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71民初5454号原告（反诉被告）：中山市电赢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陵岗新工业厂房A幢2-3楼、B幢3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797740419R。法定代表人：冯训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凯恒，广东品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葵阳，广东品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未来伙伴机器人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钦州北路1122号90幢8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04632001001U。法定代表人：恽为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峰，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原告中山市电赢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赢公司）与被告上海未来伙伴机器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未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26日立案后，被告未来公司于答辩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8年5月2日作出民事裁定，驳回其管辖权异议。被告未来公司对该裁定不服，提起上诉。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0日作出（2018）粤20民辖终568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被告未来公司于2018年11月20日提起反诉，本院依法予以合并审理，并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电赢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凯恒、邹葵阳，被告未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电赢公司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支付货款1101080.4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标准：以1101080.4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3日起，按每日千分之四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被告立即提取库存产品[型号YT804261H锂电池，共计10500件，单价99.5元]，支付货款104475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以1044750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3日起，按每日千分之四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素有业务往来。2016年8月至2017年2月期间，被告向原告六次下单采购锂电池及研发物料，并签订采购合同，随后原告将相应货物送至被告指定收货地，根据采购合同约定，被告应在收取货物后三十天内支付货款。据原告统计，前述六份订单送货货款总计1388697元，截至本起诉提起当天，被告尚欠1101080.4元。其中一批型号为YT804261H的锂电池，是应被告要求专门定制的产品，原告生产出来之后被告多次要求暂停发货，原告遂腾出仓库存储，并对电池进行了多次维护，截至本起诉提起当天，被告以各种理由拒绝提货。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已严重违反双方约定及有关法律规定，特提起诉讼，维护自身权益，望判如所请。原告电赢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下列主要证据：1.企业信用信息；2.上海未来伙伴机器人有限公司欠款明细、账户交易明细回单（2份）；3.采购合同（6份）；4.送货单（7份）、源安达快递详情单、销售出库单（6份）；5.发票（6份，2017年6月2日开出，总金额617548元）、韵达快递详情单；6.发票（7份，2017年8月15日开出，总金额771149元）、电赢发票回签单；7.（2018）粤中香山第438号公证书、电子邮件详情；8.（2018）粤中香山第439号公证书、电子邮件详情；9.电池图片。被告未来公司答辩并反诉称，2016年8月24日至2017年2月8日期间，未来公司与电赢公司陆续签订六份采购合同，编号分别为L1608239号、L1612203号、L1612330、L1701153、L1701387号、L1702057，约定电赢公司向未来公司提供电池产品。在电赢公司交货后，未来公司发现电赢公司交付的电池质量严重不合格，导致未来公司使用了电赢公司提供的电池后的机器人产品，消费者在使用中电池自燃起火，致使产品严重烧毁。为此，未来公司召回了全部问题产品，并承担了生产者赔偿责任。之后，未来公司多次要求电赢公司取回涉案产品，退返已支付货款，然电赢公司并未予以配合。未来公司认为，电赢公司交付的涉案电池不符合采购合同约定的产品标准及国家标准，出现严重质量问题并造成了未来公司的巨大损失，已构成根本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双方签订的系列合同应予以解除；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电赢公司应当返还未来公司已支付货款、赔偿损失。故未来公司提起如下反诉请求：1.解除反诉原告未来公司与反诉被告电赢公司签订的L1608239号、L1612203号、L1612330、L1701153、L1701387号、L1702057采购合同；2.反诉被告电赢公司向反诉原告未来公司返还已支付的货款287616.6元；3.反诉被告电赢公司向反诉原告未来公司支付违约损失金额1500000元。被告未来公司为其辩解和反诉主张向本院提交的主要证据有：1.退货表；2.中山电赢电池起火原因分析；3.王君赔偿材料；4.陈永赔偿材料；5.王侒赔偿材料；6.协议书；7.电子邮件。反诉被告电赢公司辩称，电赢公司供应产品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电赢公司依约向未来公司提供了合格的锂电池产品，之后由未来公司另行加工加装锂电池外壳，配备充电器，组装机器人。因此，未来公司提供的图片、原因分析等证据均不能证明电池存在质量问题，更无法证明机器人产品烧毁的原因是电池所引起的。另外，未来公司称涉案电池不符合国家标准，并引用‘国家标准’，该‘国家标准’即《便携式电子产品用锂离子电子和电池组安全要求》（GB31241-2014），该标准适用于便携式电子产品用锂离子电池和电池组，如手机、笔记本电脑、MP3播放器、摄像机等等，而本案的锂电池系用于机器人产品，不属于便携式电子产品之范畴，因此未来公司引用该国家标准显属不当。所以，未来公司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8月24日，未来公司（甲方）与电赢公司（乙方）签订采购合同(订单号为L1608239号)，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YT804261H型号H5锂电池10500个，单价99.50元/个，总价为1044750元，采购BRC锂电池17600个，YT755368H锂电池10200个，交货日期均为2016年9月28日，合计金额为2730230元。付款方式为30天。由供方交货至需方，乙方负责送货至甲方指定的地点，由王礼壮收，并承担运费。保修期为一年。交货时统一验收，若乙方所供货物不合格率超过10%，甲方要求全部退货，退货费用由乙方负担。合同履行过程中，乙方必须为甲方对产品质量监督提供方便，并配合甲方进行检验或到乙方现场进行必要检查。乙方生产的样品、产品除符合甲方图纸和技术资料要求后，同时应符合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如因质量问题导致第三方或国家检测机构检测不合格，乙方应负全责，由此而给甲方带来的损失由乙方承担。验收前乙方应当向甲方提交必需的基数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乙方如未按本合同规定的质量、规格、数量交付产品时，甲方同意利用的，应当按质论价。不同意利用的，乙方应当按甲方要求负责修理、调换或减少价款等，并承担逾期交付的损失。乙方逾期交付产品的，应当向甲方偿付违约金，每逾期一天，按逾期交付部分的价款总额的千分之四偿付违约金。乙方不能交付产品的，应向甲方偿付不能交付产品部分价款总值50%的违约金。2016年12月15日、2016年12月22日、2017年1月10日、2017年1月23日、2017年2月8日，未来公司又与电赢公司各签订了一份采购合同，订单号分别为L1612203、L1612330、L1701153、L1701387、L1702057，未来公司向电赢公司采购不同型号的锂电池，合同金额分别为117920元、268000元、492500元、26800元、880元，合同文字条款基本与2016年8月24日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一致。电赢公司依约向未来公司提供了部分锂电池（不含2016年8月24日采购单中YT804261H型号H5锂电池10500个，电赢公司主张价值为1388697元），由未来公司王礼壮等人签收，电赢公司开具了总额为133897元的发票。未来公司李海娥2017年8月17日电赢发票回签单显示收到电赢公司金额771149元的发票。未来公司仅于2017年7月27日支付货款278612.80元、于2017年8月2日支付货款9003.80元，余款并未支付。同时，未来公司以上述10500个YT804261H型号H5锂电池亦可能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绝提货，该批货物尚存放于电赢公司处。未来公司主张其拒绝付款的理由为电赢公司提供的电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导致其组装的机器人发生自燃后向受损方赔偿。电赢公司未予确认。未来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显示双方（未来公司为甲方、电赢公司为乙方）于2018年1月形成一份协议书，约定：一、已供货货款事宜：1.甲方称乙方供应的电池存在质量问题造成的直接损失32697元和间接损失200000元，在质量问题和责任暂无第三方界定明确的前提下，乙方同意承担前述款项232697元，甲方可在支付乙方的货款中直接扣除；该款项扣除后，甲方、甲方客户及终端客户不得再就此出货电池的“质量问题”以任何形式向乙方主张任何权利，甲方客户及终端客户如向乙方追索任何款项的也应由甲方负责，乙方均无需承担任何责任。2.双方确认未结货款共计1101080.4元，扣除上述第1条列明的款项，甲方应支付给乙方的全部货款共计为868383.4元，双方同意甲方将按下述日期支付上述货款：双方协议签订后5日内支付500000元，2018年2月28日前支付368383.4元。二、供货洽商事宜：此前双方曾洽商的H5电池（11.1V2300MAH）供货事宜，不在本协议中涉及，双方决定另行商议。三、如双方之间此前的任何协议、文件或洽商等与本协议不一致的，均以本协议为准。本协议一式两份，经双方盖章后生效。未来公司于2018年1月16日向电赢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载明“附件是关于贵司的付款协议，请查收，如没有疑问，请今天盖章回传，我这边会及时安排付款”。电赢公司于2018年1月18日盖章回传后，未来公司并未付款。诉讼过程中，未来公司申请司法鉴定：1.对电赢公司所提供电池进行鉴定，确认其所供产品与采购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不符，若产品质量不合格，对不合格原因进行分析；2.确认电赢公司所供电池产品的不合格率超过合同约定的10%。电赢公司反对质量鉴定，理由为：1.未来公司提出的质量检测，在客观上不具备检测基础，涉案锂电池最早于2016年生产，至今已三年，在此期间未正常维护（未定期维护）的情况下，锂电池内部会发生化学反应破坏电池内部结构，影响原本锂电池的性能，未来公司根本不能向法庭提供有正常维护锂电池的证据；2.锂电池存放除了有定期维护的严格要求外，对于存储环境也有相当高的要求，未来公司无法证明锂电池一直存放于适宜的存储环境；3.未来公司称锂电池有质量问题，但从未明确提出何种型号锂电池出现质量问题，并且电赢公司仅供应了锂电池，未来公司另行加工加装锂电池外壳，配备充电器，最后组装成机器人，此外，已供应给未来公司的锂电池，都是未来公司的定制品，电赢公司内部已无相应型号（除了未来公司未提货的YT804261H锂电池），故无法提供相应产品给法庭；4.因型号YT804261H锂电池并未交货给未来公司，因此该型号并不在未来公司所称质量不合格产品范围内，而且该型号是2016年生产，至今已达三年之久，之前电赢公司也免费维护过数次，但后来未来公司迟迟不提货，电赢公司遂决定提起本案诉讼，之后已无进行维护，因此该电池亦可能丧失检测基础。未来公司向本院提供了鉴定的电池样本，电赢公司均不予确认系其生产。未来公司明确对于未提货的YT804261H锂电池无需进行质量鉴定，因为应由电赢公司举证不存在质量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未来公司与电赢公司先后签订的六份采购合同，系双方自愿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本案双方争议的为两部分货物，即已交货部分和未交货（提货）部分即YT804261H锂电池。首先关于已交货部分。1.尚欠货款金额问题。电赢公司提供了送货单、源安达快递详情单、销售出库单、发票等证明其已提供价值1388697元的锂电池，未来公司已付287616.6元（278612.80元+9003.80元），故尚欠1101080.4元。该金额与2018年1月18日协议书金额一致，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故本院认定未来公司尚欠金额为1101080.4元。2.是否存在质量问题。2018年1月18日协议书有电赢公司盖章，且未来公司盖章亦表明了依据该协议付款的意思表示，故虽未有未来公司亦足以证明双方达成合意，该协议书发生法律效力。协议书中电赢公司虽未确认其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自愿承担232697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协议书生效并扣除相应款项后，未来公司应向电赢公司支付868383.4元，其中2018年1月23日前支付500000元，2018年2月28日前支付368383.4元。现未来公司未能按协议书履行其付款义务，故电赢公司有权其要求一次性支付尚欠货款868383.4元及违约金。由于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并未有相关约定，故本院认为应以实际损失为限，即以868383.4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关于未来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鉴定申请问题，由于协议书明确约定在电赢公司承担了上述232697元款项后未来公司不得再以质量问题主张权利，同时电赢公司反对质量鉴定的理由较为充分，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检验期早已超过,且对于鉴定的样本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本院对于其质量鉴定申请不予采纳。关于未交货（提货）部分。未来公司拒绝提取2016年8月24日采购单中YT804261H型号H5锂电池一批（共10500个，价值1044750元），理由为之前已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认为该批货物亦可能存在质量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达成的协议书内容，对于已交付货物的质量问题并未有定论，且该协议书对于未提货的货物未作任何处理，即该协议书的意见不应对未提货部分产生影响。也即未来公司在没有证据证明该批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应予以收货。现其拒绝收货至今已近三年，故电赢公司有权要求其提取该批货物并支付货款。对于违约金问题，由于该批货物约定的是2016年9月28日交货期，电赢公司早已生产，故其主张自未来公司最后一次付款（2017年8月2日）的次日即2017年8月3日开始计算违约金本院予以支持，但由于合同未有约定，故违约金应为逾期利息损失，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电赢公司本诉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未来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已付款及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未来伙伴机器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中山市电赢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尚欠货款868383.4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以868383.4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上海未来伙伴机器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立即提取位于原告中山市电赢科技有限公司处的库存产品[型号YT804261H锂电池，共计10500件，单价99.5元]，并支付货款104475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以1044750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中山市电赢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上海未来伙伴机器人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396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8966（原告电赢公司已预交），由原告电赢公司负担2966元，被告未来公司负担26000元，被告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原告。反诉案件受理费20888元，减半收取计10444元（反诉原告未来公司已预交），由反诉原告未来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张文辉审判员  邓文辉审判员  易承辉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浩峰孙永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