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03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慕美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号A座2楼自编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03。法定代表人：王婷婷，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旭华，女，该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德龙，广东天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嘉怡美内衣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第二层B区、第三层C区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41F。法定代表人：杨珂，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雄，广东京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慕美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慕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嘉怡美内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怡美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5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慕美公司于2019年3月1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嘉怡美公司支付加工费88480元及利息(以88480元为本金，自2018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4.35%计算，暂计至2019年3月5日为801.35元)；2.由嘉怡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慕美公司与嘉怡美公司签订了一份《嘉怡美制衣加工合同》，约定嘉怡美公司将8804件内衣委托慕美公司加工。慕美公司接单后将订单委托佛山市南海区盐步方力制衣厂（以下简称方力厂）加工，方力厂已经注销。方力厂将加工好的8802件内衣交付给慕美公司后，慕美公司与方力厂对账。经(2018)粤0605民初11667号案及(2018)粤06民终11925号民事判决认定，慕美公司与方力厂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冯旭华是慕美公司的经营者，且冯旭华代表慕美公司出具对账单确认欠款，故法院判决慕美公司向方力厂的经营者陈法祥支付88480元的加工费。一审法院认为，胡松代表嘉怡美公司与慕美公司签订加工合同，胡松、张娜娜出庭作证证明嘉怡美公司曾将内衣订单委托慕美公司加工，冯旭华、张飞、胡松也在录音中确认将内衣委托慕美公司加工，上述事实可以证明慕美公司与嘉怡美公司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法院对嘉怡美公司的抗辩不予采纳。慕美公司认为方力厂加工的货物已经交付给嘉怡美公司，但是送货单注明的客户是慕美公司，且慕美公司的经营者冯旭华签收了货物，故该8802件内衣应是交付给慕美公司而非嘉怡美公司，慕美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收货后将该批内衣交付予嘉怡美公司，因此无证据证明慕美公司已经履行了加工合同的交货义务，其主张嘉怡美公司支付加工费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慕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16.02元，由慕美公司负担。慕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慕美公司的一审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嘉怡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慕美公司已履行完毕案涉合同项下的交货义务，嘉怡美公司依法应承担付款义务。一、从冯旭华与嘉怡美公司实际控制人张飞的对话录音前半段可见，张飞一直认为慕美公司迟延交货，导致其损失，其不应支付货款。若慕美公司未交货给嘉怡美公司，按正常逻辑推理，张飞在对话中会提出未交货一事，而非称慕美公司迟延交货。该段录音内容足以证明慕美公司已交货。二、一审法院认定方力厂交付的货物为案涉货物，亦确认嘉怡美公司发单慕美公司加工，慕美公司再发单陈法祥加工之事实，却最终认定慕美公司未将货物交付嘉怡美公司，不合常理。内衣产品均为定制款式，非通用款，若慕美公司收取了案涉货物却不交给嘉怡美公司，则该货物没有处理渠道。事实上，慕美公司与方力厂的陈法祥沟通好，方力厂生产完案涉货物后，直接交货予嘉怡美公司。所以，案涉货物的交付并无直接通过慕美公司，对此事实陈法祥非常清楚，其亦同意出庭作证。关于送货单中备注“慕美”、“华姐”，也属正常，因本案中，慕美公司是方力厂的客户，嘉怡美公司是慕美公司的客户。第一批货物是打板件，慕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冯旭华须亲自检验样板，故该送货单由冯旭华签收，但其后的送货单中的签收人均是嘉怡美公司的员工赵永聪。嘉怡美公司未为赵永聪购买社保，慕美公司无法提供书面证据证明其与嘉怡美公司的关系，但赵永聪现仍在大沥上班，法院可向其进行核实。三、在一审庭审中，嘉怡美公司多次掩盖事实，否定双方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目的是为了逃债，足见嘉怡美公司诚信缺失，其所发表意见的真实性值得怀疑。慕美公司在二审期间申请证人陈法祥出庭作证，拟证明案涉货物已实际交付嘉怡美公司。嘉怡美公司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与送货单反映的事实不相吻合，证人明显受到慕美公司的错误诱导，且证言内容不能证明慕美公司主张的拟证事实。关于前述证人证言的综合认证意见，详见下文“本院认为”部分分析所论。嘉怡美公司答辩认为，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并对慕美公司故意作伪证的行为进行处罚。慕美公司在另案诉讼中涉及作伪证及唆使证人作虚假陈述，该事实已经另案生效判决认定，慕美公司没有就此判决申请再审，视为其认可并服从判决内容嘉怡美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除“方力厂将加工好的8802件内衣交付给慕美公司后，慕美公司与方力厂对账”外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方力厂将加工好的内衣交付给慕美公司后，慕美公司与方力厂对账，对账单中记载“收货单位：慕美；款号：1101款；颜色：黑色/白色；制单数/打：8802件；出货数/打：8848件；单价/打：10元/件；金额：88480.00元”。本院认为，慕美公司主张与嘉怡美公司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嘉怡美公司将8804件内衣委托并交付其加工，该事实有胡才松代表嘉怡美公司签署的《嘉怡美制衣加工合同》等书证证实，且胡才松、张显秀在另案中出庭作证证明曾将内衣订单委托慕美公司加工，张显秀并明确述称布料其都是发给了慕美公司，然后慕美公司发给方力厂；嘉怡美公司的股东张飞在对话录音中亦确认发了订单予慕美公司；此外，慕美公司交方力厂加工完成的内衣款号、颜色、数量等，与嘉怡美公司签署的《嘉怡美制衣加工合同》项下之加工标的基本相符，故一审法院采信慕美公司的前述事实主张，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客观存在，合乎法律规定及案件事实，本院予以认可。嘉怡美公司一方面认为一审查明事实清楚，另一方面又否认双方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及其签署的加工合同之真实性，认为双方仅是洽谈订单，没有实际履行，两者自相矛盾，且嘉怡美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另将案涉的8804件内衣实际委托他人加工，故对嘉怡美公司的否认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慕美公司是否已完成加工义务并交付加工成果予嘉怡美公司一节。首先，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粤06民终11925号民事判决，认定慕美公司委托的下游加工企业方力厂业已加工完成并交付案涉内衣之事实。其次，慕美公司二审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原方力厂经营者陈法祥，述称其送交案涉内衣时，大多由嘉怡美公司的收发人员“赵永聪”在送货单上署名签收。陈法祥原经营的方力厂与慕美公司之间曾有诉讼纠纷，而与嘉怡美公司之间无利益交集或冲突，故陈法祥在本案中所作证言的中立性及可信度较高。再次，嘉怡美公司未提供相关期间内的工资账册及员工社保清单等反证，证明送货单上的签收人“赵永聪”等非其司职员。最后，嘉怡美公司的股东张飞、签约人胡才松在慕美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冯旭华追款其时，并未否认慕美公司已交付加工标的一事，而仅系提出交货期迟延造成嘉怡美公司被扣款，要求慕美公司分担损失。依据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分析判断，若慕美公司未曾交付加工标的，嘉怡美公司断不会如此提辩驳主张，并会向慕美公司追讨待加工物料或者未交付的内衣。综上理由，本院确信慕美公司主张的其已完成加工义务并实际交付加工成果予嘉怡美公司之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认定该事实存在。由此，慕美公司有权向嘉怡美公司主张相应加工费。慕美公司本案起诉主张的加工费金额88480元，低于《嘉怡美制衣加工合同》中的约定，此属于当事人对自己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自主处分行为，应予照准。慕美公司诉请嘉怡美公司支付自2018年12月21日起计之逾期付款利息，因慕美公司对于前述利息起计时间的依据解释及举证不充分，且前案判决生效时间对本案当事人付款责任承担并无必然关联，而慕美公司关于在本次交易中的主体地位意见前后有异，并在前案诉讼中作了不实陈述，本案双方对于合同签订、收货主体等基本事实争议较大，在此情况下慕美公司诉请嘉怡美公司给付逾期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因慕美公司二审期间提出新的证据而致案件被改判，故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之规定，一审裁判不属于错误裁判案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慕美公司应承担由此而增加的诉讼费用。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5442号民事判决；二、佛山市南海区嘉怡美内衣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佛山市慕美服饰有限公司给付加工费88480元；三、驳回佛山市慕美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16.02元，由佛山市南海区嘉怡美内衣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32.04元，由佛山市慕美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炜烽审 判 员 禤 君审 判 员 贾小平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梁 哲书 记 员 骆静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