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99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洪荣，男，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富盈车房天下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宁海英，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和，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该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花，广东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洪荣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富盈车房天下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盈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洪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富盈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富盈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富盈公司主张的大额交易，并无交易的事实，也无实际转账的凭据，涉案合同属无效的借款合同。一审法院明知富盈公司没有实际的借款凭证及富盈公司伪造证件的情况下，仍支持富盈公司的诉讼请求，处理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纠正一审法院的不公平判决，维持陈洪荣的合法权益。富盈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富盈公司与陈洪荣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真实、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陈洪荣称无交易事实、无转账记录，与事实不符。首先，陈洪荣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购买房产、银行贷款等民事行为应持审慎理性态度，陈洪荣在《购房合同》、《委托协议》、《首期款分期付款协议书》等协议上签字，表明对协议内容是理解、认可的，陈洪荣与富盈公司签订了《迟延还款协议》，表明其明知佛山市瑞志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志公司）已将债权转让给了富盈公司，且陈洪荣明确了其欠富盈公司款项的属性。其次，根据陈洪荣在一审期间的答辩意见，其自称于2017年1月5日收到案外人黄玲转账的1480000元首付款，可见陈洪荣明知相关款项的性质、用途。事实上，陈洪荣在《委托协议》中就是委托富盈公司为其组织筹借首付款（完成购房后再归还），该首付款系富盈公司及瑞志公司安排第三方支付至陈洪荣的交通银行账号后，再由陈洪荣支付给开发商，以便陈洪荣完成支付首付款后办理购房网签和按揭。陈洪荣当时也是收到该笔款项的到账短信通知后与开发商办理了网签，所以陈洪荣对《首期款分期付款协议书》是确认的，相关款项也是有据可查的。该首付款的具体构成如下：1.房开公司垫资370000元；2.瑞志公司垫资369000元；3.瑞志公司从房开公司获取的代理渠道让利741000元。最后，涉案房产已经登记在陈洪荣的名下，陈洪荣以极低的成本获得了巨大利益。如果富盈公司与陈洪荣之间的民间借代关系不成立，陈洪荣不可能获得如此巨大的利益。陈洪荣否认欠款，明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若陈洪荣否认涉案房屋买卖的真实性及购房首付款的来源，陈洪荣可举证说明事实，但其并未进行任何举证。二、陈洪荣实际尚欠富盈公司本金524256元。截止至一审起诉之日，陈洪荣尚欠富盈公司本金524256元，具体构成如下：1.富盈公司受让的垫付房款债权370000元，实际上是陈洪荣向瑞志公司所借的369000元首付款。由于富盈公司介绍陈洪荣向瑞志公司购买房产后，陈洪荣长期不归还借款面临被瑞志公司起诉的局面，陈洪荣向富盈公司申请延期还款，富盈公司明确向其告知若瑞志公司不同意延迟还款，则只有完成债务转移才能办得到。富盈公司与瑞志公司达成口头约定，由富盈公司受让瑞志公司对陈洪荣享有369000元债权，该受让行为已告知陈洪荣，陈洪荣也在涉案《延迟还款协议》中确认该事实，并确认欠富盈公司370000元购房款。1.首付垫资拆借费用118400元。陈洪荣在筹备房屋首付款的资金拆借使用过程中，产生了手续费、利息共计118400元，上述费用由富盈公司垫付，陈洪荣通过协议确认了其该项还款义务。3.垫付房屋月供款项35856元。陈洪荣因无力承担房屋月供，向富盈公司借款35856元作为两个月的房屋月供款。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洪荣的上诉，维持原判。富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洪荣立即向富盈公司偿还欠款494657.89元；2.判令陈洪荣向富盈公司偿还欠款利息36697.92元（以494657.89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1%，计算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23日的利息）；3.判令富盈公司向陈洪荣支付富盈公司因本案承担的律师费（按照基础费用10000元及按照最终实际收回欠款金额的25%计算律师费）、财产保全担保费1300元；4.判令富盈公司支付陈洪荣逾期利息（以494657.89元为本金，按照月息1%的标准，从2018年12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5.判令陈洪荣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8日，富盈公司与陈洪荣签订《委托保证金购房购车与保密协议》一份，协议约定陈洪荣委托富盈公司购买房产，陈洪荣需首先成为富盈公司的VIP会员，会员费3980元，陈洪荣交过会员费后先递交资料，富盈公司初审并安排给银行审核，通过的会员缴纳保证金（别墅类80000元），给陈洪荣安排看房或者签购车合同。协议签订后，陈洪荣于2016年11月28日向富盈公司支付会员资格费4000元及购房保证金80000元。2017年3月24日，陈洪荣作为借款方与案外人佛山市瑞志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志公司）签订《首期款分期付款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陈洪荣于2017年3月24日购买瑞志公司合作项目鹤鸣洲樱花温泉度假村山湖渡48之三单位，总房价3690000元，陈洪荣申请首期楼款分期支付，陈洪荣于2017年3月24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剩余购房首期款向瑞志公司借款369000元，在2018年3月24日前分一期还清。2017年11月23日，富盈公司与陈洪荣签订《延迟还款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富盈公司及陈洪荣双方协商一致确定陈洪荣欠款清单为，欠房款：欠富盈公司370000元，欠楼盘370000元，共计740000元；欠富盈公司首付垫资款118400元；欠富盈公司月供垫资35856元，以上合计陈洪荣欠富盈公司款项524256元，利息从2018年2月1日开始按照月息1%计算。陈洪荣承诺每个月归还富盈公司本金及利息分期还借款13000元，延迟还款期限到2018年12月23日止。该份协议下方陈洪荣书写“结止今日止，除此再无房开及富盈车房天的任何欠款”字样。2018年1月17日陈洪荣向富盈公司的股东王淼转账150000元。2018年7月30日，富盈公司与瑞志公司签订一份《债务授权及转移协议书》，约定将陈洪荣拖欠瑞志公司的借款369000元债权转移给富盈公司。另查明，陈洪荣在第三方平台中资盛世上进行投资，每月在该平台上以给付通宝的方式向富盈公司的股东王淼转账支付作为还款。陈洪荣于2018年3月、4月及5月期间每月还款13000元，2018年6月还款6325.79元本金及利息5242.56元。再查明，鹤鸣洲樱花温泉度假村山湖渡48之三单位已经登记在陈洪荣名下，并已经办理了银行贷款业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洪荣实际尚欠富盈公司款项的认定。首先，根据富盈公司提供的《首期款分期付款协议书》、《延迟还款协议》、《债务授权及转移协议书》及微信记录，结合富盈公司的陈述、陈洪荣的答辩意见，以及案涉房产实际已经登记在陈洪荣名下的事实，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陈洪荣在2017年11月23日时签订延期还款协议及拖欠富盈公司款项524256元的事实。陈洪荣虽然抗辩称款项实际均是支付给第三方，但是若陈洪荣实际与富盈公司之间没有款项来往，则依照常理不会签订延迟还款协议，并且在协议下方加上手写字体内容，故对于陈洪荣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其次，关于陈洪荣实际已经清偿的款项的认定。富盈公司及陈洪荣均一致确认在中资盛世平台上的还款情况，故对于中资平台上的本金还款29598.11元及利息20970.24元予以确认。关于陈洪荣主张的已经支付的购房款80000元及支付给王淼的150000元应当扣除的认定。陈洪荣支付的80000元根据收据确认为购房定金，若是该款项与案涉欠款情况有关，则双方在延迟还款协议中应当一并处理，但是该款项在该协议中并无提及，无法确认与案涉欠款相关，不予采信。关于陈洪荣支付给王淼的150000元的性质认定。陈洪荣辩称该款项为偿还给富盈公司的购房款，富盈公司则称该款项为陈洪荣委托进行投资的款项。对此法院分析如下：第一，该款项发生时间在富盈公司与陈洪荣签订延迟还款协议之后，协议载明双方之间除案涉协议的款项外并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故该150000元与还款协议之间应当具有关联性；第二，对于款项性质的认定，陈洪荣辩称该款项为支付给富盈公司的房款，但是双方已经在还款协议中约定了固定的还款方式，其中并无提及提前还款的情况，陈洪荣转账中也并未注明该款项为房款，且若该款项确为提前偿还房款，则如此大的金额的支付陈洪荣没有要求富盈公司进行确认，在之后的中资盛世平台的还款中也未有将欠款本金数额及利息的计算基数要求富盈公司扣减，而仍然在2018年3月按照协议的约定每月还款，该情况与陈洪荣的抗辩自相矛盾。富盈公司主张该款项系陈洪荣委托富盈公司进行的投资款项，并在每月的投资中进行款项偿还的陈述逻辑性较为合理，存在高度盖然性，法院予以确认。由于该150000元实际为投资款，并且由于平台倒闭而没有继续存续，该款项富盈公司并未实际收取，故对于陈洪荣的抗辩不予支持。综上，陈洪荣拖欠富盈公司主张的本金合理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富盈公司主张的利息，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且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关于富盈公司主张的财产保全担保费及律师费，该费用并不属于双方约定的陈洪荣违约情形下的责任范围，该费用属于富盈公司的诉讼策略性支出，应当由富盈公司自行承担。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作出如下判决：一、陈洪荣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富盈公司支付款项494657.89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494657.89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日起按照月息1%的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富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26.56元，财产保全费3233.27元，合计12459.83元，由富盈公司负担459.83元，陈洪荣负担12000元。陈洪荣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涉案房产项目网络书面材料1份，拟证明涉案房产价格虚高，房屋实际价格应在2600000元左右。富盈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经审核，陈洪荣提交的上述材料来源不明，其内容亦不能反映陈洪荣所提出的证明主张，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陈洪荣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述称，陈洪荣不清楚自己向瑞志公司借了多少钱，这些钱都没有经过陈洪荣的手，当时是富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拿瑞志公司的合同给陈洪荣签署的，陈洪荣看了合同的金额的确是369000元；涉案房屋的首付款有80000元是陈洪荣自己支付的，其他的都是通过融资方式支付；涉案《延迟还款协议》是陈洪荣自己签订的，还款金额陈洪荣也看过，当时是富盈公司扣押了陈洪荣的购房合同，陈洪荣是被逼无奈才签订的。瑞志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述称，富盈公司主张的欠款本金中有一笔款项是富盈公司受让的债权369000元，富盈公司、陈洪荣一致同意按370000元计算；关于《延迟还款协议》形成时间早于涉案债权转让时间的问题，当时签订涉案《延迟还款协议》时，瑞志公司与富盈公司已达成了债权转让的合意，陈洪荣对此也是认可的，后来因诉讼需要富盈公司、瑞志公司才补充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本院认为，综合陈洪荣与富盈公司的诉辩理由，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富盈公司请求陈洪荣向其偿还欠款494657.89元及相应利息是否有充分的依据。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本案中，根据涉案《委托保证金购房购车与保密协议》、《首期款分期付款协议书》、《商品房买卖合同》等证据所反映的事实，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可知，陈洪荣、富盈公司双方之间存在由陈洪荣委托富盈公司为其筹集购房首付款的交易关系。根据陈洪荣与瑞志公司签订的《首期款分期付款协议书》的约定，陈洪荣向瑞志公司借款369000元作为购房首付款。对于该369000元的支付情况，富盈公司已经作出了明确具体的陈述，结合陈洪荣在一审答辩时自认收到1480000元的首付款以及涉案房屋买卖顺利完成交易等情况分析，基本可以认定陈洪荣实际向瑞志公司借款369000元的事实。而且，陈洪荣签名确认的《延迟还款协议》中明确载明其欠富盈公司370000元，该370000元实际上就是指瑞志公司向陈洪荣出借的369000元，该证据可进一步证明陈洪荣与瑞志公司之间的上述债权债务关系属实。富盈公司通过受让方式取得瑞志公司的上述369000元债权，该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富盈公司有权向陈洪荣主张上述债权，至于富盈公司、陈洪荣在涉案《延迟还款协议》将上述债权数额369000元取整数约定为370000元，属陈洪荣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应予以照准。同时，在涉案《延迟还款协议》中，陈洪荣还确认其欠富盈公司首付垫资款118400元、月供垫资款35856元，富盈公司对上述欠款的形成情况也作出了合理的解释，在陈洪荣未能提供其他反驳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上述欠款亦予确认。综上几点，截止至涉案《延迟还款协议》签订的2017年11月23日，陈洪荣尚欠富盈公司款项合计为524256元，陈洪荣以双方无实际交易为由否认欠款，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在一审期间一致确认陈洪荣在2017年11月23日后在中资平台上偿还了29598.11元本金，该部分还款应予扣减。陈洪荣主张其向富盈公司支付的80000元保证金及其支付给案外人王淼的150000元应充抵本案欠款，但陈洪荣对此不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应由其承担相应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就此所作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陈洪荣拖欠富盈公司款项494657.89元（524256元-29598.11元）无理，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涉案《延迟还款协议》的约定，判令陈洪荣向富盈公司偿还欠款本金494657.89元及按月利率1%的标准支付利息，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洪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26.56元，由上诉人陈洪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区翠莹书 记 员  曹新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