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07民初22117号原告：陈梦阳，女，199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晨鹤，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智旻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彭瑾晶，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劼，上海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梦阳与被告上海智旻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梦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晨鹤，被告上海智旻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彭瑾晶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梦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于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6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6月19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42885.06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7年11月1日进入被告处工作，任产品经理，但被告从未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也未缴纳社保。原告于2018年6月19日辞职。故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被告上海智旻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辩称，原、被告之间从未有签订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原告明知其是向名为SunNSeaHolidays的香港公司提供服务，服从上述香港公司的管理；原告的劳务费发放主体不是被告，被告法定代表人彭瑾晶对原告的工资构成及发放情况均不知情。原告的工作内容为旅游服务，属于SunNSeaHolidays香港公司的经营范围，被告没有从事旅游行业的资质。原告的工作地点和工作内容均较为自由，彭瑾晶对原告的管理仅为建议性。原告工作地点与被告营业地亦无关，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因此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审理中，原告为证明其诉称意见，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2017年12月14日至2018年6月14日期间原告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原告的工资标准及被告公司财务穆芸苹向原告支付工资的事实；2、原告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彭瑾晶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告法定代表人每月通过微信告知原告工资支付情况，且微信中原告多次要求被告缴纳社保，被告回复会办理好；3、原告与酒店管理平台的工作人员张宜铎的QQ聊天记录，证明原告为被告在平台上注册账号并向平台出示被告营业执照等信息；4、微信公众平台认证公函，证明被告委托原告在微信上注册公众号的情况；5、尚熙之旅微信公众号截图，证明原告为被告注册完成微信公众号，该公众号的账号主体是被告；6、原告入职前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彭瑾晶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原告于2017年11月1日进入被告处工作，接受被告的用工管理。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5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是为SunNSeaHolidays的香港公司工作，穆芸苹亦为上述香港公司的财务；彭瑾晶在微信里提到工资等事宜是香港公司发放，与被告无关；证据4的公函被告没有见到过。被告为证明其辩称意见，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原告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彭瑾晶2017年10月4日至2018年2月23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被告从未与原告建立过劳动关系，原告实际是为香港公司SunNSeaHolidays提供服务，服从香港公司老板的管理；2、SunNSeaHolidays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原告工作内容是香港SunNSeaHolidays公司的营业范围，被告没有资质从事旅游服务活动；3、原告的名片及原告与彭瑾晶2017年10月9日至10月17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证明原告的名片显示其为SunNSeaHolidays的项目经理，代表香港公司并向其提供服务；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名片的来源及原告确认的过程；4、SunNSeaHolidays的宣传资料，证明该香港公司的营业范围为旅游服务；5、被告的营业执照，证明被告无旅游服务的资质；6、原告与彭瑾晶2017年10月9日至同月12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彭瑾晶曾向原告邮寄香港公司的简介并描述工作内容，原告明知其工作内容属于香港公司的营业范围；7、原告与彭瑾晶2017年11月2日至2018年4月4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聊天记录中涉及的旅游产品均是SunNSeaHolidays香港公司的业务，原告的工作内容均为该香港公司的营业内容；8、原告与彭瑾晶2017年11月9日至2018年4月4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原告的劳务活动受到的监管非常少，彭瑾晶对原告的管理为建议性的程度，不符合劳动关系管理的标准；9、HOTELPASS工作人员张宜铎与彭瑾晶的QQ聊天记录，证明原告无权代理被告申请酒店平台事宜；10、SunNSeaHolidays公众号截图，该公众号实际运营公司为深圳市龙华新区壳正辰康网络工作室，证明原告提供的尚熙之旅微信公众号从来没有使用过，原告也未获得被告许可申请该公众号；11、SunNSeaHolidays香港公司彭骋国与彭瑾晶微信聊天截图，证明彭瑾晶与香港公司之间为劳务关系，由香港公司支付彭瑾晶劳务费，与被告无关；12、付款通知，证明彭瑾晶处理香港公司付款事宜时，第三方付款抬头上写的是“SunNSeaHolidays陈梦阳Echo”；13、原告与彭瑾晶2018年6月2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原告提出辞职的最终汇报的主体是香港公司的老板，并非被告；14、彭瑾晶与上海弼群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房屋使用协议、租金转账支付凭、案外人(微信号VivienneS.)和彭瑾晶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彭瑾晶向上海弼群企业管理公司借用办公场所用于SunNSeaHolidays业务，租赁地址为上海市黄浦区瑞金一路XXX号复兴商厦4楼，被告与上述租赁地址无关；15、彭瑾晶和邓寅的微信聊天记录、嘉善路办公场所租赁费支付凭证，证明被告与嘉善路租赁场地无关。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被告可能是SunNSeaHolidays香港公司在大陆的关联公司或者合作公司，具体情况原告不知情，只知道是被被告录用的；SunNSeaHolidays作为香港公司不能在内地直接用工，而是以被告的名义招录员工；SunNSeaHolidays公司有酒店资源，由被告寻找客户促成旅游合同，对外业务均以该香港公司名义开展；被告法定代表人彭瑾晶平时和原告一起工作，工作内容均是彭瑾晶直接下达给原告，原告不清楚公司的老板是谁；对被告提供的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是被告事后补的一个说明，被告和香港公司均没有告知过原告说明上的内容；对被告提供的证据3真实性认可，但名片是被告公司印发的，彭瑾晶只让原告确认自己的信息是否正确；对被告提供的证据4和证据5的真实性认可，认为正因被告没有旅游方面的资质，才需要与香港公司合作，对外以SunNSeaHolidays名义签订合同，被告就是寻找客源；对被告提供的证据6、证据7和证据8的真实性均认可，但认为彭瑾晶对香港公司的介绍不能认为是香港公司对原告的用工管理，原告的工作性质导致工作时间相对灵活，但工作时间的灵活不代表不接受被告的用工管理，原告仍需向被告请假；对被告提供的证据9真实性不认可，被告知道原告申请仲裁后才与张宜铎沟通，该QQ账号也不是张宜铎；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0真实性认可，该公众号与原告提供证据的公众号并不冲突，不管账号有无实际使用与账号的主体不冲突，原告提供的公众号主体是被告，且已举证证明了有授权注册该公众号；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1真实性不认可，原告从未见过，且被告法定代表人彭瑾晶与香港公司的关系与本案无关，和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亦没有关联；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2真实性认可，被告一直以SunNSeaHolidays的名义招揽客户并签订合同，所以付款通知上有提到SunNSeaHolidays的名字亦是合理；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3真实性认可，但证明内容不认可，彭瑾晶一直称公司有一个香港老板，原告作为打工者不清楚公司的组织结构，所以会跟随被告称呼“老板”，老板其实只是一个通用的称谓，不能因此认定原告与香港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4真实性认可，但该协议无法证明上海市黄浦区瑞金一路XXX号为香港公司的工作地点；该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17年9月25日，被告公司成立时间为2017年11月22日，故以被告法定代表人彭瑾晶个人名义租赁，为被告公司所用；被告以其法人名义承租办公场所属于操作上不规范，该后果不应当由原告承担；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5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没有见过该聊天记录，办公场所的来源与用途没有关联性。根据原、被告的举证、质证意见，并结合本院庭审调查，本案认定事实如下：原告自述其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彭瑾晶原系同事；2017年10月，彭瑾晶主动联系原告称，其成立了公司与一家香港公司合作旅游产品业务，并询问原告是否愿意与其一同经营公司业务；双方谈妥待遇后，原告于2017年11月1日进入被告处担任产品经理一职，工作地点为上海市嘉善路XXX号XXX室。2018年6月，原告向被告提出辞职，并实际工作至2018年6月19日。2018年7月4日，原告向上海市普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6月19日期间原、被告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要求被告支付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6月1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2885.06元。同年8月24日，该会作出普劳人仲(2018)办字第1485号裁决书，裁决：“申请人(原告)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裁决后，原告不服，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决如其诉请。另查，被告法定代表人彭瑾晶与原告陈梦阳微信聊天内容记载：彭瑾晶：“反正也说到了，我就顺便一起和你说吧，首先OPENING我们延期了，具体延到什么时候本周六我们开会才知道，然后11月1日你正式上班，12月10日拿工资(拿的是11月一整月的工资)，也就是每月10日拿工资；平时上班时间9点半~10点，下班时间18点，工作时间就是周一至周五，法定假日休息；电脑公司会为你准备”；陈梦阳：“明白了”；2017年10月4日，陈梦阳：“牛皮~我来了。中秋快乐先。我这几天一直在看房子其实。房租是真贵。所以有没有可能底薪6500？500块不多不少，但是已足够补贴我一个月租房了。你觉得呢？”；彭瑾晶：“哈哈我应该可以帮你争取，你租房先缓缓因为等香港那边最终敲定，今日他们投资方和股东在吵架。”……彭瑾晶：“6500我先和CEO说，应该没什么问题”；2017年10月7日，彭瑾晶：“宠物~我和老板已经沟通过了，试用期6000元/月，试用期一个月，转正后6500元/月”；陈梦阳：“OK的然后转正后会有提成的嘛？”；彭瑾晶：“提成肯定有的，所谓多劳多得”；2017年10月12日，彭瑾晶：“echo名片信息你发给我以下，我帮你印名片了……echo你看一下自己的信息是否准确，确认后我就印刷了”；陈梦阳：“yep！！对的”；……彭瑾晶：“然后我寄一本书给你，是我们公司所有海岛酒店的列表和简单介绍，这段时间你在家里可以SUTDY起来了解起来”……彭瑾晶：“不完全是，我们是手里有很多签约的酒店所谓的拿到了合同价格，我们要卖同行(比如像赞那度今天问我塞舌尔的酒店，他们没有合同价)，还要卖直客。我们不是酒店方，我们就是旅行社的角色。只不过我们有自愿，应为香港那边有”；2018年3月12日，彭瑾晶：“你人呢？闯祸了你”；陈梦阳：“妈耶。老板去了？”；彭瑾晶：“你在哪里？你快去办公室，你和老板说你去送签证材料一早，北海道客人的”；……陈梦阳：“被自己蠢死。老板还在？香港的老板吗？”……2018年5月，彭瑾晶：“你这个月自己说说看来上了几天班，请假都是临时的，你把穷游的东西弄好，可以去长沙”；陈梦阳：“恩”；彭瑾晶：“你请假我基本没扣你工资，但是不可以越来越多，这个月你只上了三周都不到的班”；2018年5月24日，彭瑾晶：“这个月是最后一次这么个请假法。下个月开始免费请假只有3天，多出来的扣工资了。”2018年6月20日：彭瑾晶：“你今天上班问问马代能上线了吗？老板说要写日报或者周报给他，每天做了些什么”……陈梦阳：“那你跟老板说，我因为个人原因准备离职了吧，我教师资格证考出来了，接下来还要考编制，但是马代这个这两天我会催着审核”；彭瑾晶：“好的没问题”；陈梦阳：“我过两天还要回老家进行报名还有资格证认定的现场确认，电脑就等我回来再还回公司吧，我先在家审核下。”彭瑾晶：“你告诉我一个离职日期吧。”陈梦阳：“就今天吧，我也不想去公司了，不过我会接着弄马代产品。”又查明，原告工作期间所使用名片显示其职位为“ProductManager”，公司名称为“sunnseaholidays(whollyownedbyAseanLinkMarketingLtd.)”，营业执照编号为“LicenseNo：352362”，电子邮箱地址为“echo@sunnseaholidays.com”。此外，根据原告的银行账户明细显示，2018年1月10日、2月10日、3月10日案外人穆芸苹通过其个人账户每月向原告支付了工资5281.25元，2018年4月12日穆芸苹通过其个人账户向原告支付了工资7281.25元，2018年5月10日彭瑾晶通过其个人账户向原告支付工资5281.25元，2018年6月11日案外人邓寅通过其个人账户向原告支付工资5281.25元，2018年6月14日彭瑾晶又向原告转账支付工资2500元。再查明，被告系于2017年11月22日经工商登记注册成立，其经营范围为“文化艺术交流策划，经营演出及经纪业务，市场营销策划，企业形象策划，企业管理咨询，市场信息咨询与调查，商务信息咨询，翻译服务，会展服务，舞台设计，建筑装饰建设工程专项涉及，图文设计，美术涉及，礼仪服务，工艺品设计，服装设计，摄影服务，园林绿化，包装设计”。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劳动关系是一种兼有平等关系和隶属关系特征、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性质的社会关系，这种社会关系除具有以劳动换取报酬的表现形式外，更强调劳动者对用人单位的人格从属性。因此，劳动者若主张其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一般应当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如下要件事实：一、劳动者与用人单位间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二、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已实际发生用工的事实；三、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上述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首先，原告称其系于2017年11月1日进入被告处工作，然从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被告实际于2017年11月22日方才注册成立，故难以认定原告是由被告所招用；其次，根据原告使用的工作名片分析，其上清楚的载明原告是在SunNSeaHolidays公司任产品经理一职，并且原告所述工作内容“预定和销售旅游产品”也是SunNSeaHolidays公司的主营业务范围，同时被告所提供的付款通知也印证了原告在工作中确实以SunNSeaHolidays公司名义招揽客户并为客户提供服务的事实，但被告的经营范围则主要是从事“文化艺术交流策划，经营演出及经纪业务，市场营销策划”等业务，故并无充分的证据证明原告系为被告而工作；再次，根据原告与彭瑾晶之间往来的微信聊天内容，可以反映原告平时工作虽由彭瑾晶安排，但彭瑾晶并非原告真正的雇主，实际雇佣原告的系香港公司，对此原告是明知的，而且SunNSeaHolidays公司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中亦确认了原告系为其司处理业务推广工作的事实，故由此可见，原告与被告之间并不存在人格上的从属关系；最后，关于原告的工资。同样，根据其与彭瑾晶之间的微信内容分析，原告入职时的薪资待遇系与香港公司协商而定，与被告并无任何关联，而且也无证据证明随后其每月工资系被告所发放，故原、被告之间不存在经济上的从属关系。综上，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既不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也未发生管理与被管理的用工事实，故并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现，原告请求认定其与被告之间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2018年6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主张的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6月19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因其双方并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原告的上述请求，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梦阳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原告陈梦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侯 钧人民陪审员 王 俭人民陪审员 浦 艳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朱慧琴书 记 员 申思思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