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39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英福，男，1994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修锋，男，1968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系上诉人朱英福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山东霖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市牟平区供水总公司。住所地：烟台市牟平区工商大街550号。法定代表人：葛在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连慧，山东鑫士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辰光，山东鑫士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烟台市牟平区分公司。住所地：烟台市牟平区通海路415号。负责人：曲秀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梦天，山东齐鲁（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英福因与被上诉人烟台市牟平区供水总公司（简称牟平供水公司）、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烟台市牟平区分公司（简称牟平联通公司）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8）鲁0612民初2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英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事故发生时，通海路整体修路无法通行，牟平联通公司大院北侧道路因牟平供水公司施工也无法通行，从牟平联通公司东大门穿过西院墙的侧门回家是上诉人回家的唯一路线。上诉人对此有证据证明。一审判决认定该路线不是唯一路线错误。2、事故发生时，牟平联通公司大院封闭，院落属性已发生改变，当日也有数人骑车、驾车通过该大院，此种情况下上诉人回家的道路应认定为公共道路。本案应适用侵权责任法关于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妨碍通行物品造成他人损害以及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没有设置明显警示标志致人损害的有关规定。被上诉人牟平供水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各方责任比例正确且合理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牟平联通公司辩称，1、关于责任主体问题，一审判决认为事故发生在较为封闭的院落而非公共道路，不适用侵权责任法关于地面施工、地下设施损害的规定，认定有误。2、涉案沙堆的堆放应由堆放人承担举证责任，因堆放人没有向牟平联通公司申请，牟平联通公司无法举证。请求改判牟平联通公司不承担责任。原审原告朱英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35962.47元、误工费15328.75元、残疾赔偿金73578元、护理费3065.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80元、交通费200元，合计130414.97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36965.52元、误工费18343.78元、护理费6047.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80元、残疾赔偿金73578元、鉴定费3700元、交通费200元，合计141114.70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6月1日20时许，原告朱英福骑着电动自行车穿过牟平联通公司东大门，沿着该公司大院（以下简称涉案院落）南侧向西行驶，准备穿过大院西院墙的侧门回到院落西侧的父母家中。当原告朱英福进入大院直行约20米时，发现前方堆放着沙堆（以下简称涉案沙堆），因躲避不及，在刹车制动过程中摔倒受伤。原告朱英福受伤后，先后到滨州医学院烟台附属医院、山东省文登整骨医院治疗，共计住院19天，合计产生医疗费36965.52元。另查明，原告朱英福的父亲是被告牟平联通公司的工作人员。原告朱英福的父母居住在被告牟平联通公司西侧的家属区内。涉案沙堆系被告牟平供水公司因为供水管道改造施工而堆放在被告牟平联通公司院内。涉案沙堆南侧尚有一定空间可以通行。原告朱英福驾驶电动车过程中并未开启车灯。再查明，通过查看涉案院落的现场监控录像，2018年6月1日晚20时许，即原告朱英福摔倒前后，有数人骑车、驾车驶入或驶离涉案院落。2019年1月7日，经法院委托，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朱英福右腕关节损伤构成10级伤残；伤后休治时间为6个月；伤后需护理2个月；朱英福的伤后用药中，对其所用的中草药，我中心无法作出明确鉴定意见，余用药符合本次外伤治疗原则；后续治疗费用建议参照医疗机构的相关证明或按实际支出费用中的合理部分计算。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原告朱英福的行驶路线。原告朱英福称通过牟平联通公司北边的巷子也可以回到父母家，以前两条路线均走过；当时被告牟平供水公司管道施工导致北边的巷子无法通行，所以2018年大半年都是走牟平联通公司内部的这条线路；牟平联通公司西院墙的小门是公司内部家属的出入门，是为了职工上下班方便；当时被告牟平联通公司大门确实有门禁升降栏杆，但是当时是升起状态，所以原告骑车直接进入了大院内。被告牟平供水公司认为发生涉案事故时原告所走线路不是正规的回家线路。被告牟平联通公司认为当时原告正常的回家线路是可以正常通行的，施工时并未封闭道路，原告不应该通过牟平联通公司的大院进入原告父母所在的小区。2、关于涉案沙堆的堆放情况。被告牟平供水公司主张该沙堆系其与牟平联通公司确定了堆放区域以后堆放的。被告牟平联通公司称牟平供水公司因为改造管道时将道路挖开，没有地方堆放沙，就询问门卫大院内能否堆放，在牟平联通公司尚未答复的情况下，牟平供水公司就堆放了沙，因此该公司未经其同意就将沙堆放在了院内。3、关于责任的承担问题。原告朱英福主张被告牟平供水公司是涉案沙堆的所有者和工程的实际施工方，在施工过程中没有设置明显的警示标志，没有尽到警示义务；涉案沙堆堆放在被告牟平联通公司的院内，其应当督促被告牟平供水公司设置警示标志，并使砂石的堆放不要影响正常通行，因此二被告对原告的受伤均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牟平供水公司认为，涉案施工区域位于牟平联通公司西侧的家属区位置，涉案沙堆的存放位置与施工区域属于两个独立区域，因此本案不是公共道路施工引起的特殊侵权案件，牟平供水公司没有设置警示标志的义务。被告牟平联通公司认为，根据原告经常穿过大院回家的事实，原告应当很清楚沙堆的位置，其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4、关于原告朱英福的损失情况。（1）医疗费36965.52元，提交门诊病历、住院病历、医疗费发票予以证实。二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2）住院伙食补助费2280元，按照每天120元计算。二被告认为过高。（3）误工费18343.78元，按照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原告称其于2018年4月进入山东省邮电工程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实习，实习期1年，月工资大约800元至900元，年底还有年终奖，受伤之后未再上班。二被告认为不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4）护理费6047.40元，护理人员为其舅舅杨鲁强，按照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60天，提交杨鲁强的身份证复印件予以证实。二被告没有异议。（5）残疾赔偿金73578元，按照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36789元/年×20年×10%）。二被告对计算标准未提出异议。（6）交通费200元。二被告没有异议。（7）鉴定费3700元，提交鉴定费单据予以证实。二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如何确定责任的承担主体及赔偿数额。一、关于责任主体问题。首先，牟平联通公司大院是单位内部使用的较为封闭的院落，并不是对外开放通行的公共道路。因此，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关于地面施工、地下设施损害责任的规定。其次，原告朱英福主张事发时其正常的回家道路因为施工无法通行，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因此，涉案事故发生过程中，原告朱英福所行走的路线并不是唯一可以通行回家的路线。第三，牟平供水公司因施工需要将涉案沙堆存放在牟平联通公司的院内，并未放置在公共道路上，亦未影响公共道路的正常通行。被告牟平联通公司主张未经其同意擅自堆放，但没有证据予以证实。第四，涉案事故发生于夜间，原告朱英福通过大门进入牟平联通公司院落过程中并未受到任何阻碍和制止，其不是强行进入他人场所，而是平和的驶入。牟平联通公司的事发地点原本可以安全通过，却堆放了涉案沙堆，增加了一定的危险因素。虽然事发院落是牟平联通公司的内部院落，一般情况下供公司内部使用，并不对外开放，该公司具有合理使用的处分权。但是，根据该公司的经营管理状况以及涉案院落的日常维护使用情况，并结合生活常理，牟平联通公司的职工及其家属、外来办理业务的人员等均会进出该院落。因此，涉案院落并非处于完全封闭状态，而是具有了一定的外部属性。牟平联通公司有义务确保院落的安全合理使用，以消减危险来源、避免危险事故发生。在牟平供水公司因施工需要堆放沙堆的过程中，其也有义务选择合适的存放地点、采取恰当的防护措施以减少危险因素的产生。但是，通过原告朱英福的事发经过可见，原告朱英福的受伤与涉案沙堆的堆放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二被告均存在一定的过失，对原告朱英福的合理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五，原告朱英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驾驶电动车进入他人院落通行时，应理性评估院落的现实通行条件，密切留意观察周边环境、减速慢行，其负有高于正常道路行驶时所应有的安全注意义务和谨慎驾驶义务。原告朱英福违反上述义务是造自身损害的主要原因，其个人存在重大过失，对自身损失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综上所述，综合考虑涉案沙堆的堆放情况、双方当事人的过失与原告受伤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由被告牟平供水公司、被告牟平联通公司对原告朱英福分别承担20%、20%的赔偿责任，剩余责任由原告朱英福自行承担。二、关于赔偿数额问题。根据在案证据，法院认定原告朱英福的合理损失合计139404.70元，包括医疗费36965.52元、误工费18343.78元、护理费6047.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元、残疾赔偿金73578元、鉴定费3700元、交通费200元。对上述损失，由被告牟平供水公司、被告牟平联通公司分别按照20%、20%的责任比例赔偿原告朱英福27880.90元、27880.9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9日判决：一、被告烟台市牟平区供水总公司赔偿原告朱英福27880.9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烟台市牟平区分公司赔偿原告朱英福27880.9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朱英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8元减半收取1454元，由原告朱英福负担880元，由被告烟台市牟平区供水总公司负担287元，由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烟台市牟平区分公司负担287元。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朱英福提交自画现场草图一张，以证明事故发生时其所走的道路是唯一可通行的道路。经质证，被上诉人牟平供水公司、牟平联通公司对该证据显示的位置没有异议，但主张上诉人朱英福正常回家的道路没有因修自来水而完全封闭。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事故发生地是否属于公共道路；2、一审判决认定各方当事人承担的责任比例是否合理。从本案的事实看，涉案事故发生在牟平联通公司大院内，该大院系牟平联通公司职工及家属、外来办理业务人员使用的较为封闭的院落，与一般供社会公众使用的开放通行的公共道路不同。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事故并非发生在公共道路上，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朱英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骑车通过牟平联通公司大院时未能尽到谨慎行驶和充分注意义务，是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被上诉人牟平联通公司疏于对大院的管理，在院内堆放沙堆，留有安全隐患；被上诉人牟平供水公司未选择合适地点堆放沙堆、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和防护措施，二被上诉人的行为是造成本次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一审法院综合考量本案案情，酌定上诉人朱英福自行承担60%的责任，被上诉人牟平联通公司、牟平供水公司分别承担20%的赔偿责任，裁量适当，也无不妥。综上，上诉人朱英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8元，由上诉人朱英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王天松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赵广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