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26民初1567号原告（反诉被告）：广东新大禹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开发区科学城科汇二街17号101房。法定代表人：麦建波。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伟坚、曾恩柱，广东五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平阳海源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平阳县滨海新区电镀园区纬二路。法定代表人：陈舜雷。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晓春，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东新大禹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大禹公司）与被告平阳海源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立案后，海源公司于2019年4月3日提起反诉，本院经审查受理后决定与本诉合并审理。2019年5月9日,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同日，原、被告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一个月。2019年6月20日，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0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新大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伟坚、曾恩柱，海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舜雷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晓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新大禹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海源公司向新大禹公司支付工程款15820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7年1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2.判决海源公司承担律师费31640元；3.判决海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3年5月，新大禹公司与海源公司签订《平阳县电镀园区废水集中处理工程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新大禹公司承包海源公司位于浙江省平阳县内的废水处理工程。工程完工后，双方于2014年3月28日进行了相关主材料及设备的移交。截止2014年9月16日，新大禹公司仅收到工程款6328000元，剩余1582000元工程款海源公司至今未支付。被告海源公司答辩称：支付工程余款的条件并未成就，新大禹公司安装的设备经多次调试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的设计处理能力75%以上的要求，其也未履行运行涉案工程一年并承担管理人员工资、维修等费用的合同义务。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每笔款项时，新大禹公司须先向海源公司提供相应金额的发票。因新大禹公司自知其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故也未曾向海源公司开具发票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海源公司并不存在违约事实。相反，海源公司为减少损失，委托案外人深圳市创飞格环保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飞格公司）对设备进行调试，同时因新大禹公司对工程后期改造不采取任何措施，海源公司为满足验收要求，对涉案工程的压泥机、压滤机配件进行了更换，实际共支出1773382.72元。反诉原告海源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新大禹公司赔偿海源公司经济损失1773382.72元；2.新大禹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反诉费用。事实和理由：2013年5月份，海源公司将平阳县电镀园区废水处理工程发包给新大禹公司施工，双方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涉案工程设计总水量为6500m3/d，工艺验收要求工程处理水量达到设计处理能力的75%以上；工程承包内容包括委托运行一年，负责管理人员及工资、维修费用等。事后，新大禹公司就涉案工程的主材料及设备移交给海源公司并进行安装，但安装后一直无法成功调试。后经海源公司催促，新大禹公司也一直未派人协调。为避免更大的经济损失，海源公司委托案外人创飞格公司对涉案工程调试、运营，为此支付699882.72元。2016年1月21日，经平阳县环境保护局（现改名为温州市生态环境局平阳分局，以下简称平阳县环保局）检测认定，涉案工程实际处理电镀废水1487m3/d，未达到设计处理能力75%以上标准。因新大禹公司对工程后期维修、改进等不采取任何措施，海源公司为此向兴源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源科技公司）支付76500元购压滤机配件。因新大禹公司提供的压泥机（压滤机）无法满足技术要求，海源公司向案外人杭州兴源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源环保公司）、景津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津公司）支付997000元重新购买压泥机。综上，新大禹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调试、验收、委托运行、保修等义务，给海源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反诉被告新大禹公司答辩称：新大禹公司已履行合同义务，不存在未尽义务或违约之举。涉案工程已完工并交付使用，海源公司也从未对此提出过异议。涉案工程不存在污水处理能力不符合约定的情况，环保竣工验收函中的实际处理水量不能反映涉案工程处理污水的能力。海源公司委托第三方运行存在诸多不合理之处，海源公司也从未就运行问题有委托新大禹公司处理的意思表示和行为。按照合同约定，委托运行应自环保竣工验收合格之日即2016年1月21日起算，而海源公司早于2015年4月12日就委托了第三方运行,该行为显然是放弃了要求新大禹公司委托运行的权利。海源公司向第三方购销、定做产品，存在合同价款与支付金额不一致、没有货物运输记录、没有设备更换记录等不合理之处，个别款项支付没有相应的合同依据，且所谓的需更换、定做的设备也已超过质保期限。即便质保期未过，海源公司也从未就设备质量问题向新大禹公司提出过异议。截至2014年9月16日，海源公司已支付工程款6328000元，达到合同约定的工程环保竣工验收后应收到的总数额。双方确认的环保竣工验收之日是2016年1月21日，海源公司早于该时间点支付相应款项，说明海源公司对工程质量没有任何异议。按照约定，海源公司应自委托运行一年结束后支付合同总金额的12%，如前所述，因海源公司未委托新大禹公司调试运行，故应自环保竣工验收之日起支付该笔款项。按照合同约定，海源公司应自保修期满后15日内支付合同总金额的8%，因海源公司未及时提起工程环保竣工验收，所以质量保证期应自2016年6月28日届满，而海源公司即应支付该笔款项。合同中并未有新大禹公司先出具发票后海源公司支付工程款的约定。原告（反诉被告）新大禹公司就本诉、反诉一并举证如下：1.工程承包合同，证明工程承包的事实；2.移交清单，证明新大禹公司于2014月3月28日向海源公司移交主材料及设备，已履行交付义务；3.汇款凭证，证明海源公司已支付工程款6328000元；4.环保竣工验收函，证明涉案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5.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证明律师费用支出的事实；就新大禹公司提供的证据，海源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对工程承包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原告主张质保期截止2016年6月28日，但按合同约定，涉案工程即便从阶段性验收日起算也应是自2016年1月21日起至2018年1月21日；2.对移交清单真实性无异议，对待证事实有异议，新大禹公司只履行了主要设备交付义务，未履行调试、委托运行等义务；3.对汇款凭证真实性无异议，但这些款项都是由新大禹公司先开具增值税发票后海源公司再付款；4.对环保竣工验收函真实性无异议，但只能证明涉案工程于2016年1月21日取得阶段性验收，不能证明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也不能证明新大禹公司已履行调试义务，实际情况也是由创飞格公司调试后由环保部门验收。验收函中废水处理量只达到22.88%，未达合同约定的75%，才会导致海源公司后期一些设备的更换等费用支出；5.对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真实性无异，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被告（反诉原告）海源公司就本诉、反诉一并举证如下：1.发票联，证明海源公司不存在逾期付款及先由新大禹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海源公司再付款的事实；2.工程承包合同、环保竣工验收函，证明涉案工程不符合合同约定的75%以上废水处理能力，新大禹公司承包内容包括委托运行一年，并负责管理人员及工资、维修费用、更换有缺陷的零件、部件和设备等，阶段性验收工作也并非由海源公司实施；3.平阳县电镀园区废水集中处理工程运营管理合同（以下简称运营管理合同）、收款收据，证明新大禹公司没有依合同约定履行运行维护义务，系海源公司委托案外人进行运营并支付了699882.72元，海源公司并非放弃新大禹公司委托调试权利，实系双方经过沟通仍无法调试成功才委托案外人进行运行维护；4.工矿品购销合同、压滤机加工定做合同、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增值税发票，证明海源公司更换压泥机支付了997000元；5.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海源公司更换压滤机配件支付了76500元。就海源公司提供的证据，新大禹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对发票证据三性无异议，海源公司已支付6328000元；2.对工程承包合同、环保竣工验收函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环保验收函中反映的只是实时处理废水量，不能证明涉案工程未达到的设计标准，在设备安装好后，海源公司也没有按照合同约定行使委托新大禹公司调试运行的权利；3.对运营管理合同、收款收据证据三性不认可，海源公司没有委托新大禹公司运行的意思表示或手续，海源公司早于合同约定时间委托第三人运行，系其自行放弃委托新大禹公司运行的权利，另也未有看到海源公司支付相应委托运行费用的相关依据，运营管理合同中的运营内容未包括对设备进行安装调试等内容，可见新大禹公司已完成设备的移交并完成调试；4.对购销合同、加工定做合同及汇款回单证据三性不认可，该合同形式上有明显瑕疵，如签订时间迟于合同有效期、未见到合同里约定的尾款支付凭证和相应的交货手续、入仓记录等，海源公司于2015年9月转账的三笔款项没有合同依据，与景津公司签订两份合同的时间已过设备质保期，新大禹公司不承担责任；5.对增值税发票、工商银行电子回单证据三性不认可；审理过程中，本院发函向平阳县环保局发函询问涉案工程相关问题，平阳县环保局于2019年9月5日出具复函，本院在第二次庭审中出示了该份证据，原、被告双方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新大禹公司认为该函已明确竣工验收函中载明的实际处理废水能力并非指涉案工程实际处理废水最大负荷，涉案废水处理设施已达到环保验收合格标准，新大禹公司已履行全部义务。海源公司认为涉案设备尚未完全竣工验收，新大禹公司未根据合同约定提出对设备进行验收的申请和履行调试义务，也未提供涉案工程已符合竣工验收条件的证据。双方提供的证据，结合对方的质证意见，本院审查认证如下：1.海源公司提供的《运营管理合同》、收款收据、部分增值税发票未提供原件，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用；2.海源公司提供的购销、定做合同及电子回单、增值税发票，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无法认定与涉案工程设备存在关联，故不予认定；3.对双方提供的其他书面证据，本院经审查予以采用；4.对平阳县环保局出具的复函的三性予以认可，该证据能客观反映涉案工程已通过阶段性工程验收等事实，对该证据予以采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5月，海源公司（甲方）与新大禹公司（乙方）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约定乙方承建甲方浙江省平阳县废水集中处理工程，合同条款载明如下：第二条第4款【工程承包内容】1.废水处理工程的总体设计、土建施工图纸设计；2.设备管道仪表的采购安装、厂区生产与照明的供电设施设计与安装、化验室水质常规污染物检测分析仪器采购；3.工程调试、技术人员培训；4.委托运行一年（从环保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负责管理人员及工资、维修费用，处理药剂与电费等其他费用由甲方负责）；第三条【合同价格】甲方同意为乙方完成合同义务而向其支付合同价格，合同价格（含工程税）为7910000元；第五条第4款【工艺验收】1.工程处理水量要达到设计处理能力的75%以上……;4.在工程验收试运行到期与设备验收合格的基础上，乙方向甲方提出工程竣工验收，甲方根据环保部门的意见委托监测费用由甲方负责，但如果出水水质不达标，再次监测的费用由乙方负责;5.甲方负责联系环保部门组织验收，验收有关费用由甲方负责；第六条第2款【质量保证期】质量保证期从工程环保验收合格之日算起24个月，若因非乙方原因造成设备安装完成后90天内工程仍无法验收，则质量保证期为从设备安装完成后第91日算起24个月；第七条【支付条款】……；6.工程环保竣工验收（工艺验收）合格后十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5%；7.运行（委托运行一年）结束后十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12%；8.保修期完15日历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8%。支付每笔款项时乙方须向甲方提供相应金额的发票。第十二条第三款第4项【违约责任及赔偿】如甲方未按合同规定及时支付合同款，乙方有权对所迟付款项以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向甲方提出索赔；第十二条第三款【违约责任及赔偿】若因非乙方原因造成设备安装完成后60日内仍不具备进水调试条件（进水量不低于设计水量的30%），则甲方应立即支付乙方第5笔工程款；若因非乙方原因造成工程无法验收，则甲方应在设备安装完成后90天内向乙方支付第6笔工程款；若因非乙方原因，造成无法试运行，则自设备安装完成后第91天起，一年满后十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第7笔工程款。第十六条【诉讼】除另有判决外，诉讼所发生的费用应由败诉方负担。合同签订后，新大禹公司于2014年3月25日与海源公司完成主材料及设备的移交，海源公司已陆续支付前六期工程款共计6328000元。2016年1月21日，平阳县环保局出具《关于平阳县电镀园区废水处理工程建设项目环境保护设施阶段性竣工验收意见的函》（平环验[2016]006号），载明该局于2015年10月29日对该项目进行了环境保护设施阶段性竣工验收现场检查，该项目主要是集中处理电镀园区内电镀生产废水，设计总量为6500m3/d，目前，实际处理电镀废水1487m3/d，达到设计能力的22.88%，……项目实际建成内容与环评报告基本一致。……该项目履行了建设项目环境影响审批手续，执行了环境保护“三同时”制度，基本落实了环境影响评价报告及批复提出的相关污染防治措施，其主要污染物排放基本符合国家有关标准的要求，污染物排放总量符合总量控制指标要求，原则同意该项目通过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设施阶段性竣工验收。在涉案工程取得阶段性竣工验收后，海源公司对涉案工程投入使用。2019年8月30日，本院发函平阳县环保局询问平环验[2016]006号函中涉案工程相关问题，平阳县环保局于2019年9月5日复函我院，作如下说明：“平环验[2016]006号函中载明的目前实际处理电镀废水1487m3/d，仅代表该项目在验收监测期间日均废水处理量，并不能判断是否为当时该废水处理工程实际处理废水处理能力的最大负荷。……根据平阳县电镀园区废水处理工程验收监测期间的工况，不符合项目整体验收要求，仅为该项目阶段性（先行）验收合格意见。《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2017年修订后，建设项目环境保护设施由建设单位自主组织验收。据了解，平阳海源污水处理有限公司未曾对平阳县电镀园区废水处理工程建设项目环境保护设施进行整体验收。因此，从环保角度，该项目尚未完成环境保护设施整体验收。本院认为：新大禹公司与海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双方于2014年3月28日完成设备及主材料交接手续，平阳县环保局于2016年1月21日出具环保验收函认定涉案工程已完成阶段性验收，海源公司也已事实接收涉案工程并投入使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海源公司以工程未竣工验收拒付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海源公司主张新大禹公司未成功调试设备，在双方协商无果后才委托第三人调试运行，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相关事实，本院不予认可。现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1582000元并按合同约定自2017年1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合情合理，本院应予支持。双方合同约定诉讼所发生的费用应由败诉方负担，现新大禹公司主张海源公司依约定支付律师费用，符合法律规定，本院酌情支持20000元。关于反诉原告海源公司主张的赔偿损失问题。海源公司主张因委托第三人对涉案工程调试运行产生经济损失，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认定。海源公司主张新大禹公司提供的设备无法满足技术要求需另行采购替换设备产生经济损失，但其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原设备不符合标准,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替换的设备与涉案工程存在关联，本院对其经济损失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平阳海源污水处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广东新大禹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1582000元及利息（以1582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被告平阳海源污水处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广东新大禹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律师费20000元；三、驳回原告广东新大禹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平阳海源污水处理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0675元，由平阳海源污水处理有限公司负担18777元，广东新大禹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898元。反诉受理费10380元，由平阳海源污水处理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本判决生效后，负有义务的一方当事人不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另一方当事人应当在判决书确定义务履行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郑 纯人民陪审员  陈立铜人民陪审员  潘光福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代书 记员  胡小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