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104民初7981号原告杭州宏优众灿健身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丁兰街道三义苑9幢1单元104室-3。法定代表人周佳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章浏明，浙江中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剑，男，汉族，1973年11月19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杭州市江干区。委托代理人张樱，北京金诚同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杭州宏优众灿健身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优众灿公司”）诉被告张剑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于2018年8月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宏独任审判，于2019年1月16日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2019年4月26日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宏优众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章浏明，被告张剑的委托代理人张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宏优众灿公司诉称，2015年5月原被告签订《体育场地合作协议》，约定被告作为居间方，介绍原告与武警杭州三大队（以下简称“杭州”）签署联建协议，取得位于杭州市江干区北侧土地使用权，由乙方投资建设场馆并运营管理。原被告的《体育场地合作协议》第八条违约责任第3款约定：“……因杭州回收场地、场地拆迁等原因导致乙方无法使用三年的，甲方应当按照未使用期限内的场地使用费的金额赔偿给乙方”。2015年10月1日，原告建设场馆完毕，投入运营使用。2017年1月20日，杭州向原告送达《关于收回武警杭州三大队地块土地通知书》，要求回收该土地使用权。自此之后原告便因种种因素，经常被迫停业，无法正常使用该场地。2017年8月3日，杭州向原告送达《解除联建协议的通知》，通知解除联建协议。2017年8月21日，原告与杭州完成资产移交，场地回收。自2015年10月1日至2017年8月21日，扣除其中无法正常使用的时间，原告使用该场地时间仅有18个月左右。由于投资建设的场馆未能使用满三年，原告支出的场馆建设运营成本无法收回，遭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在签订《体育场地合作协议》时，因为被告承诺场地可以使用满三年，原告才参与了本合作项目。因此，原告有权依据合同的约定，要求被告承担场地未使用满三年的违约责任。对此，原告请求判令：一、被告承担合同违约责任，赔偿乙方人民币1499994元。（场地使用费每月83333元，依照18个月计算）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张剑辩称，第一，被告已经履行了居间合同的全部义务。本案原告以居间合同的案由提起诉讼。按照合同法第二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通过被告的服务，案外人杭州宏优体育策划有限公司已经与武警杭州达成一致协议。此后因原告设立后，才将相关合同权利义务转移给原告。第二，原告与武警杭州的实际履行行为，被告并未参与，原告与武警杭州之间具体的履行经过、履行行为、履行中的各项交流，被告并不清楚。第三，原告与武警杭州就解除合同已经达成一致协议，且履行完毕，双方签署了《解除联建协议书》，在上述协议书中明确，本案的原告以及案外人杭州宏优体育策划有限公司和武警杭州签署的联建协议约定的解除条件已经成就，三方一致同意，原有设施作价为35万元，并由武警支队将作价款支付给原告。因此解除协议，并确定原有设施的作价款，均是原告同意的。其次被告对于原告与杭州武警支队之间解除协议的事情并不清楚，也未参与该协议的签署。事实上，被告直至接到原告起诉状后，经向武警杭州询问，才得知原告已经与武警杭州达成一致解除协议。因此，就联建协议解除以及武警杭州收回场地事宜，完全是由原告自行处理。在原告自行处理并对此无异议的情况下，却对被告提起诉讼并要求被告对此承担法律后果，原告的该行为违背了基本的诚信原则。第四，原告已经构成违约。按照原告所提交的合同，原告应当在使用后的18个月即2017年2月向本案的被告支付第一期的款项40万元，但原告至今分文未付。第五，原告不存在损失，无权向被告主张损失赔偿。按照原告的陈述，其认为使用该场地的三年使用费以及所有的建设费用总额是300万元，每月83333元不仅包含了场地的使用费，也包含了原告的投资建设款。合同中明确了包干为150万元，按原告陈述，正常使用场地时间为18个月，但是按照合同约定和实际向武警大队交还时间，实际正常使用期限是24个月。即使按照原告所说的18个月计算，场地使用费已经达到了150万元，与建设费用两相抵销，原告方没有任何损失。且根据被告了解，原告从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杭州市支队三大队处另行取得场馆回收款35万元，原告根本不存在所谓的损失。综上所述，被告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宏优众灿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体育场地合作协议》，拟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及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的事实。2、《联建协议》，拟证明原告在被告居间介绍下签署联建协议的事实。3、工程承包合同及预算，拟证明原告投资建设场馆并运营管理的事实。4、《关于收回武警杭州三大队地块土地通知书》，拟证明2017年1月20日，杭州要求收回该土地使用权的事实。5、《解除联建协议的通知》，拟证明2017年8月3日，杭州解除联建协议的事实。6、《资产移交确认函》，拟证明2017年8月21日完成资产移交的事实。7、原告2015年的合同清单，拟证明原告在场地建设完成之后还投入了50多万元装修费用等成本的事实。8、营业报表，拟证明2017年3月14日到2017年7月9日原告受到场地收回的影响营业额低下，而没有产生实际经营的事实。9、通话录音，拟证明被告明知并参与了原告和部队补偿事宜的事实。10、资产负债表，拟证明原告巨额亏损的事实。被告张剑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已完成居间合同的义务，不存在违约责任；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为自愿解除联建协议，应自行承担责任；证据3三性均不认可，根据证据1显示场馆建设价格为150万元包干，不能按照证据3认定价格；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原告认为2017年1月20日第三方就要求收回土地，被告方对此不认可，土地收回实际时间应为2017年8月份；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证据6三性均有异议，原告未在确认函上签章，且没有完整协议，无法证明原告于2017年8月21日完成移交手续的事实；证据7仅有复印件，三性均不认可；证据8为原告自行制作，三性均不认可；证据9三性均不认可，原告未出示录音的原始载体，且内容不完整；证据10为原告自行制作，三性均不认可。对原告宏优众灿公司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证据6具有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证据7为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一致，本院不予认可；证据8为原告自行制作，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9录音内容不全，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10为原告自行制作，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张剑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解除联建协议书》一份，拟证明原告与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杭州三大队解除联建协议，并取得回购款35万元，退还慰问金10万元的事实。原告宏优众灿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原告与武警支队之间的约定与本案居间协议的效力和违约责任无关。对被告张剑提供的证据，具有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原告宏优众灿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周佳琦与被告张剑签订《体育场地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由原告出面与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杭州市支队三大队（以下简称杭州）签署相应联建协议，取得江干区杭海路三大队北侧的土地使用权，并在建设完成后以原告的名义开展相关经营活动，由原告及其法定代表人向被告支付相应的合作费用。被告负责协调与杭州之间的关系，协助原告解决在经营活动中遇到的与杭州有关的问题，确保杭州能够提供达到原告经营所需要的水、电、排污等相关基础设施，确保原告开展合法经营活动。场地建设、装修工作由原告负责并承担相应费用，场地建设完成后由原告负责具体的运营和管理，并由原告自负盈亏。原告应支付的费用为场地使用费每月人民币83333元，三年总计场地使用费为300万元整，包括与杭州签署的联建协议中约定应当支付给杭州的费用、场地建设费用，但是不包括原告装修、运营等产生的费用。按照本协议约定的场地建设费用由原告承担，并直接支付给施工队单位。双方一致确认该等建设费用以包干的方式进行，并确定为人民币150万元。即本协议所约定的300万元宏优众灿公司应支付费用中，扣除包干的建设费用人民币150万元整，宏优众灿公司仍应当向张剑支付剩余150万元。在原告应当向被告支付的剩余150万元款项中，按照联建协议约定的支付给杭州的30万元费用，由原告在该150万元中直接予以支付。在分期扣除联建协议约定应当支付给杭州的款项后，剩余款项共计人民币120万元，由原告在场地按照本协议约定交付使用之日开始的第18个月支付40万元，第24个月支付40万元，第30个月支付40万元。被告违约及因杭州回收场地、场地拆迁等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使用三年的，被告应当按照未使用期限内的场地使用费的金额赔偿给原告。原告（乙方）与杭州（甲方）签订《联建协议》一份，约定双方对杭州市江干区北侧面积为2910平方米的土地实施联建，联建方式以甲方提供土地，乙方提供建设资金的方式进行合作，内容是建造建筑面积约为2800平方米的室内训练馆。使用期限自2015年8月1日起至2018年8月1日止。因不可抗力原因以及国家、军队和武警部队政策法规重大调整等造成合同无法履行的，甲乙双方均不承担责任。2015年6月18日，原告与案外人曹柏田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对杭州市江干区航海路武警三大队北侧2910平方米土地实施地基基础和钢结构房屋建造，全部工程造价为1802940元，自2015年6月22日开工，至2015年8月31日竣工。2017年1月20日，杭州向原告发出《关于收回武警杭州三大队地块土地通知书》，载明“根据中央军委《关于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活动的通知》要求，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开展停止有偿服务工作。根据武警总部、总队通知要求将回收三大队地块土地使权。请贵单位在接到通知后，立即着手部队回收土地相关事宜，积极稳妥做好交接准备。”2017年8月3日，杭州向原告发出《解除联建协议的通知》，主张双方的联建协议于2017年8月3日解除，权利义务终止。双方签订《解除联建协议书》一份，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收回杭海路607号武警杭州三大队北侧土地的土地使用权，杭州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退还慰问金10万元，建造在该地块上的室内训练馆及其部分附属设施作价人民币35万元，由杭州回购取得所有权。2017年8月21日，原告完成资产交接手续。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否成立居间合同关系、被告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以及被告承担违约责任的金额。就原被告之间是否成立居间合同关系，本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在本案中，由被告提供服务帮助促成原告与杭州之间的《联建协议》，因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体育场地合作协议》是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视为居间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就被告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被告认为，其已履行了居间合同的全部义务，通过被告的服务，原告已经与杭州达成一致协议，因此被告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第一，被告在居间合同法律关系之中的义务不仅包括促成原告与杭州之间的联建协议，而且还要保证居间服务的质量，在本案中，《体育场地合作协议》明确约定了被告提供的居间服务需保证原告在杭州提供的地块上能够经营满三年，而杭州在未满三年的情况下即将地块收回，导致原告无法继续经营，对此，被告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第二，被告提出原告无法继续经营，是基于国家政策的不可抗力。本院认为，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在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在《体育场地合作协议》约定“被告违约及因杭州回收场地、场地拆迁等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使用三年的，被告应当按照未使用期限内的场地使用费的金额赔偿给原告”，可知双方已经预见到杭州可能收回土地的情况，并对该情况所产生的后果进行了约定，因此，被告不可基于不可抗力的抗辩理由拒绝承担违约责任。就被告应承担的违约责任金额，本院认为，原告的实际经营期间应当从《联建协议》约定的场地交付使用之日即2015年8月1日起算，至原告完成资产移交之日即2017年8月21日止。因此，原告对该地块的未使用期限为11个月零10天，使用费为944444元。原告从杭州处获得地上物回购款350000元及退还慰问金100000元，根据损益相抵原则，应当从被告应支付的损害赔偿额中扣除。因此，被告需支付的损害赔偿额共计为494444元。至于，被告抗辩称原告违约在先，未支付首期场地使用费，此不属于本案受理范围，被告可另案起诉处理。综上，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剑支付给原告杭州宏优众灿健身管理有限公司违约损害赔偿金人民币49444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杭州宏优众灿健身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按规定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150元，由原告杭州宏优众灿健身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6134元，被告张剑负担人民币3016元。原告杭州宏优众灿健身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张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 宏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郭卓君代书记员  董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