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民终20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春中，男，197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赤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梧桐，广东法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戚哲彰，男，198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廉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戚贤，男，汉族，1948年9月24日出生，住廉江市，系戚哲彰的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应群，广东大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南方水产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湛江市赤坎区东盛路6号。法定代表人：李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招挺，该公司法务专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莉莉，该公司法务专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法毅，男，197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赤坎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湛江市赤坎区艺度广告经营部。住所地：湛江市赤坎区新华路21号明晶大厦六层605房。经营者：陈德光，男，197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麻章区。上诉人陈春中因与被上诉人戚哲彰、李法毅、湛江南方水产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水产公司）、第三人湛江市赤坎区艺度广告经营部（以下简称艺度广告经营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7）粤0802民初2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春中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依法改判陈春中与戚哲彰不存在劳务关系，陈春中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一、二审的案件诉讼费由戚哲彰、李法毅、南方水产公司、艺度广告经营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南方水产公司、李法毅、艺度广告经营部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不是按份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我与戚哲彰存在劳务关系是错误的。1、我曾有雇请过戚哲彰做散工，发过工钱，但那纯粹是一种有工即聚、无工即散的极为松散关系，不存在戚哲彰所说每月有2000元工资底的情况，其亦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戚哲彰除了帮我做事，亦为他人做事。2、我作为介绍人接受工人全轩平等人出面要求李法毅确定超时工作的工钱，但不能据此认定我与戚哲彰构成劳务关系。3、我出于人道主义上借37000元给戚哲彰作为住院费，并非是垫付款。4、目前尚无任何证据证实李法毅将挂三角彩旗、拉横幅工程转包给我。从我方提交的证据2(与李法毅微信通话）结算单显示，李法毅转包给我的工程项目不包括挂三角彩旗、拉横幅工程。5、三名证人出具的《证明》均证实我仅是介绍人，真正的雇主是李法毅。三、李法毅与戚哲彰存在劳务关系是事实。首先，李法毅当天给戚哲彰等人提供了高空作业所需的工具脚手架。其次，李法毅向提供劳务者全轩平等人按实际工作量支付了工钱。我仅起到代收代付的作用，并没有从中获得任何收益。再者，李法毅对被雇用者戚哲彰、全轩平等人进行现场管理、指挥和使用。事实上我与李法毅之间有多次业务合作，但凡属于高空作业的业务，都是李法毅自己找人完成。四、南方水产公司及艺度广告经营部将项目承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的施工方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戚哲彰答辩称，从2015年开始，陈春中雇佣我为其设立的“湛江中华演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工作，每月发放工资。2016年12月1日，陈春中安排我以及其他雇员全轩平等五人到南方水产公司设立的水产交易中心进行彩旗倒挂工作。在工作时，由于脚架摇晃导致我跌倒受伤。为此，陈春中垫付了37000元住院费。根据陈春中和李法毅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工人工资均由陈春中与李法毅商定，也是由陈春中进行催款，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我与陈春中存在劳务关系。陈春中上诉主张要求南方水产公司、李法毅、艺度广告经营部承担连带责任，与其主张不承担损害赔偿的责任相互矛盾。本案的案由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并非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本案不适用《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的规定。南方水产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南方水产公司所签的合同是定作合同，是正确的。南方水产公司与艺度广告经营部签订的《南方水产冰鲜鱼开业庆典协议书》约定由艺度广告经营部按设计方案进行策划、设计和制作，并于2016年12月3日保质、保量布置完毕活动现场交付工作结果，双方合同符合定作合同的法律特征。二、南方水产公司在选任前已履行了对合作伙伴告知及法定注意义务，不存在选任过错，故南方水产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南方水产公司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是正确的。戚哲彰人身损害并非南方水产公司侵权导致，亦不存在劳务雇佣关系，因此南方水产不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春中的上诉请求。李法毅答辩称，坚持一审答辩状的意见。工具都是陈春中提供，证人与陈春中存在利害关系，我也不存在对戚哲彰进行工作安排。艺度广告经营部答辩称，我和李法毅是两个公司的老板，李法毅不是我公司的员工。我和李法毅是朋友关系，我只是把公章借给他。我不清楚南方水产公司承揽关系，我也不清楚李法毅把公章拿去与别人签合同。对于一审认定我司和李法毅的关系有异议戚哲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春中、南方水产公司、李法毅、艺度广告经营部连带赔偿戚哲彰671748.20元。2、案件受理费由陈春中、南方水产公司、李法毅、第三人艺度广告经营部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方水产公司因布置南方水产冰鲜鱼开业庆典会场的需要，于2016年11月29日与第三人艺度广告经营部签订了《南方水产冰鲜鱼开业庆典协议书》。约定：一、南方水产公司为了湛江南方水产冰鲜鱼开业庆典项目，特委托第三人艺度广告经营部策划、设计、制作、执行启动仪式活动（项目清单另附件）。二、本项目全部费用为143000元。三、付款方式：南方水产公司与第三人艺度广告经营部签订合同后，提供活动方案经南方水产公司审核后付订金30000元，余款113000元，项目完工后7天内开具发票后，一次性付清给第三人艺度广告经营部。根据南方水产公司提供的《湛江南方水产有限公司冰鲜鱼开业费用清单》显示，上述会场布置项目的施工内容包括音响灯光、舞台（铝舞台）、LED（P3）、P10彩幕、P3高清高亮中场副屏、柱包金布、舞美设计、现场直播、三角旗等。上述会场布置项目是李法毅挂靠第三人艺度广告经营部承揽的，李法毅作为第三人艺度广告经营部的代表在上述《南方水产冰鲜鱼开业庆典协议书》上签名。上述项目的施工地址位于湛江市赤坎区东盛路6号南方水产市场内。第三人艺度广告经营部的经营范围为设计、制作、发布、代理国内各类广告。另查明，李法毅承揽上述项目后将部分项目分包给陈春中施工。2016年12月1日之前，陈春中有工作时就雇请戚哲彰为其工作。陈春中承揽李法毅的上述项目后即雇请戚哲彰为其工作。2016年12月1日，戚哲彰在上述项目工作中站在6米高的高脚架上悬挂彩旗时不慎从高脚架上摔落到地面，造成身体受伤。戚哲彰受伤后即被送到湛江中心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时间为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9月13日，共286天，住院医疗费85750.20元（其中陈春中垫付了37000元）。出院诊断：1、右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2、双肺挫伤；3、头部皮肤挫裂伤；4、头部外伤；5、正中神经损伤；6、右前臂骨筋膜室综合症；7、左侧耻骨上支骨折；8、右侧锁骨骨折；9、右侧第4-6肋骨骨折。《疾病诊断证明书》的处理意见：加强营养，住院期间留陪人贰人等。戚哲彰为居民户口家庭户，住址为广东省××××房（新中居委会）。2017年6月2日，戚哲彰委托广东申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下称申正鉴定所）对其损伤进行伤残程度等进行鉴定。申正鉴定所于2017年6月13日作出《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评定戚哲彰面部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右手损伤构成六级伤残。戚哲彰支付了鉴定费1800元。第三人艺度广告经营部对上述鉴定有异议，并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及申请对戚哲彰的合理住院治疗天数、误工期、护理期及营养期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广东中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下称中博鉴定所）于2018年7月24日作出《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戚哲彰因意外致右桡骨粉碎性骨折并右臂丛神经损伤，遗留右手全肌瘫肌力2级，伴右腕关节功能丧失87.5%，其致残程度等级评定为六级。2、评定戚哲彰合理住院治疗天数为6个月（180天）。3、评定戚哲彰误工期365日，护理期150日，营养期90日。在庭审中，陈春中、南方水产公司、李法毅及第三人对戚哲彰的住院医疗费的合理性均有异议，但经一审法院释明，陈春中、南方水产公司、李法毅及第三人均不申请司法鉴定。再查明，上述会场布置项目已施工完毕并已交付南方水产公司使用。南方水产公司已向第三人艺度广告经营部支付了项目的全部费用143000元。第三人艺度广告经营部已将该款全部支付给李法毅。陈春中及李法毅提供的两人于2016年12月12日晚上22时35分的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如下：陈春中：“毅哥，12月1日他们4人从早上九点半做到晚上十一点半钟，收你250元每人可以吗？”李法毅：“没事”；陈春中：“毅哥，有钱收到未？资金告急嗲哇”，李法毅：“没有”。在本案第二次开庭时，戚哲彰的代理人戚贤、罗应群代理戚哲彰增加请求残疾赔偿金75368.60元。戚哲彰不到庭参加诉讼，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戚贤、罗应群的代理权限均为一般代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戚哲彰与谁构成劳务关系的问题。2、本案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关于戚哲彰与谁构成劳务关系的问题。戚哲彰主张其是与陈春中构成劳务关系，而陈春中主张其只是介绍戚哲彰为李法毅工作的。根据戚哲彰提供的证据“陈春中在2015年-2016年期间发给戚哲彰的部分工资单”可证明，在发生本次事故前，陈春中曾雇请过戚哲彰为其工作。根据陈春中及李法毅提供的证据“陈春中与李法毅于2016年12月12日晚上22时35分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涉案项目的2016年12月1日（戚哲彰发生事故之日）工人工资由陈春中与李法毅商定，资金紧张也是陈春中向李法毅促款。戚哲彰受伤住院后，亦是陈春中为戚哲彰了垫付部分医疗费。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戚哲彰是与陈春中构成劳务关系。关于本案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及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陈春中雇请戚哲彰为其工作，没有为戚哲彰提供安全的工作条件，没有尽到雇主的安全工作、安全施工的监督、管理及保障义务，陈春中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该过错行为是造成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故陈春中应对戚哲彰的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戚哲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意识到自己站在6米高的高脚架工作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但戚哲彰没有采取任何安全措施，亦未尽到安全注意的义务，戚哲彰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该过错行为是造成本次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故戚哲彰应对自身的损失承担次要赔偿责任。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定陈春中承担70%赔偿责任，戚哲彰自行承担30%赔偿责任。涉案工作项目为南方水产公司的冰鲜鱼开业庆典会场的布置工作项目，该工作项目不需要过高的专业技术要求，南方水产公司将该工作项目交由具有“设计、制作、发布、代理国内各类广告”经营范围的第三人艺度广告经营部承揽施工，不存在选任过错。李法毅以第三人艺度广告经营部的名义承揽涉案项目后转包部分项目给陈春中施工，李法毅及第三人艺度广告经营部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因此，南方水产公司、李法毅及第三人艺度广告经营部均无需对戚哲彰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戚哲彰请求的各项损失，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下称人身损害赔偿解释）及《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下称2018年赔偿标准）的有关规定予以确定，具体如下：1、医疗费，戚哲彰主张医疗费85750.20元，虽提供医疗收费票据及病历材料等佐证，但根据鉴定意见，戚哲彰的合理住院治疗天数为180天，即戚哲彰的合理住院治疗时间应为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5月29日（180天），即2017年5月30日至2017年9月13日为不合理的住院治疗时间，戚哲彰在该期间的住院医疗费存在不合理的费用。陈春中、南方水产公司、李法毅及第三人对戚哲彰的住院医疗费的合理性均有异议，但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均不申请司法鉴定予以确定不合理的住院医院费用。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戚哲彰提供的证据“湛江中心人民医院病人住院费用清单”载明的2017年5月30日至2017年9月13日的住院医疗费进行核算，认定戚哲彰不合理的住院医疗费为8485.82元（不包括2017年6月2日的相关检查费用）。故一审法院认定戚哲彰的合理住院医疗费为77264.38元（85750.20元-8485.82元）。2、误工费，根据戚哲彰从事的工作行业，戚哲彰的误工费应参照2018年赔偿标准的建筑装饰行业平均工资62808元/年计算。经鉴定，戚哲彰的误工期为365日，故戚哲彰的误工费应为62808元（62808元/年÷365天×365天）。3、护理费，经鉴定，戚哲彰的护理期为150天，戚哲彰亦主张按护理期150天计算护理费，一审法院予以照准。根据医嘱意见，戚哲彰住院期间需留陪人2人，参照本地护工劳务报酬的标准，一审法院酌定护理费为36000元（120元/天×150天×2人）。4、交通费，经鉴定，戚哲彰的合理住院治疗天数为180天，根据戚哲彰住院治疗的实际需要，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2700元（15元/天×180天）。5、戚哲彰请求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0元（100元/天×180天），符合2018年赔偿标准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营养费，根据医嘱意见，戚哲彰需加强营养。经鉴定，戚哲彰的营养期为90天，故戚哲彰请求按90天计算营养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酌定营养费为2700元（30元/天×90天）。7、残疾赔偿金，戚哲彰为居民户口家庭户，住址为广东省××××房（新中居委会），属于城镇居民。残疾赔偿金应按2018年赔偿标准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戚哲彰主张按37684.3元/年计算，未超过上述收入标准，一审法院予以照准。中博鉴定所对戚哲彰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时，戚哲彰为30岁，应按20年计算。经鉴定，戚哲彰的损伤构成六级伤残，应按50%计算。故戚哲彰请求残疾赔偿金376843元（37684.3元/年×20年×50%），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戚哲彰因本次事故造成身体损伤并构成六级伤残，在身体和精神上都遭受了痛苦和损害，故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5000元。对于戚哲彰的代理人戚贤、罗应群在开庭时代理戚哲彰增加请求残疾赔偿金75368.60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九第二款规定：“授权委托书必须记明委托事项和权限。诉讼代理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反诉或者上诉，必须有委托人的特别授权。”因戚哲彰不到庭参加诉讼，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戚贤、罗应群的代理权限均为一般代理，故上述增加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戚哲彰请求各项损失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戚哲彰的损失合计601315.38元（医疗费77264.38元+误工费62808元+护理费36000元+交通费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0元+营养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37684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因此，陈春中应赔偿戚哲彰420920.77元（601315.38元×70%），扣除陈春中已垫付的住院医疗费37000元，陈春中尚需赔偿戚哲彰383920.77元（420920.77元-37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限陈春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383920.77元给戚哲彰。二、驳回戚哲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17.48元（戚哲彰已预交11990.08元，因戚哲彰减少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予以核减。多交的案件受理费1472.60元，由一审法院退还给戚哲彰），由戚哲彰负担3458.48元，陈春中负担7059元。司法鉴定费3564元（第三人湛江市赤坎区艺度广告经营部已预交），由戚哲彰负担1069元，陈春中负担249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针对陈春中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戚哲彰与陈春中、李法毅之间构成何种法律关系；二、陈春中、李法毅、南方水产公司、艺度广告经营部应否对戚哲彰的损失承担责任以及应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关于戚哲彰与陈春中、李法毅之间构成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戚哲彰与陈春中之间构成劳务关系，陈春中与李法毅构成承揽关系，而陈春中则主张戚哲彰与李法毅之间直接构成劳务关系，劳务关系与承揽关系的权利义务及法律责任分别适用不同的法律规定，故正确区分劳务关系与承揽关系、认定戚哲彰与陈春中、李法毅之间的法律关系，是正确处理本案的前提。区分承揽关系和劳务关系，应结合以下因素综合考虑：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是否由一方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限定工作时间；是定期给付劳动报酬还是一次性结算劳动报酬；当事人一方是以继续性提供的劳务为交付，还是以一次性提供的劳动成果为交付；当事人一方所提供的劳动是其独立的业务或者经营活动，还是构成合同相对方业务或者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等等。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以及证据分析：首先，在本案事故发生前，戚哲彰与陈春中存在长期的工作关系，戚哲彰的工作内容均是来自于陈春中的指派，包括本次戚哲彰的工作也是来自于陈春中的指派，且双方存在按月结算报酬的交易习惯，这表明戚哲彰与陈春中之间存在支配、从属的关系，由陈春中指定具体的工作场所，戚哲彰是以继续性提供劳务为交付内容，陈春中定期向戚哲彰结算报酬，符合劳务关系的构成要件，故陈春中与戚哲彰之间构成劳务关系；其次，戚哲彰与李法毅互相之间并不认识，李法毅也没有对戚哲彰进行管理、控制，李法毅是将涉案部分项目交给陈春中，陈春中再组织戚哲彰等人进行具体施工，李法毅也没有直接向戚哲彰支付报酬，戚哲彰与李法毅之间不具有管理、支配的关系，也没有支付结算报酬的行为，不符合劳务关系的构成要件，故戚哲彰与李法毅之间不构成劳务关系；第三，陈春中与李法毅之间存在长期业务合作关系，且李法毅也将涉案工程的部分项目交由陈春中组织施工，完成工程后也是由李法毅与陈春中两人进行报酬结算，李法毅与陈春中之间的法律关系，具有一次性结算劳动报酬、以一次性提供的劳动成果为交付、一方所提供的劳动是其独立的业务或者经营活动等特征，符合承揽关系构成的要件，故李法毅与陈春中之间属于承揽关系。一审法院认定陈春中与戚哲彰之间构成劳务关系，李法毅与陈春中之间构成承揽关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春中关于其与戚哲彰不存在劳务关系，李法毅与戚哲彰存在劳务关系的上诉主张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陈春中、李法毅、南方水产公司、艺度广告经营部应否对戚哲彰的损失承担责任以及应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南方水产公司与艺度广告经营部协议约定，将开业庆典的活动交由艺度广告经营部负责，而艺度广告经营部具有从事广告业务的经营资质，南方水产公司对此不存在选任的过失问题；但艺度广告经营部再将涉案项目交由李法毅承揽，之后李法毅又再次将部分涉案项目交由陈春中承揽施工，完全没有考虑是否具备相应资质的问题，明显存在选任的过错；而陈春中组织戚哲彰等人进行现场工作时，戚哲彰在工作过程中受伤，应根据陈春中与戚哲彰的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戚哲彰在工作过程中没有注意安全，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也存在过错，而陈春中在具体施工过程没有提供相应的安全保障措施，对本案的事故也存在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关于“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关于“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综合各方的过错程度，确定戚哲彰的损失由陈春中承担50%的赔偿责任，李法毅和艺度广告经营部各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陈春中关于南方水产公司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以及各主体之间应连带责任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陈春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55元，由上诉人陈春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志韧审判员  杨伟玲审判员  梁 旗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法官助理郑薇书记员占健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