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3民终28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新克，男，196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辉，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永清，男，1952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云仙，浙江国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赛惠，女，1940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原审被告：黄志雄，男，1953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原审被告：黄镕镕，女，195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原审被告：黄笑琴，女，1961年7月25日出生，香港居民，住香港特别行政区。 原审被告：黄新新，女，1966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上诉黄新克人因与被上诉人林永清及原审被告黄赛惠、黄志雄、黄镕镕、黄笑琴、黄新新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302民初3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新克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林永清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林永清曾于1999年1月20日确认涉案房屋归黄永汉所有，现又以房屋系其出资建造，因不具有黎二村村民资格故由许德龙居间介绍把房屋登记黄永汉名下为由主张房屋所有权，与事实不符。林永清作为宅基地购买人，对买卖价格却表述不清，且提供的证据没有原件，不能证明购买事实。其主张许德龙系居间人也缺乏依据。二审庭审过程中，黄新克补充上诉理由称：一、林永清没有明确的诉讼请求，其起诉不符合立案条件，应予驳回。所有权的客体应具体明确，征收补偿权益系何权益，客体指向不明。二、原审判决将征收补偿权益视为物权给予确认，违反了物权法定原则和物权有因性原则。1.林永清所主张的征收补偿权益并未发生，该权益无交付也无登记，故将“征收补偿安置”视为“物”确认归属是将征收补偿视为物权。2.征收补偿权益需要通过生效的债权去实现。《滨江街道旧片改造房屋置换与补偿临时协议书》记载“黄永汉与林永清有房屋买卖契约，但最终权属不清，待产权最终确权后再签订正式协议书”。可见，征收补偿权益未成立，权益来源没有依据。在债权尚未成立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判决确认物权归属，违背物权有因性原则。三、林永清不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其无权成为被征收人取得征收补偿权益。在（2015）温鹿民初字第728号案件中，鹿城区法院曾向区住建委发函询问能否对涉案房屋办理产权转移登记，住建委未答复，足以证明林永清无法办理登记取得房屋所有权。本案之前林永清就涉案房屋曾三次提起确权诉讼，该三次诉讼均未将房屋确权给林永清。本案的事实与前三次诉讼相同，法律评判也应一致。四、无房屋便无征收，无物的权利便无征收利益。解决征收权益无法绕开房屋所有权，故原审法院适用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作为判决依据，法律适用的事实不成立。1.原审法院认为黄永汉为名义权利人错误。林永清根本无权取得宅基地，不存在本应由其所有的权利由黄永汉代持的问题。否则，就违背了宅基地禁止向城市居民流转的法律强制性规定。尚且不论林永清购买的自留地是否对应本案的宅基地，即便如此，该土地已审批给黄永汉，林永清与李元斌所谓《卖契》不能推翻该审批手续，也无法证明黄永汉待持权利的事实。2.物权法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林永清购买自留地、投资建房、实际居住房屋和持有产权证及造房批文等事实并不能证明其为房屋权利人、所有权登记状态错误。故本案不存在登记物权与真实物权相冲突的情形。先有地，后有房，林永清无权获得土地权利必然无权取得房屋产权，其主张自己系真实权利人的所依据的事实不能成立。五、原审法院的判决观点经不起推敲。1.集体土地征为国有，只代表宅基地所有权人由集体变为国家，使用者不能当然无偿丧失使用权。原审判决将征收补偿权益视为对房屋价值的交换，侵害了黄永汉的宅基地使用权。合法的产权人才系被征收对象，林永清无权取得房屋所有权，尚无任何征收政策将建房出资者作为被征收人。2.林永清建造房屋也不能单独脱离土地使用权。按照房地不可分离原则，农村宅基地与住房权利主体应当相符，不动产登记时以权利人或户主进行登记。 林永清辩称，一、涉案上陡门21弄14号房产，实际的所有权人应是林永清。1.卖契的付款单，李元斌的谈话笔录、许龙德的谈话笔录、村委的证明等可以共同证明林永清1993年向李元斌购买了宅基地的事实，尔后林永清和许龙德在该宅基地上共同出资建造房产，但因为林永清非该村村民，故建成后的房产经许龙德居间介绍登记在其岳父黄永汉的名下，地址为上陡门21弄14号；2.黄新克及其他原审被告在一审中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诉争房产系黄永汉建成的事实，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宅基地归黄永汉所有，如仅因为登记在其名下，就推定其为所有权人，明显缺乏事实根据；3.根据黄志雄的谈话笔录可知，黄永汉在该村实际拥有的是坐落于的房产，黄永汉去世后由其子女占有使用，而涉案的房产一直由林永清占有使用。水电费的缴费单，村民证明证人证言可相互印证，证明林永清系实际的出资建房人并占有居住至拆迁；4.关于林永清的买地事实，其在一审庭审中解释的非常清楚。地基大约是212平方，再加上旁边空地，共约300多平方。如果计算空地价格，则每平方200元左右，如果空地不算价格，则为每平方300元左右，总价是6万元，李云斌的陈述与此一致，并不存黄新克所称林永清对购买宅基地的陈述含糊不清；5.根据许德龙在谈话笔录中的陈述足以证明其居间介绍，让林永清将涉案房产登记在黄永汉的名下的事实。二、林永清作为委托人，黄永汉作为受托人，将林永清的房产登记在黄永汉名下，符合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的情形，应当予以保护。林永清从李云斌那里购得了宅基地房产，建成以后，黄永汉取得涉案房产登记，属因履行委托事务而取得的财产，应该交付给委托人林永清，黄永汉仅系帮林永清代持争议房产。黄永汉系黎二村村民，本村村民持有本村的房产是并不违反土地管理法等关于集体土地的规定。三、本案诉争标的系房产的拆迁安置权益，不包括土地安置。林永清与李元斌的土地买卖是否合法，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针对黄新克的补充意见：征收补偿权益是一种物权的综合受益，其明确、具体，判决只需确定权利人即可，至于是进行货币安置还是实物安置，可由当事人的选择，无需法院具体确定。 原审被告黄赛惠、黄志雄、黄镕镕、黄笑琴、黄新新未到庭，亦未提供书面述称意见。 林永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上陡门21弄14号（产权号：温房权证鹿城区字第××号）的房屋征收补偿权益归林永清享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期间，林永清从黎二村村民李云斌处购买一处宅基地使用权，并以黄永汉作为户主名义申请办理了上陡门路21弄14号宅基地审批和个人建房审批手续，后林永清于1995年期间自行出资新建涉案房屋，温州市房产管理局于1999年1月20日核发了房屋所有权证，亦登记在黄永汉名下，房屋总层数3层，建筑面积为134.14平方米，另有违章建筑15.70平方米。该房屋一直由林永清一家居住使用至今。林永清曾于2014年9月向一审法院提交起诉材料，后因故撤诉，现涉案房屋已被政府依法征收并产生征收补偿权益，故林永清再次诉至该院。另查明，黄永汉（又名黄永焕，已于1998年1月15日死亡注销户口）与黄赛惠共育有七个子女，分别为黄志雄、黄镕镕、黄筱容、黄笑琴、黄智华、黄新克、黄新新，其中黄筱容自幼夭折，黄智华已故，其继承人朱丽珍（ZHULAURENCE）、黄羽西（HUANGLUCIE）、黄达明（HUANGDAMIEN）明确表示不愿意参加诉讼，如涉及继承，亦同意放弃继承权，故该院未列黄智华的继承人作为案件当事人。再查明，（2015）温鹿民初字第728号卷宗材料中，据吴建月谈话笔录陈述，其系林永清的隔壁邻居，房屋产权登记在丈夫吴志光名下。该房屋于1997年左右由其夫妻二人向许龙德处（产权登记在郑卫辉名下）购买，当时林永清一家已居住在隔壁，且一直居住至今。据其了解，林永清的房屋产权暂登记在许龙德的岳父黄永汉名下，情况属实。据许龙德谈话笔录陈述，其系黄永汉女婿，林永清从黎二村村民啊斌处购买一处宅基地，后于1995年期间建房，因林永清不是黎二村村民，经许龙德居间将该房屋登记在黄永汉名下。据黄志雄谈话笔录陈述，其系黄永汉之子，黄永汉除了的宅基地外，其余宅基地情况不清楚，但其手上有涉案房屋的建房审批表等合法手续，登记的是黄永汉名字。 一审法院认为，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经庭审查明，虽黄赛惠、黄智华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的建房审批手续均以黄永汉名义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亦登记在黄永汉名下，但林永清手中持有相应建房凭据、房屋所有权证、水电费缴款通知单等原件，亦有温州市鹿城区滨江街道黎二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介绍人许龙德、邻居吴建月等予以证实，上述证据之间能够形成证据链，相互予以印证，证明林永清于1995年期间自行出资新建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上陡门路21弄14号房屋并一直占有使用至今的事实。现涉案房屋已经被依法征收，故林永清主张涉案房屋的征收补偿权益归其享有，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黄志雄、黄镕镕、黄笑琴、黄新新经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放弃抗辩权，依法予以缺席审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坐落于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上陡门路21弄14号房屋（建筑面积：134.14平方米，另有违章建筑15.70平方米）的征收补偿权益归林永清享有。案件受理费38800元，林永清自愿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黄新克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6217号案件撤诉申请书、（2014）温鹿民初254号民事裁定书、254号案件口头裁定笔录、立预381号传票、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证明林永清在案涉房屋被拆前，分别通过6217号、254号、728号、381号案件起诉过无物权确认，两案撤诉，一案（381号）既无撤诉，也无判决，也无调解。证据2.温州市鹿城区法院函，证明法院曾询证涉案房屋可否办理产权转移登记。证据3.728号案件卷宗原告起诉状、提交证据，证明与本案原审证据相同，证明同一事实，既然之前的评判不支持林永清的诉请，本案也不应当支持。证据4.《温州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2013年第105号、《黎二村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的批复》、《温州市国土局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证明2013年黎二村集体土地已经被征为国有，但是宅基地的使用权及其房屋要另行进行征收补偿。即便房子价值属于出资人林永清，但是对土地的价值，应由作为村民的享有该宅基地的补偿安置权益。林永清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证据1中（2013）6217、（2014）254号实际上系同一个案件，6217是立预后变为254号。（2015）728的立预号是（2014）169号，（2016）381号应是对应此案一审。故实际上本案之前只有两个案件，且均为撤诉。证据2不能证明黄新克的待证事实。对证据3，因为之前的两个案件均系撤诉，故不存在法院是否判决支持的问题。证据4对公告的三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本院认为：黄新克提供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也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核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物权法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的物权的，应予支持。据此，登记作为不动产物权的公示方法，其登记的权利人应推定为物权人。但当登记的权利人与真实的权利人不一致时，当事人有证据证明其为物的实际权利人的，可对该物依法请求确权。黄新克在二审庭审中承认诉争房屋系由林永清自行出资建设，该自认与涉案卖契、黎二村委会的证明、一审法院对案外人许德龙、吴建月的谈话等可以相互印证，证明林永清从案外人李云斌处购地后借黄永汉之名建房办证的事实。现诉争房屋已被依法征收，该物权已转化为征收补偿权益，原判认为该权益应归林永清所有，本院予以维持。黄新克仅依据产权登记证书及林永清无权购买涉案土地为由主张其父黄永汉系诉争房屋的权利人，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亦违反诚信原则，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系物权确认纠纷，双方实际争议的系权利资格问题，并不涉及各项具体的补偿权益，故黄新克以征收补偿权益具体指向不明为由主张本案不符合立案条件，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黄新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黄新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孟宣 审判员  郑明岳 审判员  王 蕾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钟志亮 书记员董丽雅 附文： 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 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 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 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 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 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 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 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 二、执行风险告知 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 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 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 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