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12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东方瑞海地热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沂水县许家湖镇于家官庄村。法定代表人：赵起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全，山东成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法定代表人：周建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洪涛，山东豪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鹿光赏，山东豪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东方瑞海地热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简称东方瑞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简称音像著作权协会）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3民初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驳回音像著作权协会的诉讼请求；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费用由音像著作权协会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错误。1．一审中音像著作权协会《授权委托书》中的公章是虚假的，代理人没有代理权。音像著作权协会未到庭，一审法院应按撤诉处理。但一审法院未认真审查核实，准许其代理人参加诉讼且开庭审理，程序错误。2．一审庭审中，东方瑞海公司提出追加张海刚、王高峰为本案共同被告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属遗漏当事人，程序错误。东方瑞海公司早已于2014年8月1日将涉案KTV场所及有关设施、设备租赁给张海刚、王高峰，且分别签订了《租赁合同》，约定违法经营造成的一切法律后果及损失由承租方承担。涉案KTV是否侵权、如何侵权、是否赔偿损失以及赔偿损失数额均与东方瑞海公司无关。二、东方瑞海公司租赁给张海刚、王高峰的KTV场所及有关设施、设备中只包括KTV场所、沙发、音箱、电视、音像播放设备等，根本不存在音像作品软件。对此，东方瑞海公司有大量证据予以证实。这些软件谁承租谁配备。至于是否播放音像作品、播放什么样的作品，那是KTV承租者的权利，东方瑞海公司不干涉承租者的经营自主权。所以，一审法院判决东方瑞海公司承担责任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补充：一审中音像著作权协会提交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以下简称《授权合同》），但是一审判决后东方瑞海公司从多方渠道了解到，案外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与音像著作权协会的授权关系早于2012年终止。即便音像著作权协会提交的上述《授权合同》是真实的，也不能证实上述合同是否生效并履行。单纯一份合同不能证明合同本身的真实性。音像著作权协会不能证明其提交的证据具有合法来源。音像著作权协会不是本案中其诉讼主张的权利主体，应依法驳回起诉。音像著作权协会辩称，1.东方瑞海公司作为涉案KTV的注册经营主体，其与所谓的承租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关于权利义务的约定仅能约束承租方与租赁方，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音像著作权协会作为涉案音像作品的权利人对东方瑞海公司提起诉讼完全正确，一审不予追加被告适用法律正确，并不存在错误。2.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与音像著作权协会之间的《授权合同》已经展期至2020年12月31日，并经两岸公证处进行公证，具有法律效力。音像著作权协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方瑞海公司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2、判令东方瑞海公司赔偿音像著作权协会经济损失118800元；3、判令东方瑞海公司赔偿音像著作权协会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1200元；4、东方瑞海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音像著作权协会是2008年6月24日经国家知识产权局批准、民政部注册登记成立的社会团体法人。2012年3月6日，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与音像著作权协会签订《授权合同》，同意将其拥有的放映权、复制权（前述二者仅限卡拉OK经营场所）、广播权信托音像著作权协会管理。上述权利包括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过去、现在、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方式取得且有权做此授权的权利。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不得自己行使或委托第三人代其行使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约定由音像著作权协会行使的以上权利。惟就广播权的部分，不受本条款限制。2015年11月7日13时26分，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公证人员周某、王某随音像著作权协会委托代理人指定的取证人朱某、刘付娟以普通消费者身份来到沂水县长安某与新南环路交汇处东方瑞海国际温泉度假村“瑞海夜总会KTV”场所。上述人员进入A016号包间进行消费，并取得《签购单》一张以及N0.0103275《收款收据》一张。公证员对该包间门牌显示号码及包间内墙上张贴的“A区安全疏散示意图”进行拍照。在公证人员监督下，刘付娟在该包间操作点播机并依次播放点击的歌曲（具体点击播放的歌曲详见现场录像所刻录光盘）。刘付娟操作摄像机对上述歌曲播放过程进行了全程录像，操作完成后摄像机交由公证人员保管。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于2015年12月1日出具（2015）聊鲁西证民字第2996号公证书。在该公证书所附的歌曲清单中，包含了涉案297首MTV音乐电视作品（以下简称“涉案音像作品”）。经比对，公证过程中摄录的涉案音像作品内容与音像著作权协会提交的音像出版物《流行歌曲经典（第二辑）》等曲集中所对应的作品内容一致。音像著作权协会支出公证费1000元、消费支出120元。东方瑞海公司成立于2007年5月30日。经营范围：宾馆、洗浴、大型餐馆（中餐类制售、西餐类制售、含凉菜、含裱花蛋糕、含生食海产品、冷热饮品制售）、KTV包厢以及旅游项目开发、房地产开发等。经营场所位于沂水××××于家官庄村。东方瑞海公司于2016年12月7日以涉案经营场所及相应设施已于2015年8月1日、2016年8月1日租赁给张海刚、王高峰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追加张海刚、王高峰为本案共同被告。东方瑞海公司庭后提交2015年7月29日其与张海刚签订的《租赁合同》，载明租赁期限为一年（自2015年8月1日起至2016年7月31日止）。该《租赁合同》第二条内容为：“本协议签订时，该KTV已由甲方装饰装修完毕，且甲方相应的设施、设备已俱全。详见清单（下附清单）”。但东方瑞海公司两次提供的《租赁合同》均未附相应的清单。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音像著作权协会提供的合法出版物《流行歌曲经典（第二辑）》曲集显示，涉案音像作品的著作权属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上述主体为涉案音像作品的著作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本案涉案音像作品的权利人与音像著作权协会签订了相关的《授权合同》，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等信托音像著作权协会管理。音像著作权协会享有涉案音像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广播权，有权对东方瑞海公司的侵权行为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东方瑞海公司未经音像著作权协会或涉案音像节目著作权人的授权，以营利为目的，擅自在其经营的场所内以卡拉OK方式向公众放映涉案音像作品，侵犯了音像著作权协会依法享有的放映权，给音像著作权协会造成一定的损失，应当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东方瑞海公司主张其已与张海刚、王高峰签订《租赁合同》，双方约定违法经营造成的一切后果及损失由承租方承担。但东方瑞海公司提供的《租赁合同》第二条明确载明该KTV的相应设施、设备俱全，即涉案经营场所内的相应设施、设备的产权人为东方瑞海公司。在东方瑞海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音像作品系张海刚、王高峰另行购置的设备所带曲目的情况下，东方瑞海公司要求追加张海刚、王高峰作为本案共同被告，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东方瑞海公司应当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由于音像著作权协会在庭审中未能提供关于权利人实际损失或侵权人违法所得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音像作品的类型、知名度、数量、东方瑞海公司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经营规模、营利状况及音像著作权协会关于卡拉OK歌厅的收费标准及音像著作权协会合理维权费用等因素，依法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人民币9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东方瑞海公司立即停止侵害音像著作权协会享有的涉案音像作品（作品清单见附件）放映权的行为，并立即从其曲库中删除涉案音像作品；二、东方瑞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音像著作权协会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9万元；三、驳回音像著作权协会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东方瑞海公司负担2000元，音像著作权协会负担700元。保全费1120元，由东方瑞海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音像著作权协会提交以下证据：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声明。证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将对音像著作权协会的授权顺延至2020年12月31日，音像著作权协会有权在有效期内向东方瑞海公司主张权利。东方瑞海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即便该证据是真实的，在第二段文字中载明“我公司有通过书面形式终止本合同收回授予音像著作权协会管理的权利”。该证据不能证明案外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是否收回了对音像著作权协会的授权，也不能证明音像著作权协会为本案的权利主体。本院认为，东方瑞海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上述证据与其他证据相互佐证，可以证明音像著作权协会为涉案音像作品的合法权利人。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一、一审程序是否正确，音像著作权协会是否为适格的权利人；二、一审判决东方瑞海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是否正确，应否追加张海刚、王高峰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关于焦点一，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音像作品的著作权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与音像著作权协会签订了相关的《授权合同》，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等信托音像著作权协会管理，且授权期限已顺延至2020年12月31日。音像著作权协会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为涉案音像作品的合法权利人。一审中，音像著作权协会已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东方瑞海公司关于音像著作权协会《授权委托书中》的公章虚假以及音像著作权协会不是权利主体，应依法驳回其起诉等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一审程序并无不当。音像著作权协会为适格的权利人。关于焦点二，东方瑞海公司主张其已与张海刚、王高峰签订《租赁合同》，约定违法经营造成的一切后果及损失由承租方承担，侵权以及赔偿损失等与其无关，应追加张海刚、王高峰为共同被告。对此本院认为，涉案经营场所内的相应设施、设备的产权人为东方瑞海公司，经营KTV亦属于东方瑞海公司经政府管理部门核准的经营范围之内。东方瑞海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张海刚、王高峰具备合法的经营KTV资格。所以，即使张海刚、王高峰租赁经营KTV属实，对外也是以东方瑞海公司的名义进行。东方瑞海公司上诉主张音像作品软件谁承租谁配备，但其提供的《租赁合同》第二条明确载明该KTV相应设施、设备俱全，且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音像作品系张海刚、王高峰另行购置的设备所带曲目。该两份《租赁合同》中，也没有关于张海刚、王高峰自行配备音像作品软件的约定。因此，东方瑞海公司主张侵权相关问题与其无关，应追加张海刚、王高峰为共同被告，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东方瑞海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本院认为是正确的。关于张海刚、王高峰应承担的责任问题，东方瑞海公司可与其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东方瑞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上诉人山东东方瑞海地热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豪审判员 栾建德审判员 陈 浩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三日书记员 赵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