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51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宏盛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中牟县绿博文化产业园区郑开大道与文通路交叉口向北600米路东。法定代表人：李金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焦玉新，河南启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新乡市牧野区中州钢模租赁部。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定国村平原停车场对面。经营者：李兴兰，该租赁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海，该租赁站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志，该租赁站员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郭仲仁，男，汉族，1963年2月22日出生，住河南省获嘉县。再审申请人河南宏盛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盛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新乡市红旗区中州钢模租赁部（以下简称中州租赁部）、郭仲仁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7民终3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豫民申399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宏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焦玉新，被申请人中州租赁部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海、王德志，被申请人郭仲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盛公司再审申请称，一、有新证据证实本案系虚假诉讼。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5年11月20日作出的（2015）牧民二初字第38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388号判决），证实本案系重复、虚假诉讼。该判决支持了本案中州租赁部的诉讼请求，判令本案的租赁物由崔荣文、王鹏退还或赔偿。因中州租赁部发现崔荣文、王鹏无偿还能力，便与郭仲仁恶意串通签订了《租赁合同》、结算清单，该证据不能作为宏盛公司承担赔偿或退还租赁物的依据。租赁合同日期为2015年11月1日，此时项目已基本处于停滞施工的状态，且该项目已快竣工，根本不需要租赁大量的施工材料。388号判决的租赁物与本案相同，中州租赁部向法庭陈述：“是在388号判决前后得知该租赁物早已拉到了宏盛公司的工地。”中州租赁部的上述说法不能自圆其说。中州租赁部与郭仲仁均向法庭作了虚假陈述，证实该《租赁合同》的落款时间是虚假的。二、案涉该《租赁合同》和结算清单的内容是虚假的。本次法庭调查时中州租赁部负责人李兴兰当庭承认在签订合同后没有向宏盛公司的工地运送租赁物品，其在判决前后听说是崔荣文、王鹏早就拉到了宏盛公司工地。签订的《租赁合同》完全是根据388号民事判决书结果写的，包括租赁物的数量和品类。郭仲仁也当庭承认之前确实租赁过中州租赁部的钢管等，但均已经还过了，所以宏盛公司的工地上没有本案租赁物。《租赁合同》是中州租赁部要求郭仲仁根据另案388号的判决结果签的。三、中州租赁部在本案再审立案期间撤回其对388号判决中租赁物返还的强制执行申请的行为，不能归避同一物品出现两个相矛盾的生效判决的事实。中州租赁部此举仅仅是撤回了强制执行申请，而不能因此改变原判决，不能改变同一租赁物出现两个生效判决的事实；两个生效判决的对与错，不是由中州租赁部来选择，而是由法律来审判。中州租赁部对同一物品误导法院作出数个生效判决，之后任由其选择一家有执行能力的公司来进行执行的行为，完全是凌驾于法律之上的藐视法律的行为。四、原审仅凭郭仲仁与中州租赁部签订的《租赁合同》与结算清单就认定宏盛公司的工地欠中州租赁部如此多的钢管等租赁物错误。所谓的《租赁合同》根本没有履行。综上，原审判决错误，应予纠正。请求驳回中州租赁部的诉讼请求。中州租赁部辩称，一、中州租赁部起诉崔荣文的租赁时间是2015年5月31日，起诉宏盛公司和郭仲仁德时间是2016年11月1日，根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和结算清单足以证明本案根本不存在虚假诉讼。二、中州租赁部在另案执行中已经放弃对被执行人王鹏、崔荣文执行判决书中第三项返还赔偿租赁物的申请。三、中州租赁部与宏盛公司、郭仲仁之间的租赁合同依法成立，事实清楚，对双方当事人发生法律效力。四、本案郭仲仁、崔荣文的代理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宏盛公司作为承租人，应当承担支付租金、返还租赁物的义务。关于本案所涉租赁物是388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崔荣文未退还的钢管、扣件等租赁物，也是郭仲仁从崔荣文处拉走的租赁物。综上，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中州租赁部向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中州租赁部与宏盛公司、郭仲仁签订的的租赁合同；2、判令宏盛公司、郭仲仁共同支付租金110954元（自2015年11月2日起至2016年11月1日截止）及违约金（2015年12月2日至2016年11月1日租金的违约金259274.67元，中州租赁部要求支付违约金30000元）和2016年11月1日以后的违约金（按合同约定日1%计算至给付之日止）。3、判令宏盛公司、郭仲仁共同返还租赁物：截止到2016年11月1日尚欠钢管29473.5米、扣件8288个，扣件螺丝3000条，顶丝1037根，顶丝帽200个，并要求从2016年11月2日继续支付未返还租赁物至判决确定的返还之日的租金；如在判决规定的期限内拒不返还，中州租赁部在申请执行时按合同的约定价格：钢管26元/米、扣件8元/个、扣件螺丝1元/条、顶丝、顶丝帽的标准折价赔偿，在支付赔偿款之前加倍支付利息，4、诉讼费、保全费等由宏盛公司、郭仲仁承担。5、要求郭仲仁对上述第二、三、四项债务承担偿还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11月1日，中州租赁部（甲方）与郭仲仁（以宏盛公司名义、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后者租用前者的钢管、扣件等用于获嘉县宋庄民生苑公租房工地施工。租价为钢管0.008元/天?米，扣件0.005元/天?个，顶丝0.025元/天?根。以双方认可的料单的实际数量及日期为准，结算租金按实发实收日期计算。乙方每月向甲方结算一次租金，若逾期不付，甲方每天加收乙方租金1%违约金。租赁物丢失赔偿：钢管26元/米，扣件8元/个，顶丝30元/根，扣件螺丝1元/条，顶丝帽6元/个。合同承租方处加盖印文为“河南宏盛建筑有限公司获嘉县宋庄民生苑公租房施工建设项目部”的印鉴，郭仲仁在工地负责人处签名，又在承租方担保人处签名。合同签订后自2015年11月2日起，郭仲仁开始租出中州租赁部钢管、扣件、顶丝等，并不定期退还，未曾付过租金。至2016年11月1日产生租金110954.01元，并有钢管29473.5米、扣件8288个，顶丝1037根未返还，已还物品丢失扣件螺丝3000条，顶丝帽200个。一审法院另查明：获嘉县宋庄民生苑公租建设工程系宏盛公司承建。在审理中，郭仲仁主张中州租赁部提交的“租赁合同”、“证明”上“郭仲仁2015年11月1日”文字书写于2016年10月，后者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并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中州租赁部依约履行了义务，郭仲仁取得租赁物后未及时付清租金，应承担相应责任。因在签订合同时，郭仲仁系以宏盛公司名义，承租方处加盖印文为“河南宏盛建筑有限公司获嘉县宋庄民生苑公租房施工建设项目部”的印鉴，租赁物用于工地，获嘉县宋庄民生苑公租房工程又确为宏盛公司承建，中州租赁部有理由相信郭仲仁对宏盛公司具有代理权，郭仲仁签订并履行租赁合同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特征，后果由宏盛公司承担。郭仲仁在承租方担保人处签名，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明确，应承担连带担保（清偿）责任。中州租赁部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中州租赁部主张的2016年11月1日前的违约金30000元予以支持，之后调整为按日0.1%计算。宏盛公司答辩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郭仲仁所述事实无证据支持不予采信。关于郭仲仁申请对“郭仲仁2015年11月1日”文字书写时间进行鉴定，因书写时间是2015年11月1日还是2016年10月并不对本案产生实质影响，故不予准许。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6）豫0711民初2821号民事判决：一、解除中州租赁部与宏盛公司（郭仲仁）于2015年11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二、宏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州租赁部租金110954.01元（截止至2016年11月1日）及违约金（2016年11月1日前的违约金为30000元，之后的违约金以110954.01元为基数，按日0.1%计算至本院确定的支付之日）；三、宏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中州钢模租赁部管29473.5米、扣件8288个，顶丝1037根，扣件螺丝3000条，顶丝帽200个，自2016年11月2日至本判决确定的返还之日，仍按钢管0.008元/天?米，扣件0.005元/天?个，顶丝0.025元/天?根计付租金。若在上述期限内不能返还，按合同约定的价格（钢管26元/米，扣件8元/个，顶丝30元/根，扣件螺丝1元/条，顶丝帽6元/个）折价赔偿；四、郭仲仁对上述二、三条承担连带担保（清偿）责任。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宏盛公司追偿。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宏盛公司、郭仲仁共同负担。宏盛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理由如下：该案不适用表见代理，宏盛公司不是案涉租赁合同承租方，故不应承担支付租金、返还租赁物的责任。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根据二审法院生效判决(2016)豫07民终369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及认定事实可知，郭仲仁在案涉工地项目中构成了对宏盛公司的表见代理。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租赁费用未及时结清引起的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宏盛公司在上诉中主张其与中州租赁部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其不应承担承租方的责任，中州租赁部则认为其与宏盛公司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宏盛公司系本案租赁合同承租方，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宏盛公司是否系案涉租赁合同承租方，该争议焦点的实质是本案中郭仲仁是否构成了对宏盛公司的表见代理。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郭仲仁以宏盛公司的名义与中州租赁部签订《租赁合同》，郭仲仁在“承租方负责人”处和“承租方担保人”处签字，并加盖有“河南宏盛建筑有限公司获嘉县宋庄民生苑公租房施工建设项目部”的印章，且涉案租赁物实际用于的获嘉县宋庄民生苑公租房确系宏盛公司承建，宏盛公司在庭审中认可案涉工地悬挂其公司标牌，该事实表明郭仲仁以宏盛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的行为形成了具有代理权的表象。基于郭仲仁的代理行为和案涉工地悬挂宏盛公司标牌，中州租赁部对该项目部印章和该项目系宏盛公司承建形成合理信赖，其有理由相信承租方系宏盛公司，且作为出租方的中州租赁部并无核实宏盛公司项目部印章是否真实的能力和义务，在宏盛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中州租赁部主观上存在过失的情况下，应对中州租赁部的信赖利益予以保护，故中州租赁部有理由相信郭仲仁有权代表宏盛公司签订合同，宏盛公司系涉案租赁合同承租方，该合同对其具有法律约束力，其应承担支付租赁费及返还租赁物的责任，但宏盛公司在履行完毕本案租赁合同义务后，可以另行向代理人主张权利。其次，本院（2016）豫07民终369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郭仲仁对宏盛公司构成表见代理，该生效判决认定的工地与本案系同一工地，建设单位亦为宏盛公司，因生效裁判文书具有当然的法律效力，故原审法院认定郭仲仁在案涉项目工地中对宏盛公司构成表见代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第三，尽管宏盛公司称案涉合同中的印章并非其备案印章、其与中州租赁部不存在合同关系，但宏盛公司未按照二审法院要求在规定期限内提交其印章，且辩称其印章已经注销，故对宏盛公司关于印章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尽管宏盛公司二审中辩称其已经将案涉工程分包于他人施工，但未按照二审法院要求提供分包合同等相关材料，且宏盛公司辩称的对案涉项目的分包等情况系其内部行为，对外并无约束力，故宏盛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原审法院依据租赁合同、结算单等证据材料判令宏盛公司支付租金、返还租赁物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于2017年10月24日作出（2017）豫07民终319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19元，由宏盛公司负担。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二审一致外，另查明，1、中州租赁部起诉崔荣文、王鹏至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要求返还租赁物。2015年11月20日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牧民二初字第388号民事判决：第三条：“被告王鹏、崔荣文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新乡市红旗区中州钢模租赁部钢管29473.5米扣件8288个（接扣6900个＼十字扣188个＼转扣1200个）＼顶丝1037根＼顶丝帽200个＼扣件螺丝3000条，自2015年10月31日至本判决确定的返还之日，仍按钢管0.008元＼天。米，扣件0.005元＼天”，该租赁物与本案中的租赁物的物品数量、种类、米数完全一样。2、2018年11月30日，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证明，该院在执行（2015）牧民二初字第388号民事判决中，中州租赁部已放弃对被执行人王鹏、崔荣文执行判决书第三项返还赔偿租赁物的申请。3、中州租赁部与郭仲仁认可本案的租赁合同系事后补签的。中州租赁部认可388号判决的租赁物与本案相同，是从388号判决的施工工地上拉到了本案施工工地上了。本院再审认为，宏盛公司承建获嘉县宋庄振新实业有限公司的获嘉县2013年公共租赁住房建设项目15标段项目，郭仲仁系实际施工人，在施工期间，租赁中州租赁部的钢管挂件等，因到期未还，中州租赁部诉至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该法院于2015年11月20日作出（2015）牧民二初字第388号民事判决，后因崔荣文、王鹏无偿还能力，中州租赁部遂与郭仲仁又补签了本案的租赁合同，并诉请宏盛公司返还租赁物。因案涉租赁物支付租金和返还租赁物义务已由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牧民二初字第388号民事判决。在该判决已判定王鹏、崔荣文为该判决的债务承担者，因王鹏、崔荣文缺乏履行能力，故中州租赁部遂放弃对王鹏、崔荣文的执行，随后与郭仲仁补签租赁合同并就同一标的重新起诉宏盛公司，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系重复诉讼，故中州租赁部在本案中要求宏盛公司承担支付租金和返还租赁物义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州租赁部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再审申请人宏盛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7民终3191号民事判决和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6）豫0711民初282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新乡市牧野区中州钢模租赁部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19元，均有新乡市牧野区中州钢模租赁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秀敏审判员  丁 亮审判员  孙 明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郝明亮书记员赵雪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