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2民终56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喜，男，1958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志平，天津冠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志祥，男，195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庆苗，天津瀛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乡市盛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长垣县蒲西区向阳路北警民路北侧。法定代表人：于涛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泽新，天津众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建喜、贺志祥因与被上诉人新乡市盛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2018）津0105民初8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建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志平，上诉人贺志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庆苗，被上诉人盛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泽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建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盛源公司一审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由盛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盛源公司应该按照协议约定向天津一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要求给付，不应当判决张建喜给付415000元义务，一审法院判决有误。被上诉人盛源公司答辩认为，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已经判决认定二上诉人欠付盛源公司工程款，双方签定协议也没有明确确认一建公司向我方支付款项，工程款后期给付是二上诉人与一建公司的纠纷，我们只是从二上诉人处拿到工程款，要求维持原判。上诉人贺志祥答辩认为，对张建喜上诉请求不发表意见，张建喜是否承担责任由法院依法判决，对其上诉状陈述的事实认可，本案欠款实际是一建公司欠的，当时打欠条2100000元中2000000元是工程款，100000元是因为另案诉讼要求贺志祥与张建喜承担的诉讼费和律师费。上诉人贺志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对于贺志祥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盛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原审判决认定有误；2、吴宝水的授权范围原审判决认定有误；协议记载贺志祥再付50%就免除其债务是各方权益平衡的结果，盛源公司作出这项承诺出发点是为了收回欠款，吴宝水签署协议是为了完成盛源公司向其委托事项，贺志祥是为了付款后免除其自身其他债务，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有效；3、原审诉讼费计算有误；4、我方要求追加闫华岭作为第三人，被法庭拒绝，要求一审法院向闫华岭进行询问，也因盛源公司认可了授权吴宝水催收而撤回，一审法院对此并未查清，是对关键事实的遗漏。被上诉人盛源公司答辩认为，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盛源公司虽然授权闫华岭催收款项，但是并未授权免除贺志祥债务，贺志祥仍然欠付盛源公司款项。贺志祥还款金额是315000元，有100000元差额，相对应的费用没有偿付，盛源公司一审变更了诉讼请求，要求对方给付费用是715000元，诉讼费应该是在715000元基础上进行的计算，我们认为诉讼费计算无误。即使最后法院认定授权委托书以及吴宝水免除贺志祥债务的事实，因为当时计算的是630000元，现在法院认定的是730000元，贺志祥仍然要对差额的一半50000元承担责任。上诉人张建喜答辩，不同意贺志祥的主张，项目是挂靠在一建公司的，张建喜找的是江苏施工队，贺志祥找的是盛源公司施工队，本案责任应该由贺志祥承担，签协议时张建喜只是作证，协议有如果甲方不给付工程款则由一建公司支付，对方不向一建公司主张权利，向我们主张权利，我们不应该承担。盛源公司是贺志祥找的，张建喜签字时只是作为证人，张建喜不应该承担责任。盛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张建喜、贺志祥返还工程款130万元；2.判令张建喜、贺志祥给付自2016年7月21日至2018年10月23日的未按期返还工程款的利息176087.67元，并自2018年10月24日起按照每天213.7元继续计算利息至本金全部付清之日止，上述两项合计1476087.67元；3.案件受理费由张建喜、贺志祥承担。后变更第一、二项诉请为1.判令张建喜、贺志祥返还工程款715000元；2.判令张建喜、贺志祥给付自2016年7月21日至2018年10月23日的未按期返还工程款的利息96844.72元，并自2018年10月24日起按照每天117.53元继续计算利息至本金全部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5日，盛源公司与案外人一建公司签订《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工程承包人为盛源公司，劳务分包人为一建公司。后双方发生纠纷，盛源公司将一建公司诉至法院，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1日作出(2014)和民三初字第095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确认：“……依据被告提交的借款报销凭证、证人贺志祥、张建喜签收的支票，以及证人贺志祥提交的两张支票和当庭陈述，被告及证人贺志祥均确认，证人贺志祥及案外人张建喜共同收取了被告支付的10293200元的工程款。……本院确认贺志祥、张建喜签字接受被告付款的行为代表盛源公司，且被告支付盛源公司的款项数额已经超过原、被告合同约定的1000万元，故被告不应再承担给付盛源公司合同项下劳务款的义务。盛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充分有力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并判决驳回盛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盛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案二审审理期间，盛源公司于2015年9月15日以双方达成和解协议为由申请撤回上诉。2015年9月8日，贺志祥、张建喜与盛源公司签订协议书，内容为：“甲方：贺志祥、张建喜，乙方：盛源公司。1、甲方欠盛源公司商业大学学生公寓扩建工程工程款：贰佰壹拾万元整。2、具体付款方式为：从2015年9月18日以前付肆拾万元整。于2015年11月至2016年7月每月20日前支付贰拾万元整。于2016年7月20日以前付清。3、如甲方不给付工程款，则由一建公司支付”。甲方贺志祥、张建喜，乙方经手人闫华岭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并加盖了乙方盛源公司的公章。协议签订后，盛源公司多次向贺志祥、张建喜开具天津市企业专用往来收据，分别为2015年9月29日收400000元（含门窗款50000元），2015年10月30日收200000元（含门窗款50000元），2015年11月26日收200000元，2015年12月29日收100000元，2016年5月23日收100000元，2017年1月24日收150000元，以上共计1150000元。此外，盛源公司在商业大学学生公寓工程的项目负责人闫华岭分别于2016年2月3日、2016年7月25日、2016年10月25日出具金额分别为150000元、40000元、30000元的商业大学工程款收条三张，共计220000元。另，贺志祥分多笔向盛源公司支付315000元。庭审中，就案涉工程款，盛源公司认可其实际收到贺志祥、张建喜交付的金额为1385000元。对于2015年9月29日的400000元收据及2015年10月30日的200000元收据，盛源公司认可其中的500000元，剩余100000元门窗款盛源公司认为不属于双方约定的2100000元工程款。对于闫华岭出具的三张收条，盛源公司称仅收到了20000元，剩余200000元并未收到。另，贺志祥提交闫华岭与吴宝水签订的授权委托书照片，对此，盛源公司认可其委托闫华岭向贺志祥、张建喜进行催收，亦知晓闫华岭将催收事项委托给吴宝水，但不认可该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对吴宝水与贺志祥签订的还款协议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盛源公司与贺志祥、张建喜于2015年9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首先，关于盛源公司收到贺志祥、张建喜支付工程款金额的问题。其一，盛源公司主张门窗款不属于其与贺志祥、张建喜约定的2100000元工程款，但盛源公司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贺志祥、张建喜对盛源公司的主张均不予认可，故对盛源公司的该意见，不予采信。其二，就闫华岭出具的三张收条，盛源公司主张仅实际收到20000元，但闫华岭作为盛源公司的工程项目负责人及向贺志祥、张建喜催收的受托人，有权代表盛源公司接收贺志祥、张建喜支付的款项。现闫华岭开具的收条证明其已收到贺志祥、张建喜支付的220000元工程款，应视为盛源公司已收到该金额的款项，故对盛源公司的该项意见，不予采信。其次，关于是否应该扣除水电费及马桶费的问题。其一，张建喜抗辩协议书签订时一建公司尚未支付案涉工程款，但(2014)和民三初字第0952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贺志祥、张建喜代表盛源公司收取了一建公司支付的10293200元工程款，张建喜的该抗辩意见与法院认定的事实不符；其二，就张建喜抗辩从案涉2100000元工程款中扣除水电费、马桶费一节，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采信。再次，关于吴宝水与贺志祥签订的还款协议的问题。吴宝水虽在还款协议中免除了贺志祥的债务，但贺志祥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闫华岭、吴宝水具有减免债务的权限，现盛源公司对此不予追认，故该还款协议对盛源公司不发生效力。综上，对于盛源公司要求贺志祥、张建喜共同返还工程款715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支持其中的415000元（2100000元-1150000元-220000元-315000元）；对于盛源公司要求贺志祥、张建喜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协议书并未约定利息，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建喜、贺志祥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盛源公司工程款415000元；二、驳回盛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1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6918元，由盛源公司负担4393元，贺志祥、张建喜共同负担12525元。本院二审期间，贺志祥提交了授权委托书一份，证明吴宝水具有盛源公司的委托权限，吴宝水与贺志祥签定协议真实合法有效。经庭审质证，张建喜认为吴宝水没有来，即使是原件也不好认定真实性。盛源公司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按照授权书并没有授权吴宝水免除相应债务的权利。本院认证认为，对于贺志祥提交的证据，盛源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且与本案存在关联，本院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17日，盛源公司作为委托方，向吴宝水等人作为受托方，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受托事项：全权委托向贺志祥、张建喜催收款项，催收欠款。期限至全部欠款收回为止。特别授权：代为收款、代为决定还款金额及还款期限。委托方处加盖盛源公司公章及有闫华岭签字。2018年1月7日，贺志祥与吴宝水签订协议书，约定：一建公司欠盛源公司工程款，盛源公司委托吴宝水收取剩余工程款，贺志祥负责替一建公司垫付所欠工程款的一半。具体支付方式为：2018年元月付100000元，每月中旬15日付50000元，到5月15日付清。至此，吴宝水承认一建公司与吴宝水及所属的委托系统所有的债权债务与贺志祥无关，吴宝水不得再向贺志祥主张任何债权债务，双方无其他任何争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张建喜、贺志祥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及范围。盛源公司与二上诉人张建喜、贺志祥于2015年9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应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二上诉人作为甲方确认尚欠盛源公司工程款2100000元，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给付相应款项。协议中虽然约定如二上诉人不给付，则由一建公司支付，但一建公司并非协议书的当事人，二上诉人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建公司对协议书的给付内容进行了追认，故盛源公司缺乏直接向一建公司主张权利的依据，现盛源公司依据该协议向二上诉人索要相应的款项，符合约定，应当予以支持。关于二上诉人承担责任的范围。依据贺志祥在二审中提交的授权委托书，盛源公司的受托人吴宝水与贺志祥曾就贺志祥承担的债务内容达成了协议，该协议内容并未超过盛源公司对于吴宝水的授权范围，该协议对于还款方式和数额的约定应属有效。贺志祥也按照协议书的内容向盛源公司支付了315000元。按照一审认定的欠款数额，截至协议书签订时2018年1月7日，二上诉人欠款总额应为730000元。故贺志祥应承担一半债务数额应为365000元，贺志祥还应再承担50000元债务。至于盛源公司抗辩没有授权吴宝水免除债务的理由，因授权委托书中的授权范围包括代为收款、代为决定还款金额，故应当认定吴宝水有权确定贺志祥偿还债务的范围和金额，故对盛源公司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因盛源公司的受托人吴宝水已确定贺志祥承担一半债务，故张建喜也应当只承担另一半债务。故将一审判决确定的尚欠款项数额415000元，本院确定张建喜承担365000元，贺志祥承担50000元。综上，根据二审出现的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对于本案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2018）津0105民初836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张建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新乡市盛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65000元，上诉人贺志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新乡市盛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00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新乡市盛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合计16918元，由上诉人张建喜负担9918元，上诉人贺志祥负担1000元，被上诉人新乡市盛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25元，由上诉人张建喜负担6775元，上诉人贺志祥负担7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 辉代理审判员  吴晓勇代理审判员  夏维娜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书 记 员  刘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