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90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天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法定代表人：童某1。上诉人（原审被告）：天邑昊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新洲区。法定代表人：夏某1。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伟敏，上海市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彪，男，1989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清，广东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校兵，男，1968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美的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康某1。上诉人武汉天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天邑上海分公司）、天邑昊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邑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彪、许校兵、广东美的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的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邑上海分公司、天邑昊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不支持李彪的一审诉请；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彪、许校兵、美的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李彪与许校兵构成买卖合同关系，与天邑上海分公司和天邑昊公司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双方之间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承发包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天邑上海分公司与李彪构成买卖合同关系相对方的观点无法成立。首先，一审法院认定“确认单已清楚记载有武汉天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字样，许校兵是在“项目部(负责人)”处签名并加盖天邑上海分公司项目一部的印章，可见许校兵并非以个人身份与原告结算”，但事实上，许校兵雇佣李彪期间，从未以天邑上海分公司身份支付工程款给李彪。相反，在施工过程中，根据李彪与许校兵的承包框架协议，由许校兵请款，天邑上海分公司将工程款支付给许校兵，再由其支付给李彪。李彪也无任何证据可以证实合同履行过程中，天邑上海分公司向其支付过款项。况且，该项目部章并非天邑上海分公司公章，系许校兵私刻。其次，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许校兵称其只是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而非承包方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服”，另一方面认定“许校兵的行为并非其个人行为”......“即许校兵作为案涉工程负责人，对外身份代表天邑上海分公司”，显然前后矛盾。最后，关于“项目实施过程中，乙方及其所聘请的工作团队，应始终以甲方公司的员工自称”仅仅是天邑上海分公司应美的公司要求，施工过程中对许校兵的管理性规范，与其和许校兵形成何种法律关系并无影响。因此，对于李彪买卖合同款项的责任承担方即为许校兵，而非天邑上海分公司。二、李彪除提供天邑上海分公司存有异议的概算清单外，并未提供任何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其真实的工作量。事实也证明，李彪提供的概算清单的确存在误差。在许校兵拒不出庭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间接剥夺了天邑上海分公司通过对许校兵予以发问质证的方式来澄清、查明概算清单真实性的权利和可能性，导致真实的工作量根本无法查清，一审法院程序不当。三、对于天邑上海分公司与许校兵的《关于美的地产集团北滘新城区商业项目乐8小镇装修工程承包框架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框架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无论双方间承发包行为是否有效，该协议书均约束协议双方。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情况下，即便施工合同关系处于无效状态，但对于合同价款的结算条款(含结算方式)，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人民法院应于支持。四、既然一审法院认定李彪非实际施工人，则李彪无权依据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依照建设施工合同相关法律规定向天邑上海分公司主张工程款。五、一审判决由天邑上海分公司、天邑昊公司承担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律师费用的承担并非由双方约定，也不属于工程款，许校兵即便由此认可，也只能代表其个人意见，由其个人承担。六、在承担责任方式上，即便需要承担责任，也应由许校兵承担清偿责任后，再由天邑上海分公司、天邑昊公司承担补充责任，而非由天邑上海分公司、天邑昊公司承担责任，再由许校兵承担连带责任。李彪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天邑上海分公司、天邑昊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关于责任承担问题。首先，天邑上海分公司明知许校兵没有施工资质，仍与其签订《框架合作协议书》，将项目交予许校兵实际施工，并从中收取管理费。该情形属于典型的工程挂靠。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天邑上海分公司与许校兵在内部形成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正确。该挂靠与被挂靠行为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签订的协议应属无效。对此，双方均有过错，应共同为拖欠李彪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次，天邑上海分公司与美的公司签订的《北滘新城区商业项目乐8小镇装修工程合同》（以下简称《装修工程合同》）中明确许校兵为项目代表，天邑上海分公司出具的《委托书》记载委托许校兵与美的公司结算工程。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足以证实许校兵对外代表的是天邑上海分公司。许校兵亦未告知李彪其与天邑上海分公司的真实关系，但在送货过程中，许校兵多次提及付款方是天邑上海分公司，加之许校兵与天邑上海分公司之间曾存在劳动关系，且在结算阶段，天邑上海分公司将项目部印章交予许校兵，表明其认可许校兵与李彪的结算行为，因此，李彪有理由相信许校兵是代表天邑上海分公司。虽然天邑上海分公司否认印章的真实性，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天邑上海分公司应对许校兵确认拖欠的工程款及承诺支付的律师费承担清偿责任，并且天邑昊公司也应对其分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二、关于李彪的工作量及拖欠金额问题。李彪已对自己的供货情况及拖欠的款项提供了概算清单明细、欠条予以证明，且上面有许校兵的签字，同时概算清单明细有加盖天邑上海分公司项目部的印章。天邑上海分公司不能以不知情为由对抗第三人。许校兵虽然没有出庭，但提交了书面答辩状进一步确认了李彪的供货情况及拖欠的款项，一审程序合法。三、天邑上海分公司与许校兵签订的《框架合作协议书》属于双方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若天邑上海分公司认为许校兵违反协议书约定或损害其利益，应另案起诉追究许校兵的责任。许校兵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美的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李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许校兵、天邑昊公司、天邑上海分公司、美的公司向李彪连带支付拖欠的材料款26430元及利息（利息以26430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息暂计至2018年11月27日为3328.01元。2.判令许校兵、天邑昊公司、天邑上海分公司、美的公司向李彪支付律师费1322元；3.本案诉讼费由许校兵、天邑昊公司、天邑上海分公司、美的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天邑上海分公司、天邑昊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彪支付26430元及利息（从2018年10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二、天邑上海分公司、天邑昊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彪支付律师费1322元；三、许校兵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李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88.5元（已由李彪预交），由天邑上海分公司、天邑昊公司、许校兵共同承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当事人的讼争涉及以下争议焦点：关于天邑上海分公司与许校兵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问题。首先，天邑上海分公司与许校兵在内部形成挂靠关系。从天邑上海分公司与许校兵签订的《框架合作协议书》内容可知，天邑上海分公司将其承包的案涉工程的全部项目交由许校兵负责并收取项目管理费，对此事实，天邑上海分公司、天邑昊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予以确认。因许校兵个人并不具备案涉工程施工资质，一审判决认定许校兵借用天邑上海分公司资质，挂靠在其名下施工，内部形成挂靠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许校兵对外代表天邑上海分公司进行案涉工程业务行为。在天邑上海分公司与美的公司签订的《装修工程合同》中，明确许校兵为项目代表。天邑上海分公司出具的《委托书》载明委托许校兵就装修工程结算事宜与美的公司办理决算。在许校兵与天邑上海分公司签订的《框架合作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在项目实施过程中，乙方及其所聘请的工作团队，应始终以甲方公司的员工自称”。在天邑上海分公司（项目一部）工程量（材料）概算清单明细（确认单）中，项目部负责人处有许校兵的签名并加盖天邑上海分公司项目一部的公章，虽然天邑上海分公司、天邑昊公司诉称该公章为许校兵私刻，但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能够证实许校兵关于案涉工程的业务行为并非个人行为，其对外代表的是天邑上海分公司。关于与李彪构成买卖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方的认定问题。通过前述分析，许校兵就案涉工程对外代表的是天邑上海分公司，李彪在与许校兵交易过程中，有理由相信许校兵是代表天邑上海分公司与其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加之，天邑上海分公司亦无证据证明李彪知道或应当知道许校兵与天邑上海分公司内部之间是挂靠关系，一审判决认定该合同相对方为天邑上海分公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工程量以及拖欠款项的数额认定问题。天邑上海分公司、天邑昊公司上诉主张对李彪提供的工程量概算清单有异议、存在误差，在许校兵一审未出庭应诉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工程量程序不当。对此，本院认为，在李彪已经提供有许校兵的签名工程量概算清单明细、欠条，同时工程量概算清单明细上加盖有天邑上海分公司项目部的公章的情况下，再结合许校兵提交的答辩状中对李彪诉请的拖欠款项26430元明确表示承认，这些足以认定工程量及应付款项的具体数额。在天邑上海分公司、天邑昊公司不能提出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李彪的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责任承担的问题。首先，关于责任承担主体及方式。天邑上海分公司与许校兵签订的《框架合作协议书》，因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其约定的内容对外不产生法律效力。天邑上海分公司将承包的全部案涉工程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许校兵个人，许校兵在明知自己没有施工资质的情况下，借用天邑上海分公司的资质，挂靠在其名下从事案涉工程施工，双方均有过错，均应连带承担付款责任。天邑上海分公司作为天邑昊公司的分公司，其产生的民事责任由天邑昊公司承担合乎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对此认定由天邑上海分公司、天邑昊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许校兵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天邑上海分公司、天邑昊公司主张由其承担补充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责任承担范围。一审法院对本案所涉的拖欠货款金额、律师费等承担问题的论述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对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天邑上海分公司、天邑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3.8元，由武汉天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天邑昊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启明审 判 员 黄延丽审 判 员 李秀红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廖芷艺书 记 员 李 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