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06行终5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沙边广华家具厂，住所地佛山市顺德区。投资人刘东平，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何明芳，广东金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民政和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住所地佛山市顺德区大良新城区。法定代表人麦玉团，局长。委托代理人吴广健，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韩永锋，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赖旺华，男，1979年9月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住江西省赣州市。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沙边广华家具厂（以下简称“广华家具厂”）因诉佛山市顺德区民政和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顺德民社局”）劳动行政确认一案，不服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行初19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赖旺华是广华家具厂的员工。2018年7月25日上午9时30分左右，赖旺华在该厂车间操作锣机加工木料，把木料推进锣机的时候，木料突然爆裂，赖旺华左手收势不及，被锣刀绞伤，事后送到乐从医院治疗，该院诊断为：左示指末节、中指中末节复合组织缺损。赖旺华于2018年8月21日向顺德民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后经赖旺华补齐了相关材料，顺德民社局于同年8月30日受理赖旺华工伤认定申请。经调查核实，顺德民社局于同年9月27日作出佛顺民社认工〔2018〕555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赖旺华受到的事故伤害属于工伤，于同年10月9日送达赖旺华，但没有向广华家具厂送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一款、《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顺德民社局作为顺德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依法享有对本辖区内的工伤认定申请进行调查处理并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职权，法院予以确认。《工伤认定办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自工伤认定决定作出之日起20日内，将《认定工伤决定书》或者《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送达受伤害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和用人单位，并抄送社会保险经办机构。”顺德民社局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后送达赖旺华，告知了赖旺华行政复议及诉讼的权利，但没有依法向广华家具厂送达，违反前述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法院确认该局送达程序轻微违法。虽然顺德民社局没有向广华家具厂送达《认定工伤决定书》，但因广华家具厂已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对其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和实质损害，故不撤销顺德民社局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保留其效力。《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各方当事人对赖旺华于2018年7月25日上午9时30分左右在广华家具厂车间受伤的事实无异议,证据充分,法院予以确认。案件争议焦点为赖旺华受伤时与广华家具厂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顺德民社局作出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广华家具厂认为赖旺华与佛山市闽泉家具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其系该公司的员工，与广华家具厂不存在劳动关系。因广华家具厂提供的劳动合同并不能证明赖旺华在佛山市闽泉家具有限公司上班的事实，亦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赖旺华是佛山市闽泉家具有限公司员工及在该公司工作，且赖旺华亦否认在该公司上过班，故广华家具厂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另外，就赖旺华是否是广华家具厂员工的事实，除了赖旺华在顺德民社局调查时陈述其是广华家具厂的员工外，广华家具厂的法定代表人刘东平在顺德民社局调查时亦确认赖旺华是其厂的员工，并知晓赖旺华在广华家具厂处受伤的事情。另外，赖旺华在工伤认定申请表中简述了其是广华家具厂员工及在该厂处受伤的事实，广华家具厂在申请表用人单位意见一栏中出具了“同意”意见并加盖公章，广华家具厂在事故报告中亦确认了赖旺华是其员工，在其车间受伤的事实。上述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相互印证赖旺华是广华家具厂员工的事实。（[2009]行他字第12号）《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确认权请示的答复》规定：“根据《劳动法》第九条和《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受到伤害的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顺德民社局根据上述证据认定赖旺华是广华家具厂的员工事实正确，证据充分，法院予以确认。顺德民社局根据对赖旺华、刘东平所作的调查笔录、工伤认定申请表、事故报告、赖旺华的病历材料等证据，认为赖旺华的受伤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认定赖旺华受伤的情形为工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规正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顺德民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送达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广华家具厂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法院对被诉的行政行为不予撤销，保留其效力。因此，广华家具厂要求撤销顺德民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诉请，理由不成立，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顺德民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顺德民社局负担。上诉人广华家具厂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及被上诉人顺德民社局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赖旺华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提交的原审第三人与佛山市闽泉家具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10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经原审第三人确认该合同签名为其亲笔签名。根据合同内容，原审第三人属于佛山市闽泉家具有限公司的员工，合同期限为2018年5月10日至2019年6月10日。该合同与中国人民保险雇主责任保险（1999版）保险单及保险费发票能互相印证原审第三人系佛山市闽泉家具有限公司员工的事实。故原审第三人发生事故时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二、被上诉人程序违法，存在过错。根据《工伤认定办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在作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后没有依法向上诉人送达，属于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顺德民社局辩称，从上诉人广华家具厂提供的《事故报告》及其法定代表人在工伤调查程序的陈述可知，原审第三人赖旺华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因此，被上诉人认定原审第三人属于上诉人的员工事实清楚。虽然被上诉人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在送达程序中存在轻微违法，但对上诉人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被上诉人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审第三人赖旺华述称与被上诉人顺德民社局的答辩意见一致。二审期间，原审第三人赖旺华向本院提交了微信截图，拟证明原审第三人属于上诉人广华家具厂的员工。经查，上述证据属于原审第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而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本院依法不予接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讼各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顺德民社局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职权依据的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同时，诉讼各方当事人对原审第三人赖旺华于2018年7月25日上午9时30分左右在工作车间操作锣机加工木料时受伤的事实亦无异议，且证据确凿充分，本院亦予以确认。但上诉人广华家具厂认为其与原审第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审第三人与佛山市闽泉家具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是在佛山市闽泉家具有限公司的车间受伤，被上诉人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经查，首先，根据上诉人出具的《事故报告》、被上诉人对原审第三人及上诉人的投资人刘东平所作的《调查笔录》可知，在本案工伤认定调查阶段，上诉人均确认原审第三人属于其员工及因公受伤的事实。上诉人还在《工伤认定申请表》中用人单位意见一栏中出具了“同意”的意见并加盖公章。上述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原审第三人是上诉人员工的事实。其次，虽然上诉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了中国人民保险雇主责任保险（1999版）保险单、保险费发票及《劳动合同》，用以证明其与原审第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但上述保险单及保险费发票并不能直接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至于《劳动合同》，虽然该合同首页记载的甲方为佛山市闽泉家具有限公司，该公司还在合同尾页上盖有公章，原审第三人亦确认合同尾页系其本人签名，但原审第三人亦主张在其签名时该合同并未盖有公章，且认为合同首页的签名并非是其本人签名，即作为劳动者的原审第三人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最后，即使原审第三人与佛山市闽泉家具有限公司确实签订了上述合同。但因缺乏相关考勤记录、员工工资收入等证据予以佐证，同时，根据上诉人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对于其与原审第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自认，故仅凭《劳动合同》也并不能证实原审第三人是佛山市闽泉家具有限公司员工及在该公司工作的事实。基于以上事实，被上诉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认为原审第三人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对原审第三人所受事故伤害认定为工伤。该工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但需要指出的是，如一审所述，被上诉人在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后未向上诉人送达，违反了《工伤认定办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送达程序轻微违法。鉴于上诉人已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行政诉讼，且被上诉人作出的本案工伤认定结论正确，故为避免诉累，一审法院依法确认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违法，并保留该决定书的法律效力正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沙边广华家具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智扬审 判 员 何丽容审 判 员 王 慧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邓明锋书 记 员 暨晓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