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2民终14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六盘水外国语实验学校，住所地：贵州省水城县以朵职教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520200MJR911390G。法定代表人：范娇娇，系该校财务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奎，男，1988年12月28日生，系该校人力资源部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显林，男，1972年9月29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水城县。上诉人六盘水外国语实验学校因与被上诉人代显林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19）黔0221民初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六盘水外国语实验学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不需要向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失业保险金和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提供的工作牌、工商银行贷记卡历史明细清单等资料，无公章、不清楚、不真实，来路不明，极易为伪造使用，不能证明代显林与我校有劳动关系，水城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我校“未提供与争议有关且属于其单位掌握管理的证据证明其与申请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结论，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上诉人有事实劳动关系。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不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和失业保险金。二、被上诉人认为其从2017年5月8日至2018年9月18日在上诉人处工作，其申请仲裁时间为2018年10月30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此条款明确规定了仲裁时效的计算之日起为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起。被上诉人在原仲裁申请书中明确2017年5月8日开始在上诉人处工作，从2017年6月8日后开始计算一年即到2018年6月8日为仲裁时效期，被上诉人作为当事人，符合“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主旨。而审判机构认定仲裁时效为被上诉人办理离职时间之日起，这是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关于仲裁时效定义的规定的，因为被上诉人至2017年5月8日起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被上诉人申请仲裁已超过仲裁时效。代显林辩称，国家有明文规定，上诉人应当支付我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4200元、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3300元、失业保险4032元，共计31532元。我9月18日离开学校后，就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犯，随即申请劳动仲裁，上诉人说的超过时效是不存在的。六盘水外国语实验学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裁决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改为“原告六盘水外国语实验学校与被告代显林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不需要向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和失业保险金”；2、原裁决第四条改为“原告六盘水外国语实验学校不需向被告代显林支付未订定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原裁决第三条改为“原告六盘水外国语实验学校不需向被告代显林支付失业保险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8日起，代显林被六盘水外国语实验学校聘为保洁人员，从事保洁工作，工资报酬为2200元/月，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9月18日，代显林在原告处办理离职手续。被告在原告单位工作期间，原告未为被告缴纳职工养老保险、失业保险。代显林于2018年10月30日向水城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一、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请求裁决解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劳动关系；三、请求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18日未支付的工资1901.1元；四、请求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7年5月8日至2018年9月18日工作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4200元；五、请求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自2017年5月8日至2018年9月18日工作期间日常加班费差额6125.78元；六、请求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1.5个月经济补偿金3300元；七、请求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失业保险金5280元。以上合计80459.42元。后在仲裁庭审过程中，代显林自愿撤回第三项申请即请求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18日未支付的工资1901.1元。水城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黔水劳人仲字（2019）第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2017年5月8日至2018年9月18日期间申请人代显林与被申请人六盘水外国语实验学校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确认申请人代显林与被申请人六盘水外国语实验学校之间劳动关系自2018年9月19日起解除；三、由被申请人六盘水外国语实验学校之间向申请人代显林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300元；四、由被申请人六盘水外国语实验学校之间向申请人代显林支付为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4200元；五、由被申请人六盘水外国语实验学校之间向申请人代显林支付失业保险金4032元；六、驳回申请人代显林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确认劳动关系存在与否，需重点考察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有财产从属性和人身从属性的基本特征，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工资和对劳动者进行管理是确定劳动关系的重要标志。本案中，从被告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明细表、工作牌、六盘水市参加社会保险人员代显林基本信息、终止解除劳动合同审批表、职工离职手续清单、职工花名册等证据来看，被告于2017年5月8日至2018年9月18日期间在原告处工作，原告每月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其支付劳动报酬。原告主张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原告单位出具终止解除劳动合同审批表上有单位负责人员的签字，六盘水市参加社会保险人员代显林基本信息上有原告单位的盖章，原告不承认其为单位所为，但未申请对公章或签字人员的字迹等进行鉴定，也未申请签字人员出庭作证，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故不予采信。原被告双方的劳动关系已解除，所以，认定2017年5月8日至2018年9月18日期间代显林与六盘水外国语实验学校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的劳动关系自2018年9月19日起解除。关于被告代显林向水城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是否超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期间为一年，代显林办理离职的时间为2018年9月18日，向水城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的时间为2018年10月30日，未超过申请仲裁时效的规定，原告提出被告申请仲裁时超仲裁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代显林自愿撤回第三项申请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予以支持。关于双倍工资的支付问题。虽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无确定终止时间的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二）用人单位初次实行劳动合同制度或者国有企业改制重新订立劳动合同时，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且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十年的；（三）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代显林申请原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4200元，即按每月工资2200元×11个月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代显林申请的加班费，因代显林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关于1.5个月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3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及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的规定，代显林请求支付一个半月的经济补偿金33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代显林申请支付失业保险金528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四条规定：“职工应当参加失业保险，由用人单位和职工按照国家规定共同缴纳失业保险费。”、《贵州省失业保险办法》第十四条规定：“失业人员领取失业保险金期限，根据失业前所在单位和本人按规定累计缴费时间计算：累计缴费时间满1年不满2年的，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期限为3个月。”、《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省财政厅关于调整贵州省失业保险金标准》（黔人社厅通【2018】29号）的规定，因代显林在六盘水外国语实验学校工作期间的失业保险金为4032元（每人每月1680元×80%×3），故支持4032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六盘水外国语实验学校的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六盘水外国语实验学校应支付代显林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4200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3300元、失业保险金403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三、四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四条，《贵州省失业保险办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2017年5月8日至2018年9月18日期间原告六盘水外国语实验学校与被告代显林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六盘水外国语实验学校与被告代显林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18年9月19日起解除。三、原告六盘水外国语实验学校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被告代显林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4200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3300元、失业保险金4032元，共计31532元。四、驳回原告六盘水外国语实验学校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六盘水外国语实验学校负担。本院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落款为田付英、舒华出具的证明各一份，拟证明田付英、舒华通知代显林签订劳动合同，代显林拒不签订。被上诉人代显林质证认为：有异议，2017年我到上诉人处工作时，田付英不是组长，所以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后勤部的舒华也并未通知我签订劳动合同。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性质，证明人未到庭对相关事实进行陈述并接受质询，故该证据不予采信。被上诉人代显林二审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被上诉人申请仲裁时是否已超过仲裁时效。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其不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失业保险金。经查，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工作牌、六盘水市参加社会保险人员代显林基本信息、中止解除劳动合同审批表、职工离职手续清单、职工花名册及银行转账记录明细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被上诉人于2017年5月8日至2018年9月18日期间在上诉人处工作及其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故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关于被上诉人申请劳动仲裁是否已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期间为一年，被上诉人代显林主张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失业保险金，仲裁时效应从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之日起算，被上诉人代显林于2018年9月18日离职，其于2018年10月30日向水城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未超过仲裁时效。对被上诉人主张的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上诉人在二审中主张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原因是被上诉人拒不签订劳动合同，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对被上诉人主张的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是否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用人单位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的时间是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被上诉人代显林在上诉人处工作一年，故仲裁时效应自劳动者到用人单位工作满一年之次日起算。本案中，被上诉人代显林到上诉人处工作的时间是2017年5月8日，故针对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仲裁时效应自2018年5月8日起算，本案被上诉人于2018年10月30日申请劳动仲裁未超过仲裁时效。上诉人主张不支付被上诉人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六盘水外国语实验学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六盘水外国语实验学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瞿继红审判员  王秋红审判员  高良萍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罗先勇书记员姚梦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