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84民初2299号 原告：熊丽,女,1970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火军，四川达宽（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皓月，四川达宽（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罗建，男，1969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治安，四川创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粟红，女，197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治安，四川创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熊丽与被告罗建、粟红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熊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火军、胡皓月、被告粟红及被告罗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治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熊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熊丽与被告罗建之间的合伙于2014年2月底解除。2.被告粟红、罗建返还原告熊丽合伙期间资产剩余价值、长期借款与其他应付款共计4649601.14元。2018年9月17日，原告熊丽增加一项诉讼请求：粟红、罗建返还熊丽合伙期间资产剩余价值、长期借款与其他应付款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共计1255392.30元。事实和理由：2012年8月1日起，熊丽与罗建合伙经营煤矿土石方剥离工程。双方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口头约定共同投资，共担风险，由罗建负责经营，熊丽派驻人员协助。合伙期间，熊丽陆续投入资金618万余元用于购买工程车辆等。合伙过程中，由于罗建中断原工程，擅自私下承榄其他工程，导致合伙不能继续。2013年5月，熊丽要求与两被告解除合伙关系，2014年3月17日，熊丽与粟红、罗建通过电子邮件就合伙期间熊丽投资款及对外借款和支付利息金进行对账确认后，熊丽随即撤回派驻管理人员，并对2014年2月以后的工程未再进行结账。剩余的合伙资产及对外应收账款均由罗建负责。由于粟红、罗建系夫妻关系，故将粟红一起列为被告。经审计，截止2014年2月4日，合伙双方净资产为5890802.28元，熊丽应当分得合伙剩余财产为2945401.14元。合伙期间，合伙体向熊丽借款1570000元、熊丽替合伙体偿还借款及利息134200元，故罗建应当支付熊丽4649601.14元。2013年5月双方对账之后，熊丽多次要求粟红、罗建支付结算后的合伙剩余资产，但粟红、罗建予以拒绝。 被告罗建辩称：1.与熊丽存在合伙关系属实，但双方合伙关系并未解除。2.解除合伙关系必须进行清算，原、被告并未对解除合伙关系达成一致意见，不同意解除合伙关系。3.要求退还投资款和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基础，也没有法律依据。4.熊丽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熊丽的诉讼请求。 被告粟红辩称：自己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仅是熊丽与罗建合伙的工作人员，不能因为同罗建系夫妻关系就认定合伙与自己有关，请求法院驳回熊丽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四川农村信用社大额支付专用凭证、农业银行取款业务回单、进账单。罗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能证明合伙期间熊丽出资情况，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2.公证书。罗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虽然公证书并不直接产生清算作用，但可以证明双方一直通过电子邮件发生对账业务往来，并进行最终结算，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3.汇总表、现金收支账户。罗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双方解除合伙关系。本院认为，汇总表能够证实双方最后一次对账时对合伙期间所有收支情况进行列举，双方对对账单真实性均无异议，依法予以采信。 4.证人郭某证言。罗建质证认为，证人与熊丽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证言不客观、不真实。本院认为，证人郭某在2017年2月24日庭审中证实，自己是熊丽干儿子，与粟红都是合伙项目的管理人员，项目资金通过自己的农行账户打入，用于项目开支，原被告双方通过电子邮件进行日常对账，2014年1月离开合伙项目。虽然证人郭某与熊丽有一定亲友关系，但结合庭审中双方均认可郭某于2014年2月离开项目部等事实，可认定郭某证言客观真实，对其证言依法予以采信。 5.证人龚某、李某、杨某的证言。证人龚某证实：自己系原、被告双方的朋友，介绍罗建与熊丽一起合作做生意，双方合作过程中，出现了纠纷，熊丽要求退伙，但遭到罗建拒绝。证人李某、杨某证实：2014年2月，熊丽约李某、杨某陪熊丽到华阳丽景酒店与罗建谈事情，三人到酒店后，熊丽要求罗建散伙，罗建表示同意并承诺退还熊丽投资款600多万元，同时允诺等一年把车贷还清后就返还熊丽投资款。罗建认为，三个证人与熊丽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证言相互矛盾，不真实。本院认定：证人龚某系原、被告双方朋友，证言证实双方认识、合作以及发生纠纷的部分情况，与庭审中双方陈述基本一致，对龚某证言本院予以确认。对李某、杨某的证言，虽然两个证人与熊丽系朋友关系，单独证人证言效力较弱，但与查明的其他事实形成印证，即熊丽于2014年1月将派往项目的管理人员郭某撤回，原告与二被告对截止2014年2月8日的往来账目进行确认之后，熊丽长达数年没有参与经营，双方无经济往来，也未再进行对账，罗建也未向熊丽通报合伙经营情况，也未进行过分红，上述事实结合证人证言可以认定熊丽与罗建于2014年2月账目结算后解除了合伙关系，故对证人李某、杨某的证言依法予以采信。 5.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25民终835号民事判决书。熊丽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本院认定：经中国裁判文书网查询，确有该判决书存在，文书中载明内容与上网文书一致，故对判决书真实性予以确认。判决书中涉及了罗建与石国琴工程结算以及应收石国琴的工程款金额，与本案中双方争议的应收款有关联性，故该判决书具有证据三性，依法予以采信。 6.辽宁中沃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沃公司）出具的明细账、情况说明、王建新与中沃公司签订的《补充合同》、与招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熊丽对证据三性均提出异议。本院认定：《融资租赁合同》《补充合同》以及明细账虽然是复印件，但均加盖了中沃公司的印章，且与双方对账单中列明的“挖掘机按揭款”、“挖掘机修理费”等相印证，证实了合伙期间曾向中沃公司购买挖掘机的事实，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中沃公司于2014年11月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因双方已于2014年2月解除合伙关系，而中沃公司的情况说明涉及解除合伙关系以后欠款情况，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7.四川华信（集团）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川华信审（2018）398号专项《审计报告》和川华信专（2019）100号《补充鉴定意见》。罗建质证后认为：1.遗漏了罗建支付矿用车按揭款，同时挖掘机被厂家收回所产生的费用、应收石国琴工程款的数额与法院判决和双方对账单不符。2.在长期借款显示罗建对外借款尚有5050600元,借款应由合伙体及熊丽共同承担。对补充鉴定意见的质证意见为：1.华菱矿用车融资费用1844471.48元应计入合伙项目当期费用，折旧年限应当是4年或5年不应是8年。2.4台沃尔沃挖掘机已经被厂家收回，该项资产不存在，不应列为合伙项目资产。3.石国琴的应收账款应作为坏账损失，应收账款应相应调整。4.审计报告遗漏了华菱矿用车融资手续费922000元。5.应当增加石国琴债权行使费用32648元，该费用是罗建垫付的。6.应当增加罗建的现场管理工资38万元。本院认定：1.398号《审计报告》应收账款中，对石国琴应收账款按照罗建与石国琴签订的《土石方剥离工程协议书》和实际完成工程量结算，并未按照实际结算金额列入应收账款，故该份报告所核算的净资产有误，本院对石国琴应收账款的部分审计意见不予采信。《补充鉴定意见》将双方确认的对账单和生效的民事判决书作为审计依据，并对应收石国琴的工程款进行调整，将判决书中确认的石国琴欠罗建工程款作为应收款项，故鉴定程序合法，鉴定内容客观、真实，依法予以采信。2.矿用车的折旧年限。根据国家经济贸易委员会、国家计划委员会、国内贸易部、机械工业部、公安部、国家环境保护局关于发布《汽车报废标准》的通知第二条：“…矿山作业专用车及各类出租汽车使用8年”的规定，以8年折旧年限计算符合相关法律规定。3.华凌矿用车融资手续费。罗建并未出示融资费用的相关证据，故对罗建主张鉴定意见未审计融资手续费的意见，不予采信。4.对罗建主张应将缴纳的32648元诉讼费作为行使债权费用的意见，因835号民事判决中确定由罗建承担32648元诉讼费，而罗建在一审案件中已实际缴纳32648元，故32648元应当作为行使债权的支出，由熊丽和罗建共同承担，对罗建提出的诉讼费作为合伙支出费用的意见予以采信。5.罗建的工资问题。因双方对此并无约定，对罗建主张38万元现场管理费的意见，不予采纳。 8.四川昌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川昌会专审字［2019］第B05号专项《审计报告》。熊丽质证认为，该审计报告是罗建单方委托作出的，且结论与法院委托的机构作出的审计报告相冲突，对证据三性不予认可。本院认定：该审计意见并未详细记载用以审计的具体资料，对报告中主要调整事项也未列举相关依据，且审计了时间节点在2014年2月以后的支出账目，该时间段双方已经解除了合伙关系，故对该报告不予采信。 9.2014年2月18日、2014年2月20曰、2014年3月17日、2014年3月26日与郭某的邮件往来。熊丽质证意见：对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定：该三份邮件系罗建明知郭某离开合伙项目后发到郭某邮箱，2014年3月17日双方对账之后罗建并未与熊丽进行再次对账，2014年2月18日、2014年2月20日的两份邮件系在双方结算前发送的，而2014年3月26日的邮件在双方解除合伙协议后发送，双方已解除了合伙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对2014年3月17日的邮件予以采信，对其余证据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2年8月1日起，熊丽与罗建合伙经营煤矿土石方剥离工程。双方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口头约定出资、分红、亏损都各占50%。合伙期间，熊丽与罗建分别委托郭某和粟红对合伙事务进行管理。因双方对合伙事务发生分歧，熊丽要求解除合伙关系，并于2014年2月将管理人员郭某从项目上撤回。同月，熊丽与罗建相约到华阳丽景酒店协商，罗建同意解除合伙协议并退还熊丽600万投资款。2014年3月17日，郭某与粟红通过电子邮件就2013年4月-2014年1月合伙期间收支账目进行确认，之后双方未再进行任何结算。 另查明，熊丽于2016年5月3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伙关系，并要求粟红、罗建退还投资款。该案中，熊丽申请对2013年4月-2014年1月双方合伙期间的投资款、支出、收入、资产、债权债务等进行审计，本院经摇号选定四川华信（集团）会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华信事务所）作为鉴定机构，并组织双方于2017年5月25日对需要审计的证据进行质证，对无争议的证据提交审计。2017年10月31日，熊丽向本院申请撤回起诉，本院于同日作出（2016）川0184民初1569号民事裁定书，准予原告熊丽撤诉。华信事务所于2018年6月8日作出川华信专（2018）398号《审计报告》，载明：1.双方合伙经营期间对外借款情况：罗建向资阳商会借款5050600元，熊丽向熊丽等借款1570000元。2.其他应付款：应付熊丽134200元（熊丽于2014年1月支付了合伙双方借入款项在2013年12月至1月的借款利息）。3.合伙期间发生亏损3079131.96元。截止2014年2月4日，合伙双方的净资产为5890802.28元。本次诉讼中，被告方向本院出示（2016）内25民终835号民事判决书，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向华信事务所发出补充鉴定函，要求结合判决书的全部内容，重新认定对石国琴的已收款和未收款，在398号审计报告基础上做出补充鉴定意见。华信事务所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川华信专（2019）100号《补充鉴定意见》，资产情况为：截止2014年2月4日，双方共有的固定资产净值25655872.79元，货币资金40712.89元。收入、支出情况：净利润：-2859910.36元。净资产：6190023.88元。其余审计意见与398号鉴定报告一致。2019年9月18日，熊丽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认可《补充鉴定意见》货币资金调整后的40712.89元现金保存在郭某处。 本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同的形式有书面形式和口头形式。熊丽与罗建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口头约定了出资、分红等事项，庭审中双方对合伙关系均予以认可，故本院依法对熊丽与罗建的合伙关系予以确认。对双方争议的焦点，本院作以下认定：1.合伙关系是否应当自2014年2月解除？因证人龚某、李某、杨某的证言与2013年4月-2014年1月合伙收支情况的对账单、证人郭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能够证实熊丽与罗建之间因合伙事宜发生分歧、熊丽提出退伙并撤回管理人员郭某及罗建于2014年2月同意解除合伙协议的事实，故本院认定合伙协议自2014年2月解除。2.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经超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民法总则施行后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计算的，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通则关于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熊丽于2017年10月31日向本院申请撤回起诉时，诉讼时效发生中断，应当重新起算，至2018年7月13日立案时，时间并未超过三年，故诉讼时效并未超过。3.粟红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罗建与粟红系夫妻关系，粟红、罗建均未举证证明以个人财产出资，应当认定以家庭财产出资，罗建在本案中应支付的款项系进行合法生产经营活动所产生，合伙期间形成的债权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权债务，故应当以家庭共有财产承担清偿责任，粟红应当承担共同给付责任，故粟红主体适格。4.对熊丽主张罗建支付投资款及借款资金利息（时间：2014年2月4日至2018年8月4日）的请求。合伙本应当投资，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约定权利义务，也未建立完善的财务制度，产生纠纷后未能协商一致，原、被告对此均有责任，故熊丽要求支付投资款的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熊丽主张的借款157万元的资金利息，因双方并未约定借款利率，故本院依法支持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计息时间为：2016年5月31日（熊丽初次主张之日）起计算至2018年8月4日（原告主张的终止计息时间）。罗建应支付熊丽的投资款及其他款项为6190023.88元÷2＋134200＝3229211.94元，熊丽应退还罗建合伙资金40712.89元和诉讼费16324元，折算后罗建应支付熊丽投资款及应付款3229211.94-40712.89-16324＝3172175.05元，罗建还应偿还熊丽借款1570000元。综上，本院对熊丽主张合伙于2014年2月已经解除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要求退还投资款及借款等款项4649601.14元、利息1255392.3元的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对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6条、第50条、第57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罗建、粟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给付原告熊丽投资款及应付款3172175.05元。 二、被告罗建、粟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给付原告熊丽借款157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借款157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31日始计算至2018年8月4日之日止，以年利率6%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借款1570000元，上述利息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熊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二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009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50000元，共计115094元，由原告熊丽负担17489元，被告罗建、粟红负担97605元（此款已由原告预交，二被告在履行本判决确定的义务时，一并向原告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耿 审 判 员  易凌波 人民陪审员  李建全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康诗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