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11刑初124号 公诉机关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九省，男，1964年6月24日出生于临沂市罗庄区，汉族，小学肄业，务农，住临沂市罗庄区。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3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建伟，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雪金，男，1992年1月17日出生于临沂市罗庄区，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住临沂市罗庄区。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3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琰，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检察院以临罗检公刑诉〔2019〕1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九省、王雪金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3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车媛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九省及其辩护人王建伟，被告人王雪金及其辩护人刘琰到庭参加诉讼。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 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2月至2018年3月，李进县雇佣被告人李九省、王雪金二人，在临沂市罗庄区××镇××村村东一院内，使用盐酸去除铁管上的铁锈，后将酸洗后产生的废液未经环保处理随意排放到地面，废液通过墙面排水孔外排至院外无防渗措施的坑塘。经认定，李进县、李九省、王雪金排放的废液属于危险废物，危险特性为T/C（毒性/腐蚀性）。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下列证据：书证；鉴定意见；被告人李九省、王雪金的供述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九省、王雪金违反国家规定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李九省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辩称从2017年八月十五之后跟着李进县干下料，干了好几个月之后才开始干酸洗，干了两三个月的酸洗，干酸洗用的石灰池和清水池的废水排放时是直接流到地面，最终流到哪里不知道，我没见过排出的废水流到坑塘内，加工点的坑塘是自然形成的；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属实。 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李九省犯污染环境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罪名不能成立。第一，涉案水样提取笔录提取程序严重违法，提取了被告人并未倾倒的盐酸池中的废液，提取地点及方式错误；检测报告形式不符合刑诉法要求，与案件无关联性；现有证据不能证实酸洗废液系危险废物及作坊内有废水流入坑塘。第二，李进县等人案发后积极采取措施对污染土地进行修复，其行为也未造成严重后果及损失，建议作无罪或免予刑事处罚判决。 被告人王雪金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辩称从2017年2月份到李进县处干割铁管，2017年8月份开始干酸洗，平时我们把清水池和石灰池的塞子拔出来，清水池和石灰池的废水就流到地面上，我们就不再管了，地面距离几米就是墙，墙有个十公分左右的窟窿眼，废水是否能通过窟窿眼流到外面坑塘我不清楚，也没有专门去看。 辩护人认为，第一，公诉机关指控王雪金犯污染环境罪证据不足。王雪金主观上没有犯罪的故意；本案没有提取采样的视频及相关记录，采样地点错误，取证主体资质不合法，收集程序及有无二次污染事实不清；检测报告存在瑕疵；环保局出具的说明不具有认定事实的效力。第二，即使认定王雪金构成污染环境罪，王雪金在案件中起次要作用，归案后具有坦白情节，当庭认罪态度较好，系初犯、偶犯，案发后积极修复环境，愿意积极交纳罚金，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不大，建议作无罪或免予刑事处罚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至2018年3月，李进县（于2019年5月死亡）雇佣被告人李九省、王雪金二人，在临沂市罗庄区××镇××村村东一院内，非法从事金属表面酸洗除锈处理，将产生的废洗涤液未经环保处理随意排放至地面，后该废洗涤液通过墙面排水孔外排至院外无防渗措施的坑塘。被告人李九省、王雪金排放的废洗涤液属于列入国家危险废物名录的危险废物。 2018年3月29日，公安机关在××镇××村依法传唤被告人李九省、王雪金，传唤过程中被告人李九省、王雪金均配合工作，无逃跑或抗拒抓获等行为。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8年3月29日12时许，黄山派出所民警在工作中发现，李进县、李九省、王雪金等人在××镇××村村东一废弃宅院内使用盐酸去除铁管上的铁锈，后将酸洗废液排放到其宅院西边的无防渗措施的汪塘内，严重污染环境。 2、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现场录像光盘，证实2018年3月29日12时30分，黄山派出所民警在工作中发现××镇××村村东一废弃宅院内有人用盐酸除锈，并将酸洗废液直接排放到西侧汪塘内，民警随即对现场进行勘验。现场西北侧搭有一简易大棚，棚内有一长约3米、宽约50公分、高约70公分的塑料池，池内有少许残留酸性液体，池子旁边有两个蓝色塑料桶，桶内有酸性液体。院内西侧有三个垒的空池，院墙西侧有一汪塘，汪塘内有从该院内排放液体的痕迹，排放痕迹周围无草生长。 3、现场图及现场照片，系临沂市公安局罗某分局黄山派出所2018年3月29日绘制，证实涉案临沂市罗庄区××镇××村村东李进县从事酸洗的院内盐酸池、清水池、石灰池及院外坑塘布局情况，其中清水池与石灰池挨着墙面，墙院外系坑塘，墙面与坑塘之间有排污口。 4、2018年4月8日临沂市环境保护局关于罗庄区××镇木××村李进县院内通过墙面排水孔排放的废酸液属于危险废物的证明，证实2018年3月29日，罗庄环保分局会同罗庄公安分局执法人员对××镇××村李进县院内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其非法从事酸洗作业，用酸对铁件表面进行清洗，并将清洗后的废酸液直接通过墙面排水孔外排，最终排放至无防渗措施的水塘。根据《国家危险废物名录》（2016年8月1日起施行），通过墙面排水孔排放的废酸液属于危险废物，其废物类别为HW17，废物代码为336-064-17，危险特性为T/C（毒性/腐蚀性）。 5、临沂市环境保护局罗某分局2019年7月29日补充材料说明，关于清洗后的废酸液属于危险废物，是否需检测后才能作出的问题，根据《危险废物鉴别标准通则》（GB5085.7-2007）4.2的规定，“凡列入《国家危险废物名录》的，属于危险废物，不需要进行危险特性鉴别”。 6、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3月29日12时许，黄山派出所民警在工作中发现，李进县、李九省、王雪金等人在××镇××村村东一废弃宅院内使用盐酸去除铁管上的铁锈，后将酸洗废液排放到其宅院西边的无防渗措施的汪塘内，严重污染环境。当日，民警在××镇××村依法传唤李进县及被告人李九省、王雪金，传唤过程中被告人李九省、王雪金均配合工作，无逃跑或抗拒抓获等行为。 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九省、王雪金身份信息。 8、临沂市公安局罗某分局黄山派出所2018年3月29日办案说明，证实被告人李九省、王雪金均无违法犯罪前科记录。 9、临沂市公安局罗某分局黄山派出所2019年7月22日办案说明，证实经民警到环保部门调查，环保等相关部门未对李进县等人酸除锈的行为作出过查处或者处罚。 10、临沂市公安局罗某分局黄山派出所2019年7月22日办案说明，证实民警于2019年7月22日到李进县酸除锈的现场，发现原现场已被拆除，地面及西侧坑塘环境无明显污染痕迹。 11、现场照片，系临沂市公安局罗某分局黄山派出所民警拍摄于2019年7月23日，证实涉案现场坑塘周边现杂草丛生，环境已被修复。 12、同案人李进县证实，我2017年8月开始在我村我父亲家西院经营用盐酸给铁管除锈的小作坊，使用的盐酸是我花80多元一桶买的，一共买了两桶，一桶80来斤，使用的时候兑少许水，现在还剩八九十斤。我和李九省、王雪金三个人用盐酸给铁管除锈，我们把有铁锈的铁管先放进盐酸池，五六分钟拿出来后放进清水池涮一下，清洗掉表面残留的盐酸，再拿出来控干后放进石灰池，在石灰池涮一下拿出来就可以了。盐酸池是长约1.3米宽约50公分高约40公分的长方形塑料池子，清水池是长约2米宽约30公分高约30公分的长方形塑料池子，石灰池和清水池是一样的。盐酸池每次大约放80斤左右盐酸，平时盐酸就放池子里不动，少了就少加点，我加过很多次，盐酸损耗少，每次加的很少，石灰池里也就放一斤多的石灰，再加上水。2018年3月29日中午11时左右，我儿子打电话说党委今天有来检查的，让我把盐酸装桶里，怕被查着，我就安排李九省、王雪金干这活，我也过去一起干的，中间我回家了，我回家之后工作人员就来查了。除锈用的盐酸废液不清理、不往外排，铁锈渣就在盐酸池里没处理过，清水池和石灰池里的水用三五次约半个月换一次，铁管上残留的盐酸是放在清水池用清水泡去的，所以清洗过铁管的清水池、石灰池的水含有盐酸，清水池和石灰池的水都直接淌在地上然后排到院子西边的坑塘里了，坑塘没有防渗措施。我们一般七八天洗一次，每次洗八九十根铁管，每次清水池、石灰池都加半池子水。 13、被告人李九省供述，我从2016年阴历八月十五开始跟着李进县打工切割铁管，后来跟着李进县在李进县老家用盐酸除铁锈，就我和王雪金干，李进县给我们发工资。盐酸是李进县用蓝色塑料桶装来的，不用兑水直接倒在池子使用，盐酸池是长约3.5米宽约50公分深约70公分的塑料池子，一般放约20公分深大约100斤的盐酸，我干的时候往池子加过十几次盐酸。我们把铁管放进盐酸池，过几秒拿出来，把铁管上的盐酸控干后放进清水池里泡会，泡去表面残留的盐酸，再把铁管拿出来控干后放进石灰池，泡十几秒拿出来就可以了。盐酸池很长时间清理一次，基本上不清理，盐酸池的铁锈渣都是王雪金处理，我没处理过，盐酸池的盐酸不往外排，放在池子一直用，石灰池里也就放一斤多石灰，加上水和防锈剂，清水池和石灰池的废液我直接倒在地上然后排院子西边的坑塘里去了，坑塘没有防渗措施，铁管上残留的盐酸就是放在清水池用清水泡去的，所以清洗过铁管的清水池的水含有盐酸。我们一般三四天洗一次铁管，每次洗五百多根。清水池每次都换新的水，石灰池和清水池差不多大，用完一次接着就放在地面了。2018年3月29日大约11时，李进县打电话让我帮忙清理盐酸池子，我到了李进县老家，院子西北角放了清水池、石灰池和盐酸池三个塑料池子，我和李进县把清水池和石灰池抬到东北角，王雪金用水瓢在盐酸池里往一个蓝色塑料桶里装盐酸，我又帮忙提了四个空蓝桶，捡捡垃圾，用铁锨铲沙把地面的盐酸渣子埋埋，正干着时候派出所的就来了。 14、被告人王雪金供述，我2017年正月初八开始跟着李进县打工切割铁管，后来开始在李进县厂子用盐酸除铁管锈，干到十月份，中间请两个月假，2018年二月初三又来干到现在，我和李九省两个人干。盐酸是李进县用蓝色塑料桶装来的，不需要兑水直接倒在池子里使用，盐酸池是长约3.5米宽约50公分深约70公分的塑料池子，一般放约20公分深大约100斤的盐酸，我干的这段时间朝盐酸池加过两次盐酸，李九省加过几次我不知道。平时我和李九省在李进县家门口割铁管，计件，攒够一部分后把铁管运到李进县父亲家西院，先把铁管放进盐酸池，过几秒拿出来，把铁管上盐酸控干后再放进清水池泡会，泡去表面残留的盐酸，再把铁管拿出来控干后放进石灰池，放十几秒再拿出来就可以了。盐酸池很长时间清理一次，基本上不清理，我们不定期的朝池子里加盐酸，但加的很少，一次也就加七八斤。石灰池里也就放一斤多的石灰水，加上水和防锈剂。盐酸池里的铁秀渣要是多的话就用铁锨铲出来放到旁边水泥地用土埋上。平时盐酸就放在池子里，清水池的水会不定期倾倒更换，石灰池的水也会把上面的水倾倒出来更换。铁管上残留的盐酸就是放在清水池里用清水泡去的，所以清洗过铁管的清水池含有盐酸，盐酸池的水不往外排，清水池和石灰池的水都直接让淌地上，然后排院子西边的坑塘里去了，坑塘没有防渗措施。我们一般三四天洗一次，每次洗一千多件铁管，每件四根。清水池里的水一般每次都换新的水，石灰池和清水池差不多大，半个月或一个月排一次，是李进县让我们把含盐酸的废液直接排放到西边坑塘的。我们工资是李进县发放，按件计算。2018年3月29日中午12时左右，李进县打电话让我把盐酸池清理下，我到院子时李进县也在，我就把盐酸池的盐酸刮出来放蓝色塑料桶，用铁锨把池子底的铁渣子铲出来扔池子旁边地面上，还没来得及用土掩埋，派出所的人就来了，李九省当时在那里抬清水池和石灰池的。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九省、王雪金违反国家规定，通过渗坑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根据涉案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现场录像及临沂市环境保护局罗某分局出具的说明等证据，结合被告人在侦查阶段、庭审阶段的供述，可以认定被告人李九省、王雪金受雇佣非法从事金属表面酸洗除锈处理，并将产生的废洗涤液随意排放至院外无环保处理措施的坑塘，该排放的废洗涤液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HW17表面处理废物（336-064-17）中金属表面酸洗、除锈产生的废洗涤液，属于危险废物。辩护人关于指控被告人非法排放危险废物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被告人李九省、王雪金系受雇佣进行酸洗除锈生产，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到案后均如实供述罪行，依法从轻处罚。结合涉案生态环境已进行修复，被告人犯罪情节较轻，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对二被告人适用缓刑，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九省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九千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被告人王雪金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密永梅 人民陪审员  刘艳峰 人民陪审员  孙永乐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曲圣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