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44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交运集团蓬莱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蓬莱市登州街道钟楼南路239号。法定代表人：王广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永杰，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艳芝，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芳，女，1988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蓬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全勇，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烟台市新源劳务派遣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文化路12号。法定代表人：高秋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迎红，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烟台交运集团蓬莱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蓬莱运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芳、原审被告烟台市新源劳务派遣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8）鲁0602民初2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蓬莱运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确认蓬莱运输公司与**芳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错误。根据我国关于劳务派遣的法律规定，**芳的用人单位是新源公司，用工单位是蓬莱运输公司，新源公司与**芳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芳在一审中随意变更、增加诉讼请求，涉及实体及程序违法。**芳的诉讼请求之间互相冲突矛盾，从实体上讲，**芳对其主张及指向的主体几经变更，主张不明，应当驳回其起诉。从程序上讲，**芳变更或增加诉讼请求后，其部分诉讼请求没有经过劳动仲裁机关审理，即直接在诉讼阶段提起，明显违反法定程序，对该部分请求应当驳回，一审法院直接判决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蓬莱运输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错误。**芳因个人原因辞职，不存在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问题，且其提出辞职是向蓬莱运输公司提出的，而不是向与**芳存在劳动关系的单位提出，更不存在合法辞职及补偿的事宜。**芳辩称，**芳是由蓬莱运输公司招聘的，在蓬莱运输公司工作，蓬莱运输公司在一审中对**芳在其单位工作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芳与蓬莱运输公司自2010年12月7日起至2015年3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蓬莱运输公司支付**芳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10346.2元（2299.16元×4.5）、票据保证金5000元、2010年12月7日至18日培训期间的工资508元、2015年2月至3月19日期间的工资777元、2014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1057.08元、2014年度防暑降温费320元；3、蓬莱运输公司为**芳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办理档案转移的相关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蓬莱运输公司与新源公司订立了期限自2012年4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双方之间的劳务派遣协议书。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新源公司根据蓬莱运输公司的要求确定人员，以劳务派遣形式派往蓬莱运输公司从事临时性、替代性、辅助性工作，具体人员名单、协议期限、试用期限、工种等以蓬莱运输公司提供的《需派遣员工花名册》为准；新源公司委托蓬莱运输公司代理发放被派遣员工的劳务费（包括岗位基本工资、加班加点工资、奖金和岗位补贴等），并于每月30日前以货币形式按时发放给派遣员工。2010年12月7日，蓬莱运输公司对**芳进行了招聘驾驶员操作技能理论考核。2010年12月7日，**芳向蓬莱运输公司交纳培训费800元。2010年12月19日，**芳向蓬莱运输公司交纳经营保证金5000元。2012年7月1日，**芳与新源公司订立自2012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20日劳动合同书，约定**芳工种属于不定时工作制。新源公司将**芳派至蓬莱运输公司工作。**芳在岗工作至2015年3月14日。2015年5月12日，**芳申诉至烟台市芝罘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请求：1、确认**芳与新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确认**芳自2010年12月7日至2015年3月19日期间与蓬莱运输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新源公司和蓬莱运输公司支付**芳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497元；3、新源公司和蓬莱运输公司支付**芳带薪年休假工资2680元；4、新源公司和蓬莱运输公司支付**芳高温费1280元；5、蓬莱运输公司返还违法收取的经营保证金5000元及占用期间利息6505元；6、新源公司和蓬莱运输公司支付**芳双休日加班费33198元；7、新源公司和蓬莱运输公司支付**芳法定节假日加班费13224元；8、蓬莱运输公司、新源劳务公司支付拖欠的**芳工资13697元；9、蓬莱运输公司返还**芳培训费800元；10、蓬莱运输公司支付培训期间的工资508元；11、新源公司和蓬莱运输公司为**芳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该委作出烟芝劳人仲案字（2015）第401号裁决书，裁决：驳回**芳各项仲裁请求。**芳不服裁决，诉至法院。重审中，**芳变更诉讼请求如下：1、确认**芳与蓬莱运输公司自2010年12月7日起至2015年3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新源公司支付**芳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7190元（1910元×9个月，从2010年12月计算至2018年7月19日）；3、新源公司支付**芳2013年、2014年带薪年休假工资2680元；4、新源公司支付**芳2011年至2014年高温费1280元（320元/月×4年）；5、蓬莱运输公司返还违法收取**芳票据保证金5000元；6、蓬莱运输公司支付**芳2011年至2015年期间双休日加班工资33198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3224元；7、请求蓬莱运输公司支付**芳2013年12月、2014年1、2、3、7月、2015年2月、2013年年终奖共计13697元，新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新源公司支付**芳2015年3月20日至2018年7月19日的工资66650元，蓬莱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8、请求蓬莱运输公司返还**芳2010年12月培训费800元；9、请求蓬莱运输公司返还**芳培训期间2010年12月7日至12月19日的工资508元。10、请求新源公司为**芳办理档案、保险转移、失业手续。同时由蓬莱运输公司对第2、3、4项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焦点事实如下：一、关于**芳与蓬莱运输公司与新源公司之间的关系。**芳主张，其于2010年12月7日由蓬莱运输公司聘用后从事乘务员工作，并于同年12月19日向该公司交纳5000元票据保证金，其在该公司工作期间，工作地点和性质从未发生变化，直到2015年3月才得知，其劳动关系被该公司非法转移至新源公司处，故其认为与蓬莱运输公司自2010年12月7日至2015年3月19日间存在劳动关系，其是向蓬莱运输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并未向新源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该解除通知对新源劳务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蓬莱运输公司称新源劳务公司是其公司的劳务派遣公司，**芳与新源劳务公司的劳动合同是其公司先盖好新源劳务公司的公章后**芳才签字的，因为合同是在蓬莱签订的，新源劳务公司在烟台，其公司都是把新源劳务公司盖好章的合同拿到蓬莱由职工签字盖印，**芳对此清楚。蓬莱运输公司表示其虽未与**芳签订劳动合同，但认可**芳与新源劳务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同意**芳与新源劳务公司签订的合同适用于其公司，并同意依法承担欠付**芳的相关款项。新源公司认可蓬莱运输公司的上述主张。**芳因此将诉讼请求重新变更为：1、确认**芳与蓬莱运输公司自2010年12月7日起至2015年3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蓬莱运输公司支付**芳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10346.2元（2299.16元×4.5）、票据保证金5000元、2010年12月7日至18日培训期间的工资508元、2015年2月至3月19日期间的工资777元、2014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1057.08元、2014年度防暑降温费320元；3、蓬莱运输公司与新源公司为**芳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办理档案转移的相关手续；放弃其他诉讼请求。重审庭审中，蓬莱运输公司表示同意支付**芳票据保证金5000元、2010年12月7日至18日培训期间的工资508元、2015年2月至3月19日期间的工资777元、2014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1057.08元、2014年度防暑降温费320元，同意为**芳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办理解除劳动合同的相关手续，不同意支付经济补偿金。二、蓬莱运输公司是否应支付**芳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15年3月19日，**芳给蓬莱运输公司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本人于2010年12月被贵公司聘用，从事乘务员工作。12月7日开始培训，7月19日缴纳5000元票据保证金后上岗。本人在贵公司工作期间，贵公司严重违反劳动法等相关法律的规定，违法收取本人保证金，未依法支付工作日加班加点工资、法定节假日、双休日加班工资，未依法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违法收取培训费，未支付培训期间的工资，违法罚款和拖延发放工资，未依法支付工作期间的高温费，拒不提供劳动条件。贵公司的行为严重侵害了本人的合法权益，基于以上事实，本人依据劳动合同法第38条的规定，现通知贵公司解除双方间的劳动关系，望贵公司接到通知后支付经济补偿金和上述待遇，给本人办理失业、档案转移、保险转移等相关手续。”蓬莱运输公司于当日收到了该通知。新源公司为**芳缴纳了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的社会保险费。**芳主张蓬莱运输公司未依法与**芳签订劳动合同、未依法支付工资、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如：未支付2010年培训期间的工资、2015年2月至3月19日的工资、带薪年休假工资和防暑降温费、2010年12月至2011年1月未缴纳社会保险，故应支付经济补偿金。蓬莱运输公司对**芳上述陈述事实无异议。原、被告双方均认可**芳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2299.16元、**芳在蓬莱运输公司工作期限自2010年12月7日起至2015年3月19日。一审法院认为，一、**芳与蓬莱运输公司均认可双方自2010年12月7日起至2015年3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予以确认。被告烟台交运集团蓬莱运输有限公司同意支付**芳票据保证金5000元、2010年12月7日至18日培训期间的工资508元、2015年2月至3月19日期间的工资777元、2014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1057.08元、2014年度防暑降温费32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二、**芳以被告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等为由于2015年3月19日向被告烟台交运集团蓬莱运输有限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芳主张被告烟台交运集团蓬莱运输有限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金10346.22元，予以支持。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劳动合同时为**芳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芳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新源公司形式上与**芳签订了劳动合同，为**芳缴纳了社会保险金，故应与实际用人单位蓬莱运输公司共同为**芳办理解除劳动合同的相关手续。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18日判决：一、烟台交运集团蓬莱运输有限公司、烟台市新源劳务派遣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15日内为**芳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办理档案及社保关系转移手续，**芳应予以配合。二、烟台交运集团蓬莱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芳票据保证金5000元、支付**芳2010年12月7日至12月18日的工资508元、2015年2月至3月19日间的工资777元、2014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1057.08元、2014年度防暑降温费320元，共计7662.08元。三、烟台交运集团蓬莱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芳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0346.22元（2299.16元×4.5个月）。四、驳回**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烟台交运集团蓬莱运输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烟台交运集团蓬莱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蓬莱运输公司主张**芳关于确认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未经仲裁裁决，另主张**芳因个人原因辞职，培训期间工资公司同意支付，蓬莱运输公司多次通知**芳领取最后一期工资但其本人未领取，且因实行不定时工作制，**芳不享有带薪年休假。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蓬莱运输公司主张**芳关于确认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未经仲裁裁决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亦无法律依据，对蓬莱运输公司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确认**芳与蓬莱运输公司自2010年12月7日起至2015年3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漏判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对**芳未向法院提起诉讼的其他申诉请求，视为认可相应仲裁裁决结果，本院依法予以驳回。**芳在蓬莱运输公司工作的事实清楚，一审中蓬莱运输公司认可其与**芳存在劳动关系，同意**芳与新能源公司签订的合同适用于其公司，并依法承担欠付**芳的相关款项。蓬莱运输公司现主张与**芳不存在劳动关系，与其一审自认的事实相左，亦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芳在一审中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系依法行使其诉讼权利，且其诉讼请求内容明确，蓬莱运输公司主张应当驳回**芳的起诉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蓬莱运输公司主张因实行不定时工作制故**芳不享有带薪年休假，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芳于2015年3月19日向蓬莱运输公司送达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因蓬莱运输公司未依法支付工作日加班加点工资、带薪年休假工资、培训期间工资等原因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蓬莱运输公司主张**芳系因个人原因辞职且多次通知**芳领取工资，均无证据证明，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蓬莱运输公司应支付**芳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蓬莱运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部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8）鲁0602民初23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8）鲁0602民初231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确认上诉人烟台交运集团蓬莱运输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芳自2010年12月7日起至2015年3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四、驳回被上诉人**芳的其他请求。如果烟台交运集团蓬莱运输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上诉人烟台交运集团蓬莱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衣振国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辛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