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04刑初490号公诉机关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某某，男，1984年6月26日出生于安徽省合肥市，汉族，大学本科文化程度，无业，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因犯交通肇事罪于2012年4月被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于2018年10月24日被合肥市公安局蜀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3日经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合肥市公安局蜀山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合肥市看守所。辩护人盛斌，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储陈城，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费某，男，1973年5月17日出生于上海市，汉族，大学本科文化程度，安徽智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部门经理，现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于2018年10月24日被合肥市公安局蜀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3日经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检察院不批准逮捕，被合肥市公安局蜀山分局取保候审。辩护人李润泽，北京蓝鹏（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检察院以蜀检刑诉[2019]4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某、费某犯虚假诉讼罪，于2019年8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某1、检察员助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某、费某及辩护人盛斌、储陈城、李润泽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9月30日，因李某2的公司安徽晨力科学仪器有限公司向中国银行贷款400万元到期，需要资金偿还贷款，经王昊介绍认识，李某2认识了被告人王某某，王某某答应出资帮李某2偿还贷款。两人签订了425.5万元的借条、收条、年利率为24%的借款合同，李某2的朋友张某作为担保人，但双方口头约定月利息为6分。因张永俊使用了400万元银行贷款中的部分钱款，故张某陆续向王某某偿还约180万元，其余借款到期后，李某2无力偿还。2014年2月24日，王某某等人在本市包河区桐城南路江南故事茶楼要求李某2偿还剩余欠款、事先口头约定的利息260万元，为了使260万元债权合法化，王某某使用王某1等人的银行卡制造了260万元的虚假流水。当天，王某某用王某1的银行卡向李某2账户转款65万元，李某2转至李刚账户，李刚再转至王某2账户，王某2再转回王某1账户，如此反复操作四次，制造了王某1向李某2转款260万元的假象，李某2则出具了260万元的借条、李刚出具收条（内容为：王某1代李某2向李刚还款260万元）。2014年2月25日，被告人王某某以安徽晨力科学仪器有限公司借款425万元未还为由，向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某2偿还尚未支付的本金2764129元、利息49761元。经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同年4月21日，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出具民事调解书，要求安徽晨力科学仪器有限公司支付王某某3341672.22元，李某2、张某对上述还款义务承担担保责任。截至2016年5月30日，李某2与张某累计向王某某还款计5913950元，结清该笔400万元的借款及利息。2015年起王某某仍多次向李某2主张偿还利息260万元。王某某与被告人费某商议，为实现260万元债权，将该债权转移至费某名下，由费某作为原告提起诉讼。费某同意后，2015年2月3日，韩某接受老板费某的委托与李某2签订《借款及担保合同》，李某2出具268万元借条。王某某通过使用费某的银行卡向王某1账户转账的方式制造260万元的虚假银行流水，以显示李某2的债务由王某1转至费某名下，王某1出具268万元的收条一张。2018年2月2日，费某以李某2借款268万元未还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李某2偿还268万元本金、1886720元利息。同年5月22日，本院第一次开庭审理该案，费某、李某2均未到庭，李某2的代理人主张费某提供的证据材料均系李某2在被威胁、控制的情况下签署的，不具有真实性，不同意调解，法庭宣布休庭。同年5月28日，本院第二次开庭，费某、李某2均到庭参加诉讼，费某提供与李某2签署的268万元借条、虚假的银行流水等证据，隐瞒自己与李某2并无债权债务关系的真实情况，本院于2018年7月24日判决原告费某胜诉，判决李某2支付268万元本金及利息。同年9月11日，李某2提出上诉。2018年10月23日，被告人王某某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同日，被告人费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针对以上指控，公诉机关当庭提举了户籍信息、归案经过、银行转账流水、借条等书证，证人陈某、张某、王某1、宋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李某2的陈述，被告人王某某、费某的供述，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某、费某的行为已构成虚假诉讼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王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但辩称：其借给李某2425.5万元的资金有一部分是从外面借来的，需要支付高额的利息，其向李某2另行主张260万元，是为了弥补自己的损失；李某2也同意支付这260万元并出具借条了。被告人王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但辩称其具有以下从轻处罚情节：1.其行为未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李某2没有实际受到损失；2.本案中王某某并未纯粹无中生有编造债权，其与李某2确实存在基础借贷关系，且王某某因借款给李某2需向他人承担高额利息；3.李某2对于超过法定范围的利益支付是明知且明示同意的，对于之后发生的虚假诉讼具有一定责任；4.王某某并未恶意、无中生有制造银行流水，而是为了顺利实现债权，层层转让；5.王某某属自首，家庭情况特殊。被告人费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但辩称：其和李某2之前并不认识，出庭是受王某某委托。被告人费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但辩称其具有以下从轻处罚情节：1.其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2.其属自首，公安机关对其口头传唤，未采取任何强制措施，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3.费某认罪悔罪悔罪态度较好，主观恶性不大，社会危害性较小。4.其系初犯、偶犯，身体较差。被告人王某某的辩护人提交了：1.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信息、借款合同等，拟证实安徽省晨力科学仪器有限公司是李某2开办的个人独资企业，李某2、王某某间存在基础借贷关系；2.和解协议、李某2向王某某出具的说明、谈话录音，拟证实李某2对260万元的债务是予以认可、并是自愿签署相关材料的，且该260万元不仅仅是利息差，还包括其他相关费用在内；3.离婚协议、离婚证复印件、户口簿复印件、病历材料、出院小结等，拟证实王某某有两个孩子需要抚养、父母生病的事实。被告人费某的辩护人提交了：门诊病历材料，拟证实费某患有高血压（三期）。经审理查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能够成立。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材料（包括民事诉状，借款合同、借条、收条、银行取款凭证等证据材料，民事调解书等），本院民事诉讼材料（包括民事诉状，费某提交的借款及担保合同、情况说明、欠条、承诺书、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材料，李某2提交的中止审理申请书、报案材料、银行账户明细等材料），公安机关调取的李某2、李刚、王某1、费某银行账户明细，接受证据材料的清单及接受的李某2提供的借条、收条、接受的李某2归还王某某借款明细表、还款明细及凭证、张某个人业务凭证等，公安机关出具的归案经过、户籍信息、查询证明，被告人王某某前科刑事判决书，案发现场方位图，证人陈某、张某、王某1、韩某、宋某、王某2、杜某、王某3的证言，被害人李某2的陈述，被告人王某某、费某的供述等。上述证据，均经法庭举证、质证，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王某某辩护人提供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信息、借款合同等证据，部分已由公诉机关当庭举证、质证，李某2、王某某间存在基础借贷关系亦由公诉机关在起诉书中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王某某、费某的辩护人提供的两被告人身体、家庭情况相关证据材料，与案件事实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信；王某某的辩护人提供的其他证据材料，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意见的综合评析：1.对涉案260万元性质的分析。经查，⑴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4）庐民一初字第00941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安徽省晨力科学仪器有限公司支付王某某3341672.22万元；李某2、张某对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双方当事人就本案无其他争议。”⑵根据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截至2016年5月30日，李某2与张某累计向王某某还款计5913950元（含调解之前支付的180万元），结清涉案400万元借款及利息。王某某虽提出归还的钱款中有部分是催款过程产生的费用等，但对双方基础借贷关系所涉及的款项已结清的事实予以认可。⑶王某某、李某2虽口头约定月息为6分，但因超出法律规定部分不受保护，为了使利息差及相关所谓的“费用”表面合法化，王某某遂通过使用王某1等人银行卡制作虚假流水的方式，制造了王某1帮助李某2还款260万元的虚假流水、并让李某2出具了260万元的借条，从而形成了王某1对李某2享有260万元“债权”的假象，后又通过使用费某的银行卡制作向王某1转款虚假流水，将该260万“债权”元转移至费某名下，由费某根据虚假的材料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综上，本院认为，首先，王某某在基础借贷关系之外，要求李某2支付260万元的利息差、费用等不受法律保护，双方无论是否系自愿约定，均系无效约定，双方事实上并不存在所谓的债权债务关系；其次，王某某为了使不合法的“债权”表面合法化，制作了虚假银行流水等材料，并通过费某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属于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了司法秩序。2.关于被告人费某在共同犯罪中是否系从犯、是否属自首。经查，费某在虚假的民事诉讼相关材料中签字、提供银行卡制作虚假流水、参加虚假民事案件开庭审理；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载明：2018年10月23日，公安人员前往合肥市包河区创景花园3幢804室将费某传唤至公安机关，归案后，费某能如实供述自己的行为。本院认为，被告人费某直接实施虚假诉讼相关行为，在共同犯罪中不是起次要、辅助作用，依法不属从犯，但其较被告人王某某所起作用相对较小；被告人费某系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依法不属自首，但其归案后直至庭审中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坦白。辩护人相应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费某共同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了司法秩序，其行为已构成虚假诉讼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在共同犯罪中，两被告人分工合作、相互配合，所起作用地位相当，不宜区分主从，应按各自罪行适当量刑，但费某较王某某所起作用相对较小，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某能主动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自愿认罪，属自首，依法可予从轻处罚；被告人费某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自愿认罪，属坦白，依法可予从轻处罚。在量刑时对本案未造成被害人实际经济损失等情节一并予以考虑。辩护人相应的意见能够成立，可予采纳。据此，根据二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某某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24日起至2019年12月23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费某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预缴。）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孙 钰人民陪审员  丁尚飞人民陪审员  蒋昌饶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张 玮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或者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第三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