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豫01民初1608号原告：谢汝勤，女，汉族，1969年12月7日出生，住郑州市。委托代理人：朱克非，北京市当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方强，北京市当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中山东一路12号。法定代表人：高国富，董事长。被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分行，住所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南京路盛世华城1号楼1-2层。负责人：王建敏，行长。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郑广伟，河南金合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林茂盛，河南金合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谢汝勤与被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浦发银行）、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分行（简称浦发银行商丘分行）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谢汝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克非、方强，被告浦发银行、浦发银行商丘分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广伟、林茂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汝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财产损失人民币2000万元；二、依法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利息损失，从2015年5月9日计算到实际给付之日，暂计至2019年5月8日，年化24%，计为人民币1920万元。三、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5年3月9日，浦发银行商丘分行理财经理李旭介绍原告与浦发银行商丘分行何凯（该分行行长、党委书记、负责人）认识，何凯在办公室接待原告，提出为充实银行业绩向原告借款，承诺月息4分，借款期限2个月，并与原告签订了借款合同，加盖浦发银行商丘分行公章。原告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将借款2000万元汇入何凯指定的浦发银行账户，后出示了加盖浦发银行商丘分行公章的借据。借款到期后，原告催促其还款，但何凯一直拖延不还。后原告得知何凯涉嫌犯罪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5日，何凯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行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2018年6月20日，二审维持一审判决定罪部分，根据上述判决认定的事实，何凯自2009年12月担任浦发银行郑州分行紫荆山路支行行长开始，为保证其银行及个人业绩不受损失，以银行需要拆借资金等业务为由，以个人或以银行名义与客户签订借款合同，部分加盖私刻的浦发银行郑州分行紫荆山路支行、花园路支行、浦发银行商丘分行的公章，给原告及多名受害人造成454832990.67元损失。原告认为，何凯作为浦发银行商丘分行时任行长、党委书记、负责人，利用银行工作之便，在行长办公室、工作时间内通过虚构浦发银行商丘分行借款事实的方式，以浦发银行商丘分行名义向原告借款，并向原告出具加盖浦发银行商丘分行公章的借款合同及借据，二被告丧失对其工作人员及客户资金交易的监管，主要体现在原告将2000万元资金打入案外人耿花的账户，存在严重的涉嫌洗钱的异常行为，二被告没有进行监管及报告。浦发银行对下属分支机构浦发银行商丘分行有义务进行监管、风险防控并制定完善的防范风险制度，维护客户权益，但自2009年12月何凯任紫荆山支行行长开始即实施犯罪行为，浦发银行却委任或提拔其为花园路支行、浦发银行商丘分行行长，长达六年均未发现其侵权及犯罪行为，浦发银行在对何凯的任选、内部监管、风险防控方面存在巨大的过错。浦发银行及浦发银行商丘分行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应当能够预见并采取一定措施避免何凯侵权行为的发生，但因其内部管理不善、存在漏洞，给原告造成巨大的财产损失，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规定，浦发银行及浦发银行商丘分行应向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浦发银行辩称，一、原告已向司法机关申报债权，生效的刑事判决已判处赃款、赃物依法追缴，原告又以同一事实起诉，应不予受理。原告是何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对象，河南中财德普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豫中德会鉴字（2015）第015号《关于何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的司法鉴定初步意见》已对原告债权予以鉴定，原告地本案主张的财产损失与原告在何凯所涉刑事案件中申报的债权系基于同一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应依法驳回起诉。二、浦发银行对浦发银行商丘分行没有监管职责，无过错行为。三、原告所谓“损失”系何凯犯罪行为造成，要求浦发银行担责无依据。何凯向原告借款的行为已被认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14民终647号生效判决已作出“涉案借款系何凯个人签名，借款合同虽加盖浦发银行商丘分行的印章，但已经鉴定证明属伪造，据此不能认定涉案借款系浦发银行商丘分行的行为；何凯作为自然人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不是利用职权实施，与浦发银行监管行为不具有因果关系。”何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与浦发银行无任何关系，浦发银行没有安全保障义务和过错行为，将浦发银行列为被告系滥用诉权。因此，应当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浦发银行商丘分行辩称，一、原告已向司法机关申报债权，生效的刑事判决已处理，原告又以同一事实起诉，应不予受理。二、浦发银行商丘分行与原告之间的所谓“借款合同”系原告与何凯之间的个人借款行为，与浦发银行商丘分行无关，浦发银行商丘分行无安全保障义务和过错行为，将浦发银行商丘分行列为被告系滥用诉权，因此应当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首先，借款合同加盖的印章系伪造。2015年3月9日，何凯为达到向原告借款的目的，伪造印章签订《借款合同》并出具《借据》，口头承诺月息4分，该借款行为系原告与何凯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也是何凯个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行为，而非浦发银行商丘分行授权何凯的职务行为，与浦发银行商丘分行无因果关系。其次，原告将借款2000万元人民币转账到何凯指定的耿花名下的银行账户而非转账到浦发银行商丘分行的账户，原告要求浦发银行商丘分行承担安全保障义务既无约定也无法定义务。再次，浦发银行商丘分行有合法的储蓄业务，没有向原告高息借款的可能性和必要性。原告作为企业高管，掌控巨额资金，风险意识高于常人，为谋取高息，放松警惕，明知故犯，因此损失责任应自担。最后，浦发银行商丘分行与原告之间始终没有形成借贷、储蓄等任何关系，原告以违反安全保障义务为由起诉浦发银行商丘分行不能成立。三、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终530民事裁定已对何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作出认定并驳回起诉。综上所述，原告将浦发银行商丘分行列为被告系滥用诉权，请查明事实，依法驳回起诉或者驳回其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的证据有：第一组证据借款合同一份。证明目的：浦发银行商丘分行时任行长、党委书记、负责人何凯与原告签订了加盖浦发银行商丘分行公章的借款合同。第二组证据借据一份，同第一组证据证明目的一致。第三组证据银行转账凭证一份。证明目的：原告依据借款合同汇款人民币2000万元，实际按何凯行长的要求转至耿花账户。第四组证据《银行业金融机构从业人员行为管理指印》《中国人民银行令》〔2006〕第2号各一份。证明目的：《指引》第四条提到银行业金融机构对本机构从业人员行为管理承担主体，据此浦发银行、浦发银行商丘分行均应对时任行长何凯承担管理责任。《银行令》第二条、第五条、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六款可以证明浦发银行、浦发银行商丘分行对耿花账户出现的交易情况不履行安全保障义务责任，造成何凯犯罪和原告的经济损失。第五组证据耿花在浦发银行建西支行账户2014年11月10日至2015年5月21日期间的资金往来记录。证明目的：截止2015年何凯案发，耿花账户的众多大额交易没有受到重视和有效监管，浦发银行、浦发银行商丘分行存在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过错行为。并申请追加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建西支行为被告。浦发银行、浦发银行商丘分行针对以上原告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意见：原告申请追加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建西支行为被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与原告诉请及案由无关，不同意原告追加被告的申请，原告完全是滥用诉权。第一组借款合同加盖的银行印章是系伪造的，仅证明何凯与原告的借贷关系或者原告是何凯犯罪行为的受害人，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发生了借贷关系。第二组借据加盖的公章是伪造的，借据下方明确注明请将该款项转至耿花的账户，充分说明原告将款项借给何凯时明知该款项与浦发银行没有任何关系，是何凯的个人借款行为及后来案发后证明的犯罪行为的一种手段和方式，原告与浦发银行商丘分行不能形成借贷关系或储蓄关系，浦发银行商丘分行对此款项不具有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第三组转款凭证的质证意见同第二组证据的质证意见。另外，对证据材料中两份刑事判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充分说明何凯系个人犯罪，且原告已向司法机关申报债权，其作为刑事案件的受害人，应当以生效刑事判决书为依据向法院申请执行，而不能以同一事实作出起诉，因此，应驳回原告的起诉。第四组证据系部门规章，不属于证据范畴，被告不予认可。该行为规则是从业人员在履行职务中应当履行的职责，而本案中原告的损失是由何凯的犯罪行为造成的。对第五组证据耿花名下的交易记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仅为何凯的犯罪工具，原告的损失与银行的监管、报告没有因果关系。浦发银行商丘分行提交的证据有：第一组证据河南中财德普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豫中德会鉴字（2015）第015号《关于何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的司法鉴定初步意见》《集资户明细表》《关于何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的鉴定意见书的补充说明》《债权申报明细》各一份。证明目的：1.原告是何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的集资参与人，其已就本案借款申报了债权；2.原告主张赔偿依据的借款事实与何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刑事判决认定何凯的犯罪事实系同一事实。第二组证据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5刑初676号刑事判决书和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刑终325号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目的：何凯犯罪所使用的印章是伪造的，与单位无关，生效刑事判决已对涉案财产作出处理（包括原告谢汝勤申报的2000万元债权），具有羁束力，原告依法应当通过刑事追赃主张权利。第三组证据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琼民初4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终530号民事裁定书、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号民初14872号民事裁定书各一份。证明目的：债权人主张的款项与何凯个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刑事案件中进行债权申报所依据的事实为同一事实，应驳回起诉。第四组证据郑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公（郑）鉴（文）字[2015]112号印文鉴定书、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14民终647号民事裁定书、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豫民申1599号民事裁定书各一份。证明目的：涉案借款系何凯个人签名，借款合同加盖其伪造浦发银行商丘分行的印章，不能认定涉案借款系浦发银行商丘分行的行为，且生效裁定书已对与本案相同的上述事实进行了认定。原告针对浦发银行商丘分行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意见：对第一组证据司法鉴定意见的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的关联性、证明力有异议。第一，本案诉争的法律关系是基于银行违反安全保障义务侵权而不是合同纠纷，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第二，原告债权申报44人实际形成损失的申报人共33人，谢汝勤只是接受了公安机关办案人员取证询问，并没有作相关登记。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证明力有异议。无法排除何凯的动机及实施的行为系为保住相关银行为其制定的业绩要求，二被告对其高管人员教育、监管、职业操守的约束不到位，违反安全保障义务。判决书谢汝勤的证人证言有节选，需要和刑事案卷核实。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与本案的关联性、证明力均有异议。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与案的关联性、证明力均不予认可。原告将2000万元资金汇入了耿花账户，印章真实与否并不影响二被告对客户资金账户安全监管义务存在过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经审理查明：一、2015年3月9日，原告谢汝勤与时任浦发银行商丘分行行长何凯在案涉借款合同、借据上签字捺印并加盖何凯私刻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分行公章，借款金额2000万元，借据左下方文字注明“请将该款项转至耿花62×××74浦发银行郑州建西支行”。二、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5刑初676号刑事判决和本院（2018）豫01刑终32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何凯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行贿罪，判处刑罚并追缴赃款、赃物。主要事实：2011年7月至2015年5月，何凯在担任浦发银行郑州分行紫荆山路支行、花园路支行及浦发银行商丘分行行长期间，因河南东风汽车油品有限公司、河南省百得新农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翁兴悌等企业或个人业绩不受损，避免因归还不了贷款影响职务升迁，以及为偿还梁冰向其借用的用于购买周口银行股权所形成的债务，以银行需要拆借资金等业务为由，约定高额利息，承诺一定期限内还本付息，以个人或以银行名义与客户签订贷款合同、借款/担保合同或出具借据、借条，部分加盖私刻的浦发银行郑州分行紫荆山路支行、花园路支行及浦发银行商丘分行的公章，让客户将资金转入其控制的以耿花等人名义开设的银行账户，用以归还前期所形成的债务及为偿还债务而又形成的新的债务及高额利息等。三、河南中财德普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受郑州市公安局委托出具的豫中德会鉴字（2015）第015号《关于何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的司法鉴定初步意见》显示何凯使用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单中有耿花银行卡号62×××74。《集资户明细表》载明谢汝勤参加集资2200万元，《关于何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的鉴定意见书的补充说明》载明债权申报45人，后发制人金额454832990.67元，《债权申报明细》载明申报债权的35人中包括谢汝勤，进账金额2200万元。本院认为，何凯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河南省郑州公安局立案侦查后，原告谢汝勤已就案涉债权进行了债权申报，该债权也已作为本院（2018）豫01刑终32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何凯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金额，并以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等对何凯判处有期徒刑刑罚并依法追缴赃款、赃物，谢汝勤在何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刑事案件中申报的债权与谢汝勤在本案主张的债权系基于同一法律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和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对于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正在侦查、起诉、审理的非法集资刑事案件，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就同一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或者申请执行涉案财物的，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规定的理解，何凯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刑事案件虽已作出生效判决，但亦可比照适用此条规定，因该刑事案件尚未进入退赔程序，原告谢汝勤的损失尚无法确定，故本案现应当不予受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和公安部联合发布的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谢汝勤的起诉。原告谢汝勤案件受理费2378000元予以退回。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一式十份，上诉人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继军审判员邵晓斐审判员董忠智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冯             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