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23074号原告：北京河图创意图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门外大街甲10号2层2078室。法定代表人：冯飞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红秋，男，该公司员工。被告：广州中运客运站场管理有限公司芳村汽车客运站，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花地大道中51号首层。负责人：陈仁。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俊，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河图创意图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图公司）与被告广州中运客运站场管理有限公司芳村汽车客运站（以下简称芳村客运站）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河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红秋，被告芳村客运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芳村客运站赔偿河图公司的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0,000元；2.芳村客运站立即停止侵权，删除涉案摄影作品EP-057110880；3.芳村客运站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本案审理期间，河图公司撤回其第2项诉讼请求，并明确第1项诉讼请求中经济损失为8000元，合理费用为2000元。事实与理由：河图公司系EP-057110880编号摄影作品（以下简称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人，现河图公司发现芳村客运站在其微信公众号中使用了前述涉案编号的摄影作品（以下简称被诉侵权图片），前述侵权事实河图公司已进行证据保全。河图公司认为芳村客运站在没有得到著作权人授权情况下，擅自使用权利图片的行为已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九条及其他条款之规定，侵犯了著作权人对权利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著作权权利，并给著作权人造成了较大经济损失。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河图公司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支持河图公司的诉讼请求，维护河图公司的合法权益。芳村客运站辩称，不同意河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芳村客运站使用了被诉侵权图片的相关链接早已删除，因此河图公司的第一项诉请所依据的事实已不复存在，应当驳回。二、经比对，河图公司的权利图片不具有独创性，只是普通的照片，没有任何修改。结合河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和芳村客运站因此的获利情况，以及实际花费的维权费用。建议法院驳回河图公司要求赔偿的诉请。三、河图公司所摄的照片内容主要是高铁车身，而高铁车身本身也属于作品的一种，而该高铁车身的著作权人显然并非河图公司。河图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高铁车身的著作权人允许，即其在翻拍该高铁车身后，可以自行公开售卖该翻拍照片。河图公司侵犯了高铁车身著作权人所拥有的复制权，其行为本身也是一种侵权行为，因此无权向芳村客运站主张权利。河图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芳村客运站没有证据提交，本院已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查明事实如下：一、权利图片的著作权情况河图公司主张其对权利图片享有著作权，提交了下列证据：1.2018年12月6日，北京市版权局作出的登记号为京作登字-2018-G-00828939（详见附表）的《作品登记证书》。该证书显示作者、著作权人均为河图公司，其中包括编号为EP-057110880的图片，作品名称为高铁，作品类型为摄影作品，其登记号为京作登字-2018-G-00828217，首次发表日期和作品完成日期均为2015年6月10日。证书显示图片情况如下：2.权利图片的EXIF信息截图（如下图所示），显示2015年6月10日星期三下午4点17分拍摄。3.权利图片的官网截图。河图公司主张该图片在其官方网站发布，官网截图显示图片编号为：EP-057110880，标题为高铁，图片使用价格因授权类型、期限、大小而分为三类9档，价格从200元-5000元不等，并留有购图咨询电话。版权申明为本网站所有图片、素材均由河图公司或版权所有人授权发布，未经许可不得使用，不得转载、编辑。如果您侵权了该图片或素材的知识产权，您将被要求按著作权侵权惩罚性标准或按最高达50万元人民币的法定赔偿标准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权利图片如下所示：二、被诉侵权事实2019年6月17日，浙江省绍兴市国信公证处（以下简称国信公证处）作出（2019）浙绍国证存函99908号《电子数据存证公证函》（以下简称《公证函》），证明文件（电子数据）自存证时间起已经存在且内容保持完整，未被篡改，存证时间为2019年6月17日10点45分15秒等。该公证函显示公众号“芳村客运站”于2017年6月13日发布一篇题为《【高铁旅游】广西旅游景点-特色美食！超值抵玩！最低538元/人》的文章。河图公司主张该文章包括的被诉侵权图片如下所示：在该图片下方有显示有四条旅游线路的购票链接，以及微信咨询方式、商务合作电话等信息。2019年2月25日，国信公证处作出（2019）浙绍国证存函18596号、18598号《电子数据存证公证函》，证明文件（电子数据）自存证时间起已经存在且内容保持完整，未被篡改，存证时间为2019年2月25日11点57分22秒、27秒等，该公证函显示公众号“芳村客运站”的注册单位为芳村客运站。三、权利人损失及芳村客运站所得情况河图公司主张芳村客运站赔偿8000元经济损失和2000元合理开支，但未提交相应的计算依据及支付凭证，也无权利图片授权他人使用的历史记录。双方当事人均未证明芳村客运站使用图片的所得，以及被诉侵权图片的删除时间。四、其他事实芳村客运站确认微信公众号“芳村客运站”为其所开办。河图公司为证明芳村客运站有侵权主观恶意而提交证据通话记录和往来邮件，芳村客运站不予确认。且河图公司提交的电话与微信公众号“芳村客运站”载明的号码并不相符。本院另查明，该证书同时登记了另一张名称为高铁的图片，图片编号为EP-057108779。其登记号为京作登字-2018-G-00828216，首次发表日期和作品完成日期均为2015年6月10日。图片如下所示：芳村客运站认为该图片与河图公司本案的权利图片相似度极高，但是两张不同的照片，证明河图公司权利图片的没有独创性，非常普通。河图公司在开庭后提交代理意见，对权利图片独创性、芳村客运站应承担侵权责任的依据等作出了说明，其中独创性的内容为：1、拍摄难度，作品《高铁》是河图公司特意策划创作的北京南站高铁系列作品之一。为更好的进行创作，公司特意找了在北京南站工作的朋友，在2015年6月10日进入北京南站创作。由于创作只能在白天完成，同时又不能影响北京南站的正常运转，为避免站台乘客对创作主题的影响，每幅作品均需抓住一趟高铁列车乘客全部上车或这趟高铁列车乘客全部离开站台但下趟乘客尚未进站的间隙，择机拍摄，创作时间极为紧迫。2、拍摄方式，本次创作使用的相机设备为佳能的专业高端单反相机，型号为：5DMarkII，本张作品为表现高铁列车机身细节，及站台环境远近均可清晰聚焦，采用f/8光圈值，17mm广角焦距，1/40秒快门，并充分利用广角镜头畸变，突出高铁机车车头的流线感，从而表现出高端技术含量。作者在拍摄过程中根据所拍摄的对象的不同特性，选取了不同的场景、角度、光线和拍摄手法，体现了作者的创造性劳动，而非简单的机械性的记录。3、创作目的，拍摄目的是通过高铁列车，表现中国改革开放30多年技术发展的硬实力，和中国改革开放带来的中国速度。4、商业价值，中国的高铁建设已经进入世界一流水平，是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重要的标志性工程，具有很强的代表性。而本幅作品也充分考虑到了商业可用性和普遍性，可在交通、旅游、文化、新闻、公益、教育、历史等行业与宣传理念中使用，从纪录性、观赏性、实用性、商业性多个角度表现出与众不同的内涵和价值。通过以上几方面的描述，可以看出此摄影作品的稀缺性、独创性。本院认为，芳村客运站开办的微信公众号“芳村客运站”上使用的被诉侵权图片与《作品登记证书》及河图公司网站上显示的权利图片中的高铁、背景环境等基本相同，虽有视觉上的微小差异，但可确定是图片像素大小差异造成，两者内容高度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即芳村客运站使用了权利图片。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案件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权利图片是否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二、河图公司是否享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三、芳村客运站应否对其使用权利图片的行为承担侵权责任。（1）关于权利图片是否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本案权利图片为照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十项的规定，因该照片是作者借助数码相机对高铁进行拍摄所得，其与另一张照片在高铁的位置，背景的光线等有明显的区别，且该照片可以以有形方式复制，在构图和创意方面，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和艺术性，故可认定为摄影作品。芳村客运站认为该河图公司提交的证书显示的两张照片存在极高的相似性，缺乏独创性，因此认为不构成著作法意义上的作品，理由不能成立。（1）关于河图公司是否享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河图公司主张其是权利图片的作者、著作权人，并提供了《作品登记证书》影印件、《公证书》首页、原图的属性截图、同一时期的另一张高铁图片、官网展示截图等作为证据，并对创作过程进行了说明。芳村客运站认为前述截图证据为单方制作等不确认该些证据的真实性。本院认为，一、本案《作品登记证书》内容真实、合法、有效。结合本案中河图公司的官网显示其对权利图片享有版权，并进行有偿许可使用。因公众可以通过互联网方式自由查看，如有不实，任何人均可提出异议。现芳村客运站并未主张该权利图片有其他著作权人或其他人对其有权属争议。二、河图公司提交了权利图片同一时期的其他图片，该些图片于权利图片在器材、背景、时间方面存在明显的相似性和连贯性。本案中因河图公司为其主张提交了初步证据，在权利人、创作时间、创作过程等关键信息方面形成证据链。根据法律规定，芳村客运站反驳则应当举证证明，但其并未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故本院确认河图公司对权利图片享有著作权。三、关于芳村客运站应否对其使用权利图片的行为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本案中芳村客运站其在微信公众号上使用了权利图片。关于芳村客运站的行为是否侵犯权利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本院认为，河图公司已经在其网站上公开表明权利图片是有偿许可使用，因此除法律另有规定，任何使用该图片的行为均需要得到河图公司的许可，否则即构成侵权。芳村客运站在本案中并未得到河图公司的授权许可，也未主张存在符合法定不需许可的情形，故其擅自将权利作品上传至微信公众号上，使相关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微信公众号获得涉案作品，侵害了河图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关于侵权责任，河图公司主张芳村客运站应赔偿损失和合理开支。而芳村客运站辩称因芳村客运站已在河图公司起诉之前就已将图片撤下，河图公司拍摄高铁照片未得到权利人的授权，属于侵权行为，不应赔偿。本院认为，芳村客运站自行停止使用图片的行为不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侵权事实，而高铁作为公共交通工具，在公开场合对其进行拍照并不需要许可同意，且即使需要得到许可同意，也不影响芳村客运站侵权的事实成立。故本案双方争议的实际为赔偿数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应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未能证明权利图片的实际损失或违法所得。因此，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芳村客运站在本案中需承担的赔偿数额：（1）权利图片类型及作品稀缺度。权利图片是摄影作品，内容是停在站台的高铁。结合同时期的图片可以显示，该图片是河图公司就高铁的特定状态等为对象的静物摄影，需要一定专业的摄影技巧，具有一定的独创性。但是，高铁是常见的交通工具。随着数字技术的发展，摄影器材日益智能化和自动化，摄影前期准备、创作过程及后期图像处理更加简便，致使创作类似或表达相同主题的图片拍摄成本及难度也大大降低，其稀缺程度大大降低。（1）涉案作品的存储和传播成本、合理使用费。随着技术的发展，互联网存储图片的方式不断增加，互联网上存在作品的传播、使用日趋便利。本案中，河图公司在拍摄完成涉案作品后，其发表、许可使用均是在其网站上，其以快捷、经济的方式实现对其作品的宣传推广，极大程度地降低了存储、传播成本。本案中，河图公司虽然明示了图片的使用标准，但是并没有证明该图片的销售情况，故前述价格不能作为认定图片合理使用费的直接依据。（1）芳村客运站的过错程度及侵权后果。本案中芳村客运站以该图片用于广告宣传，且有旅游销售订单链接，商业用途的目的明显，芳村客运站使用该图片存在主观过错。且芳村客运站自2017年6月13日即使用该图片，对于删除时间及使用时间或使用影响、收益等有能力举证，但未予举证证明，故对于侵权后果应作出不利于芳村客运站的推定。（1）河图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合理开支应当以必要费用支出为度，不必要的开支不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本案中河图公司诉请的合理开支并无实际支出凭证。因本案中有公证、诉讼事实，故涉及公证费、诉讼费。本院认为，对电子证据采取公证方式取证，符合通常的做法，为此而支出的公证费用，属维权必要费用，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因为河图公司未提交相应凭证，故本院予以酌定。对于诉讼费，本院提倡合理、理性维权，河图公司应当将协商解决作为维权的第一选择，不鼓励未经协商就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而让双方当事人均陷于诉讼之中。本案中，河图公司虽未证明其在此期间与芳村客运站进行了协商，但芳村客运站在本案开庭时明确表示不同意调解，表明河图公司选择诉讼有一定合理性，故其为此而支出诉讼费应认定为合理开支。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芳村客运站应向河图公司承担的赔偿金额（含合理开支）为8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中运客运站场管理有限公司芳村汽车客运站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北京河图创意图片有限公司80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河图创意图片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广州中运客运站场管理有限公司芳村汽车客运站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李俊松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张恺茵书记员黄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