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28民初880号 原告：四川省泸县加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县加明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1740023005W。 法定代表人：杜建勋，系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秉洪，贵州黔兴律师事务所兼职律师，执业证号15223199120117011，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义龙新区教育局，住所地贵州省顶效经济开发区开发大道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3000760060704。 法定代表人：饶永红，系该局原任局长(该局现任局长系杨忠菊，尚未变更组织机构代码法定代表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福兴，贵州森创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执业证号15223201210668649，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芳，贵州森创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执业证号15223201711013028，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四川省泸县加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明公司）与被告义龙新区教育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05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加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秉洪、被告义龙新区教育局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加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保证金人民币3,000,000元；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广西福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明公司）与被告于2014年6月25日签订龙广小学建设工程项目施工协议书，由福明公司承建被告所属的龙广中心小学建设工程项目，包括教学楼、学生宿舍、教师公租房等。福明公司签订协议书后于2014年6月30日开工建设，2017年3月全面完工，经验收合格，2018年6月交付使用。福明公司于2014年3月12日支付3,000,000元进场保证金，被告于2018年10月办理龙广中心小学建设工程项目招标手续，龙广中心小学建设工程项目分为“义龙新区龙广镇中心小学建设工程项目”和“义龙新区龙广镇中心小学（2014年）教师公租房建设项目”两个部分招标。被告招标时福明公司因故不能报名投标，原告报名投标并中标，中标后原告与被告签订“义龙新区龙广镇中心小学建设工程项目”和“义龙新区龙广镇中心小学（2014年）教师公租房建设项目”两个项目的建设施工合同。根据福明公司与被告的龙广小学建设工程项目施工协议书第五条“中标单位按中标单价对已完成的合格工程量进行结算给乙方”的规定，福明公司与原告2018年12月5日达成协议，福明公司将龙广中心小学建设工程项目（“义龙新区龙广镇中心小学建设工程项目”和“义龙新区龙广镇中心小学＜2014年＞教师公租房建设项目”两个项目）的全部资料交付原告，由原告与被告进行结算后再由原告与福明公司进行结算，其中包括3,000,000元进场保证金的清退。根据福明公司与被告的龙广小学建设工程项目施工协议书第八．4条的规定，被告根据工程进度分期返还3,000,000元的进场保证金，完成工程进度50%时返还50%，完成工程进度80%再返还40%，剩余10%的进场保证金在工程竣工两年后全部返还。被告未根据工程进度按约返还保证金，现工程竣工已经届满两年，被告应当将3,000,000元进场保证金返还给原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恳请人民法院判如所请。 义龙新区教育局辩称：一、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主体，望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对被告的诉讼请求。答辩人并未收到原告主张的保证金，不应承担返还义务。2013年3月12日贵州义龙子川教育投资公司（以下简称“义龙子川公司”）开具收据两张，分别是“代安龙县龙广镇财政所收龙广小学土地征拨款”（收据编号为0076849）和“龙广小学项目（学校修建）保证金”（收据编号为0076856）。0076849号收据出具当天，即3月12日收到周山转入3,000,000元，该款先进入义龙子川公司账户，3月17日已转入安龙县龙广镇财政所账户。0076856号收据出具后，义龙子川公司账户始终并未收到对应的款项，3,000,000元系大额资金，原告也未提供相应的转账凭证给予印证进行了实际的交付，说明周山（福明公司）未进行实际交付。仅有收据而未进行交付，主张返还保证金的依据不足。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未证明涉案款项进入到答辩人的账户，答辩人也未出具过任何收据，所以本案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主体，请求驳回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二、原告与福明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对答辩人不产生约束力。原告中标后，与答辩人签订了《合同协议书》，2018年11月20日双方才建立合同关系。原告与福明公司于2018年12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其内容损害了答辩人的权益，答辩人不知情，并未经答辩人同意，所以协议的内容对答辩人不具有约束力。综上所述，义龙子川公司出具两张3,000,000元的收据，仅收到一个3,000,000元的转账，并已转至款项的所有人。本案涉诉的3,000,000元虽有收据，但原告未举证证明已经进行交付，未交付就不存在返还。两张收据的出具人均不是答辩人，收到的3,000,000元也未进入答辩人的账户，所以答辩人与本案无关。所以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主体，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返还义务，望人民法院纵观全案，依法驳回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原告对其诉讼主张提交的证据有： 1、加明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原告基本信息及诉讼主体适格。 2、《龙广小学建设工程项目施工协议书》、收据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福明公司与义龙新区教育局签订施工协议，由福明公司承建龙广小学建设工程项目，并约定了3,000,000元保证金的支付及返还；福明公司按约定支付了3,000,000元保证金给被告。 3、被告于2018年12月19日出具的证明、2018年12月24日出具的说明复印件各1份、中标通知书（州公易建［201810］1087号、州公易建［201811］1137号）、合同协议书复印件各2份，拟证明“龙广中心小学建设工程项目”（龙广小学建设工程项目）与“义龙新区龙广镇中心小学建设项目”“义龙新区龙广镇中心小学（2014年）教师公租房建设项目”为同一工程项目；上述工程项目在办理招标手续时福明公司因故不能参加招标，加明公司参加招标并中标，加明公司与义龙新区教育局签订“龙广中心小学建设工程项目”（“义龙新区龙与广镇中心小学建设项目”、“义龙新区龙广镇中心小学（2014年）教师公租房建设项目”）施工合同；“龙广中心小学建设工程项目”（“义龙新区龙与广镇中心小学建设项目”、“义龙新区龙广镇中心小学（2014年）教师公租房建设项目”）于2017年3月竣工并于2018年6月交付使用。 4、协议书复印件1份，拟证明福明公司将“龙广中心小学建设工程项目”（“义龙新区龙与广镇中心小学建设项目”、“义龙新区龙广镇中心小学（2014年）教师公租房建设项目”）的全部权利（包括3,000,000元保证金的返还）转让给加明公司。 5、中国农业银行个人业务结算申请书，拟证明周山于2014年3月12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子川公司付款3,000,000元的事实。 被告对其答辩主张提交的证据有： 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法定代表人证明、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义龙新区教育局的基本身份信息。 2、《收据》、《电子回单》各1份（称原件在义龙子川公司已被封存），拟证明2014年3月12日，由周山向义龙子川公司转款，收据载明“代安龙县龙广镇财政所收到300万元的土地征拨款”。3月14日义龙子川公司将该款转入安龙县龙广镇财政所的账户。义龙新区教育局未收到原告主张的款项，没有返还涉案保证金的义务，所以义龙教育局不是适格的被告主体。 3、黔西南州义龙新区管理委员会文件复印件2份、公司章程复印件1份（称原件在义龙子川公司已被封存），拟证明2013年经黔西南州义龙新区管理委员会批复，义龙子川公司是独立的法人主体，义龙新区教育局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主体。 经开庭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第1组无异议；对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第3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称2018年11月20日原告中标后，为配合开具发票，才出具了证明和说明；对第4组证据认为是原告与福明公司之间的约定，义龙新区教育局不知情且未同意，其内容损害了义龙新区教育局的权益，协议内容对义龙新区教育局不具有约束力；对第5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笔款项进入义龙子川公司账户，义龙新区教育局未收到该款项，故义龙新区教育局并非本案适格被告。 原告对被告提交的第1组证据无异议；对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被告的主张；对第3组证据认为无原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请求法庭予以核实，故暂不发表质证意见。 为查清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向安龙县财政局龙广分局进行了调查核实，该分局回函称于2019年03月17日收到义龙子川公司转账3,000,000元后，于同年04月04日将该款划入安龙县国土资源管理局龙广国土所代发专户，国土所收到该款项后已用于龙广小学征地补偿款（并附相关凭证复印件4份）。至于龙广小学征地补偿款的最终付款承担主体不清楚。原、被告补充质证均无异议。 经本院审查，对原、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及本院调取的证据均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3月，义龙新区教育局与福明公司经协商，达成由福明公司垫资承建龙广中心小学教学楼等工程的意向协议，同年3月12日周山代表福明公司通过其在中国农业银行兴义市南盘江支行的账户转账3,000,000元到义龙子川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兴义市顶效支行开设的账户上，同日，义龙子川公司工作人员彭明珍作为收款人，出具的0076856号收据记载“今收到周山（广西福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交来龙广小学项目（学校修建）保证金人民币叁佰万元整”，收据上加盖“贵州义龙子川教育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财务专用章”，该收据的②客户联交给交款方收执；同日彭明珍还开具编号0076849的收据，记载“今收到周山交来代安龙县龙广镇财政所收龙广小学征地款人民币叁佰万元整”，收据上仍加盖“贵州义龙子川教育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财务专用章”，该收据的③联为记账联入账。2014年3月14日安龙县龙广财政所开具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收据，记载“今收到贵州义龙子川教育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转来龙广中心小学土地征拨款人民币叁佰万元整”，同月17日，义龙子川公司将3,000,000元款项电汇至安龙县龙广镇财政所（即现安龙县财政局龙广分局）账户（在电汇凭证上附加信息及用途栏标记为“借款”），并于同年04月04日将该款划入安龙县国土资源管理局龙广国土所代发专户，该所收到上述款项后已全部用于支付龙广中心小学征地补偿款。 2014年6月25日，义龙新区教育局作为发包人（甲方），福明公司作为承包人（乙方），签订《龙广小学建设工程项目施工协议书》，就龙广中心小学教学楼等建设工程项目的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其中在“五、工程计价原则”“七、退场机制原则”中均约定有经甲方公开招投标，如果乙方中标，以中标单价为准签订施工合同，继续施工；如乙方未能中标，则由中标单位按中标单价对已完成的合格工程量进行结算给乙方；结算后乙方必须无条件退场的内容。在“八、工程款支付原则及方式”约定“1、施工单位进场必须先交纳工程总造价10%的保证金（300万元）；”“4、保证金按工程进度返还，完成工程进度的50%时，返还50%的进场保证金；完成工程进度80%时，再返还40%的进场保证金，剩余10%的保证金在两年后全部返还给乙方。”协议签订后，福明公司于同月30日组织开工建设，2017年3月全面完工，并于2018年6月交付使用。 为完善上述工程项目招投标及建设施工手续，义龙新区教育局于2018年10月挂网招标，福明公司因管理不善，被列入不良征信企业库，不能参与投标。加明公司参与投标并中标后，取得落款时间分别为2018年11月20日、2018年12月18日的州公易建［201810］1087号、州公易建［201811］1137号中标通知书2份，并与义龙新区教育局分别签订工程名称为“龙广镇中心小学”、“义龙新区龙广镇中心小学（2014）教师公租房建设项目”2份施工合同。上述招标工程实质就是福明公司垫资修建并已完工投入使用的龙广中心小学建设工程项目。基于此，福明公司作为甲方、加明公司作为乙方，双方于2018年12月5日签订《协议书》1份，其中第3条约定“甲方自愿将该项目全部权利（工程款、保证金、工程资料等该项目一切）转让给乙方，乙方与义龙新区教育局办理工程款结算后，再与甲方进行结算。”后加明公司向被告主张要求退回保证金未果，遂诉至本院。本院在庭审中及庭审后组织调解，均未能达成一致协议。 另查明，义龙子川公司系由黔西南州财政局义龙新区分局出资10,000,000元成立的国有独资公司。2013年10月24日经黔西南州义龙新区管理委员会批复，同意聘任刘玉川（时任义龙新区教育局局长）为公司董事长及法人代表，刘玉川因犯罪被判处刑罚后，该公司未再聘任新的法定代表人和开展业务，相关资料已被封存。本案审理中拟通知义龙子川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鉴于上述情况，已无法追加该公司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 综合原、被告诉辩称意见，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为，本案被告主体是否适格，其应否承担返还原告诉请保证金的责任。 本院认为，对于本案被告主体是否适格的争议，义龙新区教育局经与案外人福明公司经协商，达成由福明公司垫资修建义龙新区教育局下属的龙广镇中心小学建设工程项目意向性协议后，福明公司按义龙新区教育局要求交纳了工程履约保证金3,000,000元，在双方签订的《龙广小学建设工程项目施工协议书》中约定“1、施工单位进场必须先交纳工程总造价10%的保证金（300万元）；”“4、保证金按工程进度返还，完成工程进度的50%时，返还50%的进场保证金；完成工程进度80%时，再返还40%的进场保证金，剩余10%的保证金在两年后全部返还给乙方。”福明公司在签订协议后，组织开工建设，于2017年3月全面完工，并于2018年6月交付使用。在约定的建设工程完工并交付使用后，义龙新区教育局为完善招投标及建设施工手续，于2018年10月挂网招标，福明公司因其企业征信原因未能参与投标，加明公司参与投标并中标后与福明公司签订协议，约定福明公司将上述项目的全部权利（工程款、保证金、工程资料等该项目一切）转让给加明公司，加明公司因此取得该项目的相应权利，其中包含了涉案保证金的返还请求权。即涉案保证金的交纳和返还，均系基于福明公司与义龙新区教育局的协议约定，加明公司对保证金的返还请求权亦基于与福明公司的协议约定。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义龙新区教育局系本案适格被告。从福明公司与加明公司签订的协议内容来看，主要是福明公司因不能参与投标，而将项目权利转让给中标的加明公司，该约定并未损害被告的利益，亦符合福明公司与被告所签协议中就乙方不能中标情况的约定，且权利的转让无须取得债务人的同意。故对义龙新区教育局主张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应否承担返还原告诉请保证金责任的争议，福明公司交纳的保证金虽系转账至义龙子川公司账户，收款收据亦系该公司出具，但该款于2014年3月12日进入义龙子川公司账户后，于2014年3月17日即转账至安龙县龙广财政所账户，并以“借款”方式被划入国土部门代发专户用于支付龙广中心小学征地补偿款。即涉案保证金并未留存于义龙子川公司账户，而是被使用于被告所属龙广中心小学建设项目中的征地补偿款。同样，依照合同相对性原则，涉案保证金理应由被告承担返还责任。被告未依照合同约定按工程进度返还原权利人福明公司保证金，在保证金权利转让给原告并经原告催要后仍未返还，导致本案纠纷产生，应承担败诉的相应后果。至于龙广镇中心小学的征地补偿款应由何方支付，被告在返还保证金后可另行与有关部门相商解决。 虽然原、被告对福明公司与被告签订的《龙广小学建设工程项目施工协议书》的效力未产生争议，但龙广中心小学建设工程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三条规定的必须进行招标项目（即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科技、教育、文化等公用事业项目），在未依法进行招投标确定中标单位前，被告即将该工程发包给福明公司承建，在工程完工验收并投入使用后，才予完善相关招投标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之规定，被告与福明公司签订的《龙广小学建设工程项目施工协议书》应属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此福明公司依施工协议约定交纳的工程保证金，被告应予返还。 综上所述，被告应当返还原告工程保证金3,000,000元。据此，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由被告义龙新区教育局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原告四川省泸县加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保证金人民币3,000,000元。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800元，减半收取15,400元，由被告义龙新区教育局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逾期不上诉则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权利人有权在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 判 员 湛晓鸿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 书 记 员代 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