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39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万商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冰轮路27号306室。法定代表人：刘平，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衍丰，男，1986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邢震，男，1980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上诉人烟台万商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商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衍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8）鲁0602民初8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万商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衍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万商通公司和王衍丰在2017年5月-2017年12月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错误。王衍丰自2017年5月始没有再到万商通公司工作，双方之间已不存在劳动关系，万商通公司不应向王衍丰支付工资或劳动报酬。二、一审判决要求万商通公司支付王衍丰支付经济补偿金错误。万商通公司和王衍丰之间的劳动合同因自2017年5月后王衍丰旷工而合法解除，故万商通公司不应支付王衍丰任何补偿金。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王衍丰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根据王衍丰在一审提交的烟台市城镇职工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和烟台益商物流有限公司为王衍丰出具的证明两份证据均可证明王衍丰为万商通公司工作至2017年12月份，所以王衍丰与万商通公司在2015年3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王衍丰主张的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12月27日期间的在职工资30965.62元及一审法院判决万商通公司支付王衍丰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3450.23元均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万商通公司的上诉请求。王衍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万商通公司支付王衍丰2017年5月至2017年12月27日在职期间的工资30965.62元；2、万商通公司支付王衍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26900.46元；3、万商通公司向王衍丰支付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12月27日在职期间22个月、每月4天的加班费32367.80元（4000元÷21.75天×4天×22个月×2）；4、王衍丰与万商通公司自2015年3月1日至2017年12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衍丰于2015年3月1日到万商通公司工作，双方签订了自2015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的书面劳动合同，万商通公司为王衍丰发放工资至2017年4月。2016年5月至2017年4月期间，王衍丰月平均工资为3932.86元。王衍丰的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显示，烟台市宗信食品有限公司为王衍丰缴纳了2012年4月至2015年2月的社会保险费，万商通公司为王衍丰缴纳了2015年3月至2017年11月期间的社会保险。2017年12月28日，王衍丰申诉至烟台市芝罘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裁决万商通公司支付其2017年5月至2017年12月28日期间工资35016元、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12月28日期间加班费32367元、2015年1月至2017年12月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44000元、经济补偿金32000元、确认2017年12月王衍丰、万商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4月23日，该仲裁委作出烟芝劳人仲案字（2017）第1987号裁决书，裁决王衍丰、万商通公司自2015年3月1日至2017年11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万商通公司支付王衍丰2017年5月至11月期间工资8799元、万商通公司支付王衍丰经济补偿金11798.6元、驳回王衍丰其他各项仲裁请求。王衍丰不服，诉至一审法院。山东万商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商购公司）与烟台益商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商物流公司）均系万商通公司股东。王衍丰主张其在万商通公司工作至2017年12月31日，万商通公司主张王衍丰在其处工作至2017年5月8日。万商通公司称，2017年5月份万商通公司停业，其于2017年5月8日为王衍丰调整工作，但王衍丰拒不同意，之后王衍丰未到万商通公司安排的新岗位万商购公司工作，王衍丰以其旷工行为表明劳动合同解除，双方于2017年5月31日解除了劳动合同，但万商通公司一直为王衍丰缴纳社保至2017年11月，2017年12月份万商通公司到社保部门办理了减员手续，停缴了王衍丰社保。王衍丰称，2017年5月份之后其一直在万商通公司工作，处理万商通公司与万商购公司的衔接业务，比如退供应商的质量保证金、终止供货合同、处理仓库的临期商品、协调公司处理欠款业务；2017年7月份万商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平去公司为其安排过工作，之后其通过电子邮件汇报工作；2017年11月份公司人力行政经理毛伟杰告知单位停缴12月份的社保，其于12月27日到社保部门查询，工作人员告知企业已与其解除劳动合同，故认为万商通公司违法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王衍丰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5年3月至2017年5月期间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一份，以此证明2016年5月至2017年4月，王衍丰平均实发工资为3932.86元（扣除社保和公积金个人承担部分以及个人所得税），2017年5月之后万商通公司再未支付劳动报酬。万商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王衍丰月平均工资数额为3932.86元，但认为自2017年5月份开始，王衍丰未到万商通公司工作，王衍丰的行为属于旷工行为，万商通公司不应再向王衍丰支付工资或劳动报酬。2、2017年4月至12月出勤明细及自带电脑设备使用情况的电子邮件打印件一份，以此证明2017年5月至12月王衍丰、万商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每周单休，每月加4天班。3、王衍丰处理的万商通公司临期商品库存出库单及关联王衍丰业务员名字的万商购出库单、王衍丰回复给万商通公司客户经理马进林等人关于处理特价或搭赠商品申请的电子邮件、王衍丰发给供应商的合同终止通知函电子邮件打印件，以此证明2017年6月至12月王衍丰仍在岗并从事相关工作，与万商通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4、2017年12月28日万商购企业邮箱中关于万商通公司组织架构的企业内部通讯录打印件，载明王衍丰为万商通公司商品管理部工作人员，以此证明2017年12月份王衍丰与万商通公司的事实劳动关系是存续状态。5、万商通公司发给全体员工的《关于万商购周工作时间调整的通知》邮件打印件一份，以此证明2016年3月1日起，王衍丰每周工作6天，月均加班4天。6、2015年5月万商通公司发送给公司全体员工《公司员工就餐津贴方案》的电子邮件、人力行政专员王林发送给曲衍光的《关于商品管理部员工的通讯津贴》的电子邮件，以此证明王衍丰工资中包含通讯补贴每月60元、员工就餐津贴每天10元。7、张雪伟发送给王衍丰的2017年4月份工资条截图电子邮件，证明王衍丰当月工资包含设备补贴120元、餐补220元。8、从公司企业邮箱中打印的2017年12月19日万商购业务发展日报表一份，其中包含万商通公司订单数量及交易额的数据，以此证明王衍丰协助审批的特价-搭赠邮件业务是万商购（万商通）公司业务中的重要组成部分，2017年12月份王衍丰与万商通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对证据2-8，万商通公司认为上述邮件未经公证，且均为复印件，对真实性均不认可，无法证明王衍丰主张。9、2018年9月19日益商物流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烟台万商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员工曲衍光、王衍丰、滕雪杰三人自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一直在烟台万商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注册地芝罘区冰轮路27号益商物流办公楼一楼运营中心办公，烟台万商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租用益商物流公司冰轮路27号办公楼一楼及三楼306办公室办公。益商物流公司为烟台万商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股东，为烟台万商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电子商务运营提供仓储配送，WMS进销存软件服务，曲衍光、王衍丰、滕雪杰等三人工作岗位涉及采购、运营、销售、库存管理、盘点、退货等各环节工作，需要使用益商物流知识产权的仓配管理系统办公，在2017年5月-2017年12月31日期间，他们三人按照烟台万商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刘平总经理指示在益商物流一楼办公区处理与供应商的退货、结算等相关工作。王衍丰以此证明2017年5月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其一直在岗位工作。万商通公司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益商物流公司和王衍丰有利害关系，王衍丰原系益商物流公司职工，后益商物流公司和万商购公司合资成立了万商通公司，益商物流公司即把王衍丰调到万商通公司工作，2017年5月份万商通公司停业，其他员工均调到万商购公司上班，但王衍丰拒不同意，又回到益商物流公司上班，且王衍丰工资从2017年5月份均由益商物流公司发放，因此益商物流公司与王衍丰之间有利害关系，益商物流公司出具的证明与事实不符，系虚假证明，不能够证明王衍丰的主张和观点。万商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以下证据：1、2015年1月至2017年4月期间的工资表，以此证明自2015年3月至2017年4月期间万商通公司给王衍丰发放工资，王衍丰的工资万商通公司已经全部发放，不存在拖欠王衍丰工资和所谓劳动报酬的问题。王衍丰对工资表载明的工资金额无异议，但对出勤天数不认可。2、2015年1月至2017年4月期间的考勤表，以此证明王衍丰于2015年3月至2017年4月在万商通公司工作，2017年5月份以后王衍丰再未到万商通公司上班，且王衍丰没有加班，万商通公司不应当支付加班费；2017年5月万商通公司停产，除了王衍丰等三人以外，其他员工都到万商购公司工作，王衍丰等三人回到益商物流公司工作，2017年5月份以后王衍丰等三人工资一直由益商物流公司发放。王衍丰对考勤表有异议，称该证据不是原件，且系万商通公司私自制作，没有王衍丰个人签字。万商通公司的考勤表由考勤员手工记录考勤，然后录入电脑，打印出来汇总以后给员工、部门经理、人力资源经理签字。2017年5月8日万商通公司人力资源经理毛伟杰给其发电子邮件，给王衍丰三个选择，王衍丰选择了继续留在万商通公司工作。2017年7月份以后万商通公司还安排其与供应商终止合同、盘点仓库、管理库存等工作，一直工作到2017年12月。王衍丰为此提交2017年5月8日其与毛伟杰往来电子邮件的打印件一份，载明：“各位同事：上午好，万商通的目前情况及相关建议在附文中已经说明，目前有三种安排，大家前期经过考虑，请在2017年5月8日17点前抉择：1、继续留在万商通；2、去宗信食品（益商物流）；3、转到万商购。”邮件附文载明：“伟杰：因公司目前股东之间的分歧尚未解决，且目前还没有看到解决的时间节点。为维持团队的稳定性，保障员工的权益，避免出现大的群体事件给公司对外产生社会影响，昨天跟忠民总沟通，达成以下意见：1、万商通员工4月份的工资的费用由山东万商购和宗信食品（益商物流）承担；2、公司成立时从宗信食品（益商物流）转到万商通工作的员工，由宗信食品（益商物流）承担；3、非从宗信食品（益商物流）转入的员工，由山东万商购承担；4、员工无论由谁承担工资，后期在公司股东关系理顺进入正轨后，公司会与员工协商重新进行关系梳理，尽量不影响员工的权益；5、对于提出离职申请考虑去别的单位工作的员工尊重员工意愿，不强行挽留……”。王衍丰选择留在万商通公司。万商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称该邮件未经公证，不具有法律效力，即使王衍丰提供电子邮件，其亦不认可。王衍丰提供的该份邮件无法证明是毛伟杰发出的，该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庭审中，关于2017年5月至2017年12月27日期间的工资，王衍丰主张30965.62元（3932.86元/月×7个月+3932.86元/月÷21.75天×19天），万商通公司主张王衍丰自2017年5月8日之后旷工，无权再主张工资；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王衍丰主张26900.46元[（3932.86元+个人应承担的社保305.55元+公积金245元）×3个月×2]，万商通公司对此提出异议，表示同意按照实发工资为标准计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为，（一）王衍丰主张其在万商通公司工作至2017年12月31日，万商通公司主张王衍丰在其处工作至2017年5月8日，但万商通公司一直为王衍丰缴纳社保至2017年11月，且其提交的工资表、考勤表均无职工签字，万商通公司对王衍丰自2017年5月份之后回益商物流公司上班并由该公司发放工资的主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益商物流公司为王衍丰出具的证明亦载明王衍丰为万商通公司工作至2017年12月，故一审法院对万商通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采信王衍丰所称其在万商通公司工作至2017年12月31日的主张。王衍丰主张其与万商通公司在2015年3月1日至2017年12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衍丰主张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12月27日期间的在职工资30965.62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根据庭审调查的事实，万商通公司系因股东之间产生分歧导致无法继续履行与王衍丰的劳动合同，故万商通公司与王衍丰解除劳动合同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向王衍丰支付经济补偿。王衍丰主张万商通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万商通公司支付经济赔偿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因劳动仲裁已裁决万商通公司支付经济补偿，且万商通公司亦表示同意支付王衍丰补偿金，故万商通公司应按应发工资标准向王衍丰支付经济补偿金13450.23元[（3932.86+305.55+245）×3个月]。（三）万商通公司对王衍丰提供的出勤明细及调整工作时间的电子邮件不予认可，王衍丰对此未能进一步举证，故王衍丰主张加班费32367.80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王衍丰与烟台万商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自2015年3月1日至2017年12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烟台万商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支付王衍丰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12月27日期间的工资30965.62元；三、烟台万商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支付王衍丰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3450.23元；四、驳回王衍丰的其他仲裁及诉讼请求。上述二、三项共计44415.85元，限烟台万商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烟台万商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万商通公司主张2017年5月公司停业后，为王衍丰调整岗位，王衍丰未到新岗位报到，万商通公司于2017年5月31日解除了与王衍丰的劳动合同。万商通公司未提交充足证据证实上述主张，其提交的考勤表系单方制作，王衍丰亦不认可该证据，万商通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王衍丰主张2017年5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其一直留在万商通公司工作，并提交了出勤明细、商品出库单、业务发展日报表、益商物流公司出具的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认定王衍丰与万商通公司自2015年3月1日至2017年12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妥。2017年5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双方仍然存在劳动关系，但万商通公司未支付王衍丰2017年4月份之后的工资，双方对于王衍丰月平均工资数额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判令万商通公司支付王衍丰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12月27日期间的工资30965.62元，事实清楚，并无不当。万商通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同意按照实发工资为标准计算并支付王衍丰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判令万商通公司支付王衍丰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3450.23元，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万商通公司上诉主张与王衍丰在2017年5月至2017年12月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支付王衍丰工资以及任何补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万商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烟台万商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玉新审判员  杨卫东审判员  陈晓彦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张素素书记员车丽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