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923民初2805号 原告：姜吉法，男，1948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东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尚彬，东平县东平第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王丽辉（曾用名郑文静），女，1983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东平县。 被告：郑文静（曾用名姜桂红），女，198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东平县。 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萍，东平县东平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姜吉法与被告王丽辉、郑文静债务承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姜吉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尚彬，被告王丽辉，被告王丽辉和被告郑文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姜吉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120000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1、依法判令被告郑文静、王丽辉向原告支付现金120000元，且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郑金城在原告处借款10000元；2013年7月，王丽辉和郑金城在原告处借款30000元；2015年郑文静（姜桂红）和郑金城在原告处借款80000元，以上共计120000元，均在原告家中现金交付。2018年7月郑金城去世。2018年8月3日原被告协商该款项由二被告共同偿还，并于当日重新出具了借条，借款总金额确定为120000元，二被告均在借条上签字。借条上的姜桂红，现在实际名字是郑文静，借条上的郑文静，现在实际名字是王丽辉。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以种种理由拒不还款。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王丽辉、郑文静辩称：1、原告所诉与事实不符，原告与二被告之间没有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二被告与原告系朋友。2018年8月初，因被告王丽辉的丈夫韩彬承揽工程资金周转困难，被告王丽辉与被告郑文静二人出面提出向原告借款。2018年8月3日原告答应借给二被告120000元，借款之前二被告按照原告的要求书写了4张借条，共计120000元。原告让二被告书写4张借款条的意思是，二被告借款后可以分4次向原告偿还借款，还款压力小些。并且原告还要求借款条上写上被告王丽辉丈夫韩彬的名字。原告拿到二被告写的借条后答应当天或最迟第二天将借款直接转入被告的银行账户。但是原告并没有按照约定向被告王丽辉及郑文静转款。后二被告多次催促原告转钱，原告一开始回复再等等，后来直接答复暂时弄不到钱，借款的事以后再说。二被告向原告索要借条时，原告声称借条已撕了，以后不会向二被告要钱的。原告作为出借人在拿到二被告书写的借条后，始终没有将借款交给二被告，故二被告与原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2、原告与二被告之间不存在债务承担关系。被告的亲属郑金城生前从未向二被告提起曾向原告借过钱，所以，二被告认为郑金城不欠原告借款。既然郑金城不欠原告借款何来债务承担给被告的说法。退一步讲，即使郑金城确实欠原告借款，2018年8月3日郑金城已经去世，其无法将其个人债务承担给二被告。《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民法总则》第十三条规定：自然人从出生时起到死亡时止，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上述法律规定可以证实债务承担应当存在三方当事人，即债权人、债务人（债务转让人）、第三人（债务承担人），原告持有的4张2018年8月3日形成的借款条，只能显示“债权人”及“债务人”。而原告声称的债务转让人已经去世，郑金城这个民事主体已经不存在了，又如何将其个人债务承担给二被告呢。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姜吉法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4张借条，并申请证人朱某、王某1出庭作证。 4张借条的内容分别是：“借条今借姜吉法现金肆万元正（￥40000元），姜桂红借款人：郑文静韩彬18.8.3”；“借条今借姜吉法现金贰万元正（￥20000元），姜桂红借款人：郑文静韩彬18.8.3”；“借条今借姜吉法现金叁万元正（￥30000元），姜桂红借款人：郑文静韩彬18.8.3”；“借条今借姜吉法现金叁万元正（￥30000元），姜桂红借款人：郑文静韩彬18.8.3”。原告称，该4张借条实为债务承担协议，纸面上的内容由被告王丽辉书写，署名时被告王丽辉署上了其曾用名郑文静并按上手印，被告王丽辉把其丈夫韩彬的名字写在其名字后边；被告郑文静在借条上署上了其曾用名姜桂红且按上手印。证实2018年8月3日被告郑文静、王丽辉以及案外人韩彬与姜吉法达成一致意见，把包含郑金城所欠原告债务在内的120000元债务合并，由被告郑文静、王丽辉及案外人韩彬共同承担该债务，且以出具借条的方式作为凭证，认可该债务承担协议。被告质证称，其对4张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4张借条是因二被告欲向原告借款，原告答应借给120000元后，二被告于2018年8月3日根据原告的要求出具，二被告以借款人名义签名，打借条时韩彬不在场，被告王丽辉按原告要求在借条上替其丈夫韩彬签上名字。原告拿到4张借条后承诺向二被告银行帐户转款，二被告等了几天也没有收到原告的转款，后来追问时原告声称借条已被撕毁。 证人朱某出庭作证时，陈述如下：原告姜吉法是其亲舅父，被告郑文静（即姜桂红）是其叔伯姨母。涉案的120000元中有其60000元。郑金城去世后，原告姜吉法给朱某打电话，要求其去县城赤脸店监督，在被告王丽辉家二楼西南角卧室里，被告王丽辉出具了涉案的4张借条，其打借条时朱某就在现场，同时在在现场的还有王某1、原告姜吉法、被告王丽辉、郑文静，以及韩彬，还记得韩彬当时吸着南京牌香烟，用玻璃杯子给朱某和王某1以及原告姜吉法倒水，当时天气特别热，没开空调。被告王丽辉、郑文静及案外人韩彬说这120000元钱由他们三人共同偿还。签字时被告郑文静是最后签的，因后边签不开了，她就在前边签的。她说她们娘三共同偿还这个钱。把这120000元写成4张条是为了方便还钱，还一个抽一个。朱某看到了交换新旧条的过程，10000元和80000元的条是郑金城写的，条上是否有其他人的名字没有看清；30000元的条是被告王丽辉写的，她在上面签的是郑文静。3张老借条和4张新借条都是经过朱某的手交换，被告王丽辉把新借条交给朱某，朱某再把老借条交给被告王丽辉。 证人王某1出庭作证时，陈述如下：原告姜吉法是其表姑父，与被告王丽辉、郑文静均系在太平洋保险公司东平分公司工作时的同事。去县城赤脸店社区是由王某1开车去的。4张借条是在被告家二楼上出具，在场人一边是原告、姓朱的表哥和王某1，另一边是王丽辉、郑文静及王丽辉的对象韩彬；开始的时候韩彬在屋里，后来出去了。被告王丽辉、郑文静说原告的这些钱由他们三人共同偿还，没有划分份额，一分钱也少不了原告的。借条由被告王丽辉书写，她说一次还不够原告的钱，为了方便还钱，还一个抽一个，就写了4张条。签字时韩彬在外边，喊他签字他说让王丽辉写上就行，韩彬的名字是被告王丽辉写的。120000元当时是3张条，后来换成了4张条。原告姜吉法拿着老条给了原告姓朱的外甥，姓朱的又把老条给了被告王丽辉了，被告王丽辉把四个新条给了姓朱的，姓朱的把新条给了原告姜吉法。 原告认为，证人朱某、王某1的出庭作证证言证实，2018年8月3日在东平县色花儿童摄影店二楼，被告和原告讨论涉案120000元债务承担事宜，最终达成由被告王丽辉、郑文静和案外人韩彬三人自愿共同承担偿还原来由郑金城、郑文静、王丽辉向原告的借款120000元，且王丽辉以书写四张借条的方式向原告出具了债务承担协议，该债务承担协议是被告郑文静、王丽辉不免责的债务承担，且须向原告姜吉法承担连带归还义务。同时也证实原债务由3张借条组成，后改为4张借条的经过和新旧借条交付过程。 被告对证人朱某、王某1出庭作证证言的质证意见为：证人朱某是原告的亲外甥，且与原告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系利害关系人，其证言有主观倾向性。该证人陈述他借给原告60000元钱但记不清借款时间，按照常理推断，外甥借给舅舅钱不会随意忘记借款时间，只能证明该证人记忆力有问题，他证实的所有借条形成细节全是虚假的，该证人证言不能采信。证人王某1是原告的侄女女婿，系姻亲关系，同样也是利害关系人，其证言也全部是虚假的，即使其证言部分是真实的，例如原告和两位证人一起去被告家中，但其因核心证言作出虚假陈述，因此该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被告王丽辉、郑文静为证实其主张，申请证人付某、王某2出庭作证。 证人付某出庭作证时，陈述如下：其与被告王丽辉、郑文静均为朋友关系。2018年8月初，听说被告王丽辉的父亲去世，就过去问候王丽辉。到达后发现楼上王丽辉家中有客人，就下来在楼下和一个叫王英杰的女孩聊天，后来从外边来了三个男人，年龄大点的人是本案原告姜吉法，他说找王丽辉。王英杰喊王丽辉下来，王丽辉就领着姜吉法上了二楼，另外两个男同志一直在一楼门口桌子旁坐着。姜吉法和王丽辉在楼上呆了约半个小时。付某知道韩彬是王丽辉的对象，当时没有看见韩彬。 证人王某2出庭作证时，陈述如下：生活中别人都叫她王英杰，与被告王丽辉是朋友，不认识被告郑文静，系位于县城佛山小区南门对过的七色花儿童摄影店员工。该楼房一楼为经营儿童摄影的门市，二楼在今年四月份之前由被告王丽辉租住。2018年8月3日上午，她正和一个姓付的姐姐在一楼聊天，包括原告在内的三个男同志来到店里，因当时王丽辉的父亲刚去世，那几天去的人比较多一些，就由一楼的叫一下。后来王丽辉领着原告姜吉法上了二楼，其余二位男士一直呆在一楼。王某2和王丽辉的对象韩彬不熟，因为她没上去，不清楚那天韩彬是否在二楼。 被告认为，证人付某、王某2出庭作证证言证实，两位证人与原告不认识，与被告系朋友关系，与本案当事人没有权利义务之争，不是利害关系人。两位证人的证言均证实二被告书写借条时，原告提供的两位证人朱某、王某1均没有上二楼，不在现场。二位证人的证言结合原告提交的4张借条足以证实4张借条并非债务承担协议，原告的两位证人说了谎话，作了虚假证言。 原告对证人付某、王某2出庭作证证言的质证意见为：对二位证人的证言部分无异议，部分有异议。无异议部分是：二位证人不知道二楼发生了什么事，但二位证人均证实2018年8月3日原告确实去找过被告，和原告提交的证据中记载的时间吻合，也证实两位证人根本就不知道韩彬是否在二楼，即不排除韩彬就在二楼的可能。有异议部分是：证人付某与二被告均好朋友，存在利害关系，有作虚假证言嫌疑；证人王某2与被告王丽辉及其丈夫韩彬是上下邻居关系，被告王丽辉一家出入家门必须经过证人工作的一楼，双方关系很熟很近，证人王某2和二被告存在利害关系，有作虚假证言嫌疑。 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通知韩彬出庭接受询问。韩彬出庭时陈述如下：其户口登记的名字为韩晓光，曾用名韩彬，生活中一直使用韩彬这个名字。2018年8月3日下午，他去泰安办事，原告姜吉法和被告郑文静、王丽辉更换四个新条时他不在家。在医院护理郑金城期间，郑金城没有说过欠他人钱。2019年6月收到法院传票询问王丽辉后，韩彬才知道条上有自己的名字，当时很生气，就与王丽辉吵了一架，如果不是为了两个孩子，就和王丽辉离婚了。 原告对韩彬出庭作证证言的质证意见为：其与二被告系近亲属，又是本案的债务人（只是没有同时起诉他），与二被告存在利害关系，且其证言与和王某2的证言相互矛盾，王某2说与韩彬不熟，韩彬说很熟悉，因此可以看出韩彬纯粹作虚假证言，故不可作为定案的依据。 二被告对韩彬出庭作证证言的质证意见为：除原告代理人诱导其说与证人王某2“很熟”那句话之外的证言均无异议，虽然证人与被告王丽辉系夫妻关系，但是该证人系法庭为了查明案件事实传其到庭作证，该证人不仅不是本案的债务人，连同二被告也不是借条的债务人，韩彬在护理郑金城期间，郑金城也没有告诉他欠原告钱。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王丽辉曾用名郑文静，被告郑文静曾用名姜桂红；被告郑文静系被告王丽辉之继母。被告王丽辉之父郑金城于2018年7月去世。韩彬的户籍登记姓名为韩晓阳，韩彬为其曾用名。被告王丽辉与韩彬系夫妻关系。 2018年8月3日，在东平县城佛山小区南门七色花儿童摄影店二楼即被告王丽辉租赁的房屋内，被告王丽辉、郑文静向原告姜吉法出具4张借条，其内容分别是：“借条今借姜吉法现金肆万元正（￥40000元），姜桂红借款人：郑文静韩彬18.8.3”；“借条今借姜吉法现金贰万元正（￥20000元），姜桂红借款人：郑文静韩彬18.8.3”；“借条今借姜吉法现金叁万元正（￥30000元），姜桂红借款人：郑文静韩彬18.8.3”；“借条今借姜吉法现金叁万元正（￥30000元），姜桂红借款人：郑文静韩彬18.8.3”。该4张借条中借款人处“韩彬”均系由被告王丽辉书写，“郑文静”系由被告王丽辉签字并按手印，“姜桂红”系由被告郑文静签字并按手印。原告姜吉法称，被告王丽辉之父郑金城于2010年在原告处借款10000元，2013年7月，被告王丽辉和郑金城在原告处借款30000元，2015年郑文静（姜桂红）和郑金城在原告处借款80000元，以上共计120000元，均在原告家中现金交付。2018年7月郑金城去世。2018年8月3日，把包含郑金城所欠原告债务在内的120000元债务合并，由被告郑文静、王丽辉及案外人韩彬共同承担该债务，且以出具借条的方式作为凭证，认可该债务承担协议。因借条中借款人处“韩彬”系由被告王丽辉书写，故没有起诉韩彬。原告姜吉法申请证人朱某、王某1出庭作证，二人均陈述出具4张借条时该二人就在在东平县城佛山小区南门七色花儿童摄影店二楼即被告王丽辉租赁的房屋内，亲眼见证借条的出具和交换过程，用3张老借条换本案所涉4张借条。证人朱某系原告姜吉法的亲外甥，其称本案所涉120000元中有其60000元；证人王某1系原告姜吉法的侄女女婿。被告称，2018年8月3日，原告答应借给二被告120000元，于当日按照原告要求向其出具本案所涉4张借条。原告拿到借条后答应当天或最迟第二天将借款直接转入被告的银行账户。但是，原告并没有按照约定向被告王丽辉及郑文静转款。后二被告多次催促原告转钱，原告一开始回复是再等等，后来直接答复暂时弄不到钱，借款的事以后再说。二被告向原告要索要借款条时，原告声称借款条已撕了，以后不会向二被告要钱。原告做为出借人在拿到借条后，始终没有将借款交付二被告，故二被告与原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郑金城生前从未向二被告提起曾向原告借过钱，原告的二位证人证言不能证实借条上的借款系债务承担，4张借条为债务承担协议的主张亦不成立。被告申请证人付某、王某2出庭作证，二人均陈述被告王丽辉出具本案所涉4张借条的时间段内原告的证人朱某、王某1一直呆在七色花儿童摄影店一楼，没有去二楼被告王丽辉租赁的房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4张借条的性质是原告主张的债务承担协议还是被告主张的未实际交付借款的借条，原被告双方分别举出了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的证据。被告王丽辉、郑文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知道向他人出具数额较大的借条的法律后果，且二被告系同时向原告出具4张借条、数额达120000元，其关于原告实际并未交付120000元和因原告声称已撕毁借条其便相信债务不再存在的观点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亦不符合东平当地的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原告关于本案所涉借款原来部分系被告王丽辉之父郑金城所借、部分系被告王丽辉、郑文静与郑金城共同所借的观点，其未能提供原借款的相应证据，但其关于在郑金城去世后，原债务由其女儿和妻子即被告王丽辉、郑文静共同承担并偿还的陈述，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亦符合东平当地的民间借贷交易习惯。比较原被告的主张，以确认4张借条为债务承担协议为宜，被告王丽辉、郑文静应该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向原告姜吉法承担还款义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七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王丽辉、郑文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姜吉法借款120000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被告王丽辉、郑文静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德州 人民陪审员  刘培祯 人民陪审员  郭成金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侯召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