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40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烟台清润视光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海港路25号阳光100Ａ座1905号。法定代表人：刘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国栋，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鲍雁，女，1986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培荣，男，1961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系鲍雁之父。上诉人烟台清润视光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鲍雁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8）鲁0602民初5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烟台清润视光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0500元。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于2013年10月份入职上诉人担任会计职务，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工作期限自2013年11月1日至2017年9月1日。被上诉人于2016年10月26日生育，因此上诉人依法将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期限延续至2017年11月30日，并分别于2017年8月、12月先后两次书面通知被上诉人劳动合同到期后不再与其续签劳动合同。上诉人从成立至今签订并认可效力的劳动合同版本只有一种，即上诉人作为证据提交的劳动合同。且上诉人为了防止出现代签等虚假签订的情况出现，在签订劳动合同时都会要求两名其他员工作为证人监督劳动合同签订人现场签订。针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劳动合同，上诉人经调查得知，该合同为烟台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制定的标准劳动合同，劳动用工备案只能提交该合同。被上诉人提交的劳动合同所填写的内容未经上诉人认可，上诉人不知道该劳动合同存在。鲍雁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道理，一审法院判决正确。鲍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烟台清润视光科技有限公司偿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0500元。烟台清润视光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不支付鲍雁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0500元。二、诉讼费用由鲍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自2013年10月21日到被告处工作，双方订立了书面劳动合同，被告为原告缴纳了2014年2月至2017年11月期间的社保。2016年10月26日原告生育。2017年11月30日，被告为原告出具《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您与公司劳动合同已经延续至哺乳期满，现单位决定在您哺乳期满后不再续订劳动合同，现通知你终止劳动合同”，并据此解除了与原告的劳动关系。2017年12月13日，原告申诉至烟台市芝罘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请求裁决被告支付：1、未提前30天通知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的代通知金4500元；2、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6000元；3、提成留存及基资留存1100元；4、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期间待岗生活费3620元；5、为原告办理失业手续。该委作出烟芝劳人仲案字（2017）第1929号裁决书，裁决：1、被告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9008元；2、驳回原告的其他仲裁请求。原、被告均不服裁决，先后诉至法院。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告的劳动合同期限和月工资数额存在争议。原告主张被告公司存在阴阳合同，除了公司与职工签订劳动局指定官方标准格式的劳动合同外，公司会要求职工再签署内部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签署时合同日期、公章处于空白状态。原告对此提供下列证据：1、期限自2014年2月1日至2015年1月31日的劳动合同书一份、劳动合同续订书三份，最后一期合同期限至2018年1月31日，合同中约定工作地点为海港路25号阳光100Ａ座－1905号，每周日为休息日，未约定工资数额。被告对劳动合同书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公司存有原告的劳动合同，期限为2013年10月21日至2017年9月1日。2、招工登记表，显示2014年2月1日被告招用原告。被告对招工登记表无异议。3、合同制工人花名册，显示2014年2月1日填写，原告劳动合同起止时间为2014年2月1日至2015年1月31日。被告称其公司有数十名员工，而该花名册只有原告一人，与常理不符。4、被告与烟台麦迪格光学眼镜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原告称，两个公司营业地址均在，法人不同，股东相同，考勤共用一个打卡机，由公司店长或者总监负责考勤，公司的规章制度相同，员工在一起办公，但缴纳社保分别在两个公司名下，两个公司实际是一家。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两个公司是完全独立的不同法人，考勤由财务人员负责管理，经营范围有重复的地方，员工不同，规章制度也不同。5、2016年6、7月份的工资表（复印件），有领款人签名，载明原告2016年6月实际基资3590元，已发工资1629元，基资1961元，奖金提成800元，三季度留存返还690元，考核扣款25元，代缴社保扣款275元，代缴公积金扣款96元，扣款201元，实发工资2854元；2016年7月已发工资1710元，实发工资2519元。原告称，以6月份为例，被告每个月10日发放第一次工资即社保工资1629元，每个月25日发放第二次工资即绩效工资或提成工资2854元。两次工资均为现金发放，当月发放上个月工资。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原告的工资为每月2000元左右。6、烟台市地方税务局芝罘分局出具的原告2017年4月至11月收入明细表、完税证明，2017年4月至11月收入共计38448元（4243+4227+4672+6522+4266+3295+4500+6723）。原告主张其应发月平均工资数额按4500元计算。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称被告公司有部分员工为了购房需要，曾经向被告提出过缴纳个人所得税的申请，但申请人当中没有原告，原告担任会计职务，被告怀疑原告利用职务便利缴纳了个人所得税。被告对其上述主张不能举证。7、证人张某证言：我自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15日在被告公司工作，担任公司出纳。该期间我与原告是同事。工资分两次发放，每月10日发放社保工资，每月25日左右发放提成工资或者绩效工资，都是以现金形式发放；劳动合同有2份，一份是空白合同，一份是给社保部门的合同，空白合同让我们只填写名字，每年都签；公司给每个人都扣缴个人所得税。我的平均工资为4500元左右，我是总部招聘的，在烟台工作有驻外补助。被告对该证言不予认可，称被告与证人有劳动争议，存在利害关系，芝罘区劳动仲裁委已经认定证人每月工资2000余元，该裁决已经生效，在仲裁审理过程中证人从未提交过所谓的阴阳合同，且已经认可了被告与原告所签订的劳动合同即是被告提交给法院的劳动合同。张某称其在仲裁部门没有提供所谓的阴阳合同，是因为该合同与该案没有关系，因为其没有时间起诉，过了起诉期限所以仲裁裁决书才生效。8、证人王某证言：我于2012年3月份到麦迪格公司工作至2017年8月。该公司与被告是一家，我在单位担任销售，根据公司要求开具发票，开发票户头有时写麦迪格，有时写被告，办公室挂两个营业执照。工资分两次发放，10日发放社保工资，20日左右发放提成工资或者绩效工资，都是以现金形式发放。劳动合同有2份，一份是空白合同，空白合同让我们只填写名字，另一份可以填写内容。我的平均工资为5000元左右，扣过所得税。被告对该证言不予认可，称该证人不是被告的员工，不能证明本案的任何情况。10、2017年8月19日总部销售部副总经理王国林与原告谈话视频光盘一份，内容：鲍会计，听说王某和你是亲戚，经过上面讨论由于王某宣扬要闹事，考虑到你是多年的老员工，避免涉及到你，他手上有一些资料，怕他到税务举报，你也说不清楚，并且你是会计，掌握公司核心机密，公司决定叫你暂时回避，也就是停职，工资照发，打一个申请回家照顾孩子，你和张主管把手上工作交接一下，建议你在ＯＡ上打一个休假申请，不是停职申请，该领工资领工资。原告称该证据是从被告单位的监控录制，2017年8月19日谈话后，原告继续在被告单位工作了3天，期间刻录了该部分内容。被告对证据内容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其公司未保存该视频，王国林已经辞职联系不上。被告提供下列证据：1、2015年5月至2017年7月份工资表，显示原告基本工资2015年5月至2016年6月每月均为2000元，2016年7月至2017年3月每月均为2118元，2017年4月2104元，2017年5月2016元，2017年6月2112元，2017年7月2146元。其中2016年6月扣除代缴社保款项实发工资1629元、7月实发1710元。原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上述工资为社保工资，并非全部月工资收入。2、期限为2013年10月21日至2015年8月30日、2015年9月1日至2017年9月1日的劳动合同各一份。第一期合同约定月基本工资1380元，第二期合同约定每月基本工资2112元。合同中有见证人毕某和韩某签字盖手印，原告在合同最后部分手写承诺：在签订本劳动合同前员工手册本人已学习，对员工手册内容本人无异议，在今后工作中将严格遵守员工手册规定的内容。原告对合同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称，当时签订的是空白合同，劳动合同中本人承诺是原告根据被告的要求所写，毕某是2014年入职到被告单位，韩某是2016年入职到被告单位，因此2013年合同证明人为毕某和韩某明显与事实不符。被告表示毕某2011年7月至今在其公司工作，韩某是2009年11月至2017年8月17日在其公司工作。被告在本院限期内未提交2013年10月至2017年12月期间附记帐凭证的工资表及毕某和韩某在被告公司缴纳社保的记录。3、员工手册，其中第3章第7条规定：员工在入职后一个月内签订劳动合同，签订劳动合同时应当有两名证明人，普通员工的证明人是总监和店长，店长、总监互为证明人，另一位证明人为销售主管。被告以此证明应以其提供的合同为准。原告表示其不清楚员工手册的内容。原告主张被告至今未为其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被告认可未向原告送达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各提交内容不同的劳动合同，均有原告签字及被告公章。被告提交的合同中有毕某和韩某作为证明人签名，被告认为其《员工手册》第3章第7条规定员工签订劳动合同时应当有两名证明人，原告的劳动合同无证明人无效。原告主张毕某是2014年入职被告，韩某是2016年入职被告，被告提交的合同与事实相悖，请求不予采信。被告主张毕某于2011年7月至今在其公司工作，韩某自2009年11月至2017年8月17日在其公司工作，但在限期内被告未提交2013年10月至2017年12月期间附记帐凭证的工资表及毕某和韩某在被告公司缴纳社保的记录，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对被告提供的劳动合同不予采信。被告对原告提供的招工登记表真实性无异议，对该招工登记表记载的内容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劳动合同约定原告工作期限自2014年2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该合同与招工登记表、职工花名册所记录的入职时间一致，依法采信原告提供的劳动合同。被告提交的工资表与税务部门出具的原告纳税明细不符，在限期内被告未提交2013年10月至2017年12月期间附记帐凭证的工资表，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对被告主张的原告工资为2000元左右不予采信。原告主张被告每月现金发放两次工资，月平均工资为4500元，与地税局出具的纳税明细基本相符，原告提供的工资表复印件显示其每月应发平均工资为4806元，其主张其中发放的社保工资数额与被告提供的工资表实发工资数额一致，依法采信原告的主张，认定原告月平均工资为4500元。2016年10月26日原告生育，2017年11月30日被告通知原告解除劳动合同，于法不合。原告主张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予以支持。原告自2013年10月21日至2017年11月30日在被告处共计工作了4年零10天，原告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0500元（4500×4.5×2），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判决：限被告烟台清润视光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鲍雁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05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元，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毕某的烟台市城镇职工参保缴费证明，证明毕某在2014年6月至2016年12月，2017年7月至2018年3月，2018年5月至今在上诉人处工作，被上诉人2015年9月1日至2017年9月1日的劳动合同中的证明人毕某在此期间在上诉人处工作。经质证，被上诉人提出异议，主张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是2013年签订的，毕某2014年才到上诉人处工作，其不可能知道2013年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本院认定，上诉人一审时提交了2013年10月21日至2015年8月30日，2015年9月1日至2017年9月1日的劳动合同各一份，合同中有见证人毕某的签字和手印，上诉人主张毕某2011年7月至今在其公司工作。但是通过上诉人二审时提交的烟台市城镇职工参保缴费证明可以看出，毕某最早在2014年6月由上诉人缴纳社保，不能认定毕某在2013年10月之前已经到上诉人处工作。故依据上诉人二审提交的烟台市城镇职工参保缴费证明不能当然地证实其提交的2013年10月21日劳动合同是真实的。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动合同约定工作期限自2014年2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该劳动合同与招工登记表、职工花名册所记录的入职时间一致，且盖有上诉人公章，一审采信该份劳动合同并无不当。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毕某在2013年10月之前已经到上诉人处工作，故一审对上诉人提交的有见证人毕某签字和手印的2013年10月21日至2015年8月30日的劳动合同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因上诉人提交的劳动合同与被上诉人提交的劳动合同不一致，且上诉人提交的劳动合同存在不合理处，故对上诉人提交的2015年9月1日至2017年9月1日的劳动合同也不应予以认定。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劳动合同，双方的最后一期合同期限至2018年1月31日，上诉人于2017年11月30日终止劳动合同，无合法依据，依法应支付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上诉人上诉主张不应支付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烟台清润视光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衣振国审判员 王家国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书记员 张洪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