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0民终5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成，男，197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薛，四川弘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凤娟，四川弘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志友，男，1972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凤英，女，1970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勇，四川宏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周兰英，女，197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 上诉人罗成因与被上诉人唐志友、谢凤英、原审被告周兰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川1002民初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薛，被上诉人唐志友，被上诉人唐志友、谢凤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周兰英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唐志友、谢凤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唐志友转给李朝刚的200万元认定为上诉人罗成的借款，系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罗成并未收到被上诉人唐志友向案外人李朝刚转款的200万元。上诉人罗成向被上诉人唐志友出具了435万元的借条，但上诉人罗成实际仅收到借款本金195万元，被上诉人唐志友并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其完全履行了435万元的出借义务。双方之间实际发生借款金额为195万元，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370万元。双方当事人之间并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利息按照月利率4%计算是错误的。上诉人罗成即使要支付利息，也最多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上诉人罗成已经合计归还123万元，至今仅欠被上诉人唐志友、谢凤英的借款金额为47万元。 唐志友、谢凤英辩称，案涉借条系上诉人罗成与被上诉人唐志友、谢凤英对之前所发生的一系列经济往来的结算。借条所涉435万元的借款包括支付给罗成的保证金和转款给案外人李朝刚用于乐山****有限公司工程项目（以下简称乐山项目）的工程款组成。罗成是乐山项目的投资义务主体，李朝刚是乐山项目的工程管理及财务负责人。被上诉人唐志友、谢凤英向李朝刚转款的220万元用于乐山项目，应为被上诉人唐志友、谢凤英支付给上诉人罗成的借款。借条虽没有利息的约定，但上诉人罗成无法按借条约定的还款进度还款，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按月息4分计算。且被上诉人唐志友、谢凤英提供证据证实，上诉人罗成按借款400万元为基数，月利率4%即每月利息16万元实际支付了几个月利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罗成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周兰英未答辩。 唐志友、谢凤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罗成、周兰英归还借款本金400万元；2.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由罗成、周兰英承担。审理中，唐志友、谢凤英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罗成、周兰英归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从2014年11月1日开始计算至归还完毕为止，月利率标准为2%）。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成、周兰英原系夫妻关系，于2014年10月31日登记离婚。唐志友与李朝刚、罗成系合伙关系，三人于2013年8月7日签订《股份合作协议》，约定：三人合作修建乐山项目；工程保证金450万元，罗成出资100万元，唐志友出资175万元，李朝刚出资175万元；罗成承诺一个月退还唐志友、李朝刚出资的保证金350万元，如不能退还，罗成应付唐志友、李朝刚的借资实际产生的利息；罗成承诺唐志友、李朝刚出资350万元后，后续资金应由罗成全部出资；工程管理、财务账目由李朝刚负责。2013年8月8日，唐志友委托谢凤英向罗成的银行账户转款200万元，其中150万元为约定的唐志友应出资的工程保证金，罗成向唐志友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乙方唐志友出资交付乐山科创医药有限公司工程保证金175万元，此保证金甲方罗成承诺1个月退还给乙方唐志友，若不能退还甲方罗成，承诺乙方唐志友的借款实际产生利息。此款在工程正式开工一个月内支付”。在合伙期间，罗成向唐志友、谢凤英多次借款，用于乐山项目工程。2014年4月17日，谢凤英向李朝刚的银行账户转款40万元，注明“工程款”。2014年4月18日，谢凤英向李朝刚的银行账户转款30万元。2014年4月19日，谢凤英向罗成的银行账户转款20万元。2014年4月29日，谢凤英向李朝刚转款50万元两次，合计100万元。2014年5月20日，唐志友向李朝刚的银行账户转款50万元。唐志友、谢凤英向李朝刚的转款中，有200万元系罗成指定。2014年7月28日，经唐志友、谢凤英和罗成结算，罗成尚欠唐志友、谢凤英借款本息合计435万元，罗成向唐志友、谢凤英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唐志友、谢凤英人民币435万元，在2014年7月31日前归还35万元，2014年8月30日前归还200万元，2014年9月30日前归还200万元，此款是用于乐山项目工程用款，包括唐志友交罗成处的保证金在内。之后，唐志友、谢凤英与罗成口头约定按月利率4%支付逾期利息。罗成通过向谢凤英银行账户转款偿还借款本息情况为：2014年8月1日偿还20万元、2014年8月4日偿还15万元、2014年8月29日偿还16万元、2014年9月30日偿还16万元、2014年10月27日偿还10万元、2014年10月28日偿还6万元、2014年12月10日偿还20万元、2014年12月11日偿还10万元、2015年9月2日偿还2万元、2017年1月26日偿还4万元、2017年5月23日偿还4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唐志友与罗成之间系合伙关系，在合伙期间，罗成向唐志友、谢凤英借款，并将应退还的保证金和前期借款的利息转为借款本金，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一款“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罗成应承担偿还唐志友、谢凤英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责任。唐志友、谢凤英提出的要求周兰英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支持最初借款本金370万元与自每笔借款分别计息之日起至结算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之和为后期借款本金，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查明最初借款本金为370万元（罗成应退还的保证金150万元，转入李朝刚200万元，转入罗成账户的借款20万元），因唐志友、谢凤英向李朝刚转款共计220万元，无法查明何时转款中包含非罗成指定的20万元，一审法院酌情认定，2014年4月18日，未注明“工程款”的谢凤英向李朝刚转款30万元中20万元非罗成指定。罗成向唐志友、谢凤英借款情况为：2013年9月8日（应退还保证金时间）借150万元、2014年4月17日借40万元、2014年4月18日借10万元（已扣除非指定20万元）、2014年4月19日借20万元、2014年4月29日借100万元、2014年5月借20万元，合计本金370万元；双方结算日为2014年7月28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罗成应偿还的利息应为448800元，本息合计4148800元,双方结算超出部分不计入后期借款本金，超出部分从第一次到期金借款本金中扣除。根据唐志友、谢凤英的陈述及证据体现的双方之间的计算利息的交易习惯、罗成逾期后连续三月按照月息4%向唐志友、谢凤英打款的事实，足以认定双方口头约定逾期利息按月利率4%支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之规定，罗成未按约偿还借款本金，应承担偿还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唐志友、谢凤英提出的要求罗成偿还本金和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支持借款本金4148800元及以4148800元为基数从逾期之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24%计算的逾期利息，品迭罗成已偿还本息后的部分，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按照先付息后付本的原则，品迭罗成已偿还的本息后，截至2019年1月14日(起诉之日)，罗成尚欠唐志友、谢凤英借款本金3215091.27元，逾期利息3057222.57元。罗成提出的仅向唐志友、谢凤英借款195万元且未约定利息的主张明显与查明的事实及常理不相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唐志友、谢凤英提出的要求罗成偿还本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唐志友、谢凤英提出的要求周兰英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罗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唐志友、谢凤英借款本金3215091.27元及逾期利息（截至2019年1月14日的逾期利息3057222.57元，及从2019年1月25日起至还清时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驳回唐志友、谢凤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201元，减半收取306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5600元，由唐志友、谢凤英负担2747元，由罗成负担32853元。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唐志友、谢凤英向本院提交一组新证据：唐志友、谢凤英与罗成11次短信记录截屏。拟证明，案涉借条是双方就之前经济往来结算后形成的借条，借款到期后，谢凤英多次催收，罗成从未否认借款的真实性以及双方约定利息为月息4分的事实。上诉人罗成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且罗成在短信中未明确认可借款435万元。本院经审查，对唐志友、谢凤英提供的上述证据予以采信。 二审另查明：2015年5月19日，谢凤英向罗成发送短信载明“现在连本带息共计482万元”；2014年6月27日至2015年5月19日期间，双方11次短信交流中，上诉人罗成均未提出借款未完全交付，也未对借款金额提出异议。 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本金是多少；案涉借款是否约定了按月利率4%计算利息。 一、关于案涉借款本金问题。民间借贷是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罗成对2014年7月28日向唐志友、谢凤英出具435万元借条以及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无异议。罗成辩称唐志友、谢凤英仅于2013年8月8日、2014年4月19日向其转款共195万元，借条载明的其余金额未实际交付。唐志友、谢凤英则称案涉借条为双方前期390万元借款本金和45万元利息结算而来，390万元本金的具体构成为2013年8月8日至2014年5月20日期间，唐志友、谢凤英向罗成转款交付170万元（含中150万元保证金）和向案外人李朝刚转款用于乐山项目的220万元。罗成对唐志友、谢凤英向案外人李朝刚转款220万元系罗成向唐志友、谢凤英的借款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股份合作协议》约定，罗成、唐志友、李朝刚合伙承建的乐山项目后续资金由罗成全部出资，李朝刚负责工程项目管理和财务管理。按约定，乐山项目后续资金的出资主体应为上诉人罗成。被上诉人唐志友、谢凤英主张向案外人李朝刚转款220万元系上诉人罗成向其借款用于乐山项目，并提供了转款凭证予以证实。作为乐山项目的财务负责人李朝刚在一审中出庭证实，被上诉人唐志友、谢凤英向其转款中的200万元用于了乐山项目，系罗成借款。结合案涉借条载明“此款用于乐山项目工程用款，包括唐志友交罗成处的保证金在内”，以及上诉人罗成出具借条的日期在被上诉人唐志友、谢凤英向罗成、案外人李朝刚转款之后的事实。本院认为，案涉借条应为上诉人罗成与被上诉人唐志友、谢凤英对出具借条前在乐山项目中的借款和退还保证金进行结算后形成的债权凭证。罗成虽上诉称435万元借款实际只交付195万元，其余款项未交付，但其未提供证据证实曾向被上诉人唐志友、谢凤英主张交付剩余款项，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曾主张收回或修改借条；且在2014年6月27日至2015年5月19日期间，双方的11次短信交流中，罗成均未提出借款交付问题，也未对借款金额提出异议；而案涉借条出具的时间为2014年7月28日，借条约定在2014年7月31日前归还35万元，且罗成已按约归还了借款35万元，借条约定的第一次还款时间与出具借条时间间隔仅3天，罗成若在未足额收到借款的情况下归还借款与常理不符。因此，罗成上诉称出借款项未完全交付，其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上诉人罗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否定双方经结算后出具借条载明内容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上诉人唐志友、谢凤英提供了向上诉人罗成、案外人李朝刚转款390万元的转款凭证，主张案涉的借款本金为39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其中20万元转款未用于乐山项目，认定借款本金为370万元，被上诉人唐志友、谢凤英对此未提出上诉，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本金370万元予以确认。 二、关于案涉借款是否约定了按月利率4%计算利息的问题。案涉借条中未明确约定利息。唐志友、谢凤英主张罗成无法按借条载明的还款进度归还借款，双方口头约定按月利率4分计付利息。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435万元，还款进度为2014年7月31日前还款35万元；2014年8月30日前还款200万元；2014年9月30日前还款200万元。本院审理查明，罗成于2014年8月初分2次向谢凤英转款共35万元后，于2014年8月29日转款16万元，2014年9月30日转款16万元，2014年10月27日和28日共转款16万元。罗成按借条约定归还35万元借款后，剩余400万元未按借条约定的进度还款，而在2014年8月、9月和10月三个月月末均还款16万元。该16万元与以4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4%计算的利息相吻合。2015年5月19日，谢凤英向罗成发送短信载明“现在连本带息共计482万元”。虽罗成未回复短信予以确认，但也未予以否认。该短信内容也印证了双方约定利息按月利率4%计算。综合上述事实，结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口头约定逾期利息按月利率4%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罗成上诉称双方未约定利息，逾期利息应按6%计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对借款期内利息和逾期利息约定均超过年利率24%，一审法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并对罗成已归还的123万元按先付息后付本的原则扣减尚欠的借款本金和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罗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201元，由上诉人罗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发会 审判员  马晋川 审判员  夏 飞 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 法官助理夏源 书记员张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