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15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市滨城区杜店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负责人：王忠新，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寇相毅，山东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桓台县唐山镇。法定代表人：庞允森，董事长。诉讼代表人：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陈之远。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森，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市泰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市。法定代表人：张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超，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新军，山东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滨州市滨城区杜店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杜店办事处）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鑫公司）、滨州市泰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3民初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杜店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寇相毅，万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森、孙永，泰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超、韩新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店办事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万鑫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根据上诉人与泰德公司之间签订的《住房团购协议》及《住房团购协议补充条款》中关于案涉住宅小区建设工程的工程款支付的约定，认定上诉人对案涉工程款具有直接支付义务，并据此认定上诉人应当与泰德公司共同对拖欠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既是认定事实错误，也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从已经查明的事实看，宏泰家苑住宅小区项目工程，无论招投标、签订施工合同、进行竣工验收、工程款的结算审计、甚至后来的对账，均是泰德公司自己进行的，上诉人均没有参与，一审判决也认定泰德公司是工程的发包方，而上诉人不是发包方。因此，案涉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人是两被上诉人，而没有上诉人，上诉人与万鑫公司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不应当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产生的义务。同理，上诉人与泰德公司之间的团购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效力也仅仅及于协议当事人之间，而不应当以此协议来处理协议当事人之外的事务。从合同履行上看，无论工程验收、还是对账，万鑫公司都是只找泰德公司，而没有找上诉人，就是申请拨付工程款也是向泰德公司提出申请而不是向上诉人提出。至于万鑫公司提出工程款支付申请后由上诉人与泰德公司共同签证备案后支付，是为了对工程款的支付进行监管，这样做也是有着现实的原因。现实中有很多的开发商在收取购房款后，不是用于房屋的开发建设，而是转移资金，致使工程因为没有建设资金而停工形成烂尾楼，导致购房户到处上访，形成严重的社会问题，在滨州就有不少这样的例子。为了防止这样的问题发生，在宏泰家苑小区的工程建设中，上诉人作为团购房人的管理者采取了一些监管措施，对这些监管措施，应当放在整个团购背景及整个协议中去理解，而不能断章取义。“由甲乙双方共同备案后支付”与由甲方直接支付完全是不同的概念，一审判决把“由甲乙双方共同备案后支付”认定为上诉人对工程款具有直接执行的义务，是对协议条款的曲解。有一个事实可以说明问题，上诉人已经拨付给泰德公司1900余万元，而泰德公司支付给万鑫公司18179764.72元，泰德公司拨付给万鑫公司的要少于上诉人拨付给泰德公司的，故泰德公司与万鑫公司对账时确定的欠款数额为1997736.36元，这足以说明由上诉人直接拨付工程款的认定是错误的。一审判决以上诉人与泰德公司之间的住房团购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性质问题即双方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和处理的事宜为由，没有涉及。对合同条款的理解和解释要结合合同的性质及合同当事人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合同解释及使用的基本要求。一审判决一方面用团购协议及补充协议中的条款认定事实，一方面又对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性质、当事人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不做处理和审理，这显然是属于断章取义的使用团购协议及补充协议中的条款，这种断章取义的使用造成了对事实的错误认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工程款具有直接支付的义务是认定事实错误。其次，已经明确，上诉人不是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也不是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人。因此，即使泰德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约定工程款由上诉人支付，最后也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即向债权人承担责任的是债务人，而不是第三人。更何况，上诉人与泰德公司仅是共同备案，并没有约定由上诉人直接支付。因此，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工程款违反了合同法的上述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因而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万鑫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万鑫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泰德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上诉人称，宏泰家苑住宅小区项目工程的招投标、签订施工合同、竣工验收、工程款结算审计、后来的对账均是泰德公司自己进行，上诉人没有参与，不应该承担案涉工程款的支付义务。1．从案件查明的事实看，应就案涉工程的整体判断案件实情，而不应断章取义。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是泰德公司与万鑫公司签订，但是案涉工程招投标、施工合同签订、工程款支付均是上诉人最终确定并完成，泰德公司并没有直接参与其中，仅仅是应上诉人要求完成各种手续办理。上诉人利用了泰德公司资质开发建设案涉工程，并通过泰德公司账户进行工程款支付，泰德公司的义务是协助上诉人进行工程监督管理。上诉人通过泰德公司账户支付的工程款，泰德公司已按上诉人指示全部支付给万鑫公司。结合泰德公司与杜店办事处签订的《住房团购协议》和《住房团购协议补充条款》，杜店办事处对于案涉工程款具有直接支付义务。2．上诉人与泰德公司《住房团购协议》第六条约定：甲（上诉人）乙（泰德公司）双方共同管理财务账户，甲方安排出纳1名，并设立专门账户，由乙方出具有关手续后，甲方直接支付。第七条：乙方必须加强工程管理，对工程质量、施工安全等予以负责，在此基础上乙方再行派驻7名管理水平高、技术力量强、认真负责的人员组成管理团队，协助甲方派驻人员加强工程管理，由甲方按每人3000元/月负责工资。第十条：甲乙双方共同考察材料，由甲方确定档次标准后，共同组织材料商进行投标。上诉人与泰德公司《住房团购协议补充条款》约定：1．该项目所有规费及取得土地使用权发生的款项，均由甲方负担。第4条，所有以乙方（泰德公司）名义支付的款项，由甲（杜店办事处）乙双方共同签证备案后支付。所有备案附件由甲方管理，正式支付凭证由乙方记账。5．工程竣工交付使用后，按比例所欠工程款及质保金必须打入专管账户，确保支付资金。双方共同签字后支付。第6条，与本项目有关的所有税费均由甲方承担，由乙方出具相关手续，甲方负责支付。根据《住房团购协议》第六条，案涉工程款的支付、材料选择等完全由上诉人控制，甚至泰德公司的工程管理人员工资也由上诉人支付。根据《住房团购协议补充条款》第1、4、5、6条，案涉工程的各种规费缴纳、工程款支付全有上诉人负责。在整个案涉工程中，泰德公司只是协助上诉人办理相关手续、监督工程质量的义务，仅仅充当上诉人的助手，履行协助与帮扶的义务。案涉工程的开发成本由上诉人控制，案涉工程款的支付也完全由上诉人控制，甚至泰德公司的工程管理人员工资也由上诉人支付。案涉工程实际开发方是上诉人杜店办事处，所以其应该支付案涉工程款项。3．上诉人对案涉工程款的直接支付义务，并非为了防止建设资金转移形成烂尾楼。从案涉工程的整体看，上诉人为了解决职工住房问题，先是从滨州市规划局取得《关于杜店街道办事处建设住宅小区项目规划选址意见》，然后与泰德公司签订《住房团购协议》及《住房团购协议补充条款》，用泰德公司的资质与万鑫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实际开发建设了宏泰家苑住宅小区。泰德公司实际没有参与案涉工程的开发、建设，也就没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在案涉工程开发建设中，泰德公司仅仅协助上诉人负责办理各种工程手续，承担记账责任，案涉工程款的支付责任主体是上诉人而不是泰德公司。4．上诉人称已经拨付给泰德公司1900余万元，而泰德公司支付给万鑫公司18179764.72元，泰德公司拨付给万鑫公司的要少于上诉人拨付给泰德公司的，这不是事实。上诉人通过泰德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明细表显示，上诉人转入泰德公司的款项共计91009051.27元，泰德公司按照协议及上诉人的要求支付给万鑫公司18279764.72元，支付给滨州城建集团34263757.38元，支付给上诉人指定的账户38465529.17元。上诉人通过泰德公司账户支付的款项已全部支付完毕，泰德公司没有截留其中一分钱。上诉人尚欠万鑫公司1897736.36元工程款才是事实真相。需要说明的一点，因为资金转入和财务记账存在时间差，上诉人支付10万元在万鑫公司起诉时尚未财务记账，故案涉工程款应是1897736.36，不是诉讼请求中的1997736.36元。5．上诉人直接支付给案涉工程另一施工单位滨州市城建集团工程款10819728.74元，并没有通过泰德公司账户。由此可见，上诉人才是案涉工程款直接支付的责任主体，泰德公司是承担了协助义务，不是付款主体。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纵观全案，从形式上看上诉人不是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不是案涉建设施工合同的当事人，但结合《滨州市规划局万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本金1997736.36元、利息702583.91元（计算至2018年11月7日）并按年息6%计算至付清为止；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7日，原告万鑫公司与被告泰德公司在杜店办事处三楼会议室签订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宏泰家苑（杜店街道办事处140户型）项目工程；工程地点：渤海二十一路以东、长江××以北、开发区一中以西；工程内容：施工总承包；承包范围：所发工程施工图纸范围内桩基以上的工程施工和保修的全部内容，其中桩基础部分已完成，不含电梯供货及安装，不含井道照明。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550天，工程质量标准：合格，合同价款：暂按15000000元。合同还对其他有关内容及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该工程于2011年3月25日批准开工建设，之后，原告万鑫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后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案涉工程工程造价经核定为20177501.08元。经原告万鑫公司与被告泰德公司核对，工程拨款18179764.22元，欠付工程款1997736.36元。另查明，2010年11月17日，被告杜店办事处（甲方）与被告泰德公司（乙方）签订《住房团购协议》，约定：一、甲方以审计成本（土地成本和住房建筑成本）团购乙方172套住房。其中180型住房36套；160型住房68套；140型住房68套。房屋面积依托规划设计以实际测量面积为准，建设标准为基本入住。地址位于长江××以北，渤海二十一路以东。二、对甲方团购住房，乙方按每平方米审计成本价（土地成本和住房建筑成本）的1%获取利润。工程完工交付使用时支付50%，办理完房产证时支付50%。乙方自身建筑施工公司不得再行投标甲方团购房建筑工程，但可参与甲方团购住房外的其他投资工程，且因乙方为甲方团购住房提供优惠政策，在同种条件下乙方可以优先中标。三、乙方为甲方提供的团购住房必须是大产权房，并在竣工验收合格后两个月内为甲方办理房产证，甲方必须全力协助。四、甲方协助乙方与滨州经济开发区签定土地征用协议，并最大限度降低土地征用价格；协助乙方尽快依法按规取得土地所有权。乙方取得团购房土地使用证后，由甲方负责存放，乙方不得以任何名义对该宗土地进行抵押、转让等。五、为确保工程质量，乙方必须在征得甲方同意的基础上，在甲方监督下通过公开招标依法按规确定水平高、能力强、信誉好的工程施工队伍。六、为确保工程顺利进行，甲乙双方共同管理财务，由乙方安排会计1名，甲方安排出纳1名，并设立工程资金专户，由乙方出具有关手续后，甲方直接支付。优先保证农民工工资。七、乙方必须加强工程管理，对工程质量、施工安全等予以负责。在此基础上乙方再行派驻七名管理水平高、技术力量强、认真负责的人员组成管理团队，协助甲方派驻人员共同加强工程管理，由甲方按每人3000元／月负责工资。派驻人员必须相对固定并现场盯靠，未经甲方同意不得随意抽调或更换。甲方有权对乙方实施监督，乙方必须接受甲方的管理与监督，并共同对施工企业进行管理与监督。甲方不承担安全责任。八、开工前由甲乙双方共同组织设计、施工、监理等各方对施工图纸进行会审，并按规范进行科学修订。施工中如有工程需要变更或签证，必须征得甲方认可并签字后方可生效进入决算审计。九、乙方必须制定严格、科学、周密的施工计划和方案，并接受甲方监督。在施工过程中，严密组织科学安排，严格执行规范规程，严格三检制度，实行监理人员24小时旁站，工程组昼夜巡查，做到不合格的材料不进场，不合格的工人不上岗。实行样板柱、样板梁、样板墙、样板房制度，样板通不过绝不允许大面积施工，以杜绝不合格分部分项工程出现和返工浪费。在不增加造价的情况下，积极采用新技术、新工艺、新材料，提高工程的技术含量，为甲方交一个住着放心，看着顺心的优质工程。十、甲、乙双方共同考察材料，由甲方确定档次标准后，共同组织供材商进行投标。参与投标的供材商不得少于3家。十一、乙方必须及时办理土地、建设、房产等与项目相关的一切手续，特别是尽快办理好开工许可证，确保工程依法按规顺利进行。甲方予以全力配合。十二、有效工期为18个月，自正式打桩之日起算起。十三、因乙方原因造成质量不合格，追究乙方责任，并承担相应的经济损失；因乙方原因造成住房不能按期交工或不能按时办理房产证时，追究乙方违约责任，每延期一天，罚其获得利润的1％；因甲方原因时追究甲方违约责任，每延期1天多支付乙方利润的1％。如有争议，双方共同协商，协商不成时，可向甲方所在地有管辖权的法院起诉解决。十四、未尽事宜，由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后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正式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0年11月19日，被告杜店办事处与被告泰德公司签订《住房团购协议补充条款》，约定：1.该项目所有规费及取得土地使用权发生的款项，均由甲方承担。2.乙方派驻七人的工资(每人、每月3000元)自人员进驻后按月打入乙方账户，直至人员撤离为止(工程竣工后派驻人员可适当减少，其人员工资据实拨付)。3.甲方协助乙方解决办公场所和必要的办公设备。4.所有以乙方名义支付的款项，由甲乙双方共同签证备案后支付。所有备案附件由甲方管理，正式支付凭证由乙方记账。5.工程竣工交付使用后，按比例所欠工程款及质保金必须打入专管账户，确保支付资金。双方共同签字后支付。6.与本项目有关的所有税费均由甲方承担，由乙方出具相关手续，甲方负责支付。7.乙方派驻人员必须实名制到岗到位，服从甲、乙双方监督管理，甲方对乙方的不称职人员有权要求撤换或取缔。再查明，案涉建设住宅小区工程的规划选址报批单位是被告杜店办事处，滨州市规划局以滨规函[2010]443号文件给被告杜店办事处予以了批复。被告杜店办事处与被告泰德公司在案涉建设项目的各项审批手续及事项的办理、招投标、建设施工合同的签订和履行过程中，均是按照双方签订的《住房团购协议》及补充条款约定实际履行。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原告万鑫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施工义务，建设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原告万鑫公司要求支付拖欠工程款及利息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被告泰德公司、被告杜店办事处是否应承担清偿责任及承担责任的方式问题。关于焦点一，原告万鑫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提交的工程造价咨询核定总表、工程往来核对单均加盖了被告泰德公司印章，即被告泰德公司作为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发包方，已经对原告万鑫公司完成的案涉施工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确认，并对往来账目进行了核对确认。最终，确认拖欠原告万鑫公司案涉工程款1997736.36元，因此，原告万鑫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支付工程款1997736.36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同时，按照原告万鑫公司与被告泰德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全部完工并竣工验收合格，乙方（原告万鑫公司）提交完整技术资料、签证资料及工程竣工决算书一式四份（原件）给甲方（被告泰德公司）后，由审计部门进行审计，付至经审计部门审定并让利后的最终竣工结算值的90%。余款分二次付清，满一年后付至竣工结算值的95%，5%余款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满后如无质量问题一次付清（整个付款过程均无利息）。从上述约定看，在双方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审计结算最终形成结算值时，被告泰德公司应当支付工程结算值90%的工程款。其余10%的工程款，分两次付清，付清过程不计利息。因案涉工程在进行审计结算后，直至2018年9月28日，原告万鑫公司与被告泰德公司进行往来账对账确认，被告泰德公司已付工程款为18179764.72元，已经超过工程结算值的90%；且在双方进行往来账对账确认时，案涉工程质保期也已经届满。因此，从双方对账确定欠款数额之日，被告泰德公司应当付清全部工程价款，而被告仍拖欠原告万鑫公司工程价款1997736.36元未予支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据此，对被告泰德公司于2018年9月28日仍拖欠工程款1997736.36元应当开始计付利息；故计付利息的时间应自2018年9月29日起计算。原告万鑫公司主张自2012年9月7日起计付利息，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万鑫公司主张的计付利息标准问题，因双方当事人在案涉施工合同中对计付利息标准没有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原告万鑫公司要求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年息6%计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焦点二，因被告泰德公司是与原告万鑫公司签订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发包方），被告泰德公司亦是该施工合同的履行义务主体，因此，被告泰德公司应当承担支付上述焦点一所确认的拖欠原告万鑫公司工程价款1997736.36元及利息的清偿责任。对于被告杜店办事处是否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及承担责任的方式问题，如上述查明事实，从被告杜店办事处与被告泰德公司签订的《住房团购协议》和《住房团购协议补充条款》约定内容看，被告杜店办事处为解决职工的住房问题，其向政府有关部门申请办理了建设住宅小区项目规划选址审批手续，并自筹全部建设资金（包括取得土地所有权发生的款项）对其住宅小区进行建设，并按照上述团购协议及补充条款约定参与了案涉住宅小区建设的管理工作。工程款的支付，也是按照团购协议第六条及团购协议补充条款第4条、第5条约定予以支付即：为确保工程顺利进行，甲乙双方共同管理财务，由乙方（被告泰德公司）安排会计1名，甲方（被告杜店办事处）安排出纳1名，并设立工程资金专户，由乙方出具有关手续后，甲方直接支付。优先保证农民工工资。所有以乙方（被告泰德公司）名义支付的款项，由甲（被告杜店办事处）、乙双方共同签证备案后支付。所有备案附件由甲方管理，正式支付凭证由乙方记账。工程竣工交付使用后，按比例所欠工程款及质保金必须打入专管账户，确保支付资金。双方共同签字后支付。且原告万鑫公司对于被告泰德公司、杜店办事处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方式及程序是知情的。因此，从被告泰德公司、杜店办事处之间对案涉住宅小区建设工程工程款支付的上述约定看，被告杜店办事处对于案涉工程款具有直接的支付义务，故此，被告杜店办事处应当与被告泰德公司共同对拖欠原告万鑫公司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关于被告泰德公司与被告杜店办事处之间签订的上述团购协议及团购协议补充条款的性质问题即双方之间是何种基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和处理的事宜，对此，本案中不予涉及。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滨州市泰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滨州市滨城区杜店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工程价款1997736.36元；二、被告滨州市泰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滨州市滨城区杜店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欠付工程价款利息：以欠付工程价款1997736.3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9月29日起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403元，由原告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负担8403元，由被告滨州市泰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滨州市滨城区杜店街道办事处负担20000元；申请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滨州市泰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滨州市滨城区杜店街道办事处负担。二审中，万鑫公司提交下列证据：1．通话录音。2．微信截图。证明目的：上诉人应该承担实际的付款义务，通话是杜店办事处财政所所长李传俭，和我公司项目经理罗兵的通话记录及微信截图。杜店办事处质证称，对两份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其内容是针对派出所的工程，因付超工程款商量怎么平账的问题，与本案无关联性。李传俭只是从财务的方面来协商的，对于合同履行这一方面并不清楚，因此，其中的内容并不能证明合同的履行问题。泰德公司质证称，认可其真实性，同意万鑫公司的证明目的。泰德公司提交下列证据：1．宏泰家苑暂付款明细表。证实：杜店办事处直接支付宏泰家苑小区工程款10817728.74元，是宏泰家苑小区实际开发者及工程款的支付主体。手写部分是财政所人员所写。2．杜店办事处通过泰德公司账户支付工程款明细表。证实：杜店办事处拨付到泰德公司账户内的款项，泰德公司已全部按照杜店办事处的指示分别支付给万鑫公司、滨州城建集团及杜店办事处指定的账户，杜店办事处尚欠万鑫公司工程款1897736.36元。明细虽然是泰德公司单方制作，但与银行流水相对应，流水一审也已提交。3．中国建设银行印鉴卡片，关于调整办事处、社区、村扶贫工作机构的通知（2017）39号。证实：中国建设银行印鉴卡片上的李江勇印鉴、宏泰家苑小区建设拨（付）款请示单上的经办人李江勇是杜店办事处工作人员，杜店办事处直接拨付了宏泰家苑小区的建设工程款。杜店办事处是宏泰家苑小区工程款实际支付主体。该账号由杜店办事处工作人员控制，所有资金进出，泰德公司不能控制。4．《产品买卖合同》。证实：杜店办事处掌握和控制宏泰家苑小区的建设材料采购与施工，是宏泰家苑小区的实际开发方。杜店办事处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明细上是泰德公司内部记账联，这足以证明案涉工程泰德公司是实际的发包方，上面虽然有杜店办事处财政所的公章，但上面记载内容可以看出是注明上述付款的凭证，上面加盖的财政所公章只是为了证明原始凭证存于财政所，并不是证明这些款项由财政所直接支付。证据2是泰德公司单方制作的表格，不能作为证据。证据3，在银行的预留印鉴是泰德公司，这足以证明该账号是泰德公司的支付账号，根据采购协议杜店办事处对其资金支付进行监管，因此对外支付时需要双方都要有相应的手续，这上面留有李江勇的私人印鉴，与协议是一致的，并不能证明相应款项是由上诉人直接支付。证据4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就内容来看，是由泰德公司与上海三菱电梯有限公司双方签订，恰好证明案涉工程是由泰德公司承建。万鑫公司质证称，对4份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无异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它事实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杜店办事处对案涉工程欠款应否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规定，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是泰德公司和万鑫公司，合同的权利义务不及杜店办事处；同时，欠付工程款1997736.36元的结算也是泰德公司和万鑫公司，结算结果也不及杜店办事处，一审判决认定杜店办事处对案涉工程欠款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泰德公司和万鑫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杜店办事处对案涉工程欠款存在法律规定的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的情形，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3民初3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滨州市泰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工程价款1997736.36元；二、变更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3民初3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滨州市泰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欠付工程价款利息：以欠付工程价款1997736.3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9月29日起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三、撤销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3民初31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四、驳回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403元，由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负担8403元，由滨州市泰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申请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滨州市泰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780元，由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岳彩林审判员  曹 毅审判员  娄勇军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董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