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9民初87号 原告：唐山沿海领益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曹妃甸工业区金岛大厦B座5层。 执行事务代表：公峰涛。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华，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婷婷，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春海，男，汉族，1954年9月6日出生，住河北省盐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若菊，河北建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唐山沿海领益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沿海领益）与被告刘春海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沿海领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华、苏婷婷、被告刘春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若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沿海领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继续履行与原告于2018年6月3日签订的《股份受让及回购协议》，向原告支付回购款人民币43449298.76元；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配合原告于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款项支付完毕后将原告全部持有的河北宏润核装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60万股股份变更登记至被告名下，并于完成变更登记当日由被告向原告支付回购款人民币54311623.45元；3、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按照年化收益率12%的标准，即每日23978.4元向原告支付自2018年7月17日起至实际支付回购价款之日止的投资收益（暂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为人民币7649109.6元）；4、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在本案中支付的律师费人民币968955.79元；5、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共计106378987.6元。事实与理由：2015年6月3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增资协议》（包含附件A《估值调整条款》），约定原告以每股3.88元的价格认购河北宏润核装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增发股份，认购股份数额为2060万股，支付的增资款项为79928000元。附件A《估值调整条款》第1.1条约定，原告增资后，公司经审计确认的2015年度扣除非经常性损益之税后净利润或税后净利润（按照孰低原则确定）不低于人民币5000万元；公司经审计确认的2016年度扣除非经常性损益之税后净利润或税后净利润（按照孰低原则确定）不低于人民币7000万元；公司经审计确认的2017年度扣除非经常性损益之税后净利润或税后净利润（按照熟低原则确定）不低于人民币9000万元。第1.2条约定，原告有权根据公司2015年度、2016年度、2017年度经审计后确认的实际发生的税后净利润NP(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对企业估值进行价格调整；或要求被告回购原告持有的公司股权。同时约定被告回购原告持有公司之股份，回购价格以原告对公司之投资实现12%年化收益率确定。后因公司并未达到上述约定,触发回购条款。2018年6月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股份受让及回购协议》,被告同意回购原告持有的公司股份,股份受让及回购总价款为108623247元，其中包括本金79928000元，投资收益28695247元。《股份受让及回购协议》第3.1条约定了回购款采用分期付款方式：“第一笔付款：受让方应于双方签订本协议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向沿海领益指定的银行账户，先行支付回购总价款中的1086.232469万元（占回购总价款的比例为10%）。第二笔付款：受让方应于双方签订本协议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向沿海领益指定的银行账户，支付本协议约定的受让及回购总价款中的4344.929876万元（占回购总价款的比例为40%）。第三笔付款：受让方应于双方签订本协议之日起50个工作日内，且沿海领益在将其所全部持有的公司2060.00万元的注册资本（占公司股本总额的比例为15.0649%）交割给受让方后，向沿海领益指定的银行账户，支付本协议约定的受让及回购总价款中的5431.162345万元（占回购总价款的比例为50%）”。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仅向原告支付了第一笔回购款，剩余回购款迟迟未支付。根据《股份受让及回购协议》第7.2.2条，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赔偿其所有的损失，包括因协议发生的所有成本和费用。综上，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不受侵犯，特诉至贵院，望贵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 被告刘春海辩称，1、对诉讼请求第一项和第二项中主张的数额无异议，但就支付条件有异议，这两笔款项的支付条件是建立在并购方秋林集团如期向刘春海支付并购款的基础上，即导致股份受让及回购协议无法正常履行，并非答辩人故意拖延。2、根据全国中小企业股转系统2019年5月6日披露的临时公告：宏润核装：关于股票被暂停转让的公告，及2019年6月10日宏润公司被收购事项可能存在终止的风险提示性公告，均表明目前无法按时履行股份受让及回购协议不是刘春海的单方行为，是因为截止目前秋林集团未能如期支付和完成约定股权比例的收购导致的。3、原告第三项按照年化12%向被告主张违约金，我方认为利率过高，请法院依法予以调整。4、律师费是原告的单方支出，未获得我方认可，且双方在协议中未作明确约定，无事实依据，即使是真的也不应该由我方承担。 原告沿海领益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以下证据：1、《增资协议》，证明原告与被告于2015年6月30日签订《增资协议》，约定原告以每股3.88元的价格认购河北宏润核装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60万股增发股份，并在附件A《估值调整条款》中约定了股权回购条款。2、《股份受让及回购协议》，证明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6月3日签订《股份受让及回购协议》，约定被告回购原告持有的河北宏润核装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份，并约定了股份受让及回购价款金额及付款方式。3、委托协议及发票，证明原告为本案支出律师费人民币968955.79元。4、《渤海银行网上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原告于2015年7月17日向河北宏润核装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支付增资款人民币79928000元。5、河北宏润核装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度报告》、《2017年度报告》，证明河北宏润核装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度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的净利润为16206057.24元，2016年度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的净利润为28587685.43元，2017年度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的净利润为4898448.06元，均未达到《增资协议》附件A估值调整条款第1.1条的约定，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回购股份。6、《授权委托书》、《关于召开河北宏润核装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通知之回执》、《河北宏润核装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表决票》、《河北宏润核装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股东登记名册（6-1）》、《河北宏润核装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河北宏润核装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会议记录》，证实原告已签署同意河北宏润核装备科技股份有限摘牌事项的股东大会决议文件，2018年7月27日河北宏润核装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召开2018年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作为摘牌事项股东大会决议，原告已完成《股份受让及回购协议》第二条约定的义务。 被告刘春海经质证认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没有异议，真实性认可，但是不认可其中12%的固定回报约定。既然是投资就应该有风险，该约定相当于固定借款利息，合同形式与实际不一致，所以我方认为该项不应支持，法院应当调整为银行利息的形式。对条款我方认可，但不认可其包含的律师费，请不请律师都不影响原告的权利，是原告自愿多支出的费用，该笔多支出的费用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对证据3真实性我方没有异议，但是不认可该费用由被告支付，理由同上。对证据4没有异议，对证据5、6请法院依法核实，如果与网上一致我方没有异议。 被告刘春海提交如下证据：1、《新时代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关于河北宏润核装备有限公司被收购事项可能存在中止的风险提示性公告》；2、《河北宏润核装备有限公司关于未按期批露2018年年度报告暂停转让的公告》。证明我方在答辩中所说的第一项和第二项内容，被告之所以未能履行与原告之间的协议，都在于秋林集团没有如期向被告支付并购款，造成被告无法向原告支付，我方主张回购款的支付条件在合同中没有约定，是实际情况。 原告沿海领益质证认为，对证据1风险提示性公估真实性需要核实，即使该公估是真实的，我方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根据该公估并不能得出结论，被告支付款项是以秋林集团付款为前提。根据双方签署的股份回购协议，被告向原告支付回购款的时间都是在2018年，但是公告时间是2019年6月10日，不应该作为回购协议的条件。关于证据2暂停转让公估真实性予以核实，跟回购没有任何关联。对证据1、证据2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理查明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6月30日，原告沿海领益、上海津佑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河北红土创业投资有限公司、石家庄红土冀深创业投资有限公司、董俊敏、崔岩与被告刘春海、沧州建投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刘强、刘文达、赵广振、李翔宇、李文亮、韩洪刚、杨印明签订了关于河北宏润核装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增资协议》，约定原告沿海领益以每股3.88元的价格认购河北宏润核装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60万股增发股份，被告刘春海在该《增资协议》的附件A《估值调整条款》中承诺在投资人要求或对应年度NP≤0时，回购投资人持有公司之股份，回购价格以投资人对公司之投资实现12%年货收益率确定。2015年7月17日，原告沿海领益向河北宏润核装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支付增资款7992.8万元。2018年6月3日，因河北宏润核装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实际业绩未达到承诺净利润的要求，原告沿海领益与被告刘春海签订了关于河北宏润核装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份受让及回购协议》，被告刘春海（受让方）同意回购原告沿海领益持有的公司股份，双方同意原告持有公司2060万元的注册资本的受让及回购总价款为10862.3247万元，其中包括本金7992.8万元，投资收益2869.5247万元。第三条约定受让及回购股份采用分期付款方式：第一笔付款：受让方应于双方签订本协议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向沿海领益指定的银行账户，先行支付回购总价款中的1086.232469万元（占回购总价款的比例为10%）；第二笔付款：受让方应于双方签订本协议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向沿海领益指定的银行账户，支付本协议约定的受让及回购总价款中的4344.929876万元（占回购总价款的比例为40%）；第三笔付款：受让方应于双方签订本协议之日起50个工作日内，且沿海领益在将其所全部持有的公司2060万元的注册资本（占公司股本总额的比例为15.0649%）交割给受让方后，向沿海领益指定的银行账户，支付本协议约定的受让及回购总价款中的5431.162345万元（占回购总价款的比例为50%）。同时在协议第7.1条约定，受让人在签约日之后的50个工作日前尚未完成第三笔款项支付时，自超出签订本协议之日30个工作日起，该笔款项未支付的本金部分按年化收益率12%标准以相应天数计算剩余款项的投资收益，并于最终一次性完成。第7.2.2条约定，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赔偿其所有的损失，包括因协议发生的所有成本和费用。《股份受让及回购协议》签订后，被告刘春海按约定支付了第一笔付款，其余款项未付。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沿海领益与被告刘春海签订的《增资协议》和《股权受让及回购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沿海领益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关义务，但被告刘春海在履行完支付第一笔回购款付款义务后，未履行第二笔和第三笔付款义务，违反了合同约定，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原告沿海领益作为守约方，有权要求作为违约方的被告继续履行合同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被告刘春海辩称第二笔和第三款付款的支付条件是建立在并购方秋林集团如期向刘春海支付并购款的基础上，但对该条件《股权受让及回购协议》中并无约定，且被告刘春海提交的《新时代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关于河北宏润核装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被收购事项可能存在终止的风险提示性公告》、《河北宏润核装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关于未按期披露2018年年度报告暂停转让的公告》形成于2019年6月10日、2019年5月6日，在双方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之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此对被告该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原告请求被告支付第二笔和第三笔回购款的付款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股份受让及回购协议》第7.1条约定了违约责任，即：“受让人在签约日之后的50个工作日前尚未完成第三笔款项支付时，自超出签订本协议之日30个工作日起，该笔款项未支付的本金部分按年化收益率12%标准以相应天数计算剩余款项的投资收益，并于最终一次性支付完成”，该投资收益是对违约责任的具体约定，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且不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在被告刘春海未按约定期限付款的情况下，原告请求被告自2018年7月17日起以未支付本金部分7193.52万元（7992.8万元×90%）为基数按年化12%支付付投资收益，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诉请的律师费96.895579万元，因双方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违约损失包含律师费，且该费用并非因违约而造成的直接损失或必然产生的费用，故对原告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刘春海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唐山沿海领益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支付回购款人民币4344.929876万元； 二、在第一项款项支付完毕后，被告刘春海配合原告唐山沿海领益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将原告持有的河北宏润核装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60万股股份变更登记至被告刘春海名下，并于完成变更登记之日起五日内由被告刘春海向原告唐山沿海领益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支付回购款人民币5431.162345万元； 三、被告刘春海自2018年7月17日向原告唐山沿海领益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7193.52万元以基数按年化12%支付投资收益至实际给付回购款之日止； 四、驳回原告唐山沿海领益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73695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刘春海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刘晓莉 审判员  张友僧 审判员  余志刚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 书记员  孙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