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32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辉县市鸿图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辉县市孟庄镇路固村。法定代表人：马建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娟，河南百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新彦，河南百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省鹏威起重配件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长垣县华豫大道与纬一路交汇处国际万商城27栋15、16号。法定代表人：李荣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体，河南弘治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辉县市鸿图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河南省鹏威起重配件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威公司）票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7民终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4月9日作出（2019）豫民申47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鸿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建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娟、谢新彦，被申请人鹏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图公司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确定本案案由为票据纠纷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属于票据纠纷，案涉汇票已经银行兑付，票据现已实际不存在，本案是一般的民事纠纷。根据鹏威公司的诉讼请求，其行使的是票据权利返还请求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规定，鹏威公司行使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的条件限于超过票据权利时效或票据记载事项欠缺两种情况下，导致鹏威公司丧失票据权利时，其可直接向出票人或者承兑人行使该项请求权。本案中鹏威公司不具备向承兑人鸿图公司主张返还请求权的法定条件，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2、鸿图公司系合法取得案涉汇票，已支付相应对价。二审认定鸿图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与新乡市豫辉黄河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辉公司）之间有真实的交易关系错误。案涉汇票原持票人是豫辉公司，该公司将该汇票付给李兴强，鸿图公司系支付对价后从李兴强处取得该汇票，属真实的交易关系，合法有效。基础交易关系欠缺并不当然导致票据行为无效，即使鸿图公司与豫辉公司或李兴强没有基于业务关系的真实交易，也不能认定该转让汇票的行为无效。即使无效，由此产生的返还义务也仅存在于鸿图公司与其前手豫辉公司或李兴强之间，而非与鹏威公司之间。3、豫辉公司是否合法取得案涉汇票，一、二审未审理查明，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鸿图公司对票据来源作了明确说明，票据原持票人是豫辉公司，此事实双方均认可，豫辉公司与其前手是否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是否为合法持票人并未查明，该事实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应当将豫辉公司列为本案当事人。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鹏威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鹏威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鹏威公司辩称，一、二审法院对案由的确定不影响案件的实体处理。长垣县恒青润滑油经营部（以下简称恒青经营部）是发生争议前案涉承兑汇票的最后一手持票人，其已证实恒青经营部把该汇票支付给鹏威公司，后其遗失该汇票，提起公示催告程序。而鸿图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合法取得了案涉汇票，票据无因性的前提是合法取得，鸿图公司不能以无因性对鹏威公司进行抗辩。本案也不存在漏列当事人的情形，无论是豫辉公司还是李兴强都不是案涉汇票上的背书人，不能证明与本案有任何联系，不应追加他们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且李兴强一审时作为代理人出庭，明知一审鸿图公司所举证据虚假，妨碍案件审理。鸿图公司一审举证时存在不诚信的情形。鹏威公司于2017年7月14日向辉县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鸿图公司返还票号为32000051/21252884、出票日期为2016年6月8日、票据到期日为2016年12月8日的银行承兑汇票票面金额10万元，并由鸿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辉县市人民法院一审认定，2016年6月8日，烟台福山珠江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发承兑汇票一张，票号为32000051/21252884，票面金额为10万元，到期日为2016年12月8日，出票人为烟台瑞和丰家纺有限责任公司，收款人为山东帝纱纺织有限责任公司。该汇票签发后，收款人山东帝纱纺织有限责任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了恒青经营部。2016年5月鹏威公司与恒青经营部签订了起重机配件采购合同，鹏威公司为恒青经营部供应起重机配件，合同配件采购费总额为10万元。合同履行后，恒青经营部将案涉汇票转让给了鹏威公司。后鹏威公司将该汇票丢失，于2016年11月3日向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公告期间，鸿图公司申报权利，该院于2016年12月22日作出（2016）鲁0611民催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公示催告程序。后鸿图公司将案涉汇票进行了承兑。辉县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守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本案中，案涉承兑汇票背书上显示收款人山东帝纱纺织有限责任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了恒青经营部，虽然鹏威公司未在该汇票上签章，但鹏威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与该汇票上最后签章人恒青经营部之间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鹏威公司合法取得案涉汇票，享有案涉票据权利。鸿图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案涉汇票享有票据权利，其兑付后应向鹏威公司返还案涉票据的票面价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之规定，该院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2017）豫0782民初2886号民事判决：鸿图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鹏威公司案涉银行承兑汇票票面金额10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鸿图公司负担。鸿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鹏威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鹏威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鸿图公司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称其向豫辉公司供应水渣，豫辉公司欠鸿图公司货款，于是将案涉汇票转让给鸿图公司，手续由李兴强经办；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又称李兴强是以个人名义与豫辉公司发生的交易，鸿图公司与李兴强存在业务往来，鸿图公司向李兴强支付了98000元后李兴强将该票据交于鸿图公司，鸿图公司与豫辉公司没有业务往来。该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鹏威公司提交的起重机配件采购合同、合同采购配件出库清单及加盖有恒青经营部公章的证明等一系列证据能够证明鹏威公司与其前手即案涉承兑汇票的最后背书人恒青经营部之间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其系支付了合理对价取得案涉汇票。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鸿图公司先称其与豫辉公司因业务关系取得案涉汇票，后又称系豫辉公司因业务关系将该汇票转给李兴强、其自李兴强处合法取得该汇票。但该承兑汇票的票面背书上未显示有豫辉公司，鸿图公司既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与豫辉公司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或债权债务关系，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案涉汇票的最后签章人恒青经营部存在交易关系，故鸿图公司不能证明其对案涉汇票享有合法的票据权利，本案也不需追加豫辉公司参加诉讼，在鸿图公司已将案涉汇票进行承兑的情况下，其应当向鹏威公司返还该汇票的票面价值。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2日作出（2018）豫07民终95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鸿图公司负担。本院再审认定，一审法院对豫辉公司进行调查时，豫辉公司于2017年11月16日对该汇票作为货款支付给李兴强的事实出具了证明，同时对虚假出具与鸿图公司之间有交易关系的证明作出解释。鸿图公司主张李兴强将该汇票转让给其公司，举出鸿图公司业务员向李兴强妻子的转账凭证予以佐证。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本案案由，本案系鹏威公司主张其持有的案涉汇票丢失，鸿图公司无权占有、兑付该汇票，从而请求鸿图公司返还该汇票的票面金额。该纠纷的实质或内含的主要民事法律关系是确定票据权利，即确认鸿图公司是否享有票据权利，是否有权向承兑行申请付款，该纠纷应属于票据权利案件，原审定为票据纠纷并无不当，鸿图公司关于本案案由应为一般民事权利纠纷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鸿图公司是否享有票据权利，应否返还鹏威公司10万元票面金额问题。一、二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认为鸿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豫辉公司或与恒青经营部之间有真实的交易关系，不应享有票据权利。基于票据的无因性，票据行为的效力独立存在，上述法律规定是为规制交易前后手之间基础关系的真实，并非要求持票人需证明其所有前手之间的交易真实。鸿图公司对于其持有案涉汇票的来源作出了说明，其主张案涉汇票系豫辉公司向李兴强支付的货款，李兴强又将该汇票转让给鸿图公司，并举出了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也无证据证明鸿图公司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三条规定的恶意取得案涉汇票的情形。故，鸿图公司作为最后持票人，应当享有票据权利，鸿图公司的该申请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鹏威公司主张其享有案涉汇票的实体权利，鸿图公司应向其返还票面金额，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二审认为鸿图公司不享有案涉汇票的票据权利不当，应予纠正，鸿图公司的申请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7民终952号民事判决及辉县市人民法院（2017）豫0782民初288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河南省鹏威起重配件销售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均由河南省鹏威起重配件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燕萍审判员  李 杰审判员  张 伟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高琳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