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73行初3835号原告：重庆市磁器口陈麻花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磁器口南街8号附9号、2-1、2-2、2-3、2-4、2-5、2-6、3-5、3-6。法定代表人：杨太，执行董事。（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进然，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慈，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到庭）第三人：重庆市沙坪坝区互旺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井口镇双碑村马桑岚垭经济合作社山坪塘。法定代表人：胡中华，董事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娟，北京市正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昕，女，满族，1980年2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北京市正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到庭）案由：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42753号关于第13488225号“磁器口陈麻花”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本院受理时间：2019年4月11日开庭审理时间：2019年9月2日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原告诉称：一、从“磁器口陈麻花”中的“陈麻花”商标来源和字面原始含义判断，“磁器口陈麻花”商标当然具有显著性。二、从“陈麻花”的实际使用判断，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陈麻花”没有被淡化为麻花商品的通用名称，“磁器口陈麻花”也不是通用名称。三、从商品通用名称的地域认定标准来看，被诉裁定认定“陈麻花”是磁器口地区的麻花商品约定俗成的通用名称，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二款“约定俗成的通用名称一般以全国范围内相关公众的通常认识为判断标准”的规定。四、无论“陈麻花”是否因为淡化而成为了麻花商品的通用名称，但诉争商标在怪味豆等其他指定商品上仍然具备显著性，不属于欺骗性商标，应当予以核准注册。被告作出的被诉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述称：一、“陈麻花”为重庆市磁器口镇特产，又称磁器口麻花，是一道美味可口的汉族小吃。诉争商标经长期、广泛的使用已成为磁器口麻花的通用名称。其注册使用在指定的“麻花”等商品上，缺乏注册商标应有的显著性特征。二、诉争商标注册使用在指定的“糕点、怪味豆、锅巴、黑麻片、米糕、甜食（糖果）、月饼、芝麻糊、琥珀花生”等商品上，易使消费者对商品的性质、内容、主要原料等特点产生误认。三、原告系重庆市磁器口镇陈麻花制售商户之一。其对“陈麻花”这一商品名称已由磁器口镇麻花制售商户集体使用并据以知名的事实熟知。在此情况下，原告依然大批量在相关联商品及服务上申请注册仅由文字“陈麻花”、“磁器口陈麻花”、“磁器口”等构成的商标，意欲将公共资源据为己有，并对其他已在先使用“陈麻花”作为商品名称的商户予以打击，恶意昭然。综上同意被诉裁定，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134882253.申请日期：2013年11月5日4.注册日期：2017年8月28日5.专用权期限至：2027年8月27日6.标识：7.核定使用商品（第30类）：麻花;怪味豆;琥珀花生等。二、其他事实在评审程序中，原告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复印件形式）：1.原告及其商标所获荣誉；2.原告广告宣传资料；3.商品销售合同及发票；4.原告办公环境及门店照片；5.商品质量检验报告；6.（2013）沙法民初字第11104号民事判决书及在先行政处罚决定书；7.其他案件裁定书等。在评审程序中，第三人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复印件形式）：1.（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1977号民事判决书；2.（2013）沙法民初字第11106号民事判决书；3.合作合同、经销合同、商品经营合同；4.产品包装、网络销售宣传资料、加工生产图片；5.产品销售发票、商品采购订单、入库单；6.委托书及相关生产许可证；7.百度百科关于“麻花”的介绍网页；8.百度百科关于“磁器口古镇”的介绍网页；9.“陈麻花”的相关网页介绍；10.2012年《重庆商报》关于“陈麻花”的采访报道；11.磁器口古镇部分陈麻花商铺门店及其商品照片、宣传资料、产品及包装订购协议；12.各国家机关及部门出具的检验报告、食品抽检通知书、食品抽样购置费用告知书、检验报告等；13.原告发票、合同、宣传资料复印件；14.商会、协会证明；15.原告商标列表。在诉讼程序中，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第一组：2001年春节磁器口庙会视频及截图；庭审笔录【（2018）渝0112民初4995-4999号】；【（2018）渝0112民初4995-4999号】案件证人陈某身份证复印件；重庆市磁器口陈麻花经营部登记信息；沙坪坝区店招设置审批表；原告食品卫生许可证；原告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版权登记证书；历年“陈麻花”店招照片；原告产品实物及包装照片，用以证明诉争商标起源及持续使用情况。第二组：中央电视台《50元起家的百万富翁》节目视频、截图及央视网报道；重庆电视台“天天630”采访报道视频及截图；重庆电视台午新闻视频及截图；新闻媒体报道；荣誉证书：媒体推广广告；广告代理合同；超市促销广告，用以证明诉争商标的知名度情况。第三组：（2015）渝一中民终1977号民事判决书；民事诉状（互旺）；检验报告（互旺）；民事诉状（大渝人）；“陈文贵”商标注册证及转让证明；销售单明细表（大渝人）；沙坪坝区陈文贵麻花店工商登记信息；“磁器口陈文贵”商标档案；民事诉状（陈建平）；声明书（陈建平）；陈建平磁器口店铺照片；情况说明；重庆市沙坪坝区陈守林麻花店工商登记信息；检验报告（陈守林）；“夏麻花”相关网页打印件，用以证明诉争商标商品经营状态。第四组：第4835647号“磁器口陈守林陈麻花及图”商标异议裁定书、第593397号“陈麻花”商标驳回复审决定书、第6128678号“磁器口陈麻花”部分商标驳回通知书、第13488202号“陈麻花”商标驳回复审决定书、第13488225号“磁器口陈麻花”商标驳回复审决定书；第10534860号“陈麻花”商标不予注册复审决定书等；第3695888号“古镇陈麻”商标档案、第5929163号“古镇陈麻花及图”商标档案、第20580605号“老街陈麻花”商标档案、第27656866号“陈麻花”申请档案、第27670994号“磁器口陈麻花”申请档案；（2016）渝05民初810号民事判决书；《麻花行动，陈昌银快刀斩乱麻》新闻报道（《重庆商报》2018-5-27），用以证明诉争商标争议及维权情况。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评审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一、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仅有本商品的通用名称、图形、型号的不得作为商标注册。商品的通用名称是指为国家或某一行业内所共用的，反映一类商品与另一类商品之间根本区别的规范化称谓，包括法定、国家标准所定或者约定俗成的通用名称。商品的通用名称因不满足商标的显著识别功能而为法律所禁止注册及用做商标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诉争商标属于法定的商品名称或者约定俗成的商品名称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属于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所指的通用名称。依据法律规定或者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属于商品通用名称的，应当认定为通用名称。相关公众普遍认为某一名称能够指代一类商品的，应当认定为约定俗成的通用名称。被专业工具书、辞典等列为商品名称的，可以作为认定约定俗成的通用名称的参考。约定俗成的通用名称一般以全国范围内相关公众的通常认识为判断标准。对于由于历史传统、风土人情、地理环境等原因形成的相关市场固定的商品，在该相关市场内通用的称谓，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通用名称。诉争商标申请人明知或者应知其申请注册的商标为部分区域内约定俗成的商品名称的，人民法院可以视其申请注册的商标为通用名称。人民法院审查判断诉争商标是否属于通用名称，一般以商标申请日时的事实状态为准。核准注册时事实状态发生变化的，以核准注册时的事实状态判断其是否属于通用名称。”重庆市磁器口陈麻花食品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5日申请注册第13488225号“磁器口陈麻花”商标，核定使用在麻花、甜食（糖果）、怪味豆等商品上，诉争商标的申请日是2013年11月5日，核准注册日是2017年11月7日。根据原告经营部登记信息、店招设置审批表、营业执照、商标档案等材料，诉争商标中的中文部分“磁器口陈麻花”为原告前身“重庆市沙坪坝区磁器口陈麻花经营部”，于2003年起用做字号组成部分使用，于2004年起用做门店招牌使用，原告企业正式注册日期为2007年1月10日。原告在2013年11月5日对中文“磁器口陈麻花”商标正式提出注册申请。故对本案诉争商标是否具备显著性特征的判定时间应为2013年11月5日之前。结合本案的情况，对于本案中的诉争商标“磁器口陈麻花”是否属于通用名称，应当从以下三个方面进行审查：第一，基于一定的地域范围内，相关公众能否在“陈麻花”与重庆市磁器口陈麻花食品有限公司之间建立稳定对应关系。基于重庆磁器口镇的历史传统、风土人情以及地理位置，麻花已经成为该地区市场的较为固定的产品，故在判断诉争商标是否构成“陈麻花”的通用名称时，地域范围以重庆地区磁器口镇作为判断标准。就本案而言，“陈麻花”本身识别性不强，“陈”系常见姓氏，“麻花”是一种食品的通用名称，二者均系公共领域资源，而将姓氏与食品名称进行组合进行企业命名在重庆地区亦属常见。故将诉争商标注册在麻花类商品上进行使用显著识别性较弱。在“陈麻花”本身显著性不强的情况下，使用“陈麻花”必须持续一定时间、达到一定程度，才能建立“陈麻花”与原告之间的稳定联系，而结合诉争商标在特定地区的使用时间、使用范围、使用习惯、使用主体数量、相关公众的通常认知，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相关公众已经在“陈麻花”与原告之间建立稳定联系。第二，相关行业的从业人员及消费者是否将“陈麻花”作为商标识别，该商标是否能够引导行业从业人员及消费者区分商品来源。结案本案的相关证据，2012年12月18日《重庆商报》报道中载明，磁器口古镇有众多与“陈麻花”有关的店铺，“陈麻花”为市民对磁器口古镇麻花的统称。重庆市沙坪坝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等主体出具的卫生检验报告的时间，部分早于诉争商标申请日，显示检验商品名称为“陈麻花”，重庆市食品工业协会等出具的“关于陈麻花的使用情况说明”亦称重庆地区对“陈麻花”仅以商品和制作工艺名称使用。截止2013年，重庆市磁器口古镇已有“陈麻花”店铺12家。原告在具体使用过程中并未将“陈麻花”作为商标突出使用，相关行业的从业人员和相关消费者不认为“陈麻花”与重庆市磁器口陈麻花食品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唯一对应关系，亦不将“陈麻花”作为商标识别。故本院认定在2013年11月5日之前，“陈麻花”在重庆磁器口地区已经成为一种麻花商品约定俗成的通用名称。第三，商标权人重庆市磁器口陈麻花食品有限公司是否将“陈麻花”作为商标突出使用。根据在案的磁器口古镇部分麻花店面照片、原告及第三人相关产品及其宣传图片、原告相关美术作品复印件及版权证明、卫生检疫报告、省级食品安全监督抽检信息打印件、增值税专用发票等材料，于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原告在麻花商品上的惯用商标为“陈昌银”标识，“陈麻花”被用作商品名称使用并标注于商品外包装显著部位，同时诉争商标已于重庆市磁器口地区被包括第三人在内的众多商户于生产、经营、销售、检验等环节用作商品名称使用，造成其标识显著性进一步退化，不再具有识别商品来源的功能。对于原告于1999年起将“陈麻花”用作商业使用的主张因其所提供证据主要为单方证言、新闻报道、庙会视频截图等自制证据，证明力较弱，在无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本院不予采信。由于该案与（2019）京73行初3833号案件具有关联性，故本案在认定结论基础上认为，鉴于本案诉争商标“磁器口陈麻花”中“磁器口”系标示本案“麻花”商品来源所在地重庆市磁器口，故诉争商标“磁器口陈麻花”在整体上亦属于《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的情形。综上，针对原告认为诉争商标“磁器口陈麻花”不属于通用名称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可。商标申请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正确。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本案中，诉争商标“陈麻花”作为一种麻花商品的通用名称，使用于怪味豆、琥珀花生、黑麻片、糕点等商品上，以一般公众的辨识能力容易对标有诉争商标标识商品的产地、质量、主要原料等特点产生误认。故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正确。综上所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或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重庆市磁器口陈麻花食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重庆市磁器口陈麻花食品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阳人民陪审员  孙京伟人民陪审员  蒋莉莉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法官 助理  石志远书 记 员  刘乐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