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20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卓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南海新区金海路1号卓达城市运营中心。法定代表人：谭步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银顺，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勇，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交天津航道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台儿庄路41号。法定代表人：钟文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圣周，山东海之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岗，山东海之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威海卓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交天津航道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公司）海洋开发利用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18）鲁72民初1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卓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1650元诉讼保全保险费由中交公司承担；2.案件保全费、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中交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中交公司在申请财产保全时提供担保，系中交公司的义务，而非卓达公司义务，一审法院判决保险费由卓达公司承担，是错误的。保全保险费系中交公司自身权益的主张和自主选择导致的诉讼成本增加，该笔费用非必然费用，不应因中交公司自行选择而加重卓达公司的债务负担，因此该笔费用应由中交公司自行承担。中交公司财产保全基础超出法院判决数额，理应由中交公司承担。法院支持数额453477.24元，中交公司保全保险保额为550000元，超出法院判决支持的范围，应由中交公司自行承担。一审案件争议非卓达公司过错导致的，不应由卓达公司承担保全费，中交公司对引起案件争议存在过错，应由中交公司承担。中交公司申请保全的数额已超标的额，多余保全费应有中交公司承担，法院支持中交公司数额453477.24元，根据法律规定应缴纳保全费2787元，因中交公司保全数额为550000元，因此多余483元保全费应有中交公司自行承担。中交公司辩称，亿嘉公司关于本案保全保险费应由中交公司承担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的规定，中交公司可以通过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而非必须以自己或他人的财产担保。亿嘉公司违约引起本案诉讼，中交公司向保险公司缴纳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是其合理必要支出，系中交公司的损失，一审法院判决由亿嘉公司承担合理。2.亿嘉公司欠付中交公司的工程款本金为428000元，考虑到欠付工程款每日增加的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及案件的受理费、保全费、保险费、将来的评估费、执行费等合理费用，中交公司请求法院保全的数额为55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完全合理。综上，一审判决应予以维持。中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卓达公司向中交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428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等法律费用由卓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6日，卓达公司出具中标通知书，确认其发包的内海吹填第五标段（香水河东岸600亩地盐池造地）工程施工项目于2012年12月25日在香水海工程指挥部四楼会议室进行了邀请招标，中交公司为中标人。2013年2月28日，卓达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中交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了《内海吹填第五标段（香水河东岸600亩盐池造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如下主要内容：工程名称为内海吹填第五标段（香水河东岸600亩盐池造地）工程；工程地点为山东省文登市南海新区；吹填工程量暂定约62万立方米，最终按经甲方认可的工程量据实结算；合同工期为180个日历天，暂定开工日期为2013年3月1日，暂定竣工日期为2013年8月31日；合同暂定总价人民币7812000元，完工后按经甲方认可的工程量据实结算；在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款前，乙方应开具相应金额符合财务规定的正规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付工程价款，因此造成延迟付款的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工程完工后，由甲方组织竣工验收，依据施工前后测量的高程表核定工程总量，经甲方验收完毕后，甲方另行安排相关职能部门对工程量测量结果进行复核，以甲方最终复核结果作为结算依据，根据合同约定固定综合单价据实结算；本工程无预付款，按月形象进度付款，乙方每月25日前上报当月完成工程量，支付额度为经甲方确认的乙方实际工程量价款的70%，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经甲方确认的乙方实际已完成工程量价款的85%，经甲方一审、二审结算完成后付至结算总造价的95%，余结算总造价的5%为质保金，质保期为一年（质保期间质保金不计利息），质保期届满经甲方确认无任何质量问题后一次性支付质保金，质保期自整体工程经甲方签章验收合格之日起算；甲方派驻现场施工代表尹承文，负责对工程施工质量检验、进度控制监督、组织竣工验收及工程量核定等相关工作；乙方派驻现场代表林庆周，接受甲方对工程实施监督的全部工作。此外，合同还就质量标准、合同价款确定及结算方式、甲乙双方的其他权利与义务等内容作了约定。双方分别在合同末尾加盖合同专用章，合同中还加盖了“卓达集团（山东）”的骑缝章。中交公司提交的《工程验收报告单》显示，2014年11月18日，中交公司就涉案工程向卓达公司报请竣工验收，中交公司工作人员董国永与卓达公司工作人员尹承文于2014年11月18日在“现场工程部意见”一栏签署“符合要求”；卓达公司工作人员刘正堂于2014年11月19日在“技术部意见”一栏签署“符合要求”；卓达公司工作人员王振岳于2014年11月21日在“工程总指挥长意见”一栏签字。中交公司提交的“GC-03”号《工程结算申请表》显示：“工程结算内容”一栏中载明“内海吹填第五标段（香水河东岸600亩盐池造地）吹填工程量”；董国永于2014年3月13日在“现场工程部负责人”一栏签名，“工程资料验收情况”一栏显示“资料齐全”，卓达公司工作人员尹承文在该栏签名；“结算金额”为人民币2917284元，卓达公司工作人员宋宇航和谭旨平于2015年8月25日在“一审部门”一栏签字；“复审金额”为2910000元，卓达公司工作人员刘楠和齐志勇于2015年11月12日在“复审部门”一栏签字。中交公司向卓达公司开具发票及卓达公司向中交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情况如下：2013年6月20日发票金额529200元，2013年7月5日支付工程款529200元；2013年7月16日卓达公司扣除中交公司的工程进度款50000元；2013年10月23日发票金额802620元，2013年12月27日支付工程款752620元；2015年1月26日发票金额1150180元，2016年4月25日发票金额282500元，2015年4月29日支付工程款200000元，2015年4月30日支付工程款300000元，2015年5月4日支付工程款300000元，2015年5月12日支付工程款350180元；2016年4月25日，发票金额282500元，卓达公司未再付款。卓达公司仅认可收到了前三张发票，否认收到了2016年4月25日的发票。卓达公司总共支付工程款2482000元，尚欠428000元。卓达公司对中交公司提交的2016年4月25日的发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中交公司为证该发票的真实性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完税证明及卓达公司于2016年4月25日向文登地税局出具的《建筑工程项目付款证明》，该证明主要内容为“我单位拟向中交天津航道局有限公司支付内海吹填第五标段（香水河东岸600亩盐池造地）工程款282500元，累计（含本次）付款2764500元，共占该工程合同价款的35%”。完税证明显示，2016年4月25日，中交公司向文登地税局缴纳了税款10141.75元。结合《建筑工程项目付款证明》与完税证明，一审法院对2016年4月25日的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中交公司提交了一份《企业对账确认函》，函中载明：“本公司承建了贵司内海吹填第五标段（香水河东岸600亩盐池造地）工程，截止到2017年8月31日贵司累计批复计量2910000元，累计收到贵司支付的工程款2482000元，按照会计准则要求，应当询征本司与贵司的交易事项，并予以确认，若数据与贵司相符，请在本函下端“数据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若有不符，请在“数额不符处”列明不符金额。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在该函下方“数据相符”处加盖了“威海卓达集团工程指挥部”印章。中交公司还提交了一份《催款函》证明其催告卓达公司尽快支付工程款，但该证据中仅有中交公司公章，且中交公司未证明该函已向卓达公司送达，故一审法院对该函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2018年5月14日，中交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经审查作出（2018）鲁72民初101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准许了中交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中交公司向一审法院支付保全申请费3270元，此外，中交公司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出具的诉讼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作为财产保全的担保，该保险单的担保金额为550000元，中交公司向该公司支付了保险费1650元。中交公司取得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颁发的《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具备港口与航道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资质。中交公司请求的利息计算方式如下：1.2014年11月21日，涉案工程验收合格，卓达公司应支付工程总价款2910000的85%，但卓达公司在2014年11月21日之前共支付1331820元，因此，尚欠1141680元的利息自2014年11月22日计算至2015年4月28日，计息158天，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共计27214元；2015年4月29日、4月30日，卓达公司分别付款200000元、300000元，余款641680元的利息自2014年4月30日计算至2015年5月3日，计息4天，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共计376元；2015年5月4日，卓达公司付款300000元，余款341680元的利息自2015年5月4日计算至2015年5月11日，计息11天，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共计549元。2.2015年11月12日二审结算完成，卓达公司应支付全部工程总价款2910000的95%，但仅付2482000元，尚欠282500元，该项欠款的利息自2015年11月13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涉案工程质保期于2015年11月20日届满，卓达公司应支付总价款5%的质保金即145500元，该项欠款的利息自2015年11月21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通海可航水域工程建设合同纠纷，原、卓达公司之间签订的工程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卓达公司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中交公司已完成工程施工，卓达公司的涉案工程相关责任人已在《工程验收报告单》及《工程结算申请表》中签字确认工程符合要求，并对工程价款进行了一审与复审，确认了结算金额与复审金额。根据《工程结算申请表》，涉案工程最终复审金额为2910000元。工程款及质保金均已届支付期，卓达公司应依约支付工程款。双方均确认卓达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482000元，尚欠工程款428000元，故一审法院对中交公司请求卓达公司支付工程款4280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卓达公司是否应向中交公司支付利息的问题。涉案合同约定“在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款前，乙方应开具相应金额符合财务规定的正规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付工程价款，因此造成延迟付款的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据此，在工程款已届支付期时，中交公司应先开具相应金额的发票，卓达公司才予以付款，否则中交公司无权向卓达公司主张延迟付款的利息损失。根据已查明的中交公司开具发票情况及卓达公司付款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利息如下：1.对于2015年及以前中交公司开具发票与卓达公司已付的2329000元工程款，根据已查明中交公司开具发票与卓达公司付款时间，原卓达公司之间的交易习惯是中交公司开具发票后，卓达公司在短期内即支付与发票金额相符的工程款，虽付款时间与发票时间有短时滞后，但中交公司并未证明其向卓达公司交付发票的时间，故不能认定卓达公司付款迟延，因此对该部分工程款，中交公司无权请求利息损失。2.对于中交公司于2016年4月25日开具发票的282500元工程款，卓达公司在付款前向文登地税局出具拟付款证明，同日中交公司开具发票，故此时卓达公司应知中交公司已开具发票并应及时向中交公司付款282500元，中交公司开具发票的目的即要求卓达公司付款，卓达公司抗辩其未收到发票显然有悖常理，考虑到卓达公司截止法庭辩论终结前也未支付该部分款项，一审法院认定卓达公司应向中交公司支付以282500元本金自发票开具之次日2016年4月26日至本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的利息。关于利息计付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涉案合同未约定利息计付标准，依照上述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利息应以282500元为本金，自2016年4月26日至本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卓达公司尚欠工程款总额为428000元，扣除已开具发票的282500元，剩余145500元未开具发票，故中交公司无权要求卓达公司支付145500元本金迟延付款的利息。此外，中交公司因卓达公司违约提起本案诉讼系其主张权利的必要且合理的途径，其为申请财产保全依法提供担保所支出的保险费1650元系中交公司实际发生的损失，且该保险费计算的基数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卓达公司应予赔偿，故一审法院认定卓达公司还应向中交公司赔付保险费165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卓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交公司支付工程款428000元；二、卓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交公司支付以282500元为本金自2016年4月26日至本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卓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交公司支付保险费1650元；四、驳回中交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20元、保全费3270元，由卓达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交公司因卓达公司违约提起本案诉讼，为避免判决难以执行而申请财产保全，其为了提供担保而购买诉讼保全保险，支出了保险费。上述保险费系中交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对于上述费用，卓达公司应予赔偿。中交公司的诉讼请求得到了一审法院的支持，一审判决判令卓达公司对于中交公司支出的保险费进行赔偿，并决定由卓达公司承担保全费，处理恰当。中交公司提起本案诉讼，除要求卓达公司支付工程款外，还要求卓达公司支付欠款利息，即本案的诉讼标的额包括卓达公司欠付的工程款428000元及欠款利息。在中交公司申请诉讼保全时，欠款利息的数额并不确定，且如果卓达公司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还应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因此，卓达公司关于中交公司购买的诉讼保全保险保额超过本案的诉讼标的额，多支出的保险费应由中交公司承担的主张，以及关于中交公司应承担部分保全费的主张，均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卓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威海卓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宫恩全审判员  董 兵审判员  冯玉菡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法官助理王坤书记员刘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