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76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李振星，男，1962年7月14日出生，澳门永久性居民，现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天湖社区***********，澳门居民身份证号码7422696（0）。委托代理人：赵彦斌，广东万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蔡明华，男，1981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1************910。委托代理人：张东荣，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李家鸿，男，1986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9X。上诉人李振星因与被上诉人蔡明华、李家鸿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顺德区法院）（2018）粤0606民初19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9年8月15日公开进行法庭调查。上诉人李振星及其委托代理人赵彦斌、被上诉人蔡明华的委托代理人张东荣及被上诉人李家鸿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振星向顺德区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决不得执行位于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天湖社区***********之二的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顺德区法院查明，关于原告蔡明华与被告李家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根据原告的财产保全申请，该院于2015年11月18日作出（2015）佛顺法均民初字第115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告李家鸿的存款35900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并于2015年11月20日查封李家鸿名下涉案房屋（产权证号：0315054439）。后该院作出的（2015）佛顺法均民初字第1153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因义务人未按期履行义务，权利人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立案案号为（2016）粤0606执14230号。在执行过程中，该院发出（2016）粤0606执14230号公告，告知相关当事人该院拟采用拍卖或变卖被告李家鸿名下涉案房屋以清偿债务，责令被告李家鸿及其他居住人员搬出上述房屋。原告于2018年9月7日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该院于2018年9月17日作出（2018）粤0606执异53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原告的执行异议。原告遂向该院提起诉讼。原告李振星提供的房产代持协议复印件显示的签订时间为2008年9月20日，约定李家鸿代替李振星持有涉案房屋；李振星已以现金（转账）方式将地块建成房屋；房产所有权、使用权、收益权、处分权等一切权利归李振星等条款。房地产权证记载涉案房屋权属人为李家鸿，登记时间为2015年1月4日，土地使用权取得方式为划拨，土地性质为国有。由顺德市均安镇天湖矶头股份合作社（现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矶头股份合作经济社）出具的四张现金收入单记载，2002年10月10日，该合作社收到李振星“碧桂园15号地款”73200元和“碧桂园16号地款97200元”；2003年11月18日收到李子伟“15号地款12200元”和“16号地款16200元”。原告李振星提供的建筑设计图纸记载的项目名称为“李振星住宅”，制图日期为2003年12月。由“张占林”出具的两张收据分别记载在2008年12月8日和11月6日收到李振星预付工程款18000元和10000元；由“李沃棠”出具的两张收据分别记载在2008年1月24日和2009年6月17日收到李振星工程款3000元和预付工程款4000元。原告提供的银行存折的户名为李家鸿，记录有水电费支出。顺德农商银行电子交易回单显示，在2012年至2017年间，有“梁丽芬”转账至前述李家鸿的银行存折的记录。微信转账交易截图记载有“李家鸿”缴纳2017年7月至2018年3月电费的记录。原告李振星称，前述“梁丽芬”是其开办的公司的财务人员。庭审中，原告李振星称其之所以借李家鸿的名义购买涉案土地使用权建造涉案房屋，是因为其与李家鸿是伯侄关系，而李家鸿是涉案房屋所在地天湖社区居民，李家鸿有资格购买涉案土地使用权；而之所以没有办理过户手续是因为需要补交大量费用，且房地产权证登记的房屋与实际建造的房屋层数不一致。李家鸿自称，其未出资建造涉案房屋，也没有占有使用过涉案房屋，但其已经将涉案房屋抵押给了别人。另查，原告李振星提供的位于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天湖社区***********的房屋的房地产权证登记权属人为李振星，房屋所有权取得方式为赠与，土地使用权取得方式为划拨，附记中记载该房产于2009年6月由李子伟赠与，按顺发【2001】13号文将集体土地转国有。顺德区法院认为，本案涉案房屋在不动产登记簿登记的权利人为被告李家鸿，故原则上权利人应认定为李家鸿。至于原告李振星主张涉案房屋是其借被告李家鸿的名义购买建造，其是真正的所有权人的问题，该院认为，假如原告李振星与被告李家鸿之间确有借名买地建房之事实，也因借名买地建房的直接效果就是使出名人李家鸿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而借名人即原告李振星因尚未办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其并未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仅享有要求出名人李家鸿办理过户登记之请求权。对于原告李振星与第三人李家鸿是否存在借名买地建房之事实以及原告李振星因借名买地建房产生之请求权能否排除该院执行的问题，该院认为，首先，在本案中，原告李振星提供的现金收入单虽然有两张显示顺德市均安镇天湖矶头股份合作社2002年10月10日收到李振星“碧桂园15号地款”“碧桂园16号地款”，但原告未举证佐证“碧桂园15号地”或“碧桂园16号地”即为涉案房屋所占用的土地，且另外两张现金收入单则记载收到李子伟的“碧桂园15号地款”，两者付款人不一致。其次，原告提供的房产代持协议并无原件核对，虽然李家鸿对其真实性并无异议，但鉴于两人之特殊的伯侄关系，该院仍无法直接确定其真实性。而且，李家鸿在诉讼中自认其已将涉案房屋抵押给了他人，与前述代持协议约定的占有、使用、处分权归原告所有等条款相互矛盾。再次，原告李振星在诉讼中已经明确承认，其在涉案房屋所涉土地使用权的购买过程中之所以要借李家鸿之名，是因为李家鸿是当地居民而有资格购买，其本人并不具备购买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资格，故即使存在原告李振星与李家鸿约定原告借名买地建房的事实，该行为也违反了相关规定，存在故意规避政策或法律规定的行为，对于购买土地使用权建房后不能及时办理过户存在明显的、不可推卸的过错。而且，原告自述位于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天湖社区***********的房产是由其弟弟李子伟代持，并且李子伟在2009年即通过赠与方式将该房屋过户登记至原告名下（原告提供的房地产权证记载了该赠与事实），但原告在2009年至该院查封涉案房屋之多年时间内，并未就涉案房屋过户登记到其名下，亦明显存在过错。最后，由于原告李振星与李家鸿是伯侄关系，即使原告具有出资购买土地使用权和建造房屋的行为，亦不排除原告与李家鸿之间存在赠与行为，不能认定原告李振星之出资行为是借名买地建房。综上，原告李振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借李家鸿之名购买涉案土地使用权并建造房屋的事实，而即使原告李振星主张的借李家鸿之名购买涉案土地使用权并建造房屋属实，亦如上所述，其对于涉案房屋亦未取得物权，仅享有要求李家鸿转移房屋所有权的请求权，且由于原告李振星之借名行为存在规避政策或法律实施的故意，且对于未办理过户登记存在明显的过错，不能排除该院的执行行为，故原告李振星请求判决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理由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振星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李振星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撤销（2018）粤0606民初19408号民事判决书，不得执行涉案房屋（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佛字第0315000813号）；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顺德区法院明知上诉人在另案就涉案房屋提起确权之诉，案号为（2018）粤0606民初7923号，本案应当中止审理或者与确权案件合并审理，而顺德区法院草草作出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的判决，程序上严重违法，本案应当发回重审。二、涉案房屋由上诉人出资购地、报建、建设房屋，仅仅是使用了被上诉人李家鸿的名义代为持有，上诉人在原审中及（2018）粤0606民初7923号案中提交了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不可争议的物权。三、如前述，上诉人享有涉案房屋的物权，物权的保护没有诉讼时效的限制。原审判决第6页末行至第7页首行称上诉人“对于购买土地使用权建房后不能及时办理过户存在明显的、不可推卸的过错”，即便如此，该理由不能成为排除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的合法理由。四、原审判决与顺德区法院作出的（2012）佛顺法均民初字第201号判决书及本院作出的维持原判决的生效法律文书相矛盾，无法令人信服。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存在明显错误，在程序上存在重大违法情形，顺德区法院为塑造执行效率高的形象，牺牲上诉人合法权益而草草作出原审判决的做法违背了客观事实、违反了法律规定，适得其反，请求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被上诉人蔡明华答辩称，1、本案的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内容合情合理合法。因此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在一审的庭审过程中，代持协议的原件上诉人并没有出示，在二审期间也没有将该原件予以核对。另外其提供的购地款的收据也仅涉及涉案房屋的土地付款问题，不涉及到涉案房屋的产权问题。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家鸿答辩称，涉案房屋本就不是被上诉人李家鸿出资建造的，故涉案房屋的产权应该归上诉人李振星所有。上诉人李振星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1.李子伟、黄锡尧出具的证明各一份，拟证明该收据与一审提交的购地款收据相互印证，15号和16号地的款项都是上诉人支付，地址为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天湖社区***************之二。购地款与涉案房屋的房产证登记地址是一致的。2.（2012）佛顺法均民初字第20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与本案类似情况的法院认定，对本案有参考意义。经质证，被上诉人蔡明华对上诉人李振星提交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黄锡尧的证明仅能证明涉案土地的地块编号，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的权属；对李子伟的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李子伟只是一个自然人，与上诉人是亲戚关系，证明的效力是不足的，涉案房屋的产权的归属应当以相关权力机关出具的权属证明为准。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天湖社区*民委员会并没有参与涉案房屋的规划、设计、建设，其是不知情的，其盖章作为见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判决与本案不是同一个标的物，也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不具有参考性。经质证，被上诉人李家鸿对上诉人李振星提交的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中，虽有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天湖社区*民委员会盖章，但该居委会并非为法律规定的有权出具权属证明的权力机关，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被上诉人蔡明华、李家鸿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顺德区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关于李振星诉李家鸿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李振星请求确认李家鸿名下涉案房屋属其所有，李家鸿协助办理涉案房屋过户至李振星名下。顺德区法院于2018年5月2日立案审理，并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2018）粤0606民初792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李振星的起诉。李振星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立案审理，案号为（2019）粤06民终4375号，该案现正在审理中。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李振星系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为涉澳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上诉人李振星主张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排除执行的实体权益，故本案的争议系当事人之间关于涉案房屋的不动产物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不动产物权，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本案应适用不动产物权所在地法律，即本案以内地法律作为解决争议的准据法。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李振星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李振星应当就其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关于上诉人李振星主张与被上诉人李家鸿之间存在借名买地建房并基于此主张对涉案房屋排除执行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薄时发生效力。”本案中，涉案房屋的房地产权证记载的权属人系被上诉人李家鸿，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李家鸿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上诉人李振星主张与被上诉人李家鸿之间存在借名买地建房，并提交了就涉案房屋签订的房产代持协议，但上诉人李振星在一审中仅提供了该代持协议的复印件，在二审中仍未提供该代持协议的原件予以核对，本院对该代持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由顺德市均安镇天湖矶头股份合作社（现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矶头股份合作经济社）出具的四张现金收入单记载2002年10月10日收到李振星“碧桂园15号地款”73200元和“碧桂园16号地款97200元”、2003年11月18日收到李子伟“15号地款12200元”和“16号地款16200元”，但现无其他证据佐证证明上述土地均为本案涉案土地，且该收入单中付款人亦是不同的；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由“张占林”、“李沃棠”分别出具的收据记载收到李振星工程款、预付工程款相应数额，但该记载的工程款并未指向何种工程，不能据此直接认定上述收据中记载的工程款即为上诉人因建造本案涉案房屋所支付的工程款。现上诉人也未能提供其他充分证据予以佐证其购买涉案土地并出资建造涉案房屋，故，上诉人李振星主张其借李家鸿之名购买涉案土地并建造涉案房屋，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进而对其主张排除涉案房屋的执行，本院亦不予支持。二、关于上诉人李振星主张原审判决程序违法的问题。上诉人李振星主张其已经就涉案房屋另案提起确权之诉，本案应中止审理或与确权案件合并审理，原审判决程序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上诉人在涉案房屋被查封后另案提起的确权之诉，不影响顺德区法院对本案的审理，该院对本案继续审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原审判决程序违法，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李振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益，故其请求停止执行涉案房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李振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照栋审 判 员 李蔚婕审 判 员 尹小娜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徐 瑶书 记 员 梁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