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8民终5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景洪七彩明亮农业种子经营部，经营场所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经营者：曾维明，男，1981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小娟，重庆石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冲明，男，199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普洱市澜沧拉祜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发春，男，汉族，1974年8月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上诉人景洪七彩明亮农业种子经营部（以下简称明亮种子经营部）与被上诉人龚冲明、李发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景洪市人民法院（2018）云2801民初1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明亮种子经营部的经营者曾维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小娟，被上诉人龚冲明、李发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亮种子经营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龚冲明、李发春支付上诉人种子款47628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种子购销合同》，主要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采购种子，种子名称为原种泰国无筋豆，规格为1公斤1包,单价36元，种子款需方在2018年3月20日前支付给供方。种子的质量需达到国家标准85%，需方收到种子后应及时验收并在收货后7日内将验收结果告知供方，超过规定时限内未报则视为此批产品完全合格，供方不承担任何责任。被上诉人龚冲明、李发春均在合同需方处予以签名。合同签订后，上诉人通过重庆市永川区云峰种苗有限贵任公司委托货运公司于2017年8月-9月期间陆续向被上诉人运送豆种13.23吨，被上诉人找各种理由拒绝付款，故要求二被上诉人支付种子款。二、被上诉人对签订合同、供货数量、合同价款均无争议。但以种子质量不合格为由拒付货款。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云南省耿马县农业局种子管理站出具的调查情况说明，详细载明了所涉豆种出芽率测试未达到国家规定标准，种植户豆种出苗情况欠佳，试种田出苗率也未达标等相关情况，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足以证明上诉人所提供的豆种不符合国家规定及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对龚冲明拒绝支付货款的理由予以采信。判决驳回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三、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1、合同明确约定：需方收到种子后应及时验收并在收货后7日内将验收结果告知供方,超过规定时限内未报则视为此批产品完全合格，供方不承担任何责任。7日内种子完全足以完成验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该约定是双方签署合同时自愿约定，该约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该约定符合种子验收的合理时间。种子的发芽率在约定的7日内做出验收，约定的验收时间7日足以让被上诉人完成验收。何况被上诉人收货后，时间过了几个月，也没有告知上诉人验收结果。直到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支付种子款，被上诉人才以种子有质量问题为由拒付货款。被上诉人提出质量异议的时间，早就超过了约定的验收时间，且超出很久。按照约定，超过规定时限内未报则视为此批产品完全合格，供方不承担任何责任。被上诉人应当自行承担不及时验收的法律后果。发芽率的检测可以在7日内完成,上诉人将提供种子检测中心的检测报告的时间来予以证明。2、一审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云南省耿马县孟定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出具的发芽率实验的情况说明、云南省耿马县农业局种子管理站出具的种子纠纷调查情况说明两份证据,不采信上诉人提交的渝种检（Ml7)字第（446)号检验报告，认定涉案种子质量不合格，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错误。云南省耿马县孟定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出具的“发芽率实验的情况说明”不能作为认定涉案种子质量的依据。孟定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不具备种子质量检验资质，相关人员也不具备种子检验员资质，无论其是否具备检验条件，均无权对种子质量进行检验，无权对种子质量作出检验结论，作出的检验结论也不具有合法性、科学性和真实性。该证据只是“情况说明”，不是种子质量检验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涉案种子质量是否合格的依据。该“情况说明”系被上诉人单方委托孟定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进行，送检的程序缺乏严谨性和科学性。不知该实验的种子是如何选取？也不知该实验是如何进行的？无法看到该实验是按照《农作物种子检验规程》和《农作物种子质量标准》进行检验，该“情况说明”不能作为认定涉案种子质量的依据。云南省耿马县农业局种子管理站出具的“种子纠纷调查情况说明”不能作为认定涉案种子质量的依据。耿马县农业局种子管理站不具备种子质量检验资质，相关人员也不具备种子检验员资质，无论其是否具备检验条件，均无权对种子质量进行检验，无权对种子质量作出检验结论，作出的检验结论也不具有合法性、科学性和真实性。该证据只是“种子纠纷调查情况说明”，不是种子质量检验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涉案种子质量是否合格的依据。“田间出苗情况欠佳”不能作为认定种子质量不合格的依据。“出苗率”不是判定种子质量的法定指标，判定种子质量指标只有纯度、净度、发芽率、水分四项。种子出苗，除了受种子自身的种质、种性、质量因素影响外，还受人、虫、草、土、肥、水、药，光、温、气、力等多种外界因素影响，即使发芽率再高的种子，播种在过干或过湿或过深或过硬或过凉的土壤中，其也不能出苗，所以用“出苗率”的高或低判定发芽率高或低，违反科学规律。在没有该批次种子室内检验结果，未排除种子处理、栽培技术、环境条件等对作物出芽影响的前提下，仅凭“出苗率”就主观判断种子发芽率不达标，种子质量不合格,缺乏科学性，也不具有合法性。“种子纠纷调查情况说明”并没有对涉案种子质量是否合格作出检验结论，而是提出纠纷初步处理意见“对该品种无筋豆种子送具有种子质量检验资质的种子检验机构进一步进行种子质量检验，取得种子质量检验报告。”待种子质量检验报告作出后，根据检验结论才能作进一步的处理。该报告清楚的说明了，种子管理站作出的实验仅仅是一个纠纷的初步判定，其没有做出种子质量是否合格的相应资质，质量检测中心的检测才是质量是否合格的唯一判定依据。上诉人提交的渝种检（2017)字第（446)号检验报告，具备合法性、真实性和科学性，应当作为认定涉案种子质量是否合格的证据，该份报告是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邮寄到检测中心作出的检测报告，检测程序合法，且是双方当事人认可的送检。上诉人提交的渝种检（2017)字第（446)号检验报告，出具检验报告的单位具备种子质量检验资质，检验人员具备种子检验员资质，检验过程严格按照《农作物种子检验规程》和《农作物种子质量标准》进行检验，检验结论真实、科学，具备合法性。一审错把“情况说明”当做种子质量检验报告，错把“出苗欠佳”当做发芽率不合格，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错误。确定种子质量是否存在问题，应当委托种子质量检测机构对种子质量进行检测。种子质量检验机构经过种子检验制作的检验报告以及得出的检验结论才是认定种子质量的证据。种子管理机构组织的田间现场鉴定不是检验种子质量的方法，农业专家组通过田间现场鉴定制作的现场鉴定书及其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认定种子质量的证据。2002年1月25日,农业部办公厅答复湖北省总商会种子商会《关于种子质量监督检验站违反作出的是否具有效力的请示》即《关于农作物种子品种纯度鉴定问题的复函》（农办农[2002]6号)指出：“如果判定种子的真实质量和确定质量责任，应按《农作物种子检验规程》规定的方法和程序对双方封存的样品进行检验”。专家鉴定组是通过对田间现场鉴定而不是通过对双方封存的样品进行检验：田间现场鉴定与种子检验的本质属性、实施的主体，检验的内容、遵循的程序、判定的标准都不同，鉴定结论与检验结论的性质也不同，只有按《农作物种子检验规程》规定的方法和程序对双方封存的样品进行检验制作的检验报告及其检验结论才是判定种子质量的证据，遵循《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办法>规定的方法和程序实施的田间现场鉴定及其现场鉴定书和鉴定结论，不是判定种于质量的法定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八条农业、林业主管部门可以委托种子质量检验机构对种子质量进行检验。承担种子质量检验的机构应当具备相应的检测条件、能力，并经省级以上人民政府有关主管部门考核合格。种子质量检验机构应当配备种子检验员。种子检验员应当具有中专以上有关专业学历，具备相应的种子检验技术能力和水平。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情况说明”均不是种子质量检验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涉案种子质量合格与否的证据。被上诉人以种子质量不合格为由拒付货款，被上诉人应当对种子质量不合格承担举证责任，其提供的两份“情况说明”并非种子质量检测报告，不能证明涉案种子质量不合格，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拒付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龚冲明、李发春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龚冲明在已经协商好种子买卖并签订了合同后，找到李发春希望作为见证人在合同上签名，以便以后对于合同履行中监督双方，故李发春与龚冲明并非合伙人。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合同中约定的需方收到种子后应在7日内对种子进行验收的要求不合理，不科学。1、交孟定农科所和自己试种的在7日内均未能做出芽达到约定标准，这是上诉人亲自提议和参与的（有两份情况说明）。2、上诉人提供的渝种检（2017)字第（446)号检验报告被上诉人觉得不应采信，当时在农科所试验和上诉人试种失败后，双方共同取样一公斤豆种，由被上诉人龚冲明寄给上诉人同学，而并非直接寄给重庆种子管理站是由上诉人同学交于重庆种子管理站，半个月后被上诉人询问上诉人检验情况，上诉人回答还没出来，一个月后被上诉人再问，上诉人回答检验出来了，但是检验结果不便透露，检验需经过三次检验才能出报告，最终检验报告也没交给当地农业主管部门及当地种植户看，直到一审在法庭上才拿出来，由此被上诉人有理由怀疑检验时间七天的可行性，检验样品和报告的真实性。3、上诉人一直不能出行示检验报告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也多处寻找可以检验无茎豆种子的权威机构，曾电话咨询过昆明、临沧、北京的检验机构，这些机构表示，我国没有关于检验无茎豆种的相关标准，比如在什么样的温度、湿度的情况下，国家目前还没有制定无茎豆出芽率检验标准，无法做出公证的检验，后来被上诉人又到景洪市农业局种子管理站咨询得到了相同的回答。三、种子出现问题后，前期上诉人两次前往孟定，上田间查看，在查看感觉确实有问题，上诉人自己提出的三种种子出芽率检测方法（即：交孟定农科所，自己租地实验，送重庆检测报告迟迟不能出的情况下），三种结果都对之不利的情况下，后来感觉事情严重，便再也不愿出面，孟定、耿马、临沧农业管理部门多次敦促上诉人到孟定妥善处理此次的种子纠纷，减少种子种植户及大家的损失，直至今日上诉人也没有再就此事过去孟定，否则也不会导致今天这种后果，此次事情被上诉人及种植户的损失，事实上是大于上诉人数倍，如果上诉人后来能积极、妥善处理此事，农民家中剩余的种子大约还有七吨，应该是可以退回来的，农民及时补种，那么大家的损失都会小得多。明亮种子经营部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支付种子款476280元；2、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5日，明亮种子经营部作为供方与龚冲明作为需方签订《种子购销合同》，主要约定：龚冲明向明亮种子经营部采购种子，种子名称为原种泰国无筋豆，规格为1公斤1包、单价36元、数量为5吨、金额为18万元。需方应付供方种子款共计18万元，由需方在2018年3月20日前支付给供方。供方所提供种子的质量需达到国家标准85%，需方收到种子后应及时验收并在收货后7日内将验收结果告知供方。超过规定时限内未报则视为此批产品完全合析，供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在该份合同的落款处除明亮种子经营部、龚冲明签名外，李发春在需方落款处亦予以签名。合同签订后，明亮种子经营部通过重庆永川区云峰种苗有限责任公司委托货运公司于2017年8月-9月期陆续向龚冲明运送豆种13.23吨。2017年11月6日，云南省耿马县孟定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出具情况说明主要载明：2017年10月期间，无筋豆代理经销商龚冲明与4位种植户因豆种出土率不高甚至不出土，故要求该中心做发芽率测定。该中心技术人员做了2次发芽率测试，出芽率分别为50%、81%，技术人员还测试出豆种的裂种率为55%、新种率45%。2017年11月20日，云南省耿马县农业局种子管理站、耿马县孟定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出具了1份调查情况说明，主要载明：龚冲明共调入原种泰国无筋豆种子13.023吨，共发放种植户31户5267包，按每亩3.5包计算，合1505亩，另发放缅甸种植部分未统计。由于出苗情况不好，各方商量选择了0.5亩土地进行田间试种。经查验该试验田的出苗率为58.17%。初步要求对该品种种子送具有质量检验资质的种子检验机构进一步进行种子质量检验，取得种子质量检验报告。现明亮种子经营部主张龚冲明、李发春未支付豆种款遂诉讼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明亮种子经营部与龚冲明对双方存在买卖合关系、供货数量、合同价款均无争议，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本案买卖合同所涉豆种质量是否存在问题，龚冲明、李发春拒付货款的抗辩理由能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本案明亮种子经营部作为豆种供应商，有义务将符合国家质量标准的豆种提供给龚冲明。虽然明亮种子经营部、龚冲明在合同中约定了7天的质量检验期间，但种子作为特殊的产品，7天的检验期明显过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关于检验期间过短的“约定的检验期间过短，依照标的物的性质和交易习惯，买受人在检验期间内难以完成全面检验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期间为买受人对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的规定，对明亮种子经营部关于产品检验约定期间已过的主张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第五条规定，诉讼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龚冲明提交的云南省耿马县农业局种子管理站出具的调查情况说明详细载明了所涉豆种出芽率测试未达到国家规定标准、种植户豆种出苗情况欠佳、试种田出苗率也未达标等相关情况，龚冲明提供的证据材料足以证明明亮种子经营部所提供的豆种不符合国家规定及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对龚冲明拒绝支付货款的理由予以采信，对明亮种子经营部要求龚冲明、李发春支付货款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景洪七彩明亮农业种子经营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44元由景洪七彩明亮农业种子经营部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明亮种子经营部提交如下证据：（2014）西法民初字第4421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重庆市种子质量检测站具有鉴定种子质量资质。经质证，龚冲明、李发春对证据不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明亮种子经营部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二被上诉人是否应支付种子款476280元？本院认为，明亮种子经营部与龚冲明对双方存在买卖合关系、供货数量、合同价款均无争议。本案争议的是合同所涉豆种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是否支付种子款47628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明亮种子经营部作为豆种供应商，有义务将符合国家质量标准的豆种提供给龚冲明。根据龚冲明提交的云南省耿马县农业局种子管理站出具的调查情况说明详细载明了所涉豆种出芽率测试未达到国家规定标准、种植户豆种出苗情况欠佳、试种田出苗率也未达标等相关情况，龚冲明提供的证据能证明明亮种子经营部所提供的豆种不符合国家规定及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结合龚冲明在履行合同中存在瑕疵，酌情支持龚冲明支付种子款100000元。明亮种子经营部与龚冲明、李发春均认可李发春在《种子购销合同》上签字是保证货款的支付，李发春对种子款100000元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明亮种子经营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景洪市人民法院（2018）云2801民初1642号民事判决；二、龚冲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景洪七彩明亮农业种子经营部支付种子款100000元；三、李发春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龚冲明追偿；四、驳回景洪七彩明亮农业种子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444元，由景洪七彩明亮农业种子经营部负担3444元，龚冲明、李发春负担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444元，由上诉人景洪七彩明亮农业种子经营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树华审判员  吕 勇审判员  玉 儿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王新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