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铁路运输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陕7102行初2106号 原告孙智良，男，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汉族，住西安市长安区。委托代理人屈建国，陕西法正平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西安市公安局国家民用航天产业基地分局，住所地西安市长安区。法定代表人邱彪，局长。委托代理人王军，民警。委托代理人郭亚波，民警。原告孙智良诉被告西安市公安局国家民用航天产业基地分局(以下简称公安航天分局)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于2019年5月2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孙智良及其委托代理人屈建国，被告副局长畅天宝及委托代理人王军、郭亚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4月12日，被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作出航公（神）行罚决字〔2019〕8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原告破坏选举秩序的行为作出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500元的处罚决定，拘留处罚因在被告之前作出的决定中已执行，故本次再未执行。原告孙智良诉称，2018年5月27日，在长安区韦曲街道办、西安市公安局国家民用航天产业基地分局神州路派出所、韦曲羊村选举委员会的共同监督下，原告孙智良当选为长安区XX街XX村委会主任，并当场公布选举结果，后到岗任职。2018年6月22日，被告以原告破坏选举程序为由作出航公（神）行罚决字〔2018〕7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73号处罚决定书），对原告作出行政拘留10日，并处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告知原告“你只能在不陈述、不答辩或拒绝签字”选择，在未向原告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书的情况下于当日22时许将原告送往西安市拘留所，行政拘留10日后期满释放。长安区韦曲街道办事处因此原因停止原告履行村主任职务至今。释放后，原告不服被告作出的处罚决定，向西安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西安市公安局以被告存在行政处罚程序违法为由，于2018年8月13日作出西公法行复〔2018〕5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撤销被告作出的〔2018〕7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被告自收到该决定书之日起30日内履行法定程序依法重新处理。2018年9月26日，被告再次以原告破坏选举程序为由作出了航公（神）行罚决字〔2018〕1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104号处罚决定书），与前述的的〔2018〕7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作出了相同的处罚结果，即行政拘留10日并处罚款500元。原告于2018年12月10日再次向西安市公安局提出复议申请，该局以“被申请人未按照西公法行复字〔2018〕5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要求，依法对该案重新调查处理，且以同一法律依据作出与原行政决定基本相同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为由，决定撤销被告作出的〔2018〕1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被告自接到决定书之日起，在法定期限内对该案依法重新调查处理。2019年4月12日，被告再次作出了与前述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基本相同、法律依据不变的航公（神）行罚决字〔2019〕8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89号处罚决定书），处罚结果也一样。原告认为，被告作出的〔2019〕8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处罚程序违法，法律依据不足。一、被告作出的〔2019〕8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原告给7名村民送了牛奶和香蕉，示意这些人选举时投选原告，这一说法完全是臆造，是在为处罚找借口。在被告作出的三次处罚中，第一次认定原告向120余名村民送礼，第二次认定向8位村民送礼，第三次又认定向7名村民送礼。这一变再变的事实成为被告处罚原告的依据，实在牵强；二、被告以莫须有的事实处罚原告系滥用职权，徇私枉法。原告所在村有1167名选民，有1157人参加选举，7名村民对于选举结果是无足轻重的。本次选举，经过多部门认定程序合法，原选举程序未受到干扰破坏或干涉，原告当选第十届羊村村委会主任是合法当选。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执行有关问题的解释》中关于扰乱居（村）民委员会秩序和破坏居（村）民委员会选举秩序行为的法律适用问题规定：对扰乱居（村）民委员会秩序的行为，应当根据其具体表现形式，如侮辱、诽谤、殴打他人、故意伤害、故意损毁财物等，依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予以处罚。原告并无前述破坏选举的行为，被告适用上述法律处罚，适用法律明显不当。另《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也对利用贿赂、伪造选票等不正当手段，妨害村民行使选举权、被选举权，破坏村民委员会选举的行为，村民有权向乡、民族乡、镇人民代表大会和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和人民政府及其有关主管部门举报，由乡级或者县级人民政府负责调查并依法处理。本案涉及的选举贿选等问题解释和管辖机关应该是人民代表大会和人民政府，即便存在贿选，也不属于公安机关的职责管辖范围，被告插手基层选举显然不当。综上所述，原告破坏选举的事实不成立，适用法律也不当，被告在作出处罚决定时也侵犯了原告的知情权、陈述申辩权等。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被告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的航公（神）行罚决字〔2019〕8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孙智良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身份情况。2.解除拘留证明书、西公法行复〔2018〕5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被告2018年6月22日作出航公（神）行罚决字〔2018〕7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原告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已执行），并处罚款500元（未缴纳）处罚，但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并未送达原告；另西安市公安局以被告行政处罚程序违法为由，通过复议决定撤销了被告作出的7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被告依法重新处理。3.航公（神）行罚决字〔2018〕1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和西公法行复〔2019〕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被告2018年9月26日作出的104号处罚决定书，未按照〔2018〕5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要求进行调查处理，且以同一法律依据作出与原行政决定基本相同的行政处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再次被西安市公安局撤销。4.航公（神）行罚决字〔2019〕8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2019年4月12日，被告再次作出了与前两次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基本相同、法律依据一致的89号处罚决定书，应当依法予以撤销。5.村民联名请愿书，证明有700余名村民联名为原告受到的不公正处理奔走呼吁信访，因村集体事务混乱不堪，急需原告履职维护地方秩序。被告公安航天分局辩称，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2018年6月11日，接群众举报原告通过贿选当选羊村村主任，被告以破坏选举秩序受理并调查，经依法取证查实，原告在2018年4月至5月间，伙同其堂弟孙战良前往孙某、张某、薛某等7名村民家中，赠与牛奶和香蕉，并示意这些村民选举时投选自己，以上事实均有证据证实，故本案处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及陕西省公安厅《关于继续执行治安管理处罚法裁量细化标准的通知》（陕公通字〔2017〕90号）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裁量标准的相关规定，原告的行为符合以金钱或财物收买选票的行为，属于情节严重，故被告对其处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原告破坏选举秩序案件的复议情况，2018年6月22日，被告作出7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018年8月13日，复议机关西安市公安局以程序违法为由撤销处罚决定并责令重新处理。经重新调查，2018年9月26日，被告又作出航公（神）行罚决字〔2018〕1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019年1月28日，西安市公安局再次以被告未按照西公法行复字〔2018〕5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要求，依法对该案重新调查处理，且以同一法律依据作出与原行政决定基本相同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为由，撤销被告作出的〔2018〕1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责令依法重新处理。经过再次调查，2019年4月12日，被告自接到决定书之日起，在法定期限内对该案依法重新调查处理，被告又作出航公（神）行罚决字〔2019〕8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责令被申请人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被申请人不得以同一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具体行政行为相同或基本相同的具体行政行为”。此条款不适用于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主要依据是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以违反法定程序为由，判决撤销被诉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不受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一条规定的限制。”被告之前作出的两次处罚决定，被撤销的原因主要是因为程序违法，故被告第三次作出的89号处罚决定书符合法定程序。综上所述，被告作出的89号处罚决定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被告公安航天分局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受案登记表；2.2019年4月10日的行政处罚告知笔录；3.复核材料（情况说明、询问笔录、会议照片）； 4.2019年4月12日的行政处罚告知笔录；5.公安行政处罚审批表；6.8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7.传唤证；8.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及询问笔录各10份；9.辨认笔录及照片；10.马利利微信交易明细；11.羊村村委会证明；12.办案区使用情况登记表；13.行政复议决定书（西公法行复字〔2019〕7号）；14.陕公通字〔2017〕90号 关于继续执行《陕西省公安厅裁量细化标准》的通知。上述证据证明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5、6、9、11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记载事实与实际不符，涉及的举报人、证人及辨认人等相关人员系对原告诬告，陈述事实与实际不符；对证据对2、3、4、8、10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并没有充分保障原告的权利，故作出的处罚决定程序合法的前提不存在，也不能证明原告贿选的违法事实的存在；对证据7、12、13无异议；对证据1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原告并没有给付金钱及财物的事实，不适用被告所述的法律规定。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3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三次处罚决定中所认定的不论是向几位村民贿选，对违法事实认定均相同，符合法定程序；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4，本院认为其客观真实，来源合法，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交的证据5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被告提交的全部证据，来源合法，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期间，西安市长安区XX街道办事处XX村XX村委会选举。选举前，原告及其亲属购买牛奶及香蕉若干，分别送往羊村部分村民家中。2018年6月，被告下属神州路派出所接到羊村村民举报，称原告及其亲属试图通过贿选当选羊村村委会主任，被告遂以原告破坏选举秩序予以受理。经过调查取证，2018年6月22日，被告以原告破坏选举程序为由作出航公（神）行罚决字〔2018〕7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原告作出行政拘留10日，并处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该处罚中拘留处罚已履行完毕。原告释放后，不服被告作出的处罚决定，向西安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该局以存在行政处罚程序违法为由，于2018年8月13日作出西公法行复字〔2018〕5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被告作出的〔2018〕7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被告自收到该决定书之日起30日内履行法定程序依法重新处理。2018年9月26日，被告再次以原告破坏选举程序为由作出了航公（神）行罚决字〔2018〕1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处罚结果不变。原告于2018年12月10日再次向西安市公安局提出复议申请，该局以“被申请人未按照西公法行复字〔2018〕5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要求，依法对该案重新调查处理，且以同一法律依据作出与原行政决定基本相同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为由，决定撤销被告作出的〔2018〕1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被告自接到决定书之日起，在法定期限内对该案依法重新调查处理。2019年4月12日，被告又作出了与前述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基本相同、法律依据及处罚结果不变的航公（神）行罚决字〔2019〕8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处罚中因拘留处罚在前述79号处罚决定书作出后已执行完毕，罚款处罚尚未执行。原告不服，故诉至本院，诉请如上。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七条规定“公安机关的人民警察对违反治安管理或者其他公安行政管理法律、法规的个人或者组织，依法可以实施行政强制措施、行政处罚” 。《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规定“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规定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地公安机关管辖。据此，被告公安航天分局具有对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进行处罚的法定职责，对原告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具有管辖权。本案中，被告在接到群众举报后，依法对相关人员进行询问，通过立案调查取证，认定了原告贿选的违法事实存在。至于原告诉称，被告无权管辖涉及破坏选举的行为，应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由乡级或县级人民政府负责调查并依法处理。本院认为，破坏选举的违法行为已妨害社会管理，且《治安管理处罚法》对破坏选举秩序的违法行为的处罚也作出了明确规定，故被告作为治安管理工作的负责机关，依法对治安管理违法行为进行调查处理并无不当。至于《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的由乡级或县级人民政府负责调查并依法处理，这属于不同法律从各自立法角度赋予不同机关在其各自职权范围内对同种违法行为进行调查处理的情况，二者并不冲突。关于被告公安航天分局执法程序方面，本院认为，在对原告进行行政处罚的过程中，因前两次的处罚决定均因程序违法、事实不清等原因被复议机关撤销，被告按照复议决定重新对原告的违法事实进行调查，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和《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的相关规定，被告依法履行了受案、询问、调查取证、权利告知、处罚告知、作出处罚及文书送达的程序，充分保障了原告的各项权利。因第三次作出的处罚决定结果与前两次处罚结果均一致，且拘留决定已执行，故被告再无履行通知家属的程序。即使第三次作出与前两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适用法律及处罚结果一致的处罚决定，被告也是严格依据法律、部门规章及地方性规范性文件重新调查后作出的处罚规定，并无不妥。对于办案期限，本案自西安市公安局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的西公法行复字〔2018〕5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责令被告自接到决定书之日起，在法定期限内对该案依法重新调查处理起算，至被告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案涉处罚决定，在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存在延长办案期限等特殊情形下，被告作出的本次处罚决定已超过《治安管理处罚法》规定的30日的办案期限。至于处罚幅度方面，被告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及陕西省公安厅《关于继续执行治安管理处罚法裁量细化标准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在认定原告存在违法事实的前提下，对其作出拘留十日并处500元罚款的决定并无不妥。因此，被告对原告作出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500元的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存在办案超期的程序轻微违法行为，故本次行政处罚行为应予确认违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西安市公安局国家民用航天产业基地分局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的航公（神）行罚决字〔2019〕8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西安市公安局国家民用航天产业基地分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审  判  长   赵  欣人民陪审员   孙玉革人民陪审员   梁秀兰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康新苗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