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5民终11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振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山东齐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盖小海。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国栋，山东卓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竹臣。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冬梅，山东广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樊晶晶。 上诉人王振华因与被上诉人盖小海、姜竹臣、原审被告樊晶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2民初1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振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被上诉人盖小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国栋、被上诉人姜竹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冬梅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樊晶晶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振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王振华不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并由姜竹臣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盖小海承担。事实和理由：1.王振华与盖小海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实际借款人为姜竹臣，王振华不应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通过一审证据、盖小海以及王振华的陈述可以看出，案件事实是姜竹臣因承包了枣庄万达工程急需资金，案外人成某作为介绍人介绍姜竹臣和盖小海认识。为了确保涉案借款姜竹臣能够顺利用在枣庄万达工地上，盖小海和姜竹臣一致同意将涉案款项打入姜竹臣在枣庄万达工地负责的王振华账户中，并由王振华支付涉案工地的劳务费和材料费。以上事实有成某可以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而且一审中盖小海和王振华对此的陈述完全一致。王振华支付的工地劳务费和材料费也有相关银行流水和证人出庭作证予以佐证。本案在庭审中，盖小海一直只主张向姜竹臣追要借款的本息，姜竹臣作为实际施工人施工了枣庄万达工地也有充分的证据证明。综合姜竹臣和王振华的工作性质、自身财产情况、涉案借款的使用情况都可以充分证明姜竹臣是本案的实际借款人。在庭审中，姜竹臣也认可涉案款项是经过商量后一致同意打入王振华的账户，王振华不是实际使用人。但是姜竹臣认为“因成某不信任姜竹臣，将其投入的钱直接打到王振华的名下”，从原审中姜竹臣的陈述可以充分看出，姜竹臣本人也认可涉案资金和王振华没有任何关系，但是姜竹臣主张涉案的款项是案外人成某指定打到王振华账户的万达项目投资款。也就是说本案的出资人盖小海和姜竹臣都认可涉案的款项不是王振华借用和使用的。在盖小海因举证不能充分证明姜竹臣作为借款人的情况下，应该驳回盖小海的诉讼请求，不应该判决王振华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王振华系涉案借款的借款人，属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本案约定年底给予盖小海15万元利息，系姜竹臣与盖小海之间借款利息的约定，王振华对该利息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认定王振华认可到年底支付利息15万元是基于其抗辩涉案借款人为姜竹臣而作的陈述，王振华仅仅是还原了案件事实，不应适用该规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王振华在一审中没有委托诉讼代理人，对相关的诉讼程序不了解，举证能力明显不足，故二审中申请证人出庭以及组织新的证据予以证明案件事实。 盖小海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依法维持。2.盖小海认为本案的借款人应为姜竹臣和王振华，盖小海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关证据证实姜竹臣因承包枣庄万达项目借款并因该项目欠款发生诉讼的事实，但王振华在一审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涉案款项用于枣庄万达项目的支出，王振华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3.王振华如将涉案款项用于枣庄万达项目的支出，应另行提起诉讼，将因职务行为产生的后果主张由姜竹臣承担。 姜竹臣辩称，1.姜竹臣从未向盖小海借款，对于盖小海与王振华之间的借贷情况不知情，姜竹臣与盖小海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合意。一审判决认定盖小海与姜竹臣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认定事实正确。一审中盖小海提交的证据一《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实盖小海银行交易流水在短期内出现多笔数百万的转账大额交易，其中与周福景、成厂等均有多笔数百万的转账记录，周福景、成厂及盖小海在本市均有多起民间借贷诉讼案件。盖小海长期从事民间借贷业务，对于民间借贷的注意事项和法律风险相当熟悉，不可能出现出借借款不让借款人打借条的情况。且在向王振华出借涉案借款至提起诉讼近两年期间，盖小海从未向姜竹臣主张过该笔借款，上述事实证明盖小海的诉求既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常理。2.盖小海主张借款人为王振华，王振华也承认借到涉案款项，一审认定王振华为实际借款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3.姜竹臣从未向盖小海借过款，更不存在对借款利息的约定。王振华对于借款事实及利息已经自认，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4.盖小海未上诉，王振华在原审中系被告，其上诉请求仅能就原审对盖小海本人判决结果提出上诉请求，无权主张改判姜竹臣承担责任，对于王振华提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属于二审审查范围，依法应不予审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维持原判，驳回王振华的全部上诉请求。 樊晶晶未作陈述。 盖小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姜竹臣、樊晶晶、王振华偿还盖小海借款本金59万元及利息15万元，并以59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7年10月14日至清偿之日的利息；2.全部诉讼费用由姜竹臣、樊晶晶、王振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3日至4月13日，盖小海分六次向王振华的银行账户汇入人民币59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姜竹臣、王振华是否系涉案款项的借款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盖小海支付的59万元系由王振华收取，盖小海主张姜竹臣、王振华借款后将该款项用于姜竹臣承包的枣庄万达项目工地，王振华对借款事实予以认可，但主张该款项为姜竹臣所借且用于工地的材料费支出及人工工资支出，姜竹臣对上述主张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盖小海举证的证据即使能够证实枣庄万达项目工地由姜竹臣承包及王振华曾在工地任职的事实，但涉案款项系由王振华收取，姜竹臣未曾就涉案款项向盖小海出具过借据，盖小海所举证据不能直接认定其与姜竹臣之间发生借贷关系，故盖小海要求判令姜竹臣、樊晶晶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振华认可其所收取的涉案59万元为盖小海所出借，其辩称该款项均用于姜竹臣的工地，但对此未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可以认定王振华系涉案借款的借款人，王振华应当承担借款59万元的还款责任。关于利息，盖小海主张口头约定借款期限六个月且利息为15万元，王振华答辩时认可到年底支付利息15万元，尽管王振华是基于其抗辩涉案借款人为姜竹臣而作此陈述，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对王振华作出的不利于自己的陈述予以确认，由于该利息的约定超出法律规定的限额，对此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24%予以支持，对于2017年10月14日之后的利息，一审法院按照盖小海所主张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七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王振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盖小海借款本金590000元及利息70800元，并以59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二、驳回盖小海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00元，减半收取5600元，由盖小海负担616元，由王振华负担4984元，财产保全费4220元，由王振华负担。 二审中，盖小海、姜竹臣、樊晶晶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王振华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 1.王振华工资加报销费用一份、资金支付明细一份、借支明细一份、枣庄万达小商铺瓷砖供货清单一份、支付宝截图两张、微信截图两张、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三张。证明：2017年10月22日，姜竹臣给王振华出具结算书一份，内容为姜竹臣截止到2017年10月22日欠王振华工资和报销费用合计129300元。从该证据可以看出王振华是姜竹臣枣庄万达工地的管理人员，姜竹臣给王振华发放工资。资金支付明细表和借支明细表的证据来源于姜竹臣工地使用的电脑，资金支付明细表可以证明，盖小海在2017年4月3日到2017年4月20日陆续打入王振华账户59万元，王振华全部按照姜竹臣的指示支付了枣庄万达工地的人工费和材料款，其中大额的材料费为枣庄万达工地的瓷砖款。枣庄万达小商铺瓷砖供货清单一份、支付宝截图两张、微信截图两张证明王振华通过微信支付给刘某的木工班组6万元和王振华通过支付宝支付给刘某的木工班组98386.6元，合计打款158386.6元，其中刘某代王振华打给甘井子店大连湾街道兴强辉建材经销处用于购买万达工地的瓷砖款145521.6元，刘某是分三笔通过其建行尾号5684的银行卡打入甘井子店大连湾街道兴强辉建材经销处指定的收款账户杨喜群的尾号6591的账户中的（分别是2017年3月30日打款37128元，2017年4月4日打款76928元，2017年4月5号打款31465.6元）。王振华通过自己支付和刘某代为支付枣庄万达工地瓷砖款254841.6元。资金支付明细、借支明细和微信截图都证明王振华按照姜竹臣的指示支付给刘某的木工班组55000元、何生文的瓦工班组10000元、姜竹旺的油工班组65000元、一楼和二楼电工班组各10500元、管理人员倪丙革7000元，合计支付了枣庄万达工地158000元劳务费。其余款项支付的为枣庄万达工地的零星材料款。 2.申请证人成某出庭作证，证明涉案借款的经过以及姜竹臣是本案的实际借款人。 成某述称，成某与樊晶晶的叔叔樊小厂系连襟关系，通过樊小厂在2016年左右认识了姜竹臣，通过姜竹臣认识的王振华，当时王振华是给姜竹臣干工程的，王振华是施工员。成某与盖小海是初中同学。当时是姜竹臣带着王振华去成某那里，说是枣庄万达广场的项目干不下去，马上要停工了，姜竹臣向成某借钱，成某没有钱，就把盖小海介绍给了姜竹臣。当时，成某把盖小海叫到办公室去的，在场人员有成某、王振华、盖小海、姜竹臣。姜竹臣称工程大概能赚30万元，成某建议姜竹臣把利润分一半作为利息给盖小海。具体的借款数额及借款情况成某没有再参与。到年底的时候，盖小海找成某称姜竹臣没有还钱，成某就找到姜竹臣问款项的问题，姜竹臣称枣庄万达项目已经结了款，把钱偿还别的账了，姜竹臣称要将自己开的奥迪A6顶账给盖小海，没有说给多少钱，但成某没有同意。成某就和盖小海说等等再催姜竹臣，结果等了一个月，又等了一个月，大概两三个月后，姜竹臣就不接电话了。到年底盖小海找成某的时候，成某才知道姜竹臣没有给盖小海打59万元的借条。成某并不知道借款打入谁的账户。当时姜竹臣、盖小海在商议借款过程中，王振华在场，王振华是姜竹臣的司机和施工员，姜竹臣去哪里都带着王振华。盖小海是和姜竹臣商量的借款事项。成某与姜竹臣有经济往来，和姜竹臣合伙施工过东城万达的工程，当时是成某垫的钱和施的工，这个活是姜竹臣联系的，合同是他签的，后来姜竹臣把结的钱自己全拿走了，到现在还欠成某大约69万元本金。 3.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证明：1.涉案款项实际使用在了姜竹臣承包的工地，王振华让证人刘某支付了部分瓷砖款。2.王振华经姜竹臣同意向证人刘某支付了部分人工费。 证人刘某述称，姜竹臣是刘某的老板，王振华是姜竹臣下面的一个管理者，是项目经理，项目指的是枣庄万达广场项目。王振华向其出示的微信转账记录中微信号是其本人的，其收到了微信上的转账。刘某的微信号是“君临天下”，王振华所转的款项是支付枣庄万达广场项目的瓷砖钱，王振华之所以转给刘某，是因为王振华的账户限额问题，刘某的建设银行账户开通了超级网银功能，每日转账额度较大，刘某是给王振华帮忙转款，收到款项之后又按照王振华的要求转给了杨喜群。姜竹臣承揽了枣庄万达广场项目一、二、三楼的商铺装修，刘某负责姜竹臣承揽的商铺中的木工活。每天晚上班组开会的时候，确定每个人工作量，有时就会支付人工费。工人们需要申请领生活费的时候，都会先给姜竹臣打电话申请，他是老板，然后钱都是王振华具体给工人们的，付款的方式一般是现金支付。刘某在枣庄万达广场项目干活是通过姜竹臣下面的一个叫刘西昌的人联系到的，所干的木工活还有2万元的保证金没有结清，也找过姜竹臣，但是打电话姜竹臣不接。刘某所干的木工活与姜竹臣签订了协议，先干的活后签的协议，协议后来没有拿。对于枣庄万达广场项目中其他给姜竹臣干活的工人人工费的支付情况，曾听说姜竹臣还欠钱。对于姜竹臣承包项目中的木工项目很清楚，与木工项目相关的瓦工、电工也了解一些，其他的不清楚。不清楚枣庄万达工程是用的哪个供货商的瓷砖，杨喜群代表的人是供应的瓷砖。王振华在枣庄万达项目中除了给姜竹臣干活之外，没有给其他承包商干活，也没有自己揽活，因为枣庄万达项目施工时在抢工期，王振华一直在现场盯着施工，有什么事需要随时找王振华协调。 盖小海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该组证据能够证明：姜竹臣、王振华因万达项目向盖小海借款59万元，该59万元打入了王振华的账户。姜竹臣和王振华所借的59万元用于了枣庄万达项目的支出，该59万元理应是由姜竹臣和王振华共同偿还。对证据2、3质证认为，两证人证言能够证实姜竹臣和王振华因枣庄万达广场项目向盖小海借款的事实，且所借款项用于了枣庄万达广场项目的支出，至于姜竹臣和王振华之间的关系，盖小海不清楚。 姜竹臣对证据1质证认为，依据民事诉讼法证据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王振华对上述证据已经失权。对其中姜竹臣2017年10月22日出具的《王振华工资加报销费用》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和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能够证明在2017年10月22日姜竹臣已经与王振华就王振华跟随姜竹臣期间的所有事务进行了结算，工资加报销费用共计是129300元，不存在王振华所述的代付其他费用，姜竹臣也已按照该结算支付了相应的费用。对于资金明细表、借支明细表及微信转账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于中国建设银行的转账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仅能证明王振华与刘某之间的账目往来。对于枣庄万达小商铺瓷砖供货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王振华在枣庄万达施工时，同时也自行承包了枣庄万达部分项目，且该供货商有可能是枣庄万达广场指定的瓷砖供货商，枣庄万达广场所有施工项目瓷砖都可能从该供货商处进货，不能证明与本案民间借贷关系存在关联性，更不能证明姜竹臣委托王振华进行付款，也不能证明姜竹臣从盖小海处借款。对证据2质证认为，证人成某与姜竹臣因合作发生矛盾，双方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有客观性，证言中对于第一次商谈借款时王振华是否在场，与王振华、盖小海的陈述均不同。对于是否存在借款合意、出借金额、支付方式与王振华、盖小海的陈述相互矛盾，仅依据证人单某与其他当事人相互矛盾的证言不能证实姜竹臣与盖小海存在借贷合意，在没有其他客观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仅凭孤立的证人证言，任何自然人都存在被借款的可能性。对证据3质证认为，王振华未在举证期限届满5日前提交证人出庭作证申请，对于其出庭作证的程序姜竹臣保留异议的权利，一审庭审笔录第11页记载王振华陈述，瓷砖材料款是支付给供应商陆思宏25万元，而不是证人所述的杨喜群，证明证人所述与王振华一审中的陈述相互矛盾，且证人证言不能证明是姜竹臣指示向材料商付款，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本院认为，王振华提交的上述证据可以证实涉案借款系由成某介绍姜竹臣向盖小海所借，王振华与盖小海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合意，王振华所收到的款项用于了姜竹臣枣庄万达广场项目的费用支出，本院均予以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2017年4月3日，盖小海通过其卡号为62×××59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王振华账号为43×××12的银行账户转款20万元。同年4月5日，盖小海通过其账号为62×××62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王振华上述银行账户转款5万元、5万元；4月8日，盖小海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王振华转款15万元，4月11日，盖小海向王振华转款4万元，4月13日盖小海向王振华转款5万元、5万元。上述款项合计59万元。 2017年3、4月份，王振华多次通过微信、支付宝向姜竹臣枣庄万达工地的工人刘某转款，其中：2017年3月30日王振华通过微信向刘某转款10000元、230元，通过支付宝向刘某转款23000元。同日，刘某通过其账号为62×××84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杨喜群6227000782670076591账户转款37128元；2017年4月4日，王振华通过微信向刘某转款4万元，通过付宝向刘某转款6万元，刘某向杨喜群转款76928元；2017年4月5日，王振华通过微信向刘某转款15393.6元，刘某向杨喜群转款31465.60元。 甘井子区大连湾街道兴强辉建材经销处出具的《枣庄万达小商铺瓷砖供货清单》，落款处打印有“陆思宏：139××××5166”，抬头打印有“项目经理王振华提货及付款明细”的内容，记载内容有“2017.3.30刘某（尾号5684）转给杨喜群（尾号6591）71928”、“2017.4.4刘某（尾号5684）转给杨喜群（尾号6591）76928”、“2017.4.5刘某（尾号5684）转给杨喜群（尾号6591）31465.6”。 王振华提交的《资金支付明细》系2017年4月3日至4月20日期间的，收入金额为20万元、10万元、15万元、4万元、10万元，共计59万元，其中记载2017年4月3日“油工姜竹旺借支生活费1万元”，与王振华微信转账记录中2017年4月3日向姜竹旺转款1万元相符。 另查明，2017年4月23日，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作为承包人，青岛海金源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作为分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枣庄万达广场项目，承包范围：本工程超市、宝贝王及部分小商铺等需精装部分的地面、墙面、顶棚、踢脚线室内装修施工工作，暂定合同价款8635994.45元（含增值税）。姜竹臣在青岛海金源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同年4月26日，青岛海金源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作为发包方，姜竹臣作为承包方，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承包范围、合同价款均与前述《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相同，同时约定由青岛海金源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提供项目所需的资质等证件复印件，管理费按实际结算金额的8%计收。2018年2月1日，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与青岛海金源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达成《枣庄万达广场室内精装修工程分包结算书》，结算造价2917264.90元。 2017年10月22日，姜竹臣在《王振华工资加报销费用》上签名，内容为：至2017年10月20日，工资加报销费用共计拾贰万玖仟叁佰元整（129300元），2017年10月22日付5万元，2017年11月3日付39300元，剩余4万元2017年12月30日付清。 再查明，一审中王振华就涉案借款的情况陈述如下：2017年3月份，姜竹臣通过一个朋友向盖小海借钱，当时约定把钱打到王振华的账户上，他也担心出现问题，但是着急支付，而且他一直在项目现场，把钱打到他这里方便支付。所有的支出都是按姜竹臣指定的数额支付的，支付方式有微信、转账和现金。当时因为互相信任没有出具借条，仅作口头约定，当时约定借款59万元，到17年年底工程完工给盖小海本金59万元及利息15万元。二审中王振华称，盖小海与成某商量将钱打入他账户时他并不知晓，后来姜竹臣和他说借到一笔钱要打到他的账户上，要他支付材料费，姜竹臣当时和他说，这笔钱是通过成某借的。后来项目完工后，姜竹臣和他说借的是盖小海的钱。 二审中盖小海就借款过程作了如下陈述：2017年4月份时，成某找到盖小海，他们之间是同学关系，成某称姜竹臣在枣庄万达广场的项目急需要资金，项目半年左右就能完成，希望盖小海能够出借部分资金给姜竹臣使用，借款金额是50万元左右。在成某的办公室，姜竹臣和盖小海见面商谈了借款的一些情况，包括利息的情况。在双方商量完成之后，后来涉案的款项陆续转进了王振华的个人银行账户，因为王振华是具体负责枣庄万达广场项目的施工，当时为了保证专款专用，盖小海和姜竹臣就商定将涉案借款打入了王振华的个人账户。到了2017年年底，涉案工程应该已完成，但姜竹臣迟迟没有偿还所借的款项及约定的利息，盖小海就找到了当时的介绍人成某索要涉案借款和利息，成某多次找姜竹臣偿还所借盖小海的款项，但姜竹臣以种种理由不予偿还。当时双方约定的资金使用期限为6个月，姜竹臣也没有给盖小海出具相应的借条。盖小海在没有其他办法的情况下，找到成某让当时的收款人王振华出具了相关证明，证实当时的借款情况和利息情况。当时没有让姜竹臣打借条的原因是因为成某在同学当中威望比较高、经济实力比较强，基于对成某的信任，且成某和姜竹臣的妻子樊晶晶有亲属关系，碍于面子所以借款时没有让姜竹臣出具借条。 二审盖小海陈述其向王振华主张还款的理由在于：一是涉案借款是打入了王振华账户，二是枣庄万达广场项目的承包人和现场的实际施工人、负责人分别为姜竹臣、王振华，至于姜竹臣和王振华是合伙关系还是雇佣关系，盖小海不清楚，但是所借款项全部用于了枣庄万达广场的项目，王振华和姜竹臣是该项目的受益人。同时述称，王振华没有直接向盖小海表达过借款的意思，姜竹臣只是说枣庄万达广场项目需要用资金。盖小海因为认为一审判令王振华承担责任是因为王振华没有提供履行职务行为和款项用于万达广场项支付的相关证据，二审维持原判的可能性比较大，考虑到王振华可以因职务行为再去向姜竹臣主张权利，所以没有提起上诉。 一审中姜竹臣称，王振华负责枣庄工程，但是受其他人委托，涉案59万元具体用于什么、什么时间转到王振华名下、是否是借款，姜竹臣均不知情。枣庄工地的材料商货款、工人工资，大部分由姜竹臣支付，部分工资由王振华支付，姜竹臣在工地现场。成某与姜竹臣不是叔侄关系，仅仅是合作关系，两人在东城万达、西城万达及枣庄万达均有合作关系，成某曾投资枣庄万达项目，具体多少钱姜竹臣并不知情，成某不信任姜竹臣，将其投入的钱直接打到王振华名下，是多少姜竹臣也不知情。在万达项目支付工程款时，姜竹臣均按照成某的要求支付了成某的投资款及相应的收益。姜竹臣并不认识盖小海，不排除成某与王振华、盖小海恶意串通讹诈姜竹臣的财产，因为姜竹臣与成某在合作中也产生了分歧。 再查明，姜竹臣与樊晶晶于2018年3月13日协议离婚。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盖小海与姜竹臣、王振华之间是否存在59万元借贷关系。因盖小海系仅持转款凭证向姜竹臣、王振华提起诉讼，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故应围绕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进行审查。涉案59万元款项系由王振华收取，王振华对此并无异议，故该款项的发生原因及用途直接决定着款项的性质和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对此，本院结合已查明的事实分析如下： 第一，姜竹臣作为青岛海金源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所涉工程为枣庄万达广场项目，之后姜竹臣又与青岛海金源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由姜竹臣承包枣庄万达广场项目，承包范围、合同价款均与前述分包合同相同，青岛海金源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按实际结算金额的8%计收管理费，即由姜竹臣实际施工枣庄万达广场项目。《工程承包合同》中的暂定合同价款为860余万元，姜竹臣作为承包人存在资金需要。由此，盖小海所陈述的姜竹臣因枣庄万达工地缺少资金而借款具有合理性，也与直接在枣庄万达工地监工的王振华的陈述相符。 第二，王振华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其所收到59万元款项用于了枣庄万达工地的费用支出。2017年4月4日王振华通过微信、支付宝向刘某转款10万元后，刘某于当日向杨喜群转款76928元，4月5日王振华通过微信向刘某转款15393.6元后，刘某于当日向杨喜群转款31465.60元。这与经销商出具的《枣庄万达小商铺瓷砖供货清单》中所载明的“2017.4.4刘某（尾号5684）转给杨喜群（尾号6591）76928”、“2017.4.5刘某（尾号5684）转给杨喜群（尾号6591）31465.6”的内容完全相符，而该清单上打印有“项目经理王振华提货及付款明细”、“陆思宏：139××××5166”，与一审中王振华陈述的“支付给材料商陆思宏瓷砖费用”一致。同时，王振华提交的2017年4月3日至4月20日期间的《资金支付明细》中的收入金额即为59万元，与本案所涉出借款项相对应，其中记载的2017年4月3日“油工姜竹旺借支生活费1万元”，与王振华微信转账记录中2017年4月3日向姜竹旺转款1万元相符。由此，王振华已提交了较为充分的证据证实其所收到的59万元款项用于了枣庄万达工地的费用支出，姜竹臣虽对相关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但既在庭审中无法讲清枣庄万达工地的瓷砖、人工费用的具体支出情况，又未在庭后及时提交相关核实情况，不能推翻王振华所提交证据的证明力。故而，盖小海主张系与姜竹臣商定将款项打入在工地负责的王振华账户，以保证资金确实用于枣庄万达工地使用，具有合理性，可以认定盖小海已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 第三，关于借贷合意的确定，虽姜竹臣对此完全予以否认，称其完全不知情，但证人成某的证言及王振华的陈述均可佐证姜竹臣与盖小海达成了借贷的合意。一方面，盖小海主张成某为涉案借款的介绍人，成某二审中也出庭作证证实了这一事实，成某所陈述的与姜竹臣之间的关系，与王振华一审答辩时所称的姜竹臣通过他的一个叔叔介绍借钱恰恰相符。另一方面，王振华作为枣庄万达工地的现场负责人，较为清楚工地支出费用的来源，其只有在明确知晓姜竹臣资金来源的情况下才能就借款事宜作出详细的陈述，其在一审中未委托代理律师的情况下即明确陈述姜竹臣系向盖小海借款，与其此前向盖小海出具的证明相符，反映了其陈述的真实性。 综上，本院认为，盖小海就其主张的与姜竹臣之间存在59万元借贷关系所提交的证据和陈述，已达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的高度可能性标准，能够认定盖小海与姜竹臣之间存在59万元的借贷事实。 关于姜竹臣在一审中所称成某、王振华、盖小海恶意串通讹诈其财产的辩解，本院认为，姜竹臣既主张与成某在枣庄万达有合作关系，却又不知晓成某的投资数额，而枣庄万达项目又系姜竹臣作为承包人签订的承包合同，姜竹臣的陈述存在自相矛盾。于王振华而言，虽然其陈述姜竹臣仍拖欠其工资及报销费用，但加重姜竹臣的债务负担并不利于其自身权利的实现，故王振华并没有与盖小海串通的必要。于盖小海而言，若其与成某、王振华相互串通，则盖小海没有列王振华为被告的必要，且盖小海在一审未判决姜竹臣承担还款责任后并未提起上诉。故而姜竹臣的该项辩解系其主观臆测，无证据予以佐证，不足采信。 关于王振华是否是涉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王振华与盖小海达成了与姜竹臣共同借款的合意。理由在于：首先从王振华的身份来说，王振华是姜竹臣枣庄万达项目的现场负责人，系姜竹臣的工作人员，没有必要与老板姜竹臣一起为工程借款。姜竹臣二审中称王振华在枣庄万达广场自行承包了其他项目，并无证据予以佐证。其次，盖小海陈述其向王振华主张还款的理由在于：一是涉案借款是打入了王振华账户，二是枣庄万达广场项目的承包人和现场的实际施工人、负责人分别为姜竹臣、王振华，所借款项全部用于枣庄万达广场项目，王振华和姜竹臣是该项目的受益人。且盖小海认可王振华没有直接向其表达过借款的意思，姜竹臣却说枣庄万达广场项目需要用资金。因此，王振华自始至终都没有与姜竹臣一同向盖小海借款的意思表示，仅仅因为王振华是收款人不足以认定王振华为共同借款人。三是虽然在一审庭笔录中有王振华称“借款属实”的内容，但王振华在一审中并没有专业的法律工作者给其代理，除该处陈述外，其一直称借款为姜竹臣所借，并不认可与盖小海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故不足以据此认定王振华对其与姜竹臣向盖小海借款是认可的。一审判决认定王振华系涉案借款的借款人，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姜竹臣应偿还的利息数额，本院认为，成某和王振华的陈述均可证实姜竹臣与盖小海口头约定的借款期限为半年，利息为15万元，该利息约定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上限，故对盖小海主张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姜竹臣应支付利息70800元（59万元×24%÷12个月×6个月）以及自2017年10月1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 关于樊晶晶应否与姜竹臣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涉案借款发生在姜竹臣与樊晶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樊晶晶与姜竹臣均系东营兴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东，但并无证据显示樊晶晶知晓涉案借款，姜竹臣枣庄万达项目也并非以东营兴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签订的承包合同，故盖小海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樊晶晶参与了姜竹臣枣庄万达项目的经营，不足以认定涉案借款系姜竹臣、樊晶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对盖小海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王振华就一审判决提起的上诉，其上诉请求既包括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也包括应由姜竹臣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内容，且审查认定王振华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必然要对涉案借款的全部内容进行审理，即便盖小海作为原审原告未就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也不影响本院在二审中对借款关系的全部内容、责任承担进行审理作出认定。另，虽然王振华在上诉状中列姜竹臣为原审被告，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九条第（三）项的规定“上诉人对双方当事人之间以及共同诉讼人之间权利义务承担有意见的，未提起上诉的其他当事人均为被上诉人”，王振华既对与盖小海之间的权利义务承担有意见，也对其与姜竹臣之间的权利义务承担有意见，故应列为姜竹臣为被上诉人，本院依据上述规定予以调整。 综上所述，王振华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2民初1242号民事判决； 二、姜竹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盖小海借款本金59万元及利息70800元，以及以59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盖小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200元，减半收取5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0元，均由姜竹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隋宪贞 审判员  王 芳 审判员  许晓芳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 书记员  岳秀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