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大田县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0425行初5号 原告陈春花，女，197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大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美良，福建旭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三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红岩新村24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400003728961K。 法定代表人吴成城，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洪权，男，由三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推荐，系永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忠，福建永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春花不服被告三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三明市人社局）工伤认定纠纷一案，于2019年2月20日向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于同日立案后，于同年2月26日向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指定审理的请示，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同年3月4日作出(2019)闽04行辖6号《行政裁定书》，指定本案由本院管辖。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4月4日向被告三明市人社局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于同年5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陈春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美良，被告三明市人社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洪权、林伟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三明市人社局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明人社伤不认（永安）[2019]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其认为林顺斯与永安市南方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派遣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事故发生时林顺斯不属于上班途中，且林顺斯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故三明市人社局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认为林顺斯的伤害不符合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现决定不予认定工伤。尔后，原告陈春花对此不服，向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告陈春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三明市人社局作出的明人社伤不认（永安）［2019］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责令其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2.由三明市人社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5年6月2日上午6时许，陈春花的丈夫林顺斯驾驶闽Ｇ×××××号摩托车，从大田县梅山镇金阳村家中出发，到永安市西洋镇××村山场从事伐木工作，途中不慎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林顺斯死亡。同年7月2日陈春花向三明市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同年8月19日，三明市人社局以陈春花未能提供交通事故证明林顺斯在本起事故中负非主要责任为由，作出不予认定工伤的行政行为。陈春花对此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该案经本院一审、三明中院二审及三明中院再审后作出终审判决：撤销三明市人社局作出的明人社伤不认（永安）［2015］4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责令三明市人社局对陈春花的工伤认定申请重新作出行政行为。2018年5月22日，三明市人社局又以陈春花未能证明其丈夫林顺斯与南方派遣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为由，作出明人社伤中（永安）［2018］1号中止通知书。陈春花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在诉讼过程中，三明市人社局同意恢复工伤认定程序，陈春花遂撤回起诉。2019年1月29日，三明市人社局又以林顺斯与南方派遣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发生事故时林顺斯不是在上班途中及林顺斯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为由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陈春花认为，首先，林顺斯与南方派遣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已经生效的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4行再1号《行政判决书》予以确认，且在本案工伤认定期间和法院一审、二审及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对林顺斯与南方派遣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这一事实提出异议。2018年9月12日，陈春花向三明市人社局提交林顺斯与南方派遣公司于2015年3月18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再次证实了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这一事实。现三明市人社局以重新制作的调查笔录推翻原先事故发生时制作的调查笔录，既不符合调查笔录当场记录原则，也无法以此言辞证据推翻陈春花提供的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据。因此，三明市人社局认为“林顺斯与南方劳务派遣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且事故发生时不是在上班途中”的事实，不能成立。其次，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的，被告不得以同一的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行政行为基本相同的行政行为。本案中，三明市人社局仅采取推定方式及以原交警收集的证据进行片面分析，据此认定林顺斯在本起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事故办案民警陈述：“本起事故发生的时间和地点，现场没有目击证人，没有监控录像，且林顺斯所骑车辆性能正常等事实，无法证实该起事故的成因和过错”。而三明市人社局仅依据现场笔录“村民经常在此处通行”就推定林顺斯存在避让行人或其他车辆或牲畜的可能，进而认定本起事故为单方事故，林顺斯承担全部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亦混淆了事故责任认定和民事赔偿责任的区别。综上，林顺斯与南方派遣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已经生效判决予以确认，三明市人社局认为林顺斯发生事故时不属于上班途中及在本起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 原告陈春花为证明其主张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陈春花身份证复印件及结婚证，证明陈春花的原告主体资格；2.明人社伤不认（永安）[2019]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明人社伤不认（永安）[2018]1号《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证明三明市人社局再次以推定方式确定林顺斯在交通事故中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而对此不予认定工伤，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及三明市人社局违反了一次性告知义务。3.（2017）闽04行再1号《行政判决书》、（2016）闽0425行初1号《行政判决书》、（2016）闽04行终43号《行政判决书》、南方派遣公司营业执照、林顺斯与南方派遣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证明林顺斯与南方派遣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及林顺斯发生交通事故系在上班途中这一事实已经生效裁判文书所确认，且各方当事人对此事实均无异议。4.《工伤认定询问调查笔录(陈叶友)》、关于林顺斯事故经过、南方派遣公司为林顺斯缴纳工伤保险职工登记名册、缴纳工伤保险明细，证明林顺斯系南方派遣公司派到陈叶友工程队从事伐木工作的员工。5.《工伤认定询问调查笔录（沈丽丽、黄丽君）》、南方派遣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三明市人社局再次出具调查笔录的制作时间是在事故发生三年后，且笔录的内容与事故发生时所作的笔录内容存在较大出入，应不予采纳。 被告三明市人社局辩称，1.陈春花申请林顺斯工伤认定一案，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4行再1号行政判决，撤销明人社伤不认（永安）（2015）4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责令三明市人社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三明市人社局依法对案件进行重新调查，后根据重新调查的证据作出明人社伤不认（永安）［2019］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2.关于南方派遣公司与林顺斯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1）根据南方派遣公司与陈叶友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南方派遣公司）与乙方（参保人员）不存在劳动关系”，第二条约定：“甲方为乙方人员代办工伤保险参保，甲方不承担乙方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承担的任何法律责任”；（2）三明市人社局于2018年5月17日分别对南方派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沈丽丽和该公司负责职工工伤保险及工伤申报理赔事务的工作人员黄丽君进行了调查询问，二人均明确表示其公司与林顺斯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3）三明市人社局于2018年5月29日分别对林顺斯的工友林生青、吴其祥、林廷养进行了调查询问，他们均表示没有与南方派遣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仅是把身份证提供给林生青让其去办保险，林顺斯等人的日常管理和工资发放均由陈叶友负责，南方派遣公司亦未能提供有为林顺斯等人缴纳养老保险、向其发放工资等证明材料；（4）虽然南方派遣公司在与陈春花确认劳动关系仲裁期间，提供一份《劳动合同》，但该《劳动合同》上林顺斯签名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该劳动合同在陈春花申请认定工伤期间一直未能提供，南方派遣公司亦无法提供与林顺斯一同工作的其他工友的劳动合同，仅有林顺斯一份劳动合同显然不符合常理，也与其公司法定代表人沈丽丽和工作人员黄丽君的说法自相矛盾。综上，三明市人社局认为林顺斯与南方派遣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且该事实认定并未推翻法院的生效判决，所谓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其实就是三明市人社局在第一次工伤认定时所认定的事实，该事实由于三明市人社局在前次调查过程中因工作不够细致导致认定事实错误，现三明市人社局重新进行调查取证，认定了新的事实后并以此为依据作出新的行政行为，并不违反《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3.林顺斯事发时不属于上班途中，根据三明市人社局向林顺斯的工友询问得知，林顺斯事发当天系与同村另一工友许应洲各自骑摩托车从大田县梅山镇金阳村出发前往永安市西洋镇××村，但到达山场后，并未立即投入工作，而是先到住宿的工棚吃饭、休息，下午才开始工作，故住宿的工棚才是林顺斯到达的第一目的地。因此，三明市人社局认为林顺斯出行的情况不符合上班途中的情形。4.林顺斯应在该起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首先，事发当日，林顺斯驾驶摩托车从家里出发，未选择路况更好的等级公路骑行，而是选择路况差的乡村便道，其作为成年人理应尽到应尽的道路交通安全注意义务，但林顺斯在驾驶摩托车行驶至事发路段时，未尽到安全驾驶义务，在没有出现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因素下发生单方交通事故；其次，林顺斯未遵守交通规则，在驾驶过程中未佩戴安全头盔，造成其头部撞击河中石头导致其死亡的后果；最后，三明市人社局对本起事故的责任认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4］9号）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4.综上所述，三明市人社局作出不予认定工伤的行政行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原告诉请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三明市人社局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工伤认定申请表》，证明陈春花向三明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事实和理由；2.《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工伤认定申请补正材料告知书》、《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工伤认定协查通知书》、送达回证，证明三明市人社局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程序合法；3.《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证明三明市人社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的内容；4.林顺斯驾驶证复印件、交通事故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参保职工花名册，证明原告与林顺斯的关系及本案未出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林顺斯系因头部撞击石头死亡的事实；5.工伤事故备案表、事故经过证明、证明人身份证复印件、委托代理协议、关于林顺斯事故经过、南方派遣公司参加工伤保险交接单，证明南方派遣公司在第一次工伤认定时提供的证据材料，但该证据与之后公司人员及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相矛盾，委托代理协议表明南方派遣公司与林顺斯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6.陈叶友询问笔录，证明陈叶友陈述林顺斯系南方派遣公司派遣到陈叶友处工作，但其又陈述林顺斯等人系林生青叫来的，对事故经过的陈述与其他工友陈述不一致；7.立木销售合同，三明市人社局向福建省永惠林业有限公司调取的材料，证明福建省永惠林业有限公司将合同项下的伐区立木一次性销售给陈叶友；8.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送达回证，证明三明市人社局作出中止决定，并于2018年5月24日告知陈春花、南方派遣公司，并要求陈春花向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劳动关系，但陈春花到申请仲裁前也未向三明市人社局提供劳动合同；9.劳动关系仲裁申请书、仲裁申请受理通知书，证明陈春花于2018年7月30日向永安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劳动关系，在此期间陈春花均未能提供劳动合同；10.沈丽丽、黄丽君询问笔录，证明三明市人社局对南方派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丽丽和工作人员黄丽君所作的调查笔录，二人均陈述南方派遣公司与林顺斯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公司也没有与陈叶友签订劳务派遣协议；11.情况说明，证明南方派遣公司向三明市人社局出具的书面说明，证明林顺斯是陈叶友工程队的劳务人员，林顺斯仅是在南方派遣公司参加工伤保险；12.林顺斯的工友林生青、吴其祥、林廷养的询问笔录各一份，证明林生青、吴其祥、林廷养在调查笔录中均陈述没有与南方派遣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务工人员都是林生青叫来的，工资也是和林生青结算的，事故经过证明是有人事先在南方派遣公司写好后让他们签字的以及到达山场后没有立即工作；13.事故现场相片及光盘，证明三明市人社局依据大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到达事故现场拍摄的照片作出事故责任认定；14.劳动合同书，证明陈春花在撤回仲裁申请后提交给三明市人社局的材料，该劳动合同书系南方派遣公司在仲裁阶段提出的，但该劳动合同书上林顺斯签字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该劳动合同书与南方派遣公司的工作人员所陈述的事实存在矛盾；15.林生青、吴其祥、林廷养等人参加工伤保险的个人基本信息，证明林顺斯的工友林生青、吴其祥、林廷养等人与林顺斯一同由南方派遣公司代缴工伤保险，但林生青等人均未与南方派遣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 经庭审质证，原告陈春花对被告三明市人社局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证据1、2、3、4无异议；2.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劳动关系的存在以是否签订劳动合同书以及是否实际提供劳动为判断标准，三明市人社局仅凭询问笔录就推翻林顺斯与南方派遣公司之间存在的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对证据6、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上述证据恰恰证明了林顺斯与南方派遣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4.对证据8、9无异议；5.对证据10、11、1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三明市人社局仅凭询问笔录就推翻林顺斯与南方派遣公司之间存在的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沈丽丽、黄丽君、林生青等人若作为证人证言证明案件的事实应依法出庭接受法庭的质询；6.对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三明市人社局仅凭现场照片认定林顺斯负事故全部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林顺斯是否佩戴安全头盔不是导致其发生交通事故的原因；7.对证据14无异议；8.对证据1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本院经审查认为，陈春花对三明市人社局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陈春花对三明市人社局提供的部分证据的证明内容有异议，本院将结合案件查明的事实在争议焦点部分予以综合认定。 被告三明市人社局对原告陈春花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证据1无异议。2.对证据2中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三明市人社局系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不存在违反一次性告知义务。3.对证据3中除劳动合同书外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劳动合同是否是林顺斯本人签字无法核实。4.对证据4、5的真实性无异议，三明市人社局作为认定工伤的行政部门，有权对案件事实进行调查核实， 本院经审查认为，三明市人社局对陈春花提供的上述证据中除了劳动合同书以外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三明市人社局对陈春花提供的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及其他部分证据的证明内容有异议，本院将结合案件查明的事实在争议焦点部分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对南方派遣公司工作人员黄丽君所作询问笔录一份，黄丽君在笔录中陈述对本院出具的南方派遣公司与林顺斯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其对林顺斯与南方派遣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予以认可。 陈春花经质证，对上述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无异议。 三明市人社局经质证，对上述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黄丽君的陈述内容有异议，南方派遣公司仅是帮林顺斯代缴工伤保险，二者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陈春花与林顺斯于1994年1月30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 2015年3月18日，南方派遣公司与林顺斯签订劳动合同，约定该合同为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用工之日即2015年3月19日起至2016年3月18日。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为南方派遣公司派遣林顺斯至永安从事伐木岗位工作，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度。劳动合同签订后，南方派遣公司派遣林顺斯至陈叶友工程队从事伐木工作，工作地点在福建省××市西洋镇××村佛仔峡山场。同年6月2日上午6时许，林顺斯驾驶闽Ｇ×××××号摩托车由家中即福建省大田县前往福建省××市西洋镇××村佛仔峡山场上班，行至福建省大田县××光明村××自然村××便道的木头桥时，不慎在便道的桥头坠入河中，造成林顺斯因头部撞击河中石头当场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同年6月23日，大田县交警大队出具《交通事故责任证明》，仅对交通事故发生经过进行情况说明，未对交通事故进行责任认定。2015年7月2日，陈春花向三明市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同年8月19日，三明市人社局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林顺斯于2015年6月2日所受到的事故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为工伤或视同工伤的情形，不予认定工伤。陈春花对此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2016年7月5日，大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0425行初1号行政判决，驳回原告陈春花的诉讼请求。陈春花对此仍不服，向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同年11月24日，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04行终43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春花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8日作出（2017）闽行申328号行政裁定，指令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再审。2018年4月13日，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4行再1号行政判决，撤销上述一、二审判决，撤销三明市人社局作出的明人社伤不认（永安）［2015］4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责令三明市人社局对陈春花的工伤认定申请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同年5月22日，三明市人社局对林顺斯所受伤害重新作出明人社伤中（永安）［2018］1号《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陈春花于同年9月13日提起行政诉讼，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因三明市人社局同意恢复对陈春花的工伤认定申请，陈春花于同年12月16日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本院于同年12月27日作出（2018）闽0425行初11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准许陈春花撤回起诉。2019年1月9日，三明市人社局恢复对林顺斯的工伤认定程序，并于同年1月29日作出明人社伤不认（永安）［2019］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同年2月20日，陈春花向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经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三明市人社局作出的人社伤不认（永安）[2019]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的合法性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及第十条“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规定，本案中，陈春花提供林顺斯与南方派遣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证明林顺斯与南方派遣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虽然该《劳动合同书》为复印件，但该劳动合同书加盖了南方派遣公司的公章，并注明了“与原件相符”，且本院对南方派遣公司作询问笔录时，南方派遣公司对该份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与林顺斯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亦无异议。另外，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3日作出的（2017）闽04行再1号行政判决中对“2015年3月，南方派遣公司派遣林顺斯至陈叶友工程队从事伐木工作，工作地点在福建省××市西洋镇××村佛仔峡山场。同年6月2日上午6时，林顺斯由家中即福建省大田县前往福建省××市西洋镇××村佛仔场山场做工，行至福建省大田县××光明村××自然村××便道桥头发生交通事故”这一事实予以确认，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三明市人社局辩称对林顺斯与南方派遣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有异议，林顺斯发生交通事故不属于上班途中，其提供对南方派遣公司工作人员沈丽丽、黄丽君所作的询问笔录、南方派遣公司与陈叶友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以及对林生青、吴其祥、林廷养所作的询问笔录予以证明，该证据不足以推翻劳动合同书的书面证据的证明力及生效裁判文书所确认的事实，故本院对三明市人社局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据此，行政机关对其作出的行政行为应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在认定是否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本人主要责任”情形时，应当以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为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事故责任认定书和结论性意见的除外。前述法律文书不存在或者内容不明确，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就前款事实作出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其提供的相关证据依法进行审查。《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审核需要可以对事故伤害进行调查核实。本案中，大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未对案涉交通事故进行责任区分，三明市人社局对该交通事故进行调查核实后认定该交通事故为单方事故，林顺斯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三明市人社局对此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三明市人社局仅提供事故现场照片、光盘，据此认定林顺斯未按交通规则安全驾驶，未佩戴安全头盔，应对案涉交通事故承担全部责任，该行政行为依据不足。且三明市人社局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林顺斯有故意犯罪、酗酒、吸毒、自残、自杀等不得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因此，三明市人社局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三明市人社局认为林顺斯与南方派遣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林顺斯发生案涉交通事故不属于上班途中，以及林顺斯应在案涉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作出明人社伤不认（永安）[2019]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证据不足，依法应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三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明人社伤不认（永安）[2019]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 二、三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对陈春花的工伤认定申请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三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夏瑛 人民陪审员  陈吉平 人民陪审员  林凤涪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林明微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三十四条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七十条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者仲裁机构裁决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但是如果发现裁判文书或者裁决文书认定的事实有重大的问题的，应当中止诉讼，通过法定程序予以纠正后恢复诉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