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06行终4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关志南，男，汉族，1967年4月27日出生，住佛山市禅城区。委托代理人张婉媚，广东本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叶华，镇长。委托代理人黄健潮、翟燕云，均为该府工作人员。原审原告关佩雯，女，汉族，1991年4月28日出生，住佛山市禅城区。委托代理人张婉媚，广东本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吉利村下街经济合作社，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负责人关国棠，社长。委托代理人邓兆堃，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嘉雯，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原审第三人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吉利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吉利。法定代表人关锦长，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邓兆堃，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嘉雯，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上诉人关志南因诉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庄镇政府”）镇政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行初135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关志南及关佩雯的户口原在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吉利村下街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下街经济社”）、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吉利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利公司”）所在地，二人在1995年1月1日取得吉利公司发放的股权证书，为其成员。1997年5月22日，关志南、关佩雯将户口迁至佛山市禅城区******。2004年，关志南、关佩雯退股，其中关志南将其退股金6000元用以抵扣其儿子关宏斌的购股款，关佩雯的退股款6000元则由下街经济社直接退回其母亲陈洁兴账户。2007年1月16日，关志南、关佩雯将户口从佛山市禅城区季华社区居委会迁回下街经济社所在地，与陈洁兴、关宏斌同户。因吉利公司、下街经济社不确认关志南、关佩雯的成员资格，关志南、关佩雯于2017年11月30日向南庄镇政府申请行政处理，请求其确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待遇，并配置相应股权。经调查，南庄镇政府于2018年8月13日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并于同年8月15日、8月22日分别送达给吉利公司及关志南、关佩雯。另查，关志南与陈洁兴于1990年登记结婚，婚后于1991年4月生育关佩雯，于1997年3月生育关宏斌。陈洁兴、关宏斌现均为吉利公司和下街经济社的成员。又查，吉利公司和下街经济社适用的《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吉利集团有限公司股份合作制管理细则》以下简称“《2004年细则》”第三条第4小点规定：“1994年7月1日起至2003年12月31日止出生入户、结婚迁入有资格购股（股额按6000元计收）的村民，在2004年2月10日前一次性购股的，2004年1月份开始计分红，……”第六条第2点规定：“2、原来是股东，在2004年1月1日开始因结婚和工作迁出户口、或死亡的股东，必须退股，并有偿计退，按该年的购股标准为退股额，在迁出户口或注销户口，经派出所在户口簿上签章后，带户口簿到村委会核实发放。”诉讼中，关志南、关佩雯向一审法院提出笔迹鉴定申请，要求鉴定《吉利集团有限公司下街村退股签收表》上“关佩雯”的签名及《支出证明单》上“关志南”的签名是否为二人所签及“关佩雯”的签名是否为陈洁兴代签。经审查，因上述材料上关志南、关佩雯的签名是否为本人所签或他人代签，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故一审法院对二人的申请不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南庄镇政府应关志南、关佩雯的申请，对其请求事项予以处理，具有法律依据。南庄镇政府收到关志南、关佩雯的申请后，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并依法送达，履行了作出行政行为的相关程序。关志南、关佩雯认为南庄镇政府超期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程序违法，经查，现行法律、法规对行政机关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并没有相应的程序和期限规定，且南庄镇政府已对迟延作出处理决定的原因作出合理解释，关志南、关佩雯的主张缺乏理据，法院不予支持。《广东省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暂行规定》（1990年10月1日起施行，2006年10月1日废止）第十七条规定：“凡户籍在当地社区范围内，年满十六周岁的农民，承认社章并承担相应义务者，经社委会同意，均可以成为户籍所在地经济合作社（或经济联合社）的社员。户口迁出者，除社章另有规定外，其社员资格随之取消；其权利义务在办理终止承包合同清理债权债务等有关手续后，亦同时终止。”《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关志南、关佩雯虽原为吉利公司和下街经济社的成员，但二人户口已于1997年迁出，根据当时施行的《广东省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暂行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关志南、关佩雯的社员资格在户口迁出后随之取消。又因《2004年细则》第六点第2小点已规定，在2004年1月1日开始因结婚和工作迁出户口、或死亡的股东，必须退股。故吉利公司和下街经济社在2004年为关志南、关佩雯办理退股手续，于法有据。关志南、关佩雯是否有退股的意愿及是否同意退股不能作为判定其成员资格应否保留的依据，《支付证明单》及《吉利集团有限公司下街村退股签收表》上的签名即使非本人所签，也不影响吉利公司和下街经济社已将退股款退还的事实认定。结合吉利公司、下街经济社提供的退股支票及批量代理清单，以及关志南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儿子关宏斌曾另行支付6000元购股款的事实可知，吉利公司和下佳经济社实际已于2004年将退股款支付给关志南、关佩雯。关志南、关佩雯认为退股手续不是其本人办理，二人仍持有吉利公司1995年发放的股东证书，其户口迁出后应继续享有成员身份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关志南、关佩雯在2007年将户口迁回后能否重新取得成员资格的问题，法院认为，关志南、关佩雯属于户口迁入人员，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在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没有规定的情况下，关志南、关佩雯成员资格的确定首先应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但在本案中并没有证据证明根据章程或者成员大会表决同意关志南、关佩雯在户口迁入后可以取得成员资格和待遇，因此关志南、关佩雯主张其在户口迁入后具有股东资格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南庄镇政府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对关志南、关佩雯的申请不予支持，事实基本清楚，处理并无不当。但应当指出，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只是南庄镇政府有权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职权依据，并非审查关志南、关佩雯是否享有成员资格的依据，南庄镇政府在《行政处理决定书》中只适用上述规定作出处理决定存在瑕疵，法院予以指正。因南庄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结果正确，故上述瑕疵不影响《行政处理决定书》的合法性。关志南、关佩雯要求撤销《行政处理决定书》等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关志南、关佩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关志南、关佩雯负担。上诉人关志南上诉称：一、关志南、关佩雯在取得成员资格后从未要求退股，也不同意退股，至今亦享受选举权和被选举权。至关佩雯大学毕业一直享受大学生的福利补贴，且在毕业后也通知其参加毕业会议，一家四口的户口均在同一居民户口簿当中，因此关志南、关佩雯一直具有成员资格。二、“退股签收表”和“支出证明单”上“关志南”并非本人所签，陈洁兴不可能同意关佩雯退股也从未办理过任何退股手续，未签订过任何文书。三、南庄镇政府作出涉案行政行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同时，关志南、关佩雯并非在2004年1月1日开始因结婚和工作迁出户口的情形，不属于《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吉利集团有限公司股份合作制管理细则》第六条第2款强制退股的情形，南庄镇政府适用该条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害关志南、关佩雯的利益，请求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行初1354号行政判决，改判南庄镇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被上诉人南庄镇政府辩称：关志南于2004年退股，其已不具有成员资格，不享有成员同等待遇。根据《广东省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暂行规定》（1990年施行，2006年废止）第十七条的规定，关志南、关佩雯在户口于1997年迁出后，成员资格随之取消。南庄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决定认定事实清楚，处理适当，虽适用法律法规存在瑕疵，但该瑕疵不足以影响行政处理决定书的合法性。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关志南的上诉。原审第三人吉利公司和下街经济社述称：2004年1月，关志南办理了退股手续并将退股金6000元转为儿子关宏斌的购股金，并一直享受股份分红。2004年6月，关佩雯由其母亲陈洁兴办理了退股手续。关志南、关佩雯从2004年起长期知晓自己的股份及分红情况，却在2017年11月30日以各种借口主张其仍拥有股权，实属不诚信、不合情理的行为。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关志南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第五条的规定，南庄镇政府作为乡镇一级人民政府，具有对关志南、关佩雯提出的申请事项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的法定职权。南庄镇政府在收到关志南、关佩雯的书面申请后，进行了相关的调查取证，作出本案被诉之《行政处理决定书》并依法送达给当事人，且告知了复议或诉讼的权利，其执法主体适格，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关志南、关佩雯在1997年迁出户口后是否仍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广东省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暂行规定》（1990年施行，2006年废止）第十七条规定：“凡户籍在当地社区范围内，年满十六周岁的农民，承认社章并承担相应义务者，经社委会同意，均可以成为户籍所在地经济合作社（或经济联合社）的社员。户口迁出者，除社章另有规定外，其社员资格随之取消；其权利、义务在办理终止承包合同、清理债权债务等有关手续后，亦同时终止。”本案中，关志南、关佩雯于1997年5月22日迁出户口，按照上述规定，关志南、关佩雯迁出户口的行为属于民事行为中的非表意行为。所谓非表意行为是指行为人主观上没有设立、变更、消灭民事法律关系的意图，但依据法律规定，客观上引起某种法律效果发生的行为。具体到本案，关志南、关佩雯在1997年迁出户口时并未作出放弃成员身份的表示，但根据当时有效的《广东省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暂行规定》第十七条的强制性规定，关志南、关佩雯在迁出户口时必然会发生成员身份取消的法律后果，除非章程另有规定。一审庭审中，关志南、关佩雯亦承认，下街经济社在2004年前剥夺了其股东权利，没有发放分红。因此，不管是基于法律规定还是下街经济社对股东的管理，关志南、关佩雯已因户口迁出的行为丧失了成员身份。南庄镇政府经过调查核实，作出不予确认关志南、关佩雯成员身份的《行政处理决定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下街经济社为关志南、关佩雯办理的退股手续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广东省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暂行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退股属于成员权利义务的结算、清理问题，退股程序是否合法不影响成员身份已丧失的事实。综上所述，关志南、关佩雯认为其至今享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基本权利和部分福利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关志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智扬审 判 员 何丽容审 判 员 王 慧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温颖聪书 记 员 刘圣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