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8045号原告：葛光，男，1931年4月11日出生，汉族，陆军总医院离休干部，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艳香，北京市国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德凤（葛光之妻），女，1966年8月2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东城区。被告：葛兵，男，1954年4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烽，北京市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葛达龙，男，1988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烽，北京市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旺华，女，1970年9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烽，北京市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文馨，女，1992年9月18日出生，汉族，吉林大学学生，住吉林省安图县二道白河镇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兵（张文馨之继父），同上。被告：文蕾，女，1968年8月22日出生，汉族，无业，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北京市西城区。被告：文采，女，1994年1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蕾（文采之母），同上。被告：文汝兰，女，1933年12月4日出生，满族，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原北京市宣武区教育局离休干部，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兵，同上。原告葛光诉被告葛兵、葛达龙、张旺华、张文馨、文蕾、文采物权保护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7）京0102民初33074号民事判决书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京02民终935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作出的（2017）京0102民初33074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葛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艳香、范德凤，被告葛兵（同时作为张文馨、文汝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烽（同时作为被告葛达龙、被告张旺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文蕾（同时作为被告文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文汝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所有被告立即腾退原告承租的位于北京市西城区东椿树胡同X号院，房号X、X的东房两间（以下简称：涉案房屋），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和文汝兰原为夫妻，1964年二人离婚。葛兵是原告之长子。张旺华系葛兵之妻，葛达龙系葛兵之子（系葛兵和前妻所生）。张文馨是张旺华的亲生女儿。文蕾是原告之小女儿，文采是文蕾之女。原告承租北京市西城区东椿树X号院东房南数一、二间，原告的租赁房本上登记的是东房，房本上记载19.2平方米是使用面积。原告与当地的房管所在1988年之前，就签订有房屋租赁合同。现在原告手中的租赁合同是2018年补办的,承租日期自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到期后已续租）。1993年，我与现任妻子再婚后，搬离涉案房屋，去单位宿舍居住。我不住涉案房屋的原因是因为那房子小，而我在单位看病方便。孙子葛达龙在没有通知我的情况下，一直占用此房。2006年单位宿舍拆迁，我回房屋住了半年，后因看病需要又去原单位暂住房居住。原告在别处并没有单位分配的住房，只是在单位宿舍暂住。现在暂住房已到期，原告单位责令原告搬出，我只好回东椿树X号的涉案房屋居住，可被告葛兵不予腾房，且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换了门锁，并拿走了我承租该房屋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我讨要多次，葛兵不予返还，现在我与房管部门已经另行签订了租赁合同。我现住单位宿舍地下室。那些年我离开这个房子之后，没交房租的原因是因为被告一直占着房屋，所以我没交房租。2017年、2018年两年，我交了涉案房屋的房租。现我听说被告在别处已经买了房子，但具体地址我不知道。因原单位责令我搬出单位宿舍，我只好回东椿树X号的涉案房屋居住，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葛兵、葛达龙、张旺华、张文馨、文蕾、文采辩称，原告所述的亲属关系无异议。我们现在确实居住在涉案房屋。除了我们被告六人在涉案房屋居住外，葛兵的母亲文汝兰（原告葛光的前妻）也在此居住。文汝兰从北京市宣武区教育局离休，现是香港永久性居民，1992年户口从北京迁出去了，但是，文汝兰现在派出所办理了暂住证，住址就是东椿树胡同X号。文汝兰和葛兵从1966年开始交房租，一直交到2016年。葛光给文汝兰签有协议书，原告明确表示放弃诉争房屋。诉争房屋由文汝兰、葛兵居住使用。房屋的租金由被告缴纳。葛兵、葛达龙、张旺华三人的户口在东椿树胡同X号，在此居住，三人在他处无正式住房。原告1993年离开涉案房屋，2006年回来住了两天，并没有回来住半年。原告所提的诉讼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原告无权要求被告腾退房屋，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我们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文汝兰辩称，原告所述的亲属关系无异议。不同意腾房。涉案房屋原来是我家私房，文革期间收归国有，文革后发还私产，承租人写在了原告名下。原告的户口不在涉案房屋，几十年未交房租。原告给我写过协议书，意思是原告放弃对涉案房屋的权利，让我和我的孩子在此居住。从李彦周法官的审理该案子之后，原告就开始主动交房租，已经交了两年了。2017年之前的房租是我交的，我有交房租的票据。原告户口不在涉案房屋，这些年要不是因为我们在交房租，原告早就失去承租人的资格了。原告在1993年就把户口迁出了。我也在涉案房屋居住，我的其他答辩意见同葛兵的答辩意见，我也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公有住宅租赁合同，证明原告系北京市西城区东椿树胡同X号房号X、X东房两间涉案房屋的承租人，房屋面积19.2平方米。证据2：房租交费票据，证明2017、2018年原告交了房租，其他年份没交。证据3：借房协议书。证明原告现从单位陆军总医院房管科借房居住。证据4：原告给葛兵、张旺华、葛达龙、文蕾的告知函。证明原告告知子女及亲属腾退涉案房屋。证据5：原告葛光于2017年12月8日、2017年9月1日、2017年9月8日、2018年5月20日、2016年3月25日、2018年12月10日写的说明，说明原告没签过被告所述的放弃涉案房屋的协议书。七被告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认可无异议。我们住的就是这间房。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证据4：确实收到过，但与本案无关，是原告施加家长权利。证据5:不认可，且与本案无关。七被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协议书。协议书的主文是文汝兰书写，尾部是葛光签字。证明被告居住使用涉案房屋合理合法。该协议是2014年秋天写的，具体时间记不得了。原告2014年来写这份协议的原因是：原告单位曾经打电话给文汝兰，打电话问原告究竟有几个夫人，然后原告就找文汝兰，说想跟文汝兰和好，然后经文汝兰和原告协商，就给写了这么一个协议书，原告签了名字。证据2：2006年-2015年十年的租金收据，均是2015年交的。还有2016年交的租金收据，证明被告交了2006年-2016年期间涉案房屋的房租。证据3：文汝兰和原告的离婚证。离婚证上财产处理处写着住房归子女及男方使用，所有权属女方（女方母亲为主权人）。住房指的是西椿树胡同X号房屋，西椿树胡同X号的房屋原系文汝兰母亲所有（文汝兰母亲私房），后来在1966年文化大革命期间，西椿树胡同拆迁，安置到涉案房屋公房，葛光在1974年户口迁至北京前，文汝兰承租该房，原告户口迁至涉案房屋后，才由原告承租。也因为当时文汝兰在他处有私房，因此才由葛光承租涉案房屋。证据4：常住人口户口登记卡。证明原告户口是1974年6月从黑龙江迁至涉案房屋。该胡同门牌在之前叫东椿树胡同X号，现在是X号。证据5：1974年左右原告给先给文汝兰及孩子写的一封信。证明1974年6月之前原告未在涉案房屋居住。证据6：椿树派出所证明信。证明原告于1974年6月1日由黑龙江省迁入诉争房屋内，于1995年11月16日迁往东城区。虽然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上写的是原告的名字，但原告不在房屋内居住，也不交房租，原告对涉案房屋不享有任何权利。证据7：葛光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证明承租人葛光的名字是葛某代签，证明原告不在房屋内居住，也不交房租，原告对涉案房屋不享有任何权利。原告对七被告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1：该协议的真实性不认可，不是葛光的签字，且没有书写日期。就该协议原告申请字迹鉴定。证据2：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交房屋租金并不能代表为房屋的权利人，咱们大陆法的物权法定原则，原告作为本案房屋的承租人，依法享有该房屋的居住权和使用权。证据3：真实性不认可，因为原告去档案馆没调出被告的这份离婚证。原告和文汝兰确实是1964年离婚。西椿树胡同是10多年前拆迁。这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据4：没有原件，真实性无法核实。房屋的承租人是原告，涉案房屋自1974年至今承租人一直是原告。原告对涉案房屋具有占有使用权，户口与本案无关。证据5：真实性不认可，没有日期及签名，与本案无关，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6：真实性认可，与本案无关。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7：被告提供的这份公有住宅合同已经作废了，我们手里有新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的原件并已经提交。因为之前被告他们拒不向我们提供这份原告名下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原告葛光已经于2018年3月30日在北京日报登报声明作废该合同，被告现在提供的这个原告名下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已经登报作废。原告已经与房管部门签订了新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庭审中，七被告申请的证人葛某出庭作证表示：文汝兰是我母亲，葛兵是我哥哥，文蕾是我妹妹。涉案房屋是文汝兰母亲的私房拆迁安置的。原告跟我们说过涉案房屋与原告无关。自1974年至今涉案房屋承租人一直是原告，没有变化。对于七被告提供的协议书的签字的时间，具体时间我记不得，大约是在2012年、2013年的一个下午，在原告家里写的，协议书是原告签的字，签字的时候，文蕾和我在场，文汝兰当时不在现场。原告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不认可。被告以及刚才出庭的证人都证实了本案诉争房屋自1974年至今承租人一直是原告，没有变化。关于证人所提及的协议书，被告自己曾说过是在文汝兰的家里写的，刚才证人却说是在葛光家里写的，说法不一致。七被告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认可无异议。对上述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与文汝兰原系夫妻，二人于1964年离婚。葛兵系原告之子。张旺华系葛兵之妻。葛达龙系葛兵与前妻所生之子。张文馨系张旺华之亲生女。葛兵系张文馨之继父。文蕾系原告之女。文采系文蕾之女。1974年间，原告承租了北京市西城区东椿树胡同X号院，房号X、X的涉案房屋并在此居住。1993年间，原告再婚并搬离涉案房屋。2006年，原告又在涉案房屋居住了较短的时间。至今，原告仍为涉案房屋的承租人并持有涉案房屋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2006年6月16日，原告与北京军区总医院营房科签订《借房协议书》，约定原告向医院借用X号楼X单元地下室一间，借期两年，到期后原告自行腾退。至今，原告仍在此地下室居住。2017年8月20日，原告给葛兵、张旺华、葛达龙、文蕾写一告知函，要求葛兵等子女腾退涉案房屋，未果。七被告表示，原告自1993年离开涉案房屋后，房屋一直由七被告居住使用。七被告并提供协议书一份，内容为：“本人葛光于承租了原宣武区东椿树胡同X号，家中七口人，夫妻俩及五个子女。文化大革命落实政策后，我与妻子文汝兰离婚分居，搬出该房，以后由妻带着孩子们住。本人不再？入。如遇拆迁等变动等，由文汝兰接受补偿，一切与本人无关，承租人可变文汝兰。特此立据，协议人，文汝兰，葛光。”七被告表示，该协议主文由文汝兰所写，尾部葛光签字。葛光否认双方有此协议，否认曾签字该协议，并申请字迹鉴定。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的鉴定机构北京京安拓普文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协议书上落款协议人处签名字迹“葛光”与样本上葛光签名字迹不是出自同一人的笔迹。原告预付鉴定费2300元。原告对鉴定结论无异议。七被告表示，葛光年龄大了，写字本身就抖动，对鉴定报告不认可，要求重新鉴定。由于七被告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并非法定理由，本院未予准许。庭审中，原告提交了支付涉案房屋2017年度、2018年度房屋租金的票据两份。七被告提供了支付涉案房屋2006年度至2015年度、2006年度房屋租金的票据两份，票据上的用户名记载为原告葛光。被告张文馨、文采、文蕾、文汝兰表示：自己在他处另有住房。被告葛兵、葛达龙、张旺华表示，自己在他处无住房。本院认为，用益物权人是对他人所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原告为公有住宅涉案房屋的承租人，故原告对涉案房屋依法享有占有、使用的权益。如果原告同意七被告使用涉案房屋，七被告可以使用该房。现原告要求七被告立即腾退涉案房屋，七被告即无权再继续使用涉案房屋。现七被告继续占用涉案房屋，影响了原告对涉案房屋行使法律赋予的用益物权。故对原告要求七被告腾退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庭审中，经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部门对七被告提交的协议书进行字迹鉴定，结论为：协议书并非原告的签名；原告承租涉案房屋时，原告与文汝兰已经离婚；被告葛兵、文蕾作为原告之子女，原告有义务抚养子女长大，但无义务为有劳动能力的成年子女提供住房；原告亦无法定义务为葛达龙、张旺华、张文馨、文采提供住房。原告系自房管部门承租的公有住宅，双方系合同关系。如果原告违反租赁合同的约定使用涉案房屋，房管部门可通过合同纠纷予以解决，但七被告不因原告与房管部门的合同纠纷而获得涉案房屋的使用权。七被告或其中部分被告支付过涉案房屋部分期间的房租租金，但七被告提供的租金交费票据上记载的用户名为原告葛光。本院由此认定七被告系代替原告支付了部分期间的房屋租金，这本系双方之间的债务关系。债权与物权系不同概念。七被告不能因与原告之间存在代付租金的债务关系而获得法律层面的用益物权。综上，对七被告拒绝腾房的抗辩理由，本院均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葛兵、葛达龙、张旺华、张文馨、文蕾、文采、文汝兰将原告葛光承租的位于北京市西城区东椿树胡同X号院，房号X、X的两间房屋中各自的物品腾空取走，并将该房屋交原告葛光收回自用。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被告葛兵、葛达龙、张旺华、张文馨、文蕾、文采、文汝兰负担（自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字迹鉴定费二千三百元，被告葛兵、葛达龙、张旺华、张文馨、文蕾、文采、文汝兰负担（自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德海审判员  田志鹏审判员  刘昌龙二〇一九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石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