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05民初325号 原告：厦门耀胤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沧虹路7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5737876066Y。 法定代表人：朱晓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斌，福建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陆意，女，1981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杨华，福建滨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厦门耀胤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胤工贸公司”）与被告陆意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6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2月22日、2019年5月8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8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耀胤工贸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斌，被告陆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杨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厦门耀胤工贸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代垫税款95296元；2.判令被告承担原告所支付律师费8000元;3.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暂计2910元（以房产成交总价970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为标准计算，自2018年12月7日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2月12日为291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0月7日被告藉由厦门丹厦房产行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丹厦房产”）提供的居间服务与原告签订《房产买卖合同》，主要约定：1.该房产坐落于海沧区（以下简称“案涉房产”）；2.该房产按套计价，房产成交总价为970000元；3.税费按照合同第六条（二）款支付，即双方同意本次交易所涉及的税费全部由被告承担；4.合同第九条约定双方任何一方逾期履行本合同约定义务的，每逾期一日，违约方应按日计算向守约方支付该房产成交总价万分之五的违约金；5.被告若因逾期履行本合同约定的义务超过十五日的，原告有权以书面通知的方式解除房产买卖合同，并有权要求被告按该房产成交总价的20%支付违约金；6.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承担因此所产生的居间服务费、房屋差价损失、装修损失、房屋使用费、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担保费、差旅费等相关费用。合同还对房产附属情况、房产成交总价款及付款方式、房产交付、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相关协助义务，配合被告办理案涉房屋过户事宜。然，被告却拒绝支付案涉房产交易所发生的代垫相关税费共计95296元。为此，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该税收费用，但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推诿拒不支付。据此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 陆意辩称，1.被告已依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承担了房屋交易所涉全部税费，被告已全面履行了合同的约定，原告要求被告承担非合同约定的其企业经营纳税，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双方所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第六条（二）款的约定，基于房屋交易所涉及的税费由被告承担。同时该合同的“签约提示”第3条明确注明房屋交易所涉及的税费为“房产权属转移登记时”所涉及的税费，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界定了被告承担的税费为房产权属转移登记时所涉及的税费。被告在案涉房产权属转移登记时已全部缴交了权属转移登记环节的包括原告名下的所有税费，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根据房屋登记环节的完税情况向被告颁发了新的不动产权证书（如在过户环节未完税是无法领取不动产权证书的）。据此，被告已依约承担了房屋交易环节所涉全部税费。2.对房产权属转移登记环节以外的费用承担，双方在《房产买卖合同》中未作出约定，如有权属转移登记环节以外的费用，依约也不应由被告承担。双方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中介方也告知案涉房产交易所涉及的税费情况及大概的税费数额，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均清楚合同所约定的交易税种及数额情况。因此，对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以外的费用，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没有合同依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12月21日，原告与案外人融信（厦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信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原告以911065元的价格向融信公司购买案涉房产。原告分别于2015年4月29日、2015年5月24日、2018年1月12日分期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并于2018年1月19日取得不动产权证书。 2018年10月7日，在丹厦房产的居间下，原告（甲方）作为出售人与被告作为买受人（乙方）签订了《房产买卖合同》，约定原告将案涉房产出售给被告。合同第四条约定房产成交总价为970000元。合同第六条权属转移登记（过户登记）及税费承担约定：……（二）甲乙双方同意，本次交易所涉及的税费按照全部由乙方承担。（三）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政策变化导致税费缴纳比例或税费种类增减的，仍按照本条第（二）款约定承担。同时，合同第1页《丹厦房产签约提示》第3条载明：房产所有权转移登记时所涉及的主要税费包括但不限于：契税、印花税、土地出让金（划拨性质有此项）、增值税、所得税、土地增值税（公司或非住宅有此项）、交易手续费、权属登记费（最终以国家相关部门收费为准）。此外，合同还对房款支付、房产交付、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约定。 2018年11月20日，原、被告双方共同到厦门市海沧区行政服务中心办理房产权属转移登记手续。在递交材料之前，原告与被告就税费问题曾进行协商，原告方进行了录音，录音显示： 原告的授权代表刘霞说：“我现在告诉你，现在这套房税费比较高，因为我们是企业，昨天已经问过了（税费）是这个固定资产百分之十……。”陆意：“我不知道这笔税，我知道的就是那边三万块钱现场交易的税费我来交。”刘霞：“按照合同的约定，不论是土地税、增值税都应该由你来交”。陆意：“那是你们公司的增值税，和我们没关系。……这笔税我是不知情的情况跟我签订”。刘霞：“好，那你说不知情，我现在告诉你，税就是要那么多”。经过协商，双方均表示继续履行合同，向房管部门提交过户申请，而对于原告提出的本案讼争的税费承担的问题，双方同意经由司法程序确认。当日，被告向厦门市海沧区税务局缴纳了共计33118.37元的税费，具体包括：1.纳税人为薛刚、陆意的契税29016.1元、印花税485元；2.纳税人为厦门市耀胤工贸有限公司的增值税2796.67元、城市维护建设税195.77元、地方教育附加55.93元、教育费附加83.9元、印花税485元（城市维护建设税、地方教育附加、教育费附加三项在以下简称各附加税）。2018年11月21日，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向陆意、薛刚颁发了案涉房产的不动产权证书。 2018年12月6日，原告向厦门市海沧区税务局自行申报所属时间为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一般纳税人适用），11月申报了包括销售不动产等应税行为在内的补税额86995.13元，其中，销售不动产产生的销项应税增值税金额为88188.82元。同时，原告还按照补交86995.13元的增值税为基数申报了：城建税6089.66元、教育费附加税2609.85元和地方教育税1739.90元，扣除已缴税额：城建税195.77元、教育费附加83.9元、地方教育附加55.93元，本次补交各附加税合计9910.61元。原告提供《税收完税证明》证实其实缴了上述税费。 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向厦门市海沧区税务局发出《调查征询函》，并于第三次庭审时由厦门市海沧区税务局法制科的工作人员刘泽瑜作为专家证人出庭对就本案案涉房产交易有关税收问题进行征询。经征询并经查询相关规定，证实以下几方面内容：（1）根据《财政部、国家税务局总局关于全面推开营业税改征增值税试点的通知》附件1《营业税改征增值税试点实施办法》纳税人分为一般纳税人和小规模纳税人，二者适用的计税方法不同，应税行为产生的增值税金额亦不相同。本案原告为增值税一般纳税人，一般纳税人当期的应纳税额=销项税额-进项税额。（2）原告取得案涉房产时间为2018年1月19日，是在2016年5月1日营业税改征增值税之后，应适用一般计税方式缴纳增值税，适用税率为10%。计算方式为：销售额÷（1+税率）×税率。因此，原告本次销售案涉房屋应申报缴纳的增值税额为970000÷（1+10%）×10%=88181.82元。不动产销售产生的增值税可以独立、明确的计算具体金额，与其他应税行为做区分。（3）根据《财政部、国家税务局总局关于全面推开营业税改征增值税试点的通知》附件1《营业税改征增值税试点实施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维护建设税暂行条例》、《征收教育费附加的暂行规定》、《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地方教育附加征收标准等有关问题的通知》销售不动产的主体应缴纳增值税，随同增值税一并征缴的还有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税和地方教育附加税，使用税率分别是增值税缴交额的7%、3%、2%。（4）根据《纳税人转让不动产增值税征收管理暂行办法》第三条第（五）项的规定，销售不动产在办理产权转移申请的同时，按照5%的预征率向不动产所在地主管地税机关预缴税款，到期再向机构所在地主管国税机关申报纳税。 另查明： 1.原告申请为其公司代理财务的厦门圆方财务咨询有限公司员工李某出庭作证。证人李某陈述称：原告每月申报一次纳税，一般有进销相抵，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才能抵扣，其他的不能抵扣。2018年12月原告告诉其出售了案涉房产，因此2018年11月应税金额将此进行了计算并申报纳税。 2.被告申请丹厦房产居间经办人蔡某出庭作证。蔡某庭审中陈述：这笔交易在签订合同之前，曾向行政服务中心办理地税窗口咨询所产生的税种和预估金额，预估大概3万元，并把金额先告知买方，买方觉得3万元的税费在预算内，即签订了合同。卖方在合同签订后、解押完毕卖方通过中介方告知买方案涉房产有较高额的税费，但买方知道后不同意该税费由其承担。原告在签订合同前告知案涉房产是公司产权，但未告知其纳税人性质。其不清楚小规模纳税人和一般纳税人的区别。其本人找过会计公司问过、也去过行政服务中心的房管局和地税窗口询问该房产交易产生较高税费的情况，均没有得到明确的答复。 3.耀胤工贸公司因本案纠纷支出律师费8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合同义务。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原告在被告取得讼争房产所有权证之后自行申报的增值税及各附加税，是否应依照合同的约定由原告承担。原告主张案涉房产交易所发生的税费依合同约定应全部由被告负担。被告主张双方仅约定房屋权属转移登记环节税费由其承担，原告在房屋权属转移登记后自行纳税申报属于企业的经营行为，该部分税款不应由其承担。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原告自行申报的增值税及各附加税属于销售不动产应税行为产生的税种，在合同约定的范围内。首先，合同第六条约定，本次交易所涉及的税费以及在履行过程中，因政策变化导致税费缴纳比例或税费种类增减的，均全部由买方承担。合同《签约提示》部分第3点，就所有权转移登记时所涉及的主要税费进行了列举说明，包括但不限于增值税等，还注明最终以国家相关部门收费为准。因此，合同约定的是交易所涉及的税费，《签约提示》告知的是可能涉及的税种类型。根据本院向税务机关征询结论，销售不动产属于增值税的应税行为，且增值税的计税方法明确具体，在申报时可以与原告其他的经营行为产生的应税数额区分。原告的其他经营性行为影响的是原告当期总体的增值税申报数额，并不影响销售不动产行为的增值税申报数额。其次，根据《纳税人转让不动产增值税征收管理暂行办法》第三条第（五）项的规定结合专家证人的陈述，在本案中，被告在足额预缴增值税和各附加税后，即完成了权属转移登记，符合上述规定和权属转移的流程规范。但针对不动产转让整体行为而言，仅向税务进行进行税款预缴，纳税行为尚未完成，须在申报期限内向相应的国税机关申报纳税，才完成全部的纳税义务。亦即，被告在权属转移当日缴纳的增值税及各附加税是预缴部分，原告于次月向税务机关进行的增值税及各附加税申报是实缴部分，二者属于同一笔税。综上，被告关于房产所有权转移登记所涉及的税费仅指在转移登记当日预缴金额的抗辩，与查明的事实和相关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二、本案争议是因双方合同约定不明产生，责任应由双方分担。根据证人蔡某的证言，双方在签订合同时，未对于转让案涉房产产生的具体税费金额进行明确的计算，而是由中介方根据经验进行了粗略的计算。证人蔡某及李某均证实，案涉房产税费具体总额是在双方签订合同后，找到专业机构才计算出来。同时，原告提供的录音资料亦显示，原告是在权属转移登记当天才告知被告案涉房产出售产生的增值税及各附加税的具体金额。因案涉不动产的所有权人是公司，具有一定的特殊性，而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均未对该事实产生的税费后果进行详细磋商，原告对于其是一般纳税人的身份具有信息垄断性，但被告对于可能影响交易金额的重大事项在合同约定中签订了自担风险的条款，本院认定对于合同约定不明确的责任由双方各承担50%。根据本院向税务机关征询结论，原告申报的关于销售不动产部分的增值税计算无误，同时根据其他附加税的计算依据，对于双方争议的部分，即在权属转移之后由原告缴纳的因销售不动产产生的增值税及其他附加税，被告应承担的部分为47815.69元，具体的计算方式为：应交的增值税88181.82元与其他附加税10581.82元【88181.82元＊（7%＋3%＋2%）】，扣减被告之前已缴纳的增值税及其他附加税3132.27元，即95631.37元存在争议，被告应承担50%即47815.69元。此外，原告还主张违约金及因本案诉讼而产生的律师费，根据上文分析，本案系因双方合同约定不明而非被告存在违约行为而生，原告主张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并承担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陆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厦门耀胤工贸有限公司支付税费47815.69元； 二、驳回原告厦门耀胤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陆意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424元，由原告厦门耀胤工贸有限公司承担1429元，由被告陆意承担995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郭 静 审 判 员  芦 絮 人民陪审员  杨丽金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 法官助理李馨 代书 记员  李佳馨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