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81民初2423号 原告：林洪灯，男，198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守垚，福建格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福建格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陈文琛，男，1980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哲，福建科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利平（系被告陈文琛父亲），住福建省福清市。 原告林洪灯与被告陈文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洪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守垚、被告陈文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哲、陈利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洪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依法判决陈文琛偿还林洪灯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5%从2013年5月10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案件受理费由陈文琛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左右，陈文琛多次向林洪灯借款，并指示款项交付至其姐姐陈文芳的账户。截止到2014年，双方对借款进行结算，陈文琛尚欠林洪灯借款本金300万元，由陈文琛出具《借条》一份交由林洪灯收执，《借条》载明利息为月利息1.5%。还款到期后，陈文琛未履行还款义务，林洪灯每年均多次向陈文琛催讨，但是陈文琛仍拒不还款。为维护合法权益，林洪灯遂诉至本院。 陈文琛辩称，一、陈文琛因开设赌场罪在宁德监狱服刑。本案中，林洪灯向陈文琛提供的款项，是其投放在赌场的高利贷款项，涉及犯罪，故本案形成的债务是非法债务，不应受到法律保护。二、2013年5月10日的《借款借条》，系答辩人陈文琛的借款意向，不能作为答辩人结欠林洪灯借款具体金额的依据，理由如下：1、陈文琛在2013年5月10日出具《借款借条》时，并没有收到林洪灯提供的300万元款项。2、林洪灯在诉状中明确“截止2014年，双方对借款进行结算，答辩人尚欠林洪灯借款人民币300万元，由答辩人出具借条一份交由林洪灯收执”，林洪灯陈述的借款结算时间，明显与陈文琛在2013年5月10日出具《借款借条》之事实是矛盾的，双方指向并不是同一事实。林洪灯实际上承认了这张《借款借条》不是双方结欠的债权凭证。3、陈文琛在2013年5月10日出具《借款借条》中，表述“上述借款已于借款日按现金方式支付”，这明显是虚假的，陈文琛并没有收到。林洪灯自己在诉状中也明确，其提供的借款是“交付至其姐姐陈文芳账户”，而不是现金。4、答辩人于2013年5月10日向林洪灯要求借款300万元，并于当日出具借条，但当日林洪灯并未提供借款，而是分别于2013年5月11日、5月13日、6月12日、6月14日向答辩人的姐姐陈文芳账户汇入87万元、60万元、210万元、83万元，合计440万元。林洪灯的转账行为变更了借条约定的履行方式。因此，陈文琛在2013年5月10日出具《借款借条》不是债权凭证，不能作为认为陈文琛结欠林洪灯借款金额的认定依据。三、答辩人尚欠林洪灯借款18万元，林洪灯诉称答辩人尚欠30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2013年2月15日林洪灯汇入陈文芳账户20万元，加上前述的440万元，合计借款金额460万元。答辩人于2013年6月至2015年5月共向林洪灯偿还借款442万元，至此，答辩人尚欠借款金额为18万元，而非300万元。四、林洪灯要求答辩人偿还借款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借款借条》载明，林洪灯与答辩人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5年5月10日，诉讼时效于2017年5月10日届满，林洪灯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双方当事人对陈文琛是否拖欠林洪灯300万元借款本息的事实存有争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林洪灯主张陈文琛拖欠其借款300万元，向本院提交了《借款借据》、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事件经过》、证人薛某、姚某的证言；陈文琛否认拖欠林洪灯借款本息（陈文琛答辩时称尚欠借款18万元，在庭审中又多次变更还款情况，最后辩称已还清全部借款本息），并向本院提交了还款明细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ＤＣＣ历史流水、中国农业银行福建省分行账户历史数据查询单、证人余某证言、福建省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登记及机动车报税联复印件、案外人陈秀清、陈利平的银行流水证明其主张。 关于林洪灯所提交证据的认定。陈文琛对林洪灯提交的《借款借据》、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证据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且可以相互印证，共同证明林洪灯所主张的借款事实，因此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林洪灯主张《借款借据》并非于2013年5月10日出具，但其关于该份《借款借据》的出具日期及所涉及款项的陈述前后不一（诉状中称《借款借据》系2013年借款、2014年结算；第一次庭审时称“借条是2015年左右由被告出具的”），且上述陈述与林洪灯申请的证人姚某所作证言（姚某证称讼争《借款借据》出具日期为2013年3月25日）及《事件经过》中所记载的讼争款项发生期间（2013年4月份到11月份期间）亦相冲突，故本院不予采信。在林洪灯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借款借据》系倒签日期的情况下，陈文琛关于《借款借据》中的落款日期2013年5月10日即出具日期，且该份《借款借据》系原、被告对后续借款的合意、并非交付借款的凭证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林洪灯实际出借给陈文琛的借款应按照此后实际交付的金额进行认定。关于证据《事件经过》，陈文琛第一次庭审时对《事件经过》真实性提出异议，以陈文琛于2016年10月8日被羁押于看守所为由否认《事件经过》系其书写，在第二次庭审林洪灯向本院提交中国裁判文书网（2017）闽0181刑初367号陈文琛妨害公务一审刑事判决书打印件后（判决书记载“被告人陈文琛于2016年12月23日被公安机关抓获”），陈文琛又承认《事件经过》系由其出具，但质证认为《事件经过》中书写日期不真实及《事件经过》系受林洪灯胁迫而出具；本院认为，《事件经过》系陈文琛所书写，林洪灯两次庭审均确认该证据系2016年出具，其主张并不存在不一致之处，陈文琛对《事件经过》的出具日期提出异议，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反驳，又主张在林洪灯胁迫下出具该份证据，也未向本院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不予采信，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证人薛某的证言可与其提交的银行流水相印证，林洪灯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陈文琛仅表示款项已经偿还，但未提出明确异议，证人证言本院予以采信，可据此认定林洪灯通过薛某交付20万元款项的事实。证人姚某的证言，可以与《借款借据》、证人余某的证言及陈文琛所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银行交易流水中有陈文芳与证人姚某的交易记录）等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林洪灯所提交的《借款借据》、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及证人薛某的证言、《事件经过》可以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共同证明林洪灯与陈文琛协议借款、交付借款、结算借款的整个过程，本院据此确认陈文琛于2013年5月10日与林洪灯协议借款300万元、约定借款月利率1.5%及林洪灯此后分多次向陈文琛实际交付借款440万元的事实。 关于陈文琛所提交证据的认定。陈文琛所提交的《还款明细表》实际应为计算清单，该份清单虽系林洪灯书写，但清单中既无抬头，亦无署名及落款日期，且部分记载事项没有证据予以佐证，无法推定该份清单系林洪灯对还款日期及金额的确认（林洪灯表示上述清单是调解时对还款情况所作的记录，部分还款仅是被告单方陈述，其并未予以确认），不足以证明陈文琛的还款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ＤＣＣ历史流水、中国农业银行福建省分行账户历史数据查询单系林洪灯与讼争款项接收人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人余某证称“陈文琛就让我钥匙交给他们（指林洪灯与姚某）”、“他们（指林洪灯与姚某）就将车（指陈文琛所有的车辆）开走了”，但同时证称“偶尔有看见，姚某在开”，姚某在庭审中也证称车辆系被其开走、车辆最后被出售，售车款汇到姚某哥哥账户中用以抵债，故余某的证词不足以证明陈文琛车辆被用于抵扣林洪灯的债务，陈文琛所提交的福建省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登记及机动车报税联复印件与本案亦缺乏关联性，本院均不予采纳；陈文琛另提交案外人陈秀清、陈利平的银行流水证明还款情况，但上述流水中并无二人向林洪灯转账的相应记录，陈文琛主张其中取款记录所对应的款项均用于偿还林洪灯债务，关联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陈文琛关于向林洪灯现金偿还借款及以车辆抵偿部分债务的主张，因其未能向本院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5月10日，陈文琛向林洪灯出具一份《借款借据》，约定其向林洪灯借款300万元，归还日期为2015年5月10日，月利息按1.5%计算。嗣后，林洪灯分多次向陈文琛所指定案外人陈文芳（陈文琛姐姐）的银行账户转账借款440万元，其中2013年5月11日借款87万元，2013年5月13日借款60万元，2013年6月12日借款210万元，2013年6月14日借款83万元；陈文琛在此期间亦通过陈文芳账户多次转账给林洪灯共计188万元。2016年10月8日，经双方当事人结算（因双方当事人在讼争《借款借据》出具之前即存在经济往来，陈文琛在借款期间的还款还涉及讼争借款外的款项），陈文琛向林洪灯出具一份《事件经过》，确认其于2013年4月份到11月份通过陈文芳银行账户从林洪灯处获取资金，尚欠本金300万元及利息无法归还。 另，根据双方当事人所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显示，在讼争借款发生前后（包括讼争借款发生期间），林洪灯多次向陈文芳银行账户转账共计574万元（其中20万元通过案外人薛某转账），陈文琛通过陈文芳的银行账户向林洪灯转账198万元。 本院认为，林洪灯与陈文琛之间的借贷关系及陈文琛拖欠林洪灯借款300万元的事实，有林洪灯提交的《借款借据》、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事件经过》等证据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债权债务明确，陈文琛应当偿还。林洪灯与陈文琛约定借款利息按照月利率1.5%计算，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林洪灯请求陈文琛按照约定支付利息，本院予以支持。但讼争借款并非于《借款借据》出具之日交付，林洪灯主张借款利息自《借款借据》出具之日起算，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陈文琛向林洪灯所出具的《事件经过》载明“仍有300万人民币整（叁佰万元整）及利息无法归还”，但讼争借款并非一次性交付，且实际借款亦超过事先约定的300万元，上述记载内容未明确拖欠的是哪几笔借款，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的相关规定，讼争借款中借款交付日期在先的借款（借款交付日期在先则需要支付的利息也较多，债务负担越重）应先偿还，故讼争借款中2013年5月11日借款87万元及2013年5月13日借款60万元中的53万元应认定为已经偿还，尚欠的借款为2013年5月13日60万元借款中的7万元、2013年6月12日的210万元借款、2013年6月14日的83万元借款，借款利息亦应从上述借款的实际交付之日起算。 陈文琛辩称讼争借款系用于赌场中发放高利贷，但未向本院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上述主张，即使上述主张属实，陈文琛亦未向本院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上述行为系林洪灯所为或者林洪灯知晓陈文琛借款目的为在赌场中发放高利贷，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本院不予采信。 陈文琛另辩称讼争借款超过诉讼时效，但其于2016年10月8日向林洪灯出具《事件经过》确认讼争款项，已构成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应从当日重新起算，至2019年3月12日本案起诉之日时尚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本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1、陈文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洪灯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按月利率1.5%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其中借款本金7万元自2013年5月13日起算，借款本金210万元自2013年6月12日起算，借款本金83万元自2013年6月14日起算； 2、驳回林洪灯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4892元，由林洪灯负担51元（已预交），陈文琛负担54841元（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坚 人民陪审员  郭华明 人民陪审员  陈惠钦 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游林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