘怡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