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103民初7841号原告：刘玉娟，女，1987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璋，湖南银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增，湖南银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长沙市天心区真爱医疗美容门诊部，经营场所地长沙市天心区芙蓉南路一段529号永熙大厦3楼。经营者：杨霞，女，196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高，湖南湘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广，湖南湘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玉娟诉被告长沙市天心区真爱医疗美容门诊部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璋、邓增与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高、严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玉娟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费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合计324064.45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伤残赔偿金11508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8374.5元，赔偿总金额合计为334856.95元。其事实和理由如下：原告为了让脸部更加饱满，经朋友介绍从深圳赶赴长沙的“真爱整形医院”即被告医院。2017年10月，经被告介绍，原告选择了价格上万的脂肪填充太阳穴手术。2017年10月6日，被告对原告进行手术，在手术脂肪填充过程中，原告向被告反应太阳穴疼痛及视野变小情况，被告认为是麻药作用，并没有重视。其后，原告发现视线范围越来越窄，视野缺损，视力突然下降，便即刻叫停了手术。被告此时才察觉出了问题，并将原告送往长沙宏朗眼科医院救治，在原告的情况没有好转后，又将原告送往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住院治疗，经医院诊断为视网膜中央动脉阻塞，已经没办法恢复，甚至有可能失明。经与被告协商后，原告先后在湖南、深圳、广州的大医院进行治疗，但右眼的情况并没有得到改善。其后因被告主动要求协商处理本案，经双方协商后，共同选择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待鉴定结果出来，确定具体损失后，在由被告进行赔偿。2018年7月5日，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原告右眼视网膜中央动脉阻塞遗留右眼视野重度缺损，致残程度为十级，继续营养神经及康复治疗费用可按实际发生计；误工期为4个月左右，护理期为2个月；营养期为2个月。原告带着鉴定意见与被告协商赔偿问题，被告却拒绝赔偿。被告诊疗行为存在主要过错，且违反《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应承担本案全部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被告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人身权利，根据法律规定，被告应对原告的各项损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原告为了维护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被告长沙市天心区真爱医疗美容门诊部辩称：1、本案系医疗服务合同纠纷或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而非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原告主张其在被告处医疗美容诊疗过程中受到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患者以在诊疗活动中受到人身或者财产损害为由请求医疗机构，医疗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或者血液提供机构承担侵权责任的案件，适用本解释。患者以在美容医疗机构或者开设医疗美容科室的医疗机构实施的医疗美容活动中受到人身或者财产损害为由提起的侵权纠纷案件，适用本解释。故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而非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2、被告在本案医疗美容的诊疗活动中不存在过错，对原告可能因栓塞导致眼部视野变窄等后果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系合法美容医疗机构，本案诊疗项目在被告的执业许可范围。根据长沙市天心区卫生局核发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被告具有开设医疗美容科、美容外科、美容皮肤科、医疗美容心理诊断及辅导、美容医疗应用技术等诊疗科目的资质。本案为原告提供美容外科手术诊疗的医生具有相应的资质。被告对本案医疗美容可能存在的医疗风险按照有关规定对原告进行了告知。原告知悉手术可能存在栓塞的风险，同时在《医学整形美容手术同意书》等资料上签字确认。被告对原告实施美容外科手术符合相关规范，发生栓塞是该类手术固有的风险，现有的诊疗技术无法绝对避免。在手术过程中发生栓塞征兆后，被告及时终止手术，并将原告送相关医院治疗，其后续处置措施也是恰当的。综上，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医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十五条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不宜向患者说明的，应当向患者的近亲属说明，并取得其书面同意。医务人员未尽到前款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系具有从事医疗美容资质的医疗机构，相关医生均具有美容手术资质，而且被告对原告实施手术前按照规定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并取得其书面同意，整个医疗过程均依据国家规定及相关诊疗规范进行，故被告的医疗行为不存在过错行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如本案按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的案由审理，原告主张被告承担赔偿责任，需由原告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存在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而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属于一般侵权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规定，应由原告举证证明被告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及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款规定，患者无法提交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证据，依法提出医疗损害鉴定申请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4、原告主张人身损害损失所适用的计算标准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残疾赔偿金、误工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赔偿项目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关标准计算，原告以深圳市相关标准计算系适用法律错误。且在本案中没有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损失实际支出。5、本案为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但是根据本案的医疗侵权，原告在被告处进行治疗，赔偿标准应该根据消费所在地的标准进行计算，不应该按照其主张的深圳市标准来计算；所谓伤残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是基于伤残等级的情况下，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司法鉴定提出了异议，并申请了伤残等级的司法鉴定以及医疗过错的司法鉴定，芙蓉司法鉴定机构所作出的伤残鉴定依据了未经向法庭举证质证以及被告没有认可的几份病历资料，被告也注意到在湘雅司法鉴定就医疗过错的鉴定中，也出现了未经举证质证的病历资料，被告认为两份鉴定都存在严重瑕疵，不能被法院采纳，更不能作为原告提出索赔的事实依据和证据材料。综上，原告的诉讼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2017年10月3日，原告至被告处就诊，双方就原告自体脂肪移植面部凹陷的治疗项目达成一致，并签署手术同意书，手术同意书其他告知事项为栓塞、感染、不对称、过度吸收、凹凸不平、液化硬化、需多方移植达到满意效果、淤血肿胀、塑形不佳，医师为李瑶。2017年10月6日，原告在被告处行自体脂肪填充术，当日被告出具了两份不同医师签字的病历（一份病历签字医生为李瑶，另一份病历签字医生为黄志鹏），病历上均记载手术情况为：边注射边观察，右侧颞部、额颞部移植饱满移植前额眉头处，大约14:51分左右顾客突然出现右眼视野减小，马上停止注射，地塞米松10mg加滴管阿托品0.5mg静推，速尿20mg静推按压眼球15分钟没有明显好转舌下含服复方丹参滴丸20粒立即转入眼科医院做检查。2017年10月6日17时20分，转入长沙宏朗眼科医院，主诉及现病史载明：眉心及右颞侧骨膜下脂肪填充致右眼视野缺损2小时。同日又转入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治疗，经眼底造影提示：右眼视网膜中央动脉阻塞。2017年10月11日，原告出院，出院诊断为视网膜中央动脉阻塞（右眼）；出院医嘱为：全休一个月，出院后一周左右门诊复查。之后，原告先后到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湖南省第二人民医院、爱尔眼科医院、南方医科大学深圳医院、北京协和医院就诊，病情均无明显改善。2017年11月27日，原告与被告共同委托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委托事项为：评定伤残等级、评估后期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2018年7月5日，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一份湘芙蓉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10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刘玉娟右眼视网膜中央动脉阻塞遗留右眼视野重度缺损，致残程度为十级；建议继续营养神经及康复治疗至损伤后满1年，费用可按实际发生计；误工期为4个月左右，护理期为2个月左右，营养期为2个月左右。2019年3月29日，本院根据被告的申请，依法委托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医疗过错鉴定。2019年5月27日，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一份湘雅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Y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真爱医美门诊部在对刘玉娟的诊疗过程中，术前未对自体脂肪移植手术相关风险进行告知，存在过错；实施手术过程中未尽到高度注意义务以避免发生视网膜动脉栓塞，存在过错。以上过错与刘玉娟目前视野缺损有因果关系，建议医疗过错参与度为主要原因。另查明，被告真爱医美门诊部系经依法核准登记执业的医疗机构，诊疗范围包括医疗美容科、美容外科、美容皮肤科、医疗美容心理诊导、美容医疗应用技术。李瑶医师系原告手术主刀医师，2009年12月9日取得执业医师资格，专业为社区医学；2011年1月5日取得执业医师执业证书，于2015年10月16日变更执业地点，执业地点由长沙市芙蓉区五里牌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变更为天心区真爱医疗美容门诊部。黄志鹏医师并未参与原告的诊疗。自2016年10月起，原告即在深圳居住、工作，事故发生前系深圳市腾邦国际商业服务股份有限公司职工，月平均工资为9741元，并提供了近两年的个人所得税纳税证明。原告与其丈夫共同育有一女儿徐某，于2014年4月11日出生，随原告一起生活。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被告作为专门的整形机构，应当具备专业性和技术性，应当预见手术风险，与患者及时沟通，制定并采取相应的应对措施，根据司法鉴定意见，被告在对原告的诊疗过程中，术前未对自体脂肪移植手术相关风险进行告知，存在过错；实施手术过程中未尽到高度注意义务以避免发生视网膜动脉栓塞，存在过错；以上过错与原告目前视野缺损有因果关系，医疗过错参与度为主要原因。同时，被告提交的证据中有两份关于原告手术记录的病历资料，存在手术医生签字及病历格式不一致的情况，众所周知，手术记录系医疗病历资料中最重要的部分，应当如实记录手术过程及手术医生信息，被告提交了两份不同医生签字的手术病历资料，且另有一医生并未参与手术却在病历上签字，其诊疗行为不符合规范；被告为原告进行手术的李瑶医生仅持有医师资格证、执业医师资格证，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医生具备从事整形美容手术的资格，亦无麻醉医生的记录，未进行麻醉风险的告知。因此，被告在对原告的诊疗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的损失问题，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花费的医疗费合计9144.37元，因有相应的票据，予以支持；2、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意见，原告构成10级伤残，本院参照湖南省2018-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698元／年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为36698元／年×20年×10%＝73396元；3、误工费。原告月平均工资为9741元，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原告根据鉴定意见主张4个月的误工费，本院予以支持，其误工费为9741元／月×4个月＝38964元；4、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原告的护理期为2个月左右，本院酌情考虑护理费按照150元／天计算，其护理费为150元×60天＝9000元；5、后续治疗费。原告已在医疗费中一并主张，不予支持；6、交通费。虽无相应票据，但确需实际花费，本院酌情考虑3500元，对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7、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与其丈夫共同育有一女儿徐某（2014年4月11日出生），本院参照湖南省2018-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5064元／年计算，其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5064元×14年×10%÷2人＝17544.80元；8、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在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住院治疗5天，本院按照100元／天计算，其补助费为100元／天×5天＝500元；9、营养费。因无医嘱，不予支持；10、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右眼受损，经鉴定构成10级伤残，确实对其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且金钱无法弥补精神上的损害，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并不过高，予以支持。以上各项合计157049.17元。关于被告申请重新鉴定的问题，该申请不符合重新鉴定的情形，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长沙市天心区真爱医疗美容门诊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刘玉娟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57049.17元；二、驳回原告刘玉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0元，由被告长沙市天心区真爱医疗美容门诊部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提起上诉，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方 文人民陪审员 陈 敏人民陪审员 孙树霞二〇一九年九月四日代理书记员 杨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