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02民初4375号原告：内蒙古电影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新建东街。法定代表人：锡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跃飞，内蒙古道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晨光，该公司员工。原告：内蒙古星河农村牧区数字电影院线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季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晶晶，内蒙古道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罡，女。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霞，北京德和衡（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原告内蒙古电影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电影集团公司）、内蒙古星河农村牧区数字电影院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星河院线公司）与被告天罡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内蒙古电影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跃飞、内蒙古星河农村牧区数字电影院线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晶晶和被告天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内蒙古电影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星河农村牧区数字电影院线有限责任公司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依法确认原告内蒙古电影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二、请求依法确认原告内蒙古电影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无需与被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三、请求依法确认二原告无需为被告发放2015年11月至2018年7月拖欠的工资92293.36元；四、请求依法确认二被告无需为被告发放2018年8月至2019年2月的工资42284.06元；五、请求依法确认二被告无需为被告补缴2018年8月至今的社会保险；六、诉讼费由本案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天罡原系内蒙古星河农村牧区数字电影院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星河院线）总经理，法定代表人。其与星河院线签订有劳动合同书，社会保险也均由星河院线为其缴纳。2015年被告因工作中违反财务制度，涉及私分公款等违法违纪行为被纪委调查。调查期间其工资一直由星河院线支付。直到2018年8月1日，合同到期，星河院线未与被告续签合同。被告不服，认为其与原告内蒙古电影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具有劳动关系，故到呼和浩特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支持了被告的仲裁请求，确认其与原告内蒙古电影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原告内蒙古电影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原告为其补缴社会保险，补发工资。综上所述，原告对仲裁委的裁决不服，特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向贵院提起诉讼，望贵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我方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天罡辩称，答辩人认为呼和浩特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9）第67号裁决书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原告诉请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应予驳回。一、答辩人只能与第一原告内蒙古电影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内蒙古电影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电影集团公司）成立伊始，答辩人即被作为优秀人才引进集团公司，同时直接参与了集团公司的筹建、章程的制定等，并被选为集团公司经营管理层董事会成员。后经过集团公司委派，参与筹建了内蒙古星河农村牧区数字电影院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星河公司）并被集团公司聘任为经理，直接负责星河公司经营以及代表星河公司与职工签订劳动合同，后经过集团公司历时一年的考核合格后，2012年2月被集团公司聘任为星河公司总经理？（法定代表人）直至2015年11月。因为答辩人工作中出现失误，经过电影集团公司党委会决议对于答辩人直接予以行政处分和降级。2017年6月电影集团在答辩人没有新的违纪事由情况下，违反一事不得两次处理的原则，给予同一事实重复对答辩人再次做出处理决定。以上事实充分说明，对于答辩人的聘任，委派，乃至行政处分解除劳动关系，所有重大决定性决策均为电影集团公司做出，答辩人只有和集团公司才具有劳动关系应该具备的依附性和从属性。对于星河公司而言，完全就是被动地执行集团公司的任命和处理决定，并不具有针对答辩人的用工自主权，而且根据星河公司章程，答辩人作为雇主代表只具有与星河公司职工签订劳动合同的权力，但其无权作为星河公司代表与自己签订合同,即不能自己与自己签订劳动合同。因此，根据劳动部《关于印发的通知》（1995年8月4日劳部发[1995]309号）第十一条：“根据劳动部《实施中有关劳动合同问题的解答》（劳部发[1995]202号）的规定，经理由其上级部门聘任（委任）的，应予聘任（委任）部门签订劳动合同。实行公司制的经历和有关经营管理人员，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与董事会签订劳动合同。”答辩人只能与电影集团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星河公司所谓与答辩人签订的到期劳动合同系无效合同。首先关于该合同，答辩人就没有权力签署，如上所述，答辩人根据星河公司章程，只能代表星河公司与职工签订劳动合同，其不可能自己与自己签订合同，因此为了履行该职责，答辩人以自己为模板在同一天出具了两个版本的合同，一份为无固定期限合同，一份为固定期限合同，让星河公司具体工作人员遵照执行，因此，这两份合同相互矛盾，且签订主体不适合，并非答辩人真实意愿，应该为无效合同，并不能予以认定答辩人与星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如此矛盾的两份合同的存在恰恰说明答辩人与星河公司不可能存在劳动关系。三、电影集团公司应与答辩人签订无固定期限合同。因答辩人与第一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第一原告从未与答辩人签订劳动合同，因此也不存在劳动合同到期且不续签情形。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意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因此，呼和浩特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第一原告与答辩人补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法有据。四、呼和浩特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两原告为答辩人发放2015年11月至2018年7月拖欠工资于法有据。因为第一原告对答辩人作出第一次行政处理后，只在决定里提到:决定对答辩人给与党内严重警告处分，免去星河院线公司总经理职务，行政降级，享受公司副经理待遇，但对于副经理待遇在具体工资待遇上如何体现并未明确，且从未有相关部门和答辩人提及行政降级后，工资待遇的改变有何依据，因此答辩人有理由认为，从2015年8月后，两原告一直随意克扣申请人工资，此部分工资应予以补足。五、呼和浩特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两原告为答辩人发放2018年8月至2019年2月（暂计算至2月）工资于法有据。因为集团公司对答辩人作出的不公正决定，且于2018年8月开始无故停发拖欠答辩人工资，呼和浩特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两原告为答辩人发放2018年8月至2019年2月（暂计算至2月）工资于法有据。六、呼和浩特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两被告为答辩人补缴2018年8月至今的社会保险于法有据。因为两原告于2018年8月无故违法停止与答辩人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且单方面停止为答辩人缴纳社保，呼和浩特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两原告为答辩人补缴2018年8月至今的社会保险于法有据。综上，因为两原告的违法行为，答辩人现在人到中年，突然失去自己为之奋斗多年的事业，且单身带一个孩子，孩子马上要上大学，经济压力徒增，答辩人经济上精神上都承受着巨大压力。呼和浩特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于答辩人的申请裁决均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人民法院在查清事实基础上，裁诉衔接，依法予以支持答辩人的各项请求，驳回两原告诉请。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向法庭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质证。结合双方的证据及质证意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7月6日，由电影集团公司全额出资设立星河院线公司。原告星河院线公司与被告天罡签订了2010年6月29日起至2011年7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根据星河院线公司《公司章程》的第十三条规定“公司经理由股东委派产生，由股东委派天罡担任”，2011年7月21日电影集团公司内影字[2011]26号决定“天罡同志为内蒙古星河农村牧区数字电影院线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1年8月1日，原告星河院线公司与被告天罡签订了自2011年8月1日起至2018年8月1日止的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同日又签订了自2011年8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2年2月20日，电影集团公司工作会议纪要[2012]1号文件会议议题：“1、决定成立中共内蒙古电影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党委（临时），……；3、……经中共内蒙古电影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党委（临时）研究，决定聘任：天罡为内蒙古星河农村牧区数字电影院线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5、根据集团工作需要，中共内蒙古电影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党委（临时）会议研究”组建集团董事会（临时），董事：天罡（内蒙古星河农村牧区数字电影院线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2012年2月23日，电影集团公司向集团各公司及中心下发了“关于组建内蒙古电影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董事会的通知”，以上文件明确了被告天罡为电影集团公司董事会成员的身份及通过试用期考察由其担任星河院线公司总经理的人事决定。2015年4月22日，电影集团公司作出关于青峰同志代理星河院线公司总经理的决定“……经集团党委会研究决定：停止天罡同志星河农村牧区数字电影院线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职务，作深刻检查，待相关部门作出结论后再作处理……”。2015年11月17日，电影集团公司作出关于赵燕等同志聘免职务的通知：“二、决定免去：天罡同志星河农村牧区数字电影院线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职务（享受副总经理待遇）”，2015年11月18日，电影集团公司做出关于天罡同志违规违纪问题的处理决定“……根据《中国共产党纪律处分条例》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七调的有关规定、《劳动合同法》和《行政监察法》的有关规定，集团党委、董事会2015年11月17日会议研究决定对设计问题的天罡同志给与党内严重警告处分；免去天罡同志内蒙古星河农村牧区数字电影院线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职务，行政降级，享受该公司副经理待遇。”2017年6月23日中共内蒙古电影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委员会再次作出关于天罡同志问题的处理决定：“由于天罡同志与内蒙古星河农村牧区数字电影院线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聘用合同》2018年8月1日到期，根据内审经报[2015]第20号审计报告11-12页，确定天罡同志违反《会计法》和财经纪律，依据集团党委此前下发的《关于对天罡同志违规违纪问题的处理决定》以及《劳动合同法》、集团干部员工制度规定、结合集团党委、纪委的调查，并依据党委会2017年第13号会议纪要，对天罡同志问题作出如下决定：一、合同到期后不再续签；二、合同期间发放原副职待遇的60%工资；三、合同期间缴纳五险一金”。2018年8月1日被告天罡离职。被告天罡自接受停职检查后，按照原告电影集团公司的要求每半个月区其党群部报到一次直至终止劳动关系，2015年11月前被告天罡的工资为6183.24元/月，原告星河院线公司为被告天罡缴纳社会保险至2018年7月底。原被告发生劳动争议，被告天罡向呼和浩特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请求：1、请求裁决确认申请人与电影集团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裁决电影集团与申请人补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3、请求裁决二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正常工作时间克扣工资108056.92元；4、请求裁决二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拖欠工资43316元（暂时计算到2019年2月）；5、裁决二被申请人为申请人补缴社会保险。呼和浩特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呼劳人仲字[2019]第6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内蒙古电影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内蒙古电影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裁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与申请人补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三、二被申请人于本裁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为申请人发放自2015年11月至2018年7月拖欠的工资92293.36元；四、二被申请人于本裁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为申请人发放2018年8月至2019年2月的工资42284.06元；五、二被申请人于本裁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为申请人补缴2018年8月至今的社会保险，具体金额以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为准。内蒙古电影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星河农村牧区数字电影院线有限责任公司不服该裁决，诉至本院。本院认为，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即使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但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1、工资支付凭证和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2、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3、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4、考勤记录；5、其它劳动者的证言等。被告天罡任职期间的工资报酬是星河院线公司为其发放，社会保险亦是原告星河院线公司为其缴纳，且原告星河院线公司与被告天罡签订了2010年6月29日至2011年7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以及2011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1日止的劳动合同，故被告天罡与原告星河院线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于原告请求确认原告内蒙古电影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天罡不存在劳动关系以及确认原告内蒙古电影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无需与被告天罡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请求无需为被告发放2015年11月至2018年7月拖欠工资的诉请，被告天罡自2015年11月18日由原告电影集团公司决定免职后，即享受副总经理待遇，工资相应降低，至2017年6月28日原告电影集团公司再次对被告天罡作出处理决定又将被告天罡的工资降至其副职待遇的60%，但对于副经理待遇在具体工资待遇上如何体现并未明确，且从未有相关部门向被告提及行政降级后工资待遇的改变有何依据，且原告电影集团公司未提供其公司规定副总经理待遇的相关规章制度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原告星河院线公司应当向被告支付2015年11月至2018年7月拖欠的工资92293.36元。对于原告请求原告无需为被告发放2018年8月至2019年2月的工资42284.06元的诉请，原告星河院线公司与被告天罡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8月1日到期后,双方未签订新的劳动合同，故原告星河院线公司与被告天罡的劳动合同终止，原告星河院线公司无需为被告发放2018年8月之后的工资。关于仲裁裁决第(五)项，原告起诉要求无需为被告补缴2018年8月以后的社会保险费用，因该项诉请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七条、第四十六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四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内蒙古电影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天罡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内蒙古电影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无需与被告天罡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三、原告内蒙古星河农村牧区数字电影院线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被告天罡支付2015年11月至2018年7月拖欠的工资92293.36元；四、原告内蒙古电影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星河农村牧区数字电影院线有限责任公司无需向被告天罡支付2018年8月至2019年2月的拖欠工资42284.06元；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内蒙古电影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星河农村牧区数字电影院线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文智人民陪审员 杨广学人民陪审员 柳 琳 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书 记 员 陈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