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39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魏爱军，男，汉族，1969年1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安阳市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先贵，河南殷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安阳市豪森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龙安区安彩大道西段龙安工业园内。法定代表人：张临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聪，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弘，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拥军，男，汉族，1964年3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河南苗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魏爱军、安阳市豪森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豪森木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李拥军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5民终4273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4月28日分别作出（2019）豫民申731号、750号民事裁定，提审该两案。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民事裁定，终结（2019）豫民再399号案件的审理，把该案合并到本案处理。豪森木业公司在本案的诉讼地位变更为再审申请人。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魏爱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先贵，再审申请人豪森木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临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聪、张弘，被申请人李拥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爱军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认定李拥军火灾损失765196元依据违法。首先，河南同心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心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核报告不是依据李拥军的经营账目作出，而是依据其进出货的白条，再结合仓库容量大小推算出来的，白条虚假、询证草率，该报告不符合客观事实。其次，消防部门的委托和评估机构的评估程序违法，消防部门无权委托审计部门进行火灾损失的审计；同心会计师事务所超出其经营范围和委托范围审计，审计过程未让魏爱军参与，且对于失火仓库的容积也认定错误。2、一、二审认定张海涛等人电焊作业时，不慎引发火灾错误。该火灾事故是失火案犯罪嫌疑人所引发，公安机关已经立案侦查。火灾事故责任认定书也认定两个起火点离电焊切割作业30米左右，不可能因此引发火灾。如果火源是焊洞，电焊火花仅有1米远，不可能隔着紧靠焊洞2米高的货物飞到2.5米远的起火点，该认定不符合客观事实。3、一、二审认定魏爱军雇佣张海涛等人进行豪森木业公司的彩钢棚施工与事实不符。其与豪森木业公司签订彩钢棚加工承揽合同后，将该合同的权利义务无偿转让给了张海涛，由张海涛召集张海峰、孙亚鑫进行电焊、切割的具体工作，与魏爱军没有任何关系。4、李拥军对于此次火灾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生产和仓储合一，物品未按存储管理规定摆放；火灾现场有电炉，不能排除李拥军的工人使用电炉引起火灾的可能。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对魏爱军的诉讼请求。豪森木业公司申请再审称，1、其对承揽人的选任合法、合规、合格，不应因此承担赔偿责任。其选任符合国家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魏爱军具有建筑施工项目经理资质证书和国家特种作业（电气焊接）操作证，不存在选任过错。2、同心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核报告违法、违规、违约、虚构，一、二审结合该报告认定李拥军的损失数额为765196元错误。同心会计师事务所不具有出具审核报告的法定经营资格；该报告的计算方式违反公安部关于库存物品分类、分垛储存的规定；同心会计师事务所不依法审计，违反了与委托人的约定；该所依据李拥军提供的没有发票、台账、收付款流水、出库单、入库单、运输凭据等印证的白条进行审计，且对失火仓库容积计算错误，审计结果建立在虚构的数字基础上，不能作为参考依据。该火灾真正损失不超过20万元，火灾发生后官方发布消息，该事故损失为20万元。3、李拥军伪造证据，无证、无照、违法、违规，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李拥军伪造货物清单，加工床垫属于无证经营，存在偷税、漏税行为，从事易燃行业，未取得单位负责人安全生产管理证书、生产人员生产培训证书以及易燃危险品安全生产许可证和易燃品生产经营消防许可证。李拥军仓储与加工车间混同，未配备有效的消防器材，在火灾初期未有效组织人员扑救，致损失扩大，有严重过错。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豪森木业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拥军负担。李拥军辩称，1、魏爱军与豪森木业公司是李拥军财产损害的共同侵权人。豪森木业公司将其彩钢棚工程交给不具有承揽彩钢棚施工经营资格的魏爱军施工，对承揽人的选任存在过错。魏爱军作为雇主雇佣不具有电焊作业资质的雇员从事焊接、切割作业，存在重大过错。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系电焊作业造成。根据法律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2、李拥军的财产损失数额大于一、二审认定的765196元。同心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审核报告、物价部门作出的鉴定意见程序合法、公平公正，认定其财产损失数额为871827元正确。李拥军于2015年9月14日向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魏爱军、豪森木业公司连带赔偿其损失871827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2013年6月30日，出租方（甲方）豪森木业公司与承租方（乙方）李拥军签订租赁协议，约定：一、乙方承租甲方彩钢房11间，合计811平方米，租金每月5117元；另租办公室两间，每月租金300元，此两项租金每月合计5417元。二、计租时间自2013年8月1日起至2014年7月30日止，租金共计65000元，一次性交清，先交租金后使用。三、电费：乙方自行安装电表（由甲方核审），电费按供电局收费标准，加收均摊变压器损耗费，每月按实际用电量交纳费用。四、乙方遵守甲方的消防安全、门卫制度，守法经营，一切税费自理，出现任何无法预测事件与甲方无关。五、本协议到期后，同等条件下，乙方优先续租。六、本协议解释权归甲方。李拥军租赁豪森木业公司彩钢房从事床垫加工。对豪森木业公司提交的上述租赁协议，李拥军否认租赁协议上“李拥军”签名的真实性，但又拒绝申请笔迹鉴定。2013年9月30日，甲方豪森木业公司与乙方魏爱军签订彩钢棚施工承包合同一份，约定：魏爱军为豪森木业公司建彩钢棚一栋，长66米，宽13.5米，高随两侧彩钢棚高度；甲方负责提供彩钢棚一切所用材料并运到施工现场，乙方承包全部工费及费用，甲方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全款16000元；承包施工过程中出现一切无法预测的事情均由魏爱军自行承担，与豪森木业公司无任何连带关系。合同签订后，魏爱军雇佣张海涛、张海峰、孙亚鑫进场施工。2013年10月9日16时许，张海涛、张海峰、孙亚鑫在对李拥军承租的钢结构厂房进行切割、电焊作业时，不慎引发火灾，烧毁李拥军的生产车间及机器、棕垫等财物。2013年12月27日，安阳市龙安区公安消防大队（以下简称龙安区消防队）作出龙公消火认字[2013]第0003号火灾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为：火灾起火时间2013年10月9日16时许，起火部位位于距着火车间北墙2.5米，距西起第6根横梁西1米处及附近区域。起火原因排除放火、用火不慎、雷击、静电、海绵面料自燃、抽烟及电气线路和电器设备故障引起火灾的可能，不能排除电焊作业引燃可燃物起火的可能。魏爱军、张海峰、张海涛、孙亚鑫、张林森（张临生）不服该火灾事故认定申请复核，安阳市公安消防支队2014年3月28日作出安公消火复字[2014]第0001号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结论为：龙安区消防队对本起火灾事故所作出的认定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起火原因认定正确，决定予以维持。2014年12月31日，安阳市公安局龙祥分局对本案火灾以失火案立案调查。期间，龙安区消防队对火灾事故进一步调查后于2015年5月5日作出龙公消火补认字[2015]第0001号火灾事故责任补充认定书，对火灾起火点和起火原因补充认定如下：火灾起火点位于车间内北墙西起第6#柱西侧焊孔附近，起火原因系车间北墙外电焊作业引燃仓库内可燃物造成。魏爱军、孙亚鑫、张海涛、张海峰不服该火灾事故补充认定申请复核，安阳市公安消防支队2015年6月8日作出安公消火复字[2015]第0003号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维持龙安区消防队作出的火灾事故责任补充认定书。2014年4月23日，安阳市物价局应龙安区消防队要求到火灾事故现场勘查，对大型设备进行登记，提出对灭失物、难查小配件评估清点，先由会计师事务所审核，然后由物价局价格评估。同年4月29日，李拥军、豪森木业公司张林森（张临生）、龙安区消防队共同确定由同心会计师事务所审核评估，并签订审计业务约定书，委托该所对因火灾造成的受损财产数量进行审核评估。李拥军、豪森木业公司和龙安区消防队派人分别到郑州、河北、山东等地审核进货和销货情况。2014年7月12日，同心会计师事务所作出审核报告初稿后，豪森木业公司单方解除委托。同年7月27日，同心会计师事务所作出同心审核字[2014]第002号审核报告，审核结论为：（一）受损的原料垫：1.受损的低档原料棕垫679.5张；2.受损的中档原料棕垫8713张；3.受损的高档原料棕垫800.225张；4.受损的原料草垫550张；5.受损的弹簧垫20张。（二）受损的面料20083.86米。（三）受损的配件：膜102卷，拉链26袋、包角30包、边带987盘、商标1212套、胶带12箱、海绵条7包、帆布袋92张。该审核报告的审核思路是根据李拥军提供的2013年1-10月购货单据及销售单据等资料，以购进材料的数量减去销售产品所耗材料数量得出火灾发生日的库存材料数量。由于李拥军未建立有效的内部控制制度，不能保证销售的完整性。故同心会计师事务所在审核李拥军提供的销售资料的基础上，根据存放材料的仓库容积计算出可存放货物数量的最大值，并与李拥军提供的库存数量相比，如提供的库存数量小于可存放货物数量的最大值，即按李拥军提供的库存数量认定；如提供的库存数量大于可存放货物数量的最大值，大于部分，不予认可。同心会计师事务所计算仓库容积依据的数据系龙安区消防队现场勘验测量数据。2014年10月21日，安阳市龙安区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以下简称价格认证中心）对李拥军在河南、河北、山东的客户外调及市场调查后，作出豫（安龙）价证鉴（2014）047号价格鉴定结论：通过价格鉴定计算，根据价格鉴定依据和价格鉴定方法，确定李拥军床垫生产车间在鉴定基准日因火灾造成的损失为871827元。魏爱军具有建筑施工企业项目经理资质证书和特种作业（电气焊接）操作证；张海峰、张海涛、孙亚鑫三人均无电气焊接特种作业操作资质。豪森木业公司厂区东北部有两座彩钢厂房，该厂房结构底部为1.4米高的“24”实体砖墙，砖墙内预埋钢管，以钢管为柱在实体墙上焊接搭建钢结构彩钢棚。两座厂房之间距离13.5米，双方签订的彩钢棚施工承包合同就是利用两座厂房相邻的墙体，在两座厂房之间焊接搭建一座彩钢棚。龙安区消防队2013年10月12日的火灾现场勘验笔录记载，着火车间东西长66米，南北宽13.5米。2017年初，豪森木业公司对着火的车间进行修复，豪森木业公司述称车间修复时，彩钢房四周矮砖墙未动，西头一间半彩钢因未毁损，未重新制作，其余部分，将弯曲的钢管柱离砖墙5公分左右处截断，再重新焊接上钢管为柱，搭建彩钢棚。李拥军认为豪森木业公司修复着火车间时移动了矮砖墙位置，使彩钢房宽度变小。2017年5月22日，经现场勘验，修复后的彩钢房南北内径宽度为11.75米，东西内径长度为65.68米。2017年8月1日，法院调取豪森木业公司2006年委托安阳市亚华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安阳市华殷建筑工程公司承建的豪森木业公司生产车间、配电室、机修房等工程结算的审计资料。其中豪森木业公司2005年5月31日给安阳市华殷建筑工程公司编号002的通知显示：我公司1号、2号厂房室内回填土由贵公司负责回填夯实，具体做法按国家规范进行施工，具体数量为66米×12米×0.55米……，编号026的通知显示：豪森木业公司东2号12米跨仓库基础由你单位承建，按东1号12米跨车间基础施工，平面位置按现场定。新厂区平面图显示豪森木业公司厂区东北部两座车间尺寸为长66.5米，宽12米。2018年1月30日，李拥军提出对火灾损失重新评估申请，经法院技术部门询问多家鉴定评估机构，因火灾发生距现在时间过长，无法通过现场火烧痕迹进行测量评估，当事人对损失清单也无法达成一致意见，重新评估鉴定工作无法进行。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关于豪森木业公司、魏爱军对李拥军的财产损害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首先，豪森木业公司与魏爱军签订的彩钢棚施工承包合同是承揽合同，而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合同本为承揽合同的一种，但由于完成建设工程项目的承揽关系与传统的承揽合同有明显区别，合同法将其区分为承揽合同和建设工程合同。豪森木业公司与魏爱军签订的彩钢棚施工承包合同是利用两座厂房相邻的墙体，在两座厂房之间焊接搭建一座彩钢棚，该施工项目施工难度小、投资小、工期短，且不涉及城建规划，不符合建设工程合同的特点，故本案彩钢棚施工承包合同应认定为承揽合同，豪森木业公司与魏爱军形成加工承揽关系。豪森木业公司作为定作人，将其彩钢棚工程交给魏爱军个人施工，魏爱军虽具有建筑施工企业项目经理资质证书和国家特种作业（电气焊接）操作证，但其个人不具有承揽彩钢棚施工的经营资格。故豪森木业公司对承揽人的选任存在过失，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其次，魏爱军与张海涛、孙亚鑫、张海峰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从龙安区消防队对张海涛、孙亚鑫和张海峰的询问笔录可知，魏爱军与豪森木业公司2013年9月30日签订施工承包合同后，10月3日组织张海涛、孙亚鑫、张海峰进场施工，并由三人具体从事切割、电焊作业，双方虽未签订书面雇佣合同，但其关系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形成以魏爱军为雇主，张海涛、孙亚鑫和张海峰为雇员的雇佣关系，魏爱军作为雇主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具体理由为：火灾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系李拥军承租的生产车间北墙外电焊作业引燃仓库内可燃物造成，而事发当天，张海涛、孙亚鑫、张海峰正在对着火车间的北墙进行电焊、切割作业，结合龙安区消防队的询问笔录，应认定火灾系魏爱军的雇员在电焊作业中不慎造成。《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直接侵权人虽不是魏爱军，但其作为雇主，应对其雇员引发火灾造成的财产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且魏爱军选任不具有电焊作业资质的雇员从事焊接、切割作业，主观上存在重大过错，应当对火灾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结合本案实际，豪森木业公司的选任过失对损害发生的原因力较小，过错程度较轻，应对损失承担30%赔偿责任；魏爱军作为直接致害人的雇主对损害发生的原因力较大，过错程度较重，应承担70%赔偿责任。二、关于李拥军要求损失871827元的依据问题。火灾发生后，龙安区消防队依法作出火灾事故认定，并依法委托同心会计师事务所作出审核报告，对受损的棕垫等材料数量作出认定，并依法委托价格认证中心对受损的财产价值进行评估，认定财产损失为871827元，李拥军以此作为其主张损失数额的依据。同心会计师事务所的审核思路是利用存放材料仓库的容积是否能够存放下李拥军提供的库存数量，来推算核实库存材料的数量，故失火仓库的容积大小决定着审核报告确定的火灾烧毁库存材料的数量。审核报告依据龙安区消防队作出的失火仓库勘验图上的仓库长和宽数据来计算仓库容积，其中，东西长66米，南北宽13.5米。豪森木业公司对该仓库宽度13.5米提出异议，认为仓库中对中宽度为12米。经实地勘验，现在仓库的内径宽度为11.75米。李拥军认为现在的仓库已被豪森木业公司修复，因仓库基础的改变，使仓库宽度减小。豪森木业公司陈述，仓库失火后，西少半部棚顶受损较小，并未坍塌，故最西边一间未修建翻新，东大半部修建方案是砖墙未动，将弯曲的钢管柱在距离砖墙上平面约0.1米处割断，焊接上直径0.11米的钢管为柱，继而搭建彩钢棚。首先，失火仓库的构造是四周为1.4米高、0.24米厚的砖墙，墙内预埋直径0.16米的钢管，以钢管为柱，在砖墙上搭建彩钢瓦棚。仓库的宽度发生变化，那么仓库的南墙和北墙必然要移动，或两面墙同时移动，或一侧墙体移动，使两面墙之间的距离增大或减小，同时，西墙上彩钢板的块数也会随之增加或减少。经现场勘验与李拥军提供的失火仓库修复前的视频和照片对比，发现南北两面墙上的一些痕迹修复前后一致，西墙上彩钢板的块数修复前后一致。其次，法院调取的豪森木业公司生产车间、配电室、机修房等工程结算的审计资料显示，豪森木业公司生产车间、配电室、机修房等工程中，有两座规格、尺寸一样的厂房基础，基础尺寸为：东西长66米、南北宽12米，该基础尺寸与豪森木业公司主张的仓库中对中宽度12米尺寸一致。第三，李拥军与豪森木业公司2013年6月30日签订的租赁协议，虽李拥军否认该签名的真实性，但拒绝申请对签名笔迹鉴定，对该租赁协议予以确认。租赁协议显示李拥军承租豪森木业公司彩钢房11间，计811平方米，协议双方对租赁物彩钢房东西长66米均无异议，根据面积可以算出彩钢房宽度为12.28米，扣除0.24米砖墙的厚度为12.04米，与豪森木业公司主张的仓库中对中宽度12米的尺寸基本一致。综上，可得出豪森木业公司修复失火仓库前后的仓库宽度未发生变化，仓库的实际宽度中对中12米，仓库内径11.75米。故同心会计师事务所作出审核报告依据的仓库宽度数据错误，该错误数据导致其审核报告结论，及价格认证中心依据审核报告确定的火灾烧毁物品的数量得出受损财产的价格鉴定结论必然也不准确，该价格鉴定结论依法不予采信。李拥军申请对火灾损失重新评估，由于客观原因，该损失鉴定无法进行。李拥军火灾损失的数额无法确定，但其损失客观存在，结合同心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审核报告、物价部门做出的鉴定意见书以及审核报告依据的仓库宽度数据与仓库实际宽度数据的差值，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确定魏爱军与豪森木业公司赔偿李拥军的损失数额为765196元。对魏爱军辩称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其与张海涛、孙亚鑫、张海峰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更不存在雇佣关系，应追加该三人为共同被告。从公安消防部门对张海涛三人和其他相关人员的询问笔录以及魏爱军当庭陈述可知，该三人为魏爱军承建的工程进行施工系不争事实，其与该三人必然存在某种法律关系。魏爱军虽否认与该三人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包括雇佣关系，但其既未表明双方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也未提供证据对双方不存在雇佣关系而应系何种关系予以证明，其要求追加该三人为共同被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该辩称意见不予支持。对魏爱军辩称火灾与电焊作业无关，公安消防部门的火灾事故认定无事实根据、认定程序严重违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龙安区消防队对火灾起火部位、起火原因依法作出认定后，因安阳市公安局龙祥分局对该火灾事故以失火案立案，龙安区消防队进一步调查勘验、实验，并结合专家意见，作出火灾事故责任补充认定书，认定火灾起火点位于车间内北墙西起第6#柱西侧焊孔附近，起火原因系车间北墙外电焊作业引燃仓库内可燃物造成。该补充认定结论是在第一次火灾事故认定的基础上对起火点、起火原因作出的确定性、科学性判断结论，程序合法，内容客观正确，与本案查明的有关事实相吻合，依法予以认定。魏爱军的辩称意见无证据证明，且与查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支持。综上，豪森木业公司应承担30%的责任，即赔偿损失229559元；魏爱军应承担70%的责任，即赔偿损失53563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3日作出（2016）豫0506民初1990号民事判决：一、豪森木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拥军财产损失229559元；二、魏爱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拥军财产损失535637元；三、驳回李拥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518元，由李拥军负担1531元，豪森木业公司负担3296元，魏爱军负担7691元。李拥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豪森木业公司赔偿其损失871827元，魏爱军承担连带责任，并由豪森木业公司和魏爱军负担本案诉讼费用。魏爱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不承担任何责任。豪森木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不承担任何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拥军负担。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该院二审以与一审相同的理由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2018）豫05民终427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32元，由魏爱军负担9156元，李拥军负担2433元，豪森木业公司负担4743元。本院再审认定，1、2013年10月9日，龙安区消防队对豪森木业公司车间主任刘苗苗询问时，其称“着火车间的消防设施、器材为灭火器和室内消防栓，灭火器十几个、消防栓四、五个”。2、2013年10月10日，龙安区消防大队对张海涛询问时，其称“起火后，就地拿个灭火器去灭火，但按下压把没有反应，原来没有压力…”“我看到车间外西南有人把消防水枪拿过来了，我拿着水枪头打开开关，发现没有水，但是水带前半部分充满水，靠近水枪部分是空的，喷不出来水，后来我就出去了”。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一、二审认定李拥军火灾损失765196元是否妥当问题。该损失数额系一、二审根据同心会计师事务所所作的审核报告及物价部门所作价格鉴定的基础上，结合本案情况进行的酌定。豪森木业公司申请再审称，火灾发生时媒体报道称损失20万元，因此李拥军的损失不应超过20万元。对此李拥军解释称，当时并不知道损失多少，加之其他原因，该数字与实际损失相差很大。该解释有一定合理性，火灾发生时的报道仅是预估，并不是进行鉴定后的准确报道，该数字不具有参考性，豪森木业公司的该理由不能成立。虽然同心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审核报告的依据是李拥军所提供的进货及销货白条，对于仓库容积的计算也不准确，但基于此情况，一、二审对鉴定数额已进行了酌减。鉴于本案火灾损失数额已无法重新作出鉴定的实际情况，本院对于一、二审酌定的损失数额予以确认。关于对李拥军在本案火灾事故中的损失，各方当事人应如何承担责任问题。对案涉火灾事故的原因，龙安区消防队、安阳市公安消防支队先后分别作出火灾事故责任认定书、火灾事故责任补充认定及火灾事故责任复核决定书，认定起火原因系车间北墙外电焊作业引燃仓库内可燃物造成。魏爱军虽对此提出异议，推断认为电焊火花不可能从焊洞飞到起火点，且不能排除系李拥军的工人使用电炉引起火灾的可能，但并未举出充分有效的证据推翻公安消防部门所作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一、二审对上述火灾事故责任认定书等予以认定并无不妥。火灾发生前进行电焊作业的是魏爱军雇佣的张海涛、孙亚鑫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向魏爱军提供劳务的张海涛、孙亚鑫等人进行电焊作业期间引发火灾给李拥军造成的损失，魏爱军应承担侵权责任。魏爱军申请再审称其将该承揽工作无偿转让给张海涛，但无证据证明，且根据合同法中关于承揽合同的规定，即使魏爱军将其承揽的主要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但其并未退出承揽关系，仍应就该第三人完成的工作成果向定作人负责。故，在本案侵权法律关系中，一、二审认定魏爱军为接受劳务一方妥当。魏爱军主张其与张海涛等人之间无任何法律关系，其不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豪森木业公司作为案涉仓库的出租人，负有向承租人提供安全的、符合消防要求的租赁物的义务；在租赁物附近安装彩钢棚棚顶时，负有保障周围场所安全的义务。但根据火灾发生时消防部门对在场人的询问，案涉仓库存在消防设施不合格、部分设备无法使用的情形；对于彩钢棚的制作，豪森木业公司也未尽到足够的安全保障和管理之责，未采取有效的防范措施保障周边安全，豪森木业公司对于案涉火灾造成的损失，也应承担一定的侵权责任。李拥军作为案涉仓库的承租人，其在使用租赁物过程中，也负有遵守消防规范、安全使用的义务，尤其是其租赁案涉仓库加工生产床垫，原料、成品皆是易燃物品，其具有更高的消防安全注意义务。而其生产和储存均在该仓库，在附近有电焊作业时，其无证据证明采取了有效措施进行防范，对损害的发生也有一定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故，魏爱军、豪森木业公司关于李拥军应自担一定责任的申请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合以上分析，对于案涉火灾所造成的李拥军的损失各方所承担责任的比例，本院酌定李拥军自担20%的责任，其余80%的责任由魏爱军承担60%，即459117.6元，豪森木业公司承担20%，即153039.2元。综上，一、二审对各方当事人承担责任比例划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魏爱军、豪森木业公司的部分申请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5民终4273号民事判决及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2016）豫0506民初1990号民事判决；二、魏爱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拥军财产损失459117.6元；三、安阳市豪森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拥军财产损失153039.2元；四、驳回李拥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518元，由李拥军负担3730元，魏爱军负担6591元，安阳市豪森木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1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332元，由李拥军负担2433元，魏爱军负担9156元，安阳市豪森木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7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 波审判员 孙 明审判员 张 伟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范浩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