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06行终4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萍，女，汉族，1973年出生，住佛山市南海区。委托代理人杨智辉，广东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小玲，广东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黄伟明，镇长。委托代理人李嘉鹏，该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黄曦，广东金信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罗村北二股份合作经济社。负责人李旭涛，该社社长。上诉人孙萍因诉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狮山镇政府”）镇政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行初129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孙萍于1973年5月4日出生，原户籍地为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三荷乡横冲组，户籍性质为居民家庭户口。2011年1月30日，孙萍与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罗村北二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北二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李焯成登记结婚，两人均属再婚。2016年9月6日，孙萍以夫妻投靠的方式将户口迁入佛山市南海区十狮山镇罗村余庆里3号，与李焯成同户。2016年9月21日，孙萍向北二经济社支付结婚入户购股款22500元，因有股东提出异议，北二经济社对孙萍的成员资格确认和股份分红处于搁置状态。2018年2月2日，孙萍向狮山镇政府提出行政处理申请，请求确认：1.孙萍从2016年9月21日起具有北二经济社的股东成员资格；2.责令北二经济社给予孙萍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的权利和待遇；3.北二经济社向孙萍发放相应的股权凭证（即股权证书）。狮山镇政府受理后，于2018年6月22日向北二经济社送达《行政处理陈述申辩权利告知书》和《行政案件举证通知书》。经调查核实，狮山镇政府于2018年9月21日作出狮府行决〔罗村〕（2018）5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驳回孙萍的全部申诉请求。狮山镇政府分别于2018年9月30日、10月9日将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书》送达孙萍和北二经济社。另查，《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罗村经济联合社辖区罗村北二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2015年1月21日表决通过，以下简称“《2015年章程》”）第七条规定“股东（成员）资格确定：1.固化时在册股东，具体时点以表决通过日的24时止，本经济社登记在册的股东（包括出嫁女）；……2.固化后新婚女配偶①具体时点以表决通过日的24时止的登记在册的本经济社未婚的男性股东，于表决实施之日起，初婚并入户到本社的女配偶（在册男性股东以出生证明的时间为准，初婚女配偶以民政局结婚证登记的时间为准）。②具体时点以表决通过日的24时止登记在册的本经济社已离婚的男性股东（其原女配偶固化前已经把户籍迁出本经济社及不再拥有本社股东资格），于表决实施之日起，再婚并入户到本社的女配偶（若已经离婚的男性股东原女配偶是非农业的，再婚配偶是原配偶的不可预留配股资格）。③具体时点以表决通过日的24时止登记在册的本经济社已丧偶的男性股东，于表决实施之日起，再婚并入户到本社的女配偶。3.固化后新出生子女……”第八条规定：“具体时点以表决通过日的次日零点起，实行‘股权固化到户，按户管理、按股分红、社内流转’的股权管理模式。”第九条规定：“具体时点以表决通过日的次日零点起为本章程实施之日，以具体时点表决通过日的24时止，在册股东的股权数额加上预留股为基准，将股权数额固化到户，本次股权固化到户的改革完成后，本社的股权实行‘增员不增股，减员不减股’，即本社的总股数保持恒定，不随本社成员人数的增减而变动，户内总股数实行户内成员共享。”第十条规定：“配置股权：1.截止至本章程实施之日，所有本社股东统一配置股权10股。2.从本章程实施之日起，固化时点时登记在册的男性股东初婚，其配偶将户口迁入本社后可享有预留的10股，但须在90天内出资购股，次年才能享受股份分红。……备注：以上出资购股的金额按上一年经济社的股份分配为标准，以三倍的现金购买相应的股份。逾期不出资购买股权的视为放弃购股资格，作自然配股处理，即入户本社后，不计当年，到第四年开始享受股份分红，今后不得再追索。”第三十六条规定：“股东大会由本社年满18周岁、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股东组成，是本社的最高权力机构。涉及股东利益的重大事项由股东大会决定。股东大会实行‘一人一票制’或‘一户一票制’的表决方式。”第三十八条规定：“股东大会行使下列职权:……（五）表决法律、法规、规章、政策和本社章程未明确规定的人员是否具有本社股东资格……”又查，根据《章程通过后的股权预计表》显示，截止到2015年1月21日，李焯成的婚姻状况为离婚，预留股数10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规定，狮山镇政府作为镇一级人民政府，应孙萍的申请，对请求事项予以处理，依法有据。狮山镇政府在收到孙萍的申请后，向北二经济社送达《行政处理陈述申辩权利告知书》和《行政案件举证通知书》，告知陈述申辩和举证的权利。经调查核实后，根据相关法规和政府规章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并送达孙萍及北二经济社，履行了作出行政行为的相关程序，法院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孙萍是否应具有北二经济社的成员资格，狮山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是否合法。《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孙萍于2016年9月6日迁入北二经济社处，属于户口迁入人员，根据上述规定，在法律、法规、规章和《佛山市南海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办法》并未对孙萍此类再婚后户口迁入人员是否具有成员资格作出规定的情况下，孙萍的成员资格应按照北二经济社处的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孙萍的情形并不符合北二经济社《2015年章程》第七条、第十条规定的任何一种可以确认成员资格及配置股权的情形，而且本案现有证据也无法证明北二经济社已召开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孙萍的成员资格。狮山镇政府根据查明的事实，按照《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并结合《2015年章程》第七条、第十条规定的条款，认为孙萍要求从2016年9月21日起具有北二经济社的股东成员资格及相应的股权待遇，并要求北二经济社发放股权证书的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决定驳回孙萍的全部申诉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和政府规章正确，法院予以支持。虽然在《章程通过后的股权预计表》中载明李焯成享有预留股权10股，但这是基于北二经济社对李焯成的婚姻状态错误登记为离婚而造成。事实上，孙萍与李焯成在2011年1月30日就已经结婚，远远早于北二经济社2015年固化时间。《章程通过后的股权预计表》中对李焯成预留的10股股权，并非孙萍取得北二经济社成员资格和享受股权配置的法定依据，孙萍要享有北二经济社的成员资格，仍需符合北二经济社《2015年章程》规定的可以确认成员资格及配置股权的条件，而孙萍的情形并不符合上述条件。故在未经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孙萍成员资格的情况下，北二经济社暂停孙萍的成员资格确认及股份分红，属于北二经济社的自主决策和自我纠错行为，是其行使自主管理权的体现。孙萍诉称《2015年章程》第七条关于股权资格确认的条款，将初婚配偶和再婚配偶进行区别对待，违反了平等原则，是无效规定。对此，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依法享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的自主权，在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并未有具体规定的情况下，北二经济社通过制定组织章程的方式，对迁入人员的成员资格进行规范和限制，并未违反《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的规定。孙萍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孙萍向北二经济社支付的出资购股款22500元，孙萍可通过民事诉讼等其他合法途径，要求北二经济社退还。综上，狮山镇政府作出的狮府行决〔罗村〕（2018）5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规规章正确，法院予以支持。孙萍要求撤销上述行政处理决定，并要求狮山镇政府重新作出行政处理的理由不成立，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纳，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孙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孙萍负担。上诉人孙萍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孙萍是否具有成员资格这一问题，已经股东大会表决；表决结果是孙萍具有成员资格。1.孙萍可通过股东大会表决，取得北二经济社成员资格。2.孙萍已通过《2015年章程》第三十七条规定的表决，已获得北二经济社成员资格。根据《2015年章程》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孙萍获得北二经济社的成员资格并不需要经过全体股东表决一致通过，而仅需要有北二经济社三分之二以上的户代表参加，且到会的户代表半数以上通过即可。从《行政处理决定书》中北二经济社作的《情况说明》可以得出以下四点：①孙萍入户购股需要经过入户购股公示；②公示期间有村民反对，随后户代表会议经过讨论后认为反对村民的理由不成立；③户主会议中，没有人提出异议，应视为满足《2015年章程》第三十七条规定的“或者有本社三分之二以上的户代表参加”的情形，孙萍是否拥有北二经济社成员资格已无需另外举行股东大会进行表决；④退一步讲，孙萍入户购股公示期间反对的村民人数不可能达到股东的三分之一，否则北二经济社不会拟对孙萍进行股份分红。综上，孙萍入户购股公示期间提出反对的股东没有达到股东的三分之一，且孙萍获得北二经济社成员资格事宜已经户主会议通过，应视为孙萍获得北二经济社成员身份。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2018）粤0606行初1292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撤销狮山镇政府作出的狮府行决〔罗村〕（2018）5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2.判令狮山镇政府依职权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3.诉讼费用由狮山镇政府承担。被上诉人狮山镇政府辩称，一、孙萍提出其是否具有成员资格已经股东大会表决通过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情况说明》仅反映出北二经济社在2015年1月21日召开股东大会表决通过北二经济社章程，并非讨论表决孙萍是否具有成员资格。因此孙萍企图通过所谓的推定以证明其已具备北二经济社集体成员资格是完全不成立的。二、北二经济社在前基于对李焯成的婚姻状态错误登记而预留的股权不能作为孙萍已取得集体成员资格的证据。一审法院对该事实已查明清楚，孙萍与李焯成在2011年1月30日已登记结婚，远远早于北二经济社2015年固化时间。北二经济社对李焯成预留的股权并非孙萍取得及享受股权的法定依据，孙萍仍需符合北二经济社2015年章程的规定条件，因此孙萍以北二经济社曾预留股权及曾收取分红的情况认为已取得集体成员资格是不成立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孙萍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第三人北二经济社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交书面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讼各方当事人对狮山镇政府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职权依据及程序的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是孙萍是否具有北二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孙萍属再婚后随夫迁入北二经济社所在地的人员，依据上述规定，在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对此类人员未有另行规定的情形下，孙萍的成员资格应当按照北二经济社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孙萍于北二经济社2015年股权固化前与李焯成结婚，两人均属再婚，于北二经济社股权固化后户口才迁入北二经济社所在地，其情形不符合北二经济社《2015年章程》任何一条可获得成员资格的条款，本案亦无证据显示北二经济社已召开成员大会表决通过给予孙萍成员资格。因此，孙萍要求获得北二经济社成员资格并享受成员同等待遇及发放股权证书的请求事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狮山镇政府决定驳回孙萍的全部申诉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章程通过后的股权预计表》中记载李焯成享有预留的10股股权，系北二经济社在错误登记李焯成的婚姻状况为离婚的前提下作出的股权预留，该股权预计表不能成为孙萍取得北二经济社成员资格和享受股权配置的法定依据，一审法院对此已有详细论述，本院予以确认。孙萍上诉主张，从北二经济社出具的《情况说明》可证，孙萍的成员资格已由北二经济社召开股东大会表决通过。经查，《情况说明》中仅反映出北二经济社曾召开代表会议及户主会议对李焯成的股权预留资格进行讨论，但本案并无相应的成员大会会议记录、表决结果等证据证明李萍的成员资格已经过北二经济社成员大会表决通过，故孙萍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狮山镇政府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得当。孙萍的主张缺乏相应依据，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孙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智扬审 判 员 何丽容审 判 员 王 慧二〇一九年九月五日法官助理 温颖聪书 记 员 刘圣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