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57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友仁，男，1964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程、魏君君，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福华，男，1962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跃华、吴伟良，福建宏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魏明英，女，1963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台江区。 上诉人林友仁因与被上诉人魏福华、原审被告魏明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3民初3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友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将被上诉人出借给上诉人的90万元借款事实，认定为是本案讼争193万元《借条》的出借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应予以纠正。90万元借款与讼争193万元《借条》，分属不同的借款关系，二者不存在关联性，一审法院未予查清该事实，显属错误。一审法院已查清，被上诉人曾于2006年4月18日及2008年8月19日，共计支付90万元本金款项给上诉人，而上诉人分别于2011年8月19日、同年9月20日及2014年2月10日通过转账归还60万元借款本金。此外，上诉人已通过陆续归还现金的方式偿还全部30万元借款本金，至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关于90万元借款关系，已全部结清，双方撕毁借条。至于，被上诉人在本案中用以主张上诉人还款的145万元《借条》及193万元《借条》，分别出具于2012年1月20日及2015年1月20日，上诉人对出具该两张借条的事实毫不避讳，但却始终明确并未收到上述两张《借条》的出借款，而被上诉人也始终未能提供上述两张借条对应的付款凭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把两笔不同的借款关系混为一谈，导致本案的错误判决。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把两笔不同的借款关系混为一谈，导致本案的错误判决。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在被上诉人未能完成举证责任的情况下，无视“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径直推定出对被上诉人有利的结论，缺乏证据与法律支持，依法应予以纠正。1.在被上诉人主张90万元借款约定有利息，且上诉人归还60万元系归还利息一事中，被上诉人从未提供相应证据，未能完成举证责任，根据民事举证责任规则，应承担败诉责任。一审法院却径直推定该借款约定利息，于法无据。2.在被上诉人主张145万元、193万元《借条》属于从支付90万元本金不断演算出来的结算条一事中，被上诉人也未能完成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就径直采信该主张，显属失当，依法应予以纠正。三、一审法院程序错误，其采信并据以认定的重要证据利息计算表格不仅不符合证据的形式，且未经质证，不应当予以采信，因此应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和程序均有明显错误，进而作出的判决显属错误。 林友仁辩称：（一）本案讼争借条即2012年1月20日及2015年1月20日上诉人出具的借条是上诉人于2006年4月18日借款30万元及2008年8月19日借款60万元系90万元借款与利息相加之后计算得来，90万元借款本金利息是按月利率1.5%计算出来。该借款本金90万元的利息是按月利率1.5%计算出来的，并未超过年利率24%。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出具的145万元及193万元两张借条作出详细明确的解释和计算依据，与两张借条注明的利息约定相符。（二）2012年1月20日前上诉人林友仁支付利息30万元（2011年8月19日10万元、2011年9月20日20万元），截止2012年1月20日结算时，2011年4月18日至2012年1月20日共计9个月，应付本息1845745.95元，结算时按5个月结算，结算本息1748173.48，故上诉人少支付利息约10万元，视为上诉人支付利息10万元。最后结算时，利息按40万元扣除，所以上诉人林友仁出具借条145万元。（三）2012年1月20日至2015年1月20日期间，2015年1月20日双方经结算应偿还本息2230000元，扣除上诉人于2014年2月10日支付的利息30万元，故2015年1月20日结算时尚欠193万元，所以上诉人林友仁出具借条193万元。（四）从本案讼争的借条分析，两张借条注明利息月息1.5分，因此本案借款利息为月息1.5分。上诉人主张已偿还借款90万元（其中转账60万元和现金30万元），上诉人偿还的60万元是支付部分利息，被上诉人从未收到上诉人支付30万元的现金，上诉人故意混淆事实与编造事实来逃避责任。（五）从上诉人支付利息的时间点分析，上诉人于2012年1月20日出具145万元借条前偿还利息30万元即2011年8月19日支付利息10万元，2011年9月20日支付利息20万元；上诉人于2015年1月20日出具193万元借条时，上诉人在2012年1月20日至2015年1月20日期间支付利息30万元即2014年2月10日支付利息30万元。从支付利息时间分析，也可以得出本案讼争款项由之前借款本金90万元与利息相加计算而来。（六）上诉人对案件陈述事实极不诚实，前后陈述事实矛盾。2016年9月20日被上诉人曾向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起诉上诉人偿还借款，由于上诉人在一审答辩过程中否认被上诉人提出的2006年和2008年借款90万元的事实（分两笔，分别为60万元及30万元），被上诉人于2017年6月23日撤回起诉。而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30万元及60万元银行转账流水后，上诉人在一审中又承认为有借款90万元，但已偿还借款，对同一案件事实，作出不同的陈述。说明上诉人极不诚实，违背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七）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对两张借条的形成作出“说明”，并不是作为证据，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结合被上诉人进行的说明和解释，作出客观公正的判决。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 魏明英未作陈述。 魏福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友仁、魏明英共同偿还借款1930000元及利息（从2015年1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息1.5分的标准支付利息），暂计起始日止1273800元；2、林友仁、魏明英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魏福华与林友仁系同学关系。2006年4月18日，魏福华通过银行向林友仁转账30万元。2008年8月19日，魏福华又通过案外人陈开璋账户向林友仁转账60万元，两次转账共计90万元。2011年8月19日和2011年9月20日，林友仁分别向魏福华还款10万元和20万元。2012年1月20日，林友仁向魏福华出具一份《借条》，载明：“兹借魏福华先生人民币壹佰肆拾伍万元正（1450000），月息按壹分伍厘计算。此据”借款人：林友仁，2012.01.20。后在《借条》原件上用笔划掉所有内容。2015年1月20日，林友仁又向魏福华出具一份《借条》，载明：“兹借魏福华先生人民币壹佰玖拾叁万元正（¥1930000），月息按壹分伍厘计算。此据”借款人：林友仁，2015.01.20。2014年2月10日，林友仁向魏福华还款30万元。2016年9月20日，魏福华曾向一审法院起诉，于2017年6月23日提出撤诉，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23日作出（2016）闽0103民初3370号民事裁定书，准予魏福华撤回起诉。诉讼中，魏福华认可林友仁于2012年1月20日出具的145万元和2015年1月20日出具的193万元借条均为2006年4月18日和2008年8月19日借款30万元和60万元的本息的结算凭证，双方当天并未发生新的借贷关系，并附利息计算表格。一审法院经审查，除了魏福华认为利息少算97572.47元（在计算表中体现还款40万元，实际还款只有30万元）外，其余计算并无瑕疵。林友仁认为其出具的145万元、193万元借条均与借款90万元无关，并提供还款60万元的转账凭证。另查明，林友仁与魏明英原系夫妻关系，于1996年10月5日在福清市办理离婚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林友仁因经营需要向魏福华借款并出具借条，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因本案《借条》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林友仁共向魏福华借款90万元，魏福华以林友仁于2012年1月20日和2015年1月20日出具的《借条》中载明的145万元和193万元是包含了上述借款形成的利息之和。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该笔90万元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本案中，魏福华与林友仁之间发生了两笔借款，但林友仁在偿还部分款项后又分别出具145万元和193万元两张借条，而该145万元、193万元两张借条系最初的90万元借款与利息相加之后计算得来，故可以认定双方对借款利息进行了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的规定，因该借款本金90万元利息是按月利率1.5%计算出来的，并未超过年利率24%，且魏福华对林友仁出具145万元和193万元两张借条能作出合理解释，故对魏福华诉请林友仁偿还借款1930000元，予以支持。自2012年1月20日和2015年1月20日，林友仁分别出具的借条145万元和193万元的借条中约定利息为每月壹分五厘，故确定双方约定计算利息的月息为1.5%。因双方约定的利息未超过法定年利率24%标准，故林友仁应按月息1.5%支付借款利息。对于还款部分的性质，魏福华主张应先抵扣利息，对此，双方未约定还款抵扣顺序，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javascript:SLC(116926,0)?)》第二十一条(?javascript:SLC(116926,21)?)的规定，依法确认还款60万元用于抵扣借款利息，对林友仁辩称已还借款90万元（其中转账60万元和现金30万元），因证据不足，应不予采信。对林友仁辩称其出具的193万元借条与借款90万元没有关联性，也因证据不足，亦不予采信。本案借款直接交付给林友仁，魏明英未在《借条》上签字，事后也未对林友仁的借款进行追认，且该借款发生在林友仁和魏明英离婚之后，故魏福华要求魏明英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应予以驳回。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javascript:SLC(21651,0)?)》第一百零七条(?javascript:SLC(21651,107)?)、第二百零六条(?javascript:SLC(21651,206)?)、第二百零七条(?javascript:SLC(21651,207)?)，《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javascript:SLC(252673,0)?)》第一条(?javascript:SLC(252673,1)?)、第二十六条(?javascript:SLC(252673,26)?)第一款、第二十八条(?javascript:SLC(252673,28)?)、第二十九条(?javascript:SLC(252673,29)?)，《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javascript:SLC(116926,0)?)》第二十一条(?javascript:SLC(116926,2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183386,0)?)》第六十四条(?javascript:SLC(183386,64)?)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javascript:SLC(183386,142)?)之规定，判决：一、友仁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魏福华借款本金193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93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自2015年1月20日起计付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二、驳回魏福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430元，由林友仁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查有实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魏福华分别于2006年4月18日、2008年8月19日向上诉人林友仁出借款项30万元、60万元的事实，有转账凭证及证人证言为据，上诉人林友仁亦无异议，该借款事实应予认定。被上诉人魏福华主张，上诉人林友仁分别于2011年8月19日、2011年9月20日、2014年2月10日支付利息10万元、20万元、30万元，并将前述借款90万元按月利率1.5%的标准通过计算复利先后结转为2012年1月20日的金额145万元借条、2015年1月20日的金额193万元借条。被上诉人魏福华就其主张提交相应借条予以证明，并出具利息计算表对借条结算过程作出合理说明，其主张的计息标准及结算金额亦与借条约定内容基本吻合，故被上诉人魏福华的相关主张应予采信。上诉人林友仁则主张，其于2011年8月19日、2011年9月20日、2014年2月10日偿还本金10万元、20万元、30万元，另以现金方式偿还本金30万元，借款90万元已获清偿；2012年1月20日的金额145万元借条、2015年1月20日的金额193万元借条并非对以往借款的结算而系未实际履行的借款凭证。然，上诉人林友仁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现金还款事实，其关于所还均为本金的主张亦与借条中的利息约定不符；此外，若相应借条并非结算性质，上诉人林友仁在未收到借款的情况下一再出具借条，且在出具借条后未主张支付项下借款或收回借条，显然悖于常理，故上诉人林友仁相关主张不足为信。被上诉人魏福华自认借条所载借款金额含有利息，本院根据借贷双方的实际借、还款过程及借条中关于月利率1.5%的约定重新计算欠款数额如下：2006年4月18日借款30万元，2008年8月19日借款60万元，2011年8月19日还款10万元不足以充抵此前利息“30万元*1.5%*64个月+60万元*1.5%*36个月=61.2万元”，截至2011年8月19日结欠借款本金90万元、结欠利息51.2万元；2011年9月20日还款20万元不足以充抵此前利息“51.2万元+90万元*1.5%*1个月=52.55万元”，截至2011年9月20日结欠借款本金90万元、结欠利息32.55万元；2014年2月10日还款30万元，不足以充抵此前利息“32.55万元+90万元*1.5%*28.7个月=712950元”，截至2014年2月10日结欠借款本金90万元、结欠利息412950元。综上，上诉人林友仁应依约向魏福华偿还借款本金900000元及利息欠款412950元，并自2014年2月11日起以9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林友仁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关于应还欠款的判决有误，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3民初3778号民事判决； 二、林友仁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魏福华偿还借款本金900000元及利息欠款41295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9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自2014年2月11日计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 三、驳回魏福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430元，由林友仁负担20755元，由魏福华负担116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430元，由林友仁负担20755元，由魏福华负担116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官永琪 审判员  刘善治 审判员  张 俊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 书记员  齐晓聪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