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56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康，男，1982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现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伟强、邱渠,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翁家喜，男，1980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璇，福建新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肖颖，女，198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现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伟强、邱渠,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建康因与被上诉人翁家喜、原审被告肖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5民初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建康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的第一项为：陈建康欠翁家喜借款本金共计297020元（借款本金分别为210520元和86500元），自一审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还清欠款之日止；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当庭确认起诉金额461121元中存在计算复利问题，且存在还款的事实，而一审法院却对已经还款金额以及复利问题不予审理、也不予以分析，直接根据上诉人写的金额来全部支持，一审判决明显有失严谨，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二、本案借款本金形成明细为：实际出借的款项为4笔，总和为686500元：第一笔50万元，第二笔5万元，第三笔5万元，第四笔86500元。归还部分借款后剩余的本金利息形成明细为：第一次上诉人2018年5月15日归还16900元，用于归还第二笔5万元的借款本金为16900元，第二笔剩下本金为33100元；第二次上诉人2018年6月23日归还398000元，根据先利息后本金原则，其中归还三笔借款的利息26420元后，剩下372580元，用于扣除第一笔本金，至2018年6月23日起，本案借款的第一笔本金剩127420元，第二笔本金剩33100元，第三笔本金剩5万元，上述三笔剩下的本金总和210520元，第四笔是2018年6月27日出借的，本金为86500元，所以剩下的借款本金共计297020元。三、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在双方确认欠款中还存在工资、替他人的垫资工程款等性质不同、主体不同、法律关系不同情况下，直接在同一个案件中予以处理，一审判决明显错误。根据合同法第65条的明确规定，虽然当时上诉人作为第三人愿意代为履行，但是如果上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仍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而不能要求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四、一审法院不但越权管辖，越权管辖后还遗漏当事人，遗漏了当事人了还将各种法律关系一并在民间借贷纠纷中一并处理，一审程序严重错误。2万元借款和106885.3元垫资款的债务主体是中闽海峡集团有限公司，应追加中闽海峡集团有限公司为当事人。2万元劳动工资纠纷属于劳动仲裁部门前置审理的范围，一审法院越权管辖，程序严重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处结果有失公允。 翁家喜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主要事实，有翁家喜提供的借条、转账凭证、微信聊天记录等予以证实，证据已形成证据链可以充分证实陈建康向翁家喜借款、款项交付、双方经对账结算后重新出具借条的事实；一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经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证据判令陈建康还本付息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一审法院程序合法。陈建康系中闽海峡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就公司经营产生债务2万元向翁家喜出具了借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翁家喜在一审庭审中已明确仅向陈建康、肖颖主张债务，放弃追加中闽海峡集团有限公司为共同被告的权利，一审法院程序合法。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陈建康上诉请求。 肖颖未作陈述。 翁家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建康、肖颖共同偿还翁家喜欠款461121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5%计息，自2019年1月16日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3月14日为13372.5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建康、肖颖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建康系中闽海峡集团有限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肖颖系中闽海峡集团有限公司的监事，陈建康与肖颖系夫妻关系），翁家喜原系该公司项目经理（翁、陈二人为朋友关系）。2018年3月23日陈建康向翁家喜借款50万元并写下了借条，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两个月，借款利息以月利率1.5%计付，同日翁家喜通过招商银行转账支付至陈建康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内。2018年4月8日，陈建康又向翁家喜借款5万元，翁家喜通过招商银行转账支付至陈建康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内，借款月利率约定为1.5%。2018年5月15日，陈建康通过微信转账归还借款本金1.69万元。2018年5月20日陈建康向翁家喜借款5万元，翁家喜将其中4万元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账支付至陈建康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内，1万元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给陈建康，借款月利率均约定为1.5%。另外，翁家喜在工作过程中替中闽海峡集团有限公司垫款共106885.3元。2018年11月30日，翁家喜从中闽海峡集团有限公司离职，中闽海峡集团有限公司欠发工资20000元。2018年6月22日-23日，陈建康向翁家喜转账398000元。2018年12月12日、24日，翁家喜两次通过微信将欠款明细表发送给陈建康，微信聊天内容及欠款明细表明确提到：翁家喜替中闽海峡集团有限公司垫款106885.3元、中闽海峡集团有限公司欠发工资20000元，以及对陈建康所还398000元的具体去向（即：用于归还翁家喜前期垫款106885.3元，第一笔50万元借款利息23000元，第二笔借款利息2455.45元，及借款本金265669.25元），陈建康没有提出异议。2019年1月16日，陈建康重新向翁家喜出具了一份借条，主要内容为：“本人在3月23日向翁家喜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在此期间有还款，截止今日尚欠人民币肆拾陆万壹仟壹佰贰拾壹元（461121），利息壹分伍，特立此据。借款人：陈建康、指模2019年1月16日”。 一审法院认为：陈建康向翁家喜借款的事实，有双方之间的银行转账、微信转账记录、借条等证明，且经双方结算确认；陈建康在2019年1月16日重新出具借条给翁家喜之前，已经详细知道其所确认的欠款总额461121元的构成，以及构成当中包含有翁家喜替中闽海峡集团有限公司垫款106885.3元及中闽海峡集团有限公司欠发的工资20000元，仍明确该461121元为其本人借款。陈建康2019年1月16日重新出具借条可以视作陈建康将此前陈建康个人欠款、中闽海峡集团有限公司欠款及欠发工资的款项，全部转为陈建康个人向翁家喜借款，并对欠款数额及利息作了约定。同时，双方对利息的约定和计算，并未超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关于“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的规定。因此，双方重新确立借贷关系。翁家喜要求陈建康返还欠款及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对于陈建康辩称的翁家喜替中闽海峡集团有限公司垫款的106885.3元主体不适格、中闽海峡集团有限公司欠发翁家喜的工资20000元属劳动争议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对这些问题有异议的，陈建康应该明确提出，陈建康当时对这些问题没有异议而是作出确认，并在这种确认基础上于2019年1月16日重新出具借条给翁家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这正是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向当事人所示明的要义。但本案的情形与该规定又有所不同，一是陈建康2019年1月16日重新出具的借条内容是重新确立一个借贷关系，而非约定陈建康替中闽海峡集团有限公司履行债务，翁家喜可以选择按重新确立的借贷关系主张权利。二是在陈建康作出相关确认、重新出具借条后，按照法律规定，陈建康可以行使的权利不是辩解、否认，而是对作出这种确认存在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情形的相关权利。但陈建康既未明确行使这种权利、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陈建康当时作出这种确认存在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因此，对陈建康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陈建康应当按照约定返还欠款及利息。考虑到双方重新确立借贷关系时并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可以给陈建康一定合理的期限筹备款项。翁家喜主张上述借款系陈建康、肖颖夫妻共同债务，但并未举证证明对上述借款肖颖有共同借款或愿意还款的意思表示，同时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述借款属于陈建康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民事诉讼中当事人法律地位平等，意谓着各方当事人对等或均等地承受所有相关的法律事实所产生的意义及后果，而不是仅仅接受对己方有利的部分，或只做对己方有利的解读。上述款项中原先属中闽海峡集团有限公司欠款和欠发工资部分，因陈建康的意思表示而转为陈建康个人债务，翁家喜也接受了陈建康的这种意思表示，也意谓着同时接受了该债务属陈建康个人债务的后果。如翁家喜认为该借款为陈建康、肖颖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明确要求肖颖确认或事后追认，或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借款系陈建康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翁家喜与陈建康系朋友关系，翁家喜与肖颖之间有微信联络也属正常，但从翁家喜与肖颖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来看，肖颖虽知道翁家喜与陈建康之间债权债务关系，但处于居中联络的地位，尚不能证明肖颖有作出事后追认的意思表示。因此，对翁家喜的这一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陈建康欠翁家喜461121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还清；并以实际所欠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1月16日起支付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至还清欠款止。二、驳回翁家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17.4元、减半收取4208.70元，由陈建康负担；诉讼保全费2892.47元，由陈建康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根据借条、上诉人陈建康与被上诉人翁家喜通过微信共同确认的欠款明细表，及当事人陈述，本院就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作如下补正：1.陈建康于2018年6月22日至23日还款39.8万元的流向更正为：还款39.8万元优先抵扣2018年3月23日借款50万元截至2018年6月22日的利息2.3万元、2018年4月8日借款5万元（2018年5月15日还款1.69万元后剩余借款3.31万元）及2018年5月20日借款5万元截至2018年6月22日的利息2445.45元（2018年4月8日借款5万元截至2018年5月15日的利息950元+2018年4月8日借款5万元扣除2018年5月15日还款1.69万元后剩余借款3.31万元截至2018年6月22日的利息645.45元+2018年5月20日借款5万元截至2018年6月22日的利息850元=2445.45元）后，其余在2018年3月23日借款50万元、2018年4月8日借款5万元部分偿还后结余的借款3.31万元、2018年5月20日借款5万元、垫资欠款结转的借款106885.3元的总和中予以折抵，故截至2018年6月23日结欠借款317430.75元[50万元+3.31万元+5万元+106885.3元-（39.8万元-2.3万元-2445.45元）=317430.75元]；2.上诉人陈建康于2018年6月27日向被上诉人翁家喜借款8.65万元，该事实已在欠款明细表中载明，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应予补充认定；3.2019年1月16日形成的借条结欠金额461121元的具体构成，补充认定为：2018年6月23日结欠的借款317430.75元本金、2018年6月27日借款8.65万元本金、工资欠款结转的借款2万元本金、2018年6月23日结欠的借款317430.75元截至2018年12月24日的利息29362.32元、2018年6月27日借款8.65万元截至2018年12月24日的利息7828.25元。除前述补正部分外，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查有实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陈建康的上诉主张集中于：1.垫资欠款106885.3元、工资欠款2万元属于被上诉人翁家喜与案外人中闽海峡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应认定为上诉人陈建康与被上诉人翁家喜之间的借款；2.被上诉人翁家喜的一审诉请中关于计付复利的部分不应支持。关于上诉主张1，上诉人陈建康通过微信确认欠款明细表所载借款事实后，又出具借条对相应借款事实再度确认，以此方式自愿将案外人中闽海峡集团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翁家喜所欠垫资106885.3元、工资2万元转为上诉人陈建康欠被上诉人翁家喜的借款，该行为业经债权人翁家喜同意而发生债务转移的效力。被上诉人翁家喜与案外人中闽海峡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被上诉人翁家喜得基于借贷合同关系请求合同相对人陈建康偿还由垫资欠款106885.3元、工资欠款2万元结转的借款。故上诉主张1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主张2，分析欠款明细表中的额计算过程，以及2019年1月16日形成的借条与欠款明细表之间的逻辑关联，足以判断借条结欠的借款461121元中含有借款本金423930元、利息欠款37191元。则上诉人陈家康应向被上诉人翁家喜偿还借款本金423930元及利息欠款37191元，并自2019年1月16日以借款本金42393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付利息。被上诉人翁家喜的一审诉请中关于计付复利的部分不予支持，上诉主张2予以采纳。综上，上诉人陈家康的上诉请求中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在补正相应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5民初572号民事判决； 二、陈家康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翁家喜偿还借款本金423930元及利息欠款37191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42393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自2019年1月16日计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 三、驳回翁家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417.4元减半收取4208.70元，由陈建康负担4198.7元，由翁家喜负担10元，诉讼保全费2892.47元由陈建康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216.82元，由陈建康负担8197.82元，由翁家喜负担1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官永琪 审判员  刘善治 审判员  张 俊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 书记员  齐晓聪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