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13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华兴，男，1966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鑫澜，女，汉族，生于1995年9月2日，住四川省江油市，系刘华兴之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莎，四川春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关金，男，1970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海，绵阳市游仙区新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谭吉新，男，生于1983年10月8日，汉族，住四川省盐亭县。 上诉人刘华兴因与被上诉人李关金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盐亭县人民法院（2017）川0723民初1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作出（2018）川07民终1077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盐亭县人民法院重审。盐亭县人民法院在重审过程中追加谭吉新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作出（2018）川0723民初2089号民事判决。刘华兴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华兴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决，并在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二、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欠条出具时欠款金额具体确定，亦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在书写涉案欠条时，因意思表示不真实，属无效民事法律行为。”一方面因上诉人刘华兴与李关金、谭吉新在2017年2月17日仍有三方决算，因此在案涉欠条出具时债权金额尚未确定，因而认定欠条的意思表示不真实。但上诉人认为出具欠条时欠款金额具体明确，一审判决曲解上诉人之意，有避重就轻之嫌。首先2017年的三方决算是关于茶亭乡土地整改项目，谭吉新与李关金、刘兴华之间的一个整体结算，其结算结果与案涉欠款金额的确定没有必然关系，因为案涉欠款是发生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关金之间。毕竟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说的“到现在还没有算账”，仅指未就分红款进行详细算账，不清楚李关金应当支付其分红款金额，而非自认欠条金额不确定。其次，虽然欠条载明的欠款事由系民工工资，但实质是欠上诉人在茶亭乡土地整理项目的合伙投入，只是上诉人的合伙投入主要是用于支付民工工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从第三人谭吉新处承包茶亭乡土地整理项目，因为双方之间并没有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在对合伙投入以及利润分配没有书面约定的情况下，上诉人就进行了大量的资金投入和工程材料投入，为了明确上诉人的合伙投入。被上诉人才于2014年10月28日出具欠条，因此案涉欠条是被上诉人李关金在对上诉人合伙投入确认后作出的，合伙投入的金额具体确定。出具欠条亦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欠款形成原因或者欠款事由不同，并不能否定欠款的存在。另一方面，原审判决认定出具欠条的真实意图是为了争取发包单位拨付的工程款，实属片面地采信被上诉人的单方说辞。若出具欠条是为了争取拨付工程款，那么按照被上诉人的说辞，欠条的持有者应当是盐亭县国土局，而不是上诉人。更何况被上诉人李关金并非案涉承包经营管理协议的合同的当事人无权请求国土部门拨付工程款。而且国土部门支付人工工资的前提是项目部已经结清所有人工工资，请款提交的应当是结清人工工资的证明或者相应收条，而不是出具上诉人个人欠条，被上诉人的这套说辞明显有违常理。再者，欠条是2014年10月28日出具的，被上诉人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直到上诉人提起诉讼，长达3年多的时间，被上诉人都没有否认过欠条的效力，足以证明出具欠条是基于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从庭审的举证来看，被上诉人实质上是认可欠款的存在，只是辩称其已支付完毕相应的人工工资，但是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举证并不能证明其已支付完相应的欠款。在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李关金举证2015年2月7日刘华兴出具的两份收条，拟证明所欠上诉人的人工工资已全部结清。上诉人认为从李关金的举证足以看出被上诉人对欠上诉人民工工资786000元的事实已自认，对于一方当事自认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对于本案欠款是否真实存在的事实，上诉人亦无需举证证明。另一方面，关于案涉的两份收条，均是上诉人出具给第三人谭吉新的，其中载明：“今收到茶亭乡土地整理项目人工工资192400元”的收条，是第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路面工程款，调取的第三人的银行卡交易明细也能印证此事。另一份收条的出具背景是为了第三人向国土局请款，然而第三人在收取该收条后并没有将相应款项支付给上诉人，而是支付给了被上诉人。而且即便该收条能够证明支付人工工资的事实，也仅能证明项目部已经结清茶亭乡土地整改项目的人工工资，并不能证明上诉人结清了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欠款。从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前后的矛盾陈述，亦能证明被上诉人实质上是认可欠款的存在。其一，原审判决书第四页载明被告陈述：“并不是真实意思表示，更没有欠刘华兴任何款项，刘华兴和当事人更没有任何资格承包合同”与判决书第六页被告出具收条：“茶亭土地整改项目人工工资全部结清，此前此后一切债权债务与此项目部无关”拟证明人工工资由李关金向刘华兴结清，若如被上诉人之前陈述不欠刘华兴任何钱，为何后改口称主动归还上诉人工程款？其陈述前后矛盾，被上诉人自认其尚欠上诉人工程款，证明欠条的真实性。其二，上诉人提交的2017年1月25日录音中被上诉人陈述，亦能证明被上诉人一直没钱支付，结合欠条、收条、录音等全案证据综合分析，被上诉人自认其尚欠上诉人工程款的事实已非常明确。原审判决实质亦认可欠款的存在。在原审判决书第15页载明：“茶亭土地整改项目的付款方式更有可能是结算后由谭吉新直接向原告刘华兴付款”表明原审法院实质上是认可原被告之间存在工程欠款，却在判决结论否认欠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原审判决认可在后的还款却否定在前的欠款，逻辑前后矛盾，于事实不符，于常理不合，于法律相悖。 李关金辩称，本案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谭吉新辩称，案涉工程是我一个人做的，我把工程款给所有班组结完了的，本案的事与我无关。 刘华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欠款78600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在原2017年9月5日的庭审中，原告刘华兴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成立，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据。原告的举证和被告的质证如下： 1．原告的身份证和被告人口信息，拟证明原、被告主体适格。 被告及第三人对本组证据均无异议。 2．欠条一份，拟证明被告李关金欠原告刘华兴在盐亭县土地整改项目的民工工资786000元的事实。 被告质证意见为：对这份欠条有异议。欠条当时是刘华兴到绵阳市政府闹事，当事人为了证明这个事情在欠条上面签字，但是欠条上并没有写欠款人，并不是真实意思表示，更没有欠刘华兴任何款项，刘华兴和当事人更没有任何资格承包工程。 原告回答意见为：既然他不欠我钱，我为什么要去市政府闹事。 原告代理人：到市政府闹事也是因为茶亭乡土地整理项目欠款。 3．对李关金录音及录音整理资料、手机截频一份，拟证明⑴2017.1.25日原告向被告催收欠款的事实及原、被告共同承包盐亭县土地整改项目的事实。⑵被告以工程款没有收回为由拒付原告欠款。录音内容体现的是谭吉新没有给被告打尾款致使被告无法将工程款结给原告，被告称谭吉新只给被告付了一百多万。 被告质证意见为：对视频资料的真实情况无法质证，对手机截频证据内容的三性均有异议。 4．承包经营管理协议一份、李关金向谭吉新出具的收条一份，收款金额为3423000元以及谭吉新向李关金的转账记录一份共7页，拟证明⑴盐亭县的土地整理项目是承包给案外人谭吉新的；⑵李关金已在谭吉新处领款3423000元，其中有转账记录的有2623000元；⑶因本组证据中的这三份证据都是复印件，如果被告质疑本组证据的真实性，那么请求人民法院进行核实。 被告质证意见为：这都是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不予质证。 原告代理人意见：本组证据的所有原件均保存在谭吉新处，盐亭县国土局也有存档，法院可以核实查明。 5．谭吉新的两份录音及录音整理资料，拟证明谭吉新亲口说了本案原告向李关金要工程款，并且说了已经将工程款打到被告李关金的账户中。 被告质证意见为：对录音资料的真实性表示有异议，不予质证。 6．证人周某（男，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自营农村客运车辆）的证言，拟证明原告提交的一份录音证据形成的时间。 证人周某称认识刘华兴，不认识李关金，其作证内容为：2017年1月20多号原告刘华兴跟他女子到盐亭来，到国土局二楼去找人要钱，没有要到我们就回去，然后走到绵阳去问李关金要钱，等到他要钱出来我问刘华兴要到钱没有，他说没有要到，然后我们就回去了。 被告代理人询问证人：刘华兴租你车子去要什么款项？ 证人周某答：就是要工程款，就是说的在盐亭改田修了。好久做的，写合同这些我都不晓得。 在原2017年9月5日的庭审中，被告李关金为证明其抗辩理由成立，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据。被告的举证和原告的质证如下： 1．刘华兴出具的一张收条，该收条载明“收条今收到茶亭土地整项目人工工资已全部结清此前此后一切债权债务与此项目部无关。领款人：刘华兴2015年2月7号”，拟证明刘华兴在茶亭乡承包土地整改项目的人工工资已经结清。 原告质证意见为：对这份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⑴结合原告所举的第4组证据中谭吉新对李关金的转账记录，在出具收条的当天就是2015.2.7日谭吉新就给李关金转账691000元，收条是原告刘华兴打的，但是钱是转给被告李关金的。原告当时所说的意思就是谭吉新必须出具这份收条才支付剩余的工程款。⑵这份收条应该是原告打给案外人谭吉新的。 2．四川省盐亭县土地整改承包经营协议复印件，拟证明原、被告没有在茶亭乡承包土地整改项目，是谭吉新承包的。 原告质证意见为：⑴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工程是谭吉新从四川蜀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分出来的，是谭吉新分包给刘华兴和李关金的，刘华兴和李关金系合伙关系。⑵被告在其第一组证据中已经承认了茶亭乡的工程是刘华兴在做。 3．刘华兴出具的收条一份，该收条载明“收条今收到茶亭乡土地整理项目人工工资：192400.00元（大写壹拾玖万贰仟肆佰元整）收款人：刘华兴2015年2月7号”，拟证明刘华兴已经在项目部处领了钱。 原告质证意见为：收条是真实的，钱也是收到的。这是我做的1.1公里的路面工程款。条子是打给谭吉新的，与本案无关。 4．证人蔺某（男，汉族，住绵阳市游仙区，本地务农）的证言，拟证明原告提供的关于被告李关金欠原告刘华兴在盐亭县土地整改项目的民工工资786000元不是事实。 证人蔺某称，其与原告刘华兴、被告李关金均系朋友关系。 被告代理人询问证人：这张78万的欠条是不是你写的？ 证人蔺某答：是我写的，证明这个条子当时是去要民工钱。 被告代理人询问证人：当时李关金欠不欠刘华兴的钱？ 证人蔺某答：不欠。 原告代理人询问证人：当时为什么要喊你写这份欠条？ 证人蔺某答：就是为了要盐亭工程的民工钱。 审判人员 询问证人：你在前面作证时说到2014.10.28日这张欠条，你说上面的字是你书写的，是否属实？李关金三个字是谁签的？ 证人蔺某答：属实，李关金三个字是李关金签的，书写的这份欠条写起后就交给刘华兴了，他就去盐亭政府或者国土局要民工钱了。 审判人员 询    问    证    人    ：    他     们     去    要    没    有    呢    ？ 证人蔺某答：这我就不晓得了，按理说是要了的，我没有参加这个工程。 审判人员 询问证人：根据你前面的作证，你认识本案原、被告，原、被告  是什么关系，你清楚吗？他们之间还有没有生意上的合作关系？ 证人蔺某答：是朋友关系，我不清楚他们之间还有无生意上的合作关系。 审判人员 询  问  证  人  ：  你  前  面  说  ，     谁     安  排  你  写  的  这  份  欠  条  ？ 证人蔺某答：2014年10月份，在六里村那个茶楼上，原、被告双方商量好了才让我写的这份欠条。 审判人员 询问证人：你是否知道，不管是原告还是被告，他们当时    是    什么关系？与盐亭茶亭乡土地整理这个项目是什么关系？ 证人蔺某答：在写的时候就说的是盐亭工程上的事，我没有参与工程建设。 审判人员 询问证人：原告刘华兴，证人说这张收条除了李关金签          名外，欠条上的内容是本案证人书写的，是否是事实？ 原告刘华兴答：是事实。 审判人员 询问证人：证人说了当时写这张欠条的目的是                  到盐亭政府或国土局要民工工资是否是事实？ 原告刘华兴答：说要民工钱不是事实，这个条子是欠我的钱，不是拿到盐亭政府去要民工工资。 5．证人冯某（男，汉族，住绵阳市游仙区，现待业）的证言，拟证明原告提供的关于被告李关金欠原告刘华兴在盐亭县土地整改项目的民工工资786000元不是事实。 证人冯某称，其与原告刘华兴系朋友关系，李关金系其姑父。 被告代理人询问证人：你是否知道当时这份欠条是怎样形成的？ 证人冯某答：当时这份欠条是我姑父不得空到盐亭来收这个钱，就委托刘华兴和我一起到这边收钱。每次过来国土局领导就说差你钱有什么凭证，当时刘华兴是没有的，然后就喊我姑父李关金出了这么一张条子。这个条子并不是借条的形式，只是证明来收工程款钱。 原告代理人询问证人：你晓得盐亭这个工程是谁在做？ 证人冯某答：谭吉新在做。 证人冯某答：原告是在负责金土地的项目，与领导也相当熟悉，我每次开车过来只负责收钱。 原告代理人询问证人：为什么要由被告出具欠条。 证人冯某答：当时我们姑父跟谭吉新合伙这工程，但是合同是谭吉新签的。 原告代理人询问证人：你说原告只负责管理项目，那为什么是由你姑父出具这张条子？ 证人冯某答：因为国土局要凭证，其他人都说没时间，然后就由我们姑父出具了总凭证，就有了这张条子。 审判人员询问证人：2014.10.28日这份欠条，是怎么形成的？ 证人冯某答：这个条子就是李关金喊刘华兴去盐亭县国土局收金土地的总款，我就是开车送他。出具这个凭条就是让人工费好收点。这个条子出具后，我跟本案的原告去盐亭县国土局金土地赵股长那儿收款，国土局说只认合同。这个钱具体收没有收到我不清楚，但是我晓得这个条子只是一个收钱的凭证，根本不是个人欠条。 对被告方两位证人的证言，原告的代理人的质证意见为：我们对两位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综合两位证人的证言来看，再结合被告答辩及所举证据来看，被告答辩称工程不是他们在承包，是案外人谭吉新在承包。从两位证人证明欠条形成的过程来看，该工程是谭吉新承包，然后转包给李关金和刘华兴。 被告代理人对自己一方证人证言的意见为：当时是为了到盐亭县国土局要款所出具的一张欠条。2017.2.10日同时也到盐亭县国土局要过该款。本欠条只是证明形式，不是欠条的意思。 审判人员询问原告：原告刘华兴，你与本案被告李关金是什么关系？你在起诉状中称你们双方一起承建了茶亭乡土地整理项目，除了你的陈述外，还有无其他证据来证明？ 原告回答：是一个地方朋友关系，没有其他证据来证明了。 审判人员询问被告：原告在起诉状中认为你与他是属于合伙关系，承建了茶亭乡的土地整理项目工程，这是否属实？ 被告回答：不属实。 审判人员询问原告：也就是这个项目是你、谭吉新、李关金、梁波承包的，是吗？ 原告回答：是的。 审判人员询问被告：刚才原告陈述的是否属实？ 被告回答：不属实。茶亭乡土地整理项目是谭吉新承包的，我们只是有股份，我是占了50%，谭吉新占50%。我、梁波和刘华兴都没有协议。 审判人员询问被告：刘华兴在这个项目上有没有股份？ 被告回答：没有股份。 审判人员询问原告：这里所指的786000元是怎样构成的？ 原告回答：到现在都没有算账，李关金说我初步能够拿到这么多钱。 审判人员询问被告：刚才原告刘华兴说的是否是事实？ 被告回答：不属实。国土局是欠我们75万，原来是蜀通公司给我们拨款，后面蜀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死了，就转到国土局给我们拨款了。 在本案2018年11月15日的庭审中，原告刘华兴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成立，向本院补充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被告及第三人进行了质证，原告的举证和被告及第三人的质证如下： 1.2017年2月17日决算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2017年2月17日是刘华兴、李关金、谭吉新三人一起签订的关于茶亭乡关于土地整理的一个最终决算，虽然之前内部承包经营管理协议上承包人是谭吉新，但是根据结算单可以看出原被告在第三人处承包茶亭乡项目的事实，证明原被告合伙的事实。 2.2014年7月27日、2015年12月17日市长、县委书记投诉信的打印件三份，拟证明原告刘华兴先后给时任绵阳市市长、盐亭县县委书记写信反映茶亭乡项目拖欠工程款和民工工资的事实。 3．要求当庭播放原一审中曾提交的录音光盘（但经当庭试验，该光盘无法播放）。 被告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质证意见：⑴决算单应该由原件来质证，正常程序是三人应各有一份才对。复印件不予质证。⑵市长投诉信也证明我的当事人打欠条是为了找政府要钱，不是我方当事人欠原告欠款的真实意思表示。在2014年10月28日这张欠条形成后、2015年2月7日原告出具了一张收条，收到192400元。另出具了一张收条，是一个说明，证明项目人工工资等一切债权债务与此项目部无关，证明工程项目已完全结清。⑶录音未放出我们无法质证。 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意见：⑴2013年1月22日谭吉新与蜀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茶亭乡五个村土地整理项目的合同，承包人是茶亭乡谭吉新，没有李关金和刘华兴，该案与第三人没有任何关联。⑵2017年2月17日承包人谭吉新与李关金、刘华兴的决算单应由原告方提供原件，第三方才予以质证。⑶原告方2014年7月27日在市长热线中要求支付茶亭乡广福村、龙前村、樟禄村、英雄村、前头村的工程款，但该项目国家款项未及时到位。2014年11月8日至2015年2月17日谭吉新分5次向李关金支付了总计342.3万元的工程款，说明谭吉新与梁波、李关金、刘华兴所做的工程包括人工工资、材料费已结算清楚，并以现金方式履行完毕。⑷2015年2月7日原告给被告出具的192400元的收条是事实，另一份证据收条证明谭吉新不差刘华兴、李关金任何钱，两份收条都是出具给李关金的。 因原告方在本案2018年11月15日开庭后的次日邮寄书面申请，请求调取2015年2月7日第三人谭吉新向原告刘华兴转账支付169700元款项的中国建设银行绵阳长虹北路支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理由是原告已终止使用该银行账户，自己已无法调取）。为进一步查明本案事实，一审法院在调取中国建设银行绵阳长虹北路支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后，于2019年1月25日第二次开庭组织当事人对该证据进行了质证，由于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原、被告针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 原告方质证意见为：对法庭调取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该份银行明细对于之前在庭审中所说的192400元的收条是出具给谭吉新的是互相印证的。 被告方质证意见为：对明细无异议，当时刘华兴在谭吉新那里打了一张收条169000元也是真实的。并同时另外出具了一张收条，收条是今收到茶亭乡土地整理项目人工工资已全部结清，此前一切债权债务与项目部无关，本人签字画押。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但适用该规定的前提是原告刘华兴应举证证实其所持有的2014年10月28日被告李关金向其出具的载明金额为786000元欠到其盐亭县土地整理项目民工工资的欠条是建立在双方真实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基础之上，但经庭审查明，原、被告双方在书写该欠条时，意思表示不真实。其理由分述如下： 1．在原2017年9月5日的庭审中，审判人员询问原告刘华兴欠条所指的786000元是怎样构成的时，原告刘华兴回答“到现在都没有算账，李关金说我初步能够拿到这么多钱”表明原告自己明知在茶亭乡土地整理项目工程中自己还应该或者不应该领取民工工资及其数额并不清楚和确定，自己明确说“到现在都没有算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告当庭陈述的该自认事实，被告无需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2．在本案2018年11月15日的庭审中，原告刘华兴自己提供的有刘华兴、李关金、谭吉新三人一起签订的2017年2月17日的决算单复印件一份，表明至2017年2月17日茶亭乡土地整理项目工程包括原告刘华兴在内的有关各方仍在决算中，且不论该决算的真实性，但该决算亦表明原、被告与第三人债权债务尚未确定。 3．在2019年1月25日的庭审中，原告申请本院调取的中国建设银行绵阳长虹北路支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及原告自认2015年2月7号原告出具的192400元的收条和另一份收条是出具给谭吉新的自认表明原、被告及第三人在茶亭乡土地整理项目工程的付款方式上更有可能是结算后由谭吉新直接向原告刘华兴付款，并非由李关金向原告付款或者并不全由李关金向刘华兴付款。 综上所述，原告的自认和其所举证据表明，2014年10月28日，被告李关金向原告刘华兴出具载明金额为786000元欠到原告刘华兴在盐亭县土地整理项目的民工工资的欠条时意思表示不真实，即使双方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其金额亦尚未确定，该欠条所载金额不具有准确真实性，即双方没有就民工工资设立民事权利义务关系协议的真实意思，而是以为争取发包单位拨付工程款为因而形成的不真实意思表示，亦即原、被告均不是希望对方和自己就双方民工工资债权债务在结算出准确数额的前提下达成订立欠付民工工资款协议的意思表示，应属无效民事法律行为。遂判决：驳回原告刘华兴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22日，谭吉新与四川蜀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四川省盐亭县土地整理内部承包经营管理协议》，承包土地整理项目。 2013年11月6日，李关金、蔺某以转让人名义，刘华兴以接受人名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载明：经三方一致协商，将安家镇斧头坝、洋石坝、河坝50%股权转让给刘华兴，另50%股权归谢兴普所有，之前的债权债务由刘华兴负责，如三方有一方反悔，反悔方所有股权作废。同日，刘华兴向李关金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李关金现金17万元，原告在借款人处签名、捺指印。 刘华兴称其与李关金合伙在谭吉新处承包了涉案工程并主张其出资40万元现金用于缴纳保证金，另出资35万元水泥款。李关金否认与刘华兴合伙，称刘华兴出资40万元，承诺向其返回70万元。但在本案2018年7月3日（2018）川07民终1077号案件庭审中，李关金申请出庭的证人蔺某、冯某均陈述刘华兴与李关金系合伙人。 刘华兴持有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刘华兴盐亭县的土整理民工工资786000元，李关金，2014年10月28日。李关金称该欠条系为了方便由刘华兴向业主收款所形成，并非真正欠款。 李关金自称于2015年2月7日向刘华兴付清欠款。李关金提供两份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茶亭土地整理项目人工工资款192400元，收款人刘华兴（捺指印），2015年2月7日；另一份载明：今收到茶亭土地整理项目人工工资已全部结清，此前此后一切债权债务与此项目部无关，领款刘华兴（捺指印），2015年2月7日。但在本案二审过程中，谭吉新认可该两份收条原系刘华兴向其出具，此后交给了李关金。 2015年2月17日，李关金向刘华兴转账10万元。2016年2月18日，谭吉新向刘华兴转账支付30万元，谭吉新称该款系接受李关金委托支付。 本院认为，虽然对于刘华兴在涉案工程中的出资金额存在争议，但李关金至少认可刘华兴出资40万元。同时，李关金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蔺某、冯某均陈述刘华兴与李关金系合伙人。并且刘华兴也事实上参与了涉案工程的管理，符合合伙关系的特征。因此，本院认定李关金、刘华兴就涉案工程存在合伙关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原告刘华兴对其所主张欠款的真实性和准确性承担举证证明责任。2014年10月28日，在未进行结算的情况下，李关金向刘华兴出具了786000元的欠条。李关金反驳称该欠条系为方便刘华兴向业主争取拨款所形成，并非真实意思表示。结合欠条书写人、在场人的证人证言，及刘华兴、李关金、谭吉新2017年2月17日仍在进行结算的事实，以及刘华兴自认其与李关金至今未进行结算的事实，本案2014年10月28日所形成的786000元欠条能否反映真实的欠款金额真伪不明，一审判决对刘华兴主张李关金尚欠其780000元的事实不予认定并无不当。二审中，上诉人刘华兴称：“在原审庭审中说的‘到现在还没有算账’，仅指未就分红款进行详细算账，不清楚李关金应当支付其分红款金额……虽然欠条载明的欠款事由系民工工资，但实质是欠上诉人在茶亭乡土地整理项目的合伙投入，只是上诉人的合伙投入主要是用于支付民工工资……”。然而根据刘华兴在多次庭审中的陈述，其所主张的合伙投入由“保证金”和“水泥款”组成，并非欠条中记载的“民工工资”，上诉人的前述上诉主张与其庭审陈述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并且，合伙人也无权在未清算的情况下单独要求返回合伙投入。 本案李关金与刘华兴之间系合伙关系，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刘华兴应分配的合伙财产需经合伙清算才能确定。同时，对于2015年2月7日192400元收条、2015年2月17日转账10万元、2016年2月18日转账30万元三笔已付款项的性质，当事人之间也存在争议，同样需要在合伙清算中进行认定。故刘华兴应当另行通过合伙清算之诉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60元，由刘华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左迪 审判员罗琴 审判员冯安石 二○一九年九月三日 法官助理潘怡佳 书记员黄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