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77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华生，男，1979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紫豪，广东广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顺德区龙江镇华秀达皮革经营部，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经营者：谢秀霞。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秀霞，女，1982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华昌，男，1981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赛红，广东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恩，广东利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陈华生因与被上诉人顺德区龙江镇华秀达皮革经营部（以下简称华秀达经营部）、谢秀霞、邹华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4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华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秀达经营部、谢秀霞、邹华昌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未对陈华生的证据仔细核查，导致事实未能查明。2017年6月17日，陈华生向华秀达经营部送产品名称为AW17纹、批号为Aw17-91黑色普黑布400.3码、单价13.3元、金额5323.99元。而2017年6月26日，华秀达经营部向陈华生退回AW17纹普黑色910码，单价13.3元，金额12103元。由此可证明，2017年6月17日前（确切地说应当为6月5日前）陈华生向华秀达经营部另外还送了AW17纹普黑布509.7码（910-400.3）、价值6779.01元的货未计入本案的送货当中。同时进一步说明，2017年7月7日陈华生销售给华秀达经营部单价13.3元的370码AW17纹黑色普黑布、金额4921元不属于此前的退货范围。也就是说，在2017年7月7日前，陈华生向华秀达经营部出售的单价为13.3元的AW17纹黑色普黑布509.7码的货款6779.01元尚未进行结算。综上可知，华秀达经营部在6月5日前拖欠陈华生货款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一审法院未核查陈华生提交的证据，导致华秀达经营部尚拖欠陈华生2017年6月5日前货款的事实未能查明。第二，一审法院对本案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华秀达经营部对陈华生一审提交的全部证据，包括送货单和退货单都确认。2017年6月5日至2017年7月30日期间，陈华生向华秀达经营部销售产品的金额为185137.69元。2017年6月5日前，华秀达经营部仍拖欠陈华生AW17纹黑色普黑布509.7码的货款6779.01元是完全可以确认的。若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方式，认为华秀达经营部已付货款145828.52元、退货22658.6元，而利用简单的加减法来认定华秀达经营部仅拖欠陈华生16650.57元货款的话，就无法对陈华生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所计算出的货款或退货款进行合理解释。一审法院仅根据3-2=1的方式认定事实，而未对“3”的来源或者说它的构成进行查明就计算出结果，这是机械的思维模式。一审法院对华秀达经营部未拖欠陈华生2017年6月5日前的货款52429.13元的事实认定错误。第三，本案华秀达经营部拖欠陈华生货款77042.8元的金额准确，证据充分。按照陈华生与华秀达经营之间的结算惯例，陈华生每次都要求财务人员将前阶段的销售数量和货款支付情况等通过微信与华秀达经营部进行对账，华秀达经营部根据对账单支付货款。陈华生于2017年10月25日13:55将“华达对账单1”发给华秀达经营部，2018年1月16日华秀达经营部通过微信转账向陈华生支付了30000元。因此，华秀达经营部对陈华生一审提交的“2017年6月、7月份华达出货对账单”的金额是确认的，即2017年10月25日前华秀达经营部仍拖欠陈华生货款107043.20元。否则，在双方未确认对账单的情况下，华秀达经营部不可能支付30000元货款。由此可知，陈华生要求华秀达经营部支付货款77042.8元的理据是充分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支持陈华生的上诉请求。华秀达经营部、谢秀霞、邹华昌共同辩称，陈华生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第一，陈华生每次对账都是针对发生的货物往来，对于退货及已收款经常漏写，甚至故意不写在对账单上，因此微信发送的对账单并非最终的欠款金额。由于现代支付模式的方便，以及双方经营地距离近，华秀达皮革经营部会以微信、支付宝、现金方式向陈华生支付货款，甚至会多付货款，华秀达经营部并没有保留全部支付凭证，双方的账目非常混乱。陈华生经常不记得登记华秀达经营部已支付的货款金额，甚至在华秀达经营部多次提出来后也不扣减。比如2017年8月17日，谢秀霞通过银行支付的2001元，以及2017年8月7日刷卡支付的8500元，就有证据证明陈华生没有登记在对账单上。因此陈华生单方面制作的对账单以及欠款数额未得到华秀达经营部、邹华昌、谢秀霞的确认，其最终欠款数额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第二，陈华生主张的2017年6月5日前华秀达皮革经营部尚拖欠货款52429.13元不符合事实。陈华生没有证据证明华秀达皮革经营部尚有拖欠货款未付，相反华秀达经营部一直积极清偿货款，甚至还有多次超额支付（经常指示第三方支付）的情况。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证据规则，陈华生应举证证明华秀达经营部尚欠货款金额，而华秀达经营部未能提供2017年6月前的送货单，是因为之前的送货单已按单付款后便丢弃了。陈华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秀达经营部立即清偿陈华生货款77042.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6521元（77042.8元×4.35%÷360×（1+50%）×467天，自2017年10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月10日止，共467天，直至清偿之日止）；2.谢秀霞、邹华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华秀达经营部、谢秀霞、邹华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华生是原顺德区龙江镇贯豪皮革商行的经营者，2017年6月5日至2017年7月30日期间，陈华生共向华秀达经营部、谢秀霞、邹华昌供应货物185137.69元。2017年6月26日，华秀达经营部、谢秀霞、邹华昌向陈华生退回货物12103元；2017年9月30日，华秀达经营部、谢秀霞、邹华昌向陈华生退回货物10555.6元。2017年6月20日，华秀达经营部、谢秀霞、邹华昌通过支票向陈华生支付货款30000元；2017年6月26日，应抵扣第三方客户代华秀达经营部、谢秀霞、邹华昌付款多支付给陈华生的货款4701元以及3587.52元；2017年7月14日，华秀达经营部、谢秀霞、邹华昌通过第三方客户转账向陈华生支付货款15327元；2017年7月17日，华秀达经营部、谢秀霞、邹华昌通过第三方客户转账向陈华生支付货款5832元；2017年8月7日，华秀达经营部、谢秀霞、邹华昌通过现金向陈华生支付货款8500元；2017年8月30日，华秀达经营部、谢秀霞、邹华昌通过第三方客户转账以及现金向陈华生支付货款47881元；2018年1月16日，华秀达经营部、谢秀霞、邹华昌通过微信转账向陈华生支付货款30000元。华秀达经营部、谢秀霞、邹华昌共计向陈华生支付货款145828.5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陈华生、华秀达经营部、谢秀霞、邹华昌提供的送货单、退货单、银行流水、对账单以及收款收据，陈华生一共向华秀达经营部、谢秀霞、邹华昌供应货物185137.69元，华秀达经营部、谢秀霞、邹华昌向陈华生支付货款145828.52元以及退回货物共22658.6元。故一审法院确认华秀达经营部、谢秀霞、邹华昌欠陈华生货款人民币16650.57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华秀达经营部、谢秀霞、邹华昌应予以偿还。对陈华生对账单中显示2017年6月5日前华秀达经营部、谢秀霞、邹华昌尚欠52429.13元货款，由于该对账单是陈华生单方制作，华秀达经营部、谢秀霞、邹华昌没有签名确认，且陈华生未能提供送货单予以证实，对该货款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华秀达经营部、谢秀霞、邹华昌欠款16650.57元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向陈华生支付利息，利息从2017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对华秀达经营部、谢秀霞、邹华昌称陈华生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华秀达经营部、谢秀霞、邹华昌损失，需扣减损失34975.5元的辩解，华秀达经营部、谢秀霞、邹华昌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华秀达经营部、谢秀霞、邹华昌向鹤山市航舰实业有限公司供应的存在质量问题的皮革系陈华生提供的货物，对华秀达经营部、谢秀霞、邹华昌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华秀达经营部、谢秀霞、邹华昌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华生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6650.57元及利息（以本金人民币16650.57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二、驳回陈华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华秀达经营部、谢秀霞、邹华昌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陈华生。案件受理费为944.54元（陈华生已预交），由陈华生负担744.54元；由华秀达经营部、谢秀霞、邹华昌负担200元。本案二审期间，陈华生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陈华生与邹华昌、谢秀霞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双方通过微信对账，一审提交的对账单是陈华生通过微信发送给对方的。2.证人罗某的证言，用以证明双方业务往来通过微信进行，包括送货、发货、对账及付款。华秀达经营部、谢秀霞、邹华昌向本院提交7份收据及1份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用以证明华秀达经营部、谢秀霞、邹华昌习惯按月清偿货款，且存在多付货款的情况。陈华生在微信中发送的对账单并未扣除华秀达经营部、谢秀霞、邹华昌支付的货款或退货的金额，不能作为认定尚欠货款金额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陈华生提交的证据，华秀达经营部、邹华昌、谢秀霞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华秀达经营部、邹华昌、谢秀霞提交的证据，除2016年8月27日收据上手写内容“截止7月底，多付22685元，加争议款12950元，7月35635元”外，陈华生对其他证据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这些均是2017年6月5日前的收据，没有体现对应的货款，不能证明其未拖欠2017年6月5日前的货款，且证人已经证明华秀达经营部、邹华昌、谢秀霞现场拿货所付款项不计入对账范围。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对于双方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由于证人罗春玲确认2016年8月27日收据上“截止7月底，多付22685元，加争议款12950元，7月35635元”为其手写注明的内容，故本院确认该部分内容的真实性并予以采信，对于其他有争议的证据，本院结合下文进行分析。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6月16日至2017年5月22日，顺德区龙江镇贯豪皮革商行向华秀达皮革经营部出具收款收据7份。其中，2016年8月27日收据上注明“截止7月底，多付22685元，加争议款12950元，7月35635元”；2017年4月26日收据上注明“3月余10925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华秀达皮革经营部、谢秀霞、邹华昌欠陈华生货款的具体数额。综合一审、二审证据以及双方诉辩情况，关于2017年6月5日前的欠款事实是本案的关键。对该待证事实，双方在二审期间均提供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分析认为：一方面，从陈华生提供证据看，陈华生以出货对账单、双方微信记录、证人证言证明2017年6月5日前华秀达皮革经营部、谢秀霞、邹华昌欠其货款52429.13元。但，其提供的出货对账单均系其单方制作，未有对方签名确认，对方也未在微信记录中对欠款数额予以认可。故陈华生提供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另一方面，从华秀达皮革经营部、谢秀霞、邹华昌提交证据看，陈华生对其经营的贯豪皮革商行开具的2016年6月16日至2017年5月22日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其证人即财务罗某亦确认上述收据系其手写。2017年4月26日收据上已注明“3月余10925元”，即经对账后3月还结余了10925元。故，在双方无证据证明对账确认数额的情况下，对于2017年6月5日前的欠款事实，华秀达皮革经营部、谢秀霞、邹华昌已提交了该时段内的收款收据，陈华生仅需提供证据证明2017年4月1日至6月4日供货情况即可，但陈华生并未在法庭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陈华生上诉请求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华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9.08元，由上诉人陈华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启明审 判 员 黄延丽审 判 员 李秀红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 婵书 记 员 廖芷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