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5民初3930号 原告：重庆商投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亚太商谷5栋17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059854481A。 法定代表人：邓先贵，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锋，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佑，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苏柏格林贸易有限公司，住北京市朝阳区望京新城B区6-10号地A区A-1办公室9层100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666907725L。 法定代表人：金光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东悦，北京市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海南蓝海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澄迈县老城开发区管委会办公大楼6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000780749417N。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隽，北京北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重庆商投石化有限公司(简称商投公司）与被告北京苏柏格林贸易有限公司（简称苏柏格林公司）、第三人海南蓝海化工有限公司（简称蓝海化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19日作出(2017)渝05民初696号民事判决后，苏柏格林公司不服判决，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2018）渝民终268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7)渝05民初696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8年12月17日第一次开庭时，商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佑，苏柏格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东悦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2月19日第二次开庭时，商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佑，苏柏格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东悦、蓝海化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商投公司诉讼请求：1.苏柏格林公司立即支付货款53697806.77元；2.苏柏格林公司以货款53697806.77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1日起至款付清时止，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向商投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3.诉讼费由苏柏格林公司承担。其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2013年以来，商投公司与苏柏格林公司存在长期的成品油交易往来。2014年10月31日,商投公司与苏柏格林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商投公司向苏柏格林公司供货，货物标的为混合芳烃，数量为9000吨，单价为8200元/吨，总净额为73800000元，双方在货权转移后进行决算，支付货款。如逾期付款，应当按照欠款总额万分之五付滞纳金，最高总额不超过合同总价额的3%。合同签订后，商投公司依约于2014年10月31日将标的物交付给苏柏格林公司，并出具《货权证明》，但苏柏格林公司未完全履行付款义务。2015年，苏柏格林公司出具《企业询证函》，确认截止2015年5月31日尚欠商投公司110533598.59元货款。之后，苏柏格林公司向商投公司出具《往来款询证函》，确认截止2015年12月31日尚欠商投公司54113592.56元货款。2016年4月14日，苏柏格林公司向商投公司付款350000元，2016年5月12日，苏柏格林公司向商投公司付款65785.79元，合计415785.79元，苏柏格林公司尚欠商投公司货款53697806.77元未付。 苏柏格林公司辩称，案涉的买卖是虚假的交易，当时为了帮商投公司增加业绩，双方虚构了购销合同。双方之间是一种“过票交易”，即“只走票，不走货，就是冲账，互相走账”。不同意商投公司的诉讼请求。 蓝海化工公司述称，商投公司主张权利的合同是虚假的，不是真实履行的合同，商投公司无权要求给付货款。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当事人对以下证据真实性无争议：《购销合同》《出仓单》《货权证明》《物权转移确认单》《资金调度协议》、《法律事务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银行付款凭证、《企业询证函》《往来款项询证函》《收付款业务回单》《通用业务凭证》、（2018）渝民终269号民事判决书、商投公司营业执照、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批发经营批准证书、苏伯格林公司法定代表人金光勋任商投公司总经理的任职文件、2013年11月15日至2014年9月26日双方另行签订的8份《购销合同》、相应收货证件、部分发票、以及苏伯格林公司在此期间向商投公司支付的部分货款的支付凭证，2014年8月25日，商投公司与上海东江化工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进仓单》、发票、银行承兑汇票领用登记单、承兑汇票，苏伯格林公司2016年11月30日出具给商投公司的《货权证明》、苏伯格林公司2016年11月30日出具给青岛丽星仓储化工有限公司的《确认函》，《审计报告》《苏伯格林公司商投公司蓝海化工公司关于进口混合芳烃交易有关情况的备忘录》（仅有商投公司盖章）、商投公司开具给苏伯格林公司的发票64张。双方当事人对以上证据的客观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庭审的陈述及本院确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商投公司是一家从事化工产品销售、货物进出口贸易等经营范围的企业，取得《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批发经营批准证书》，具有成品油批发经营资质。苏柏格林公司法定代表人金光勋自2012年11月9日起任商投公司总经理。2013年11月以来，双方签订有多份《购销合同》，商投公司也向苏柏格林公司出具了货权证明，苏伯格林公司向商投公司支付过多笔款项，支付性质载明系货款。商投公司也向苏柏格林公司开具了购货发票。 2014年10月11日，商投公司开具出仓单。出仓单显示：名称及规格为混合芳烃，数量9000吨，单价8200（元/吨），金额73800000元。 2014年10月31日，商投公司与苏柏格林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苏柏格林公司向商投公司采购9000吨混合芳烃，单价为8200元/吨，总价73800000元。（第三条）合同损耗标准及计算方法：鉴于本合同项下产品的特殊性，供销双方确认产品结算数量以到达码头岸罐商检交接数量为准。（第四条）所有权及风险转移：标的物所有权至苏柏格林公司验收合格时起转移，但苏柏格林公司未履行支付价款义务的，标的物属于商投公司所有。交货地点及方式为：苏柏格林公司到商投公司指定油库（青岛丽星）自提。运杂费苏柏格林公司自理。结算方式及期限：合同签订后，商投公司将货权转移给苏柏格林公司，苏柏格林公司承担存储期间的仓储费用及损耗双方在货物交付时办理货权转移证。（第十条）违约责任：苏柏格林公司延迟付款每日应按欠款总额的5%计付滞纳金，最高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3%。 同日，商投公司向苏伯格林公司出具《货权证明》。《货权证明》载明：商投公司与苏伯格林公司于2014年10月31日签订X-01的合同，现将合同项下存储在青岛丽星油库的9000吨混合芳烃的货权转移给苏伯格林公司，特此证明。 之后，商投公司向苏柏格林公司出具《企业询证函》。询证函载明：截止2015年5月31日，苏柏格林公司尚欠110983598.50元。苏柏格林公司在该询证函注“2.上述数据不符，正确数据为110533598.59元”，并加盖印章。 之后，商投公司又向苏柏格林公司发出“往来款询证函”。询证函载明：“本单位与贵单位的往来账项列示如下：截止2015年12月31日，贵公司欠54183598.56元，请及时付清上述款项，若款项在上述日期之后已经付清，仍请及时函复为盼”。苏柏格林公司在该函注明“我司往来54113592.56元，我司已为贵司代垫各种款项70006元，发票已寄贵司”。 2016年4月14日至2016年5月13日期间，苏柏格林公司分8次向商投公司支付29849585.79元，有的在汇款附言中载明“其他货款”。 2016年4月14日，苏伯格林公司向商投公司转款35万元。2016年5月12日，苏伯格林公司向商投公司转款65785.79元。 2016年5月13日，苏伯格林公司分六次向商投公司分别转款481万元、49万元、492.38万元、490万元、500万元，合计2943.38万元。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5日作出（2018）渝民终269号民事判决，认定前述2943.38万元是支付该案的款项。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关系；2.如存在买卖关系，已付款如何冲抵，欠款金额如何确定；3.违约金和资金损失的标准。 一、关于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关系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商投公司举示的本案所涉交易之前的多次向苏伯格林公司交付出售的油品的依据，均是商投公司向苏伯格林公司出具的《货权证明》。因商投公司的油品是由苏伯格林公司代为保管并储存在第三方油库内，由商投公司向苏伯格林公司开具移交货物的手续符合双方的交易实际和交易习惯。商投公司为证明其与苏柏格林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举示了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也举示了苏柏格林公司盖章确认的《对账函》，还举示了其向案外人采购本案所销售货物的采购合同、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货权证明》《确认函》，青岛丽星公司盖章确认的《盘点计算表》等证据证明所销售的货物来源，结合商投公司是具有上述石油产品销售经营资质企业，综合考虑该公司与苏柏格林公司存在长期石油产品交易的事实及交易模式、苏柏格林公司向商投公司支付款项时备注有支付货款的事实，本院对商投公司主张的双方存在买卖关系的事实予以认定。 苏柏格林公司抗辩双方系虚假的买卖关系，举示了两份备忘录及64张发票。两份备忘录分别载明交易为“直调交易”“过票交易”。苏伯格林公司据此主张合同并非真实交易。本院认为，苏伯格林公司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首先，“过票交易”不是法律概念，也不能证明有约定俗成的含义。其次，商投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票据式经营危险化学品”。所谓票据式危化品经营，是指从事无仓储的、以票据贸易往来为经营形式的危化品经营。鉴于备忘录中已经明确，“以上合同的履行情况采取票务、资金流转而货权随交易同时进行转移的模式进行，故合同单价并未考虑市场因素”，“过票交易”是指以票据式经营这种经营方式的可能性更大。综上，苏伯格林公司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案涉合同虚假，其对未发生买卖关系但两次盖章确认《对账函》确认欠款金额和支付货款的事实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本院对苏柏格林公司的该抗辩不予采信。 二、关于已付款如何冲抵，欠款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诉讼中商投公司自认，苏伯格林公司从2016年4月14日至2016年5月13日分八次向商投公司支付了29849585.79元。商投公司对该付款事实也无异议。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已经认定其中2943.38万元是支付的另案款项[一审案号（2017）渝05民初695号案、二审案号（2018）渝民终269号]。苏伯格林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支付了其他款项。因此，苏伯格林公司所欠的货款本金为53697806.77元[54113592.56-（29849583.79-29433800）]。 三、关于违约金和资金损失的标准。合同约定了延迟付款的滞纳金，又约定了按合同总额的3%承担违约金及因违约承担的资金占用损失。商投公司据此约定既主张了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又主张了迟延付款的资金利息，该两项主张都是迟延付款承担的违约责任。两项之和已经超过了年利率24%，商投公司要求将其诉讼请求中违约金和资金占用损失按年利率10%的标准主张，是其对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尊重。按照合同约定，苏伯格林公司应当在交货后的次日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和资金占用损失，商投公司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实际交付货物的时间，本案酌情确认以双方最后一次对账函确认的欠款截止时间的五日后即2016年1月5日起计算。商投公司要求从其单方提交的收货证明之日的五日后计算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和资金占用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商投公司依据苏伯格林公司签字盖章确认的对账函主张本案债权，苏伯格林公司签字确认认可欠款金额为54113592.56元，扣减已付款项后，苏伯格林公司应当支付商投公司53697806.77元。商投公司在审理中要求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主张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和资金占用损失，本院予以支持。商投公司要求从2014年11月1日起计算违约金和资金占用损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驳回。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北京苏柏格林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重庆商投石化有限公司53697806.77元； 二、北京苏柏格林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重庆商投石化有限公司逾期付款滞纳金（违约金）及资金占用利息（从2016年1月5日起至款付清时止，以欠付的53697806.7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计算）； 三、驳回重庆商投石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417700元，由重庆商投石化有限公司负担24190元。其余393510元由被告北京苏柏格林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陈秀良 审 判 员  王丽丹 人民陪审员  柳明光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 助理  胡 彬 书 记 员  李心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