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11民初5191号原告：杨艺芳,女，1931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法定代理人：何卫，女，1965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照球，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娅莉，女，1945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飚，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艺芳（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张娅莉（以下简称被告）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照球，被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飚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告赠与行为不发生法律效力；2.判令被告返还2017年2月27日至2018年1月1日，分别在长沙银行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取走的为原告所有的存款共计为85682.5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次全部诉讼费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金额为105682.5元。事实与理由：原告系被告姨妈，并长年患有严重混合性痴呆，无法有效处分自己的民事行为。2017年2月21日原告丈夫何运涛去世后，基于遭受丧夫的打击，病情更加严重。被告趁原告无法有效处分自己民事行为且与原告存在亲戚关系，博取原告的信任，在原告女儿何卫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存款凭据占有。自此，购买生活用品等事宜均需原告女儿何卫全额付款。为了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其女何卫向法院申请认定原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2019年4月3日，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依据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湘雅二[2019]精鉴定字第197号）作出了（2019）湘0105民特6号判决书，判决原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并且于2019年4月16作出了（2019）湘0105民特12号判决书，指定何卫为杨艺芳的监护人。何卫获得法定监护人身份后，依法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申请查询了原告的银行账户，获悉被告在2017年2月27日至2018年1月1日多次以原告名义在原告账户取款，累积取走105682.5元。何卫找被告交涉，被告以原告将存折给予了被告并告知密码，是原告给予被告为由拒绝返还。原告患有严重混合性痴呆，早于2017年已经没有了处分自己民事行为能力，原告当时及现在的身体情况有现在居住的雨花区社会福利中心及同住成员、医院诊断证明等予以证明，故原告与被告之间的赠与等一切行为需要法定代理人的追认方能产生法律效力。被告在未获得法定代理人追认的情况下于2017年2月27日至2018年1月1日分四次在原告账户累积取走的105682.5元依法应当返还原告，况且原告银行存款系原告丈夫何运涛在世时留下的夫妻共同财产，原告丈夫去世后依法应当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共同继承，被告的行为亦侵害了第三方的合法利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贵院起诉，望贵院判如所请。被告辩称，一、原被告之间的赠与行为（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原告法定监护人无权借原告名义要求被告返还财产。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赠与合同是实践性单务合同，只有在赠与财产没有发生转移前，才可能被撤销，才存在返还财产的可能。而本案涉及的赠与财产或行为均已履行完毕，没有法定不生效的依据，故法院不能判决被告返还财产。二、被告接受赠与财产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原告基于对其姐姐的感恩（原告的工作是其姐姐，也就是被告母亲帮助所取得的），对被告从小就非常关心、照顾，并提供了其力所能及的帮助。原告得知被告在2010年9月确诊为直肠癌，多次住院产生了高额医疗费，基于亲情的关爱和感恩信任，以及作为共产党人的党性原则等原因，原告在经济上帮助被告，赠送了大额的现金，被告接受后也用于了生活和医疗费等开支。三、本案赠与行为不存在效力待定问题，原告法定监护人主张赠与行为不发生法律效力没有合法依据。原告是成年人，在2019年4月被宣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前，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原告在此时间前实践民事行为具有法律效力，这当然包括并不限于原告实践的赠与行为，任何人无权对原告实施的民事行为主张无效或效力待定。根据“法律不溯及既往"原则，限制行为能力的民事判决只能对2019年4月13日之后原告所实施的民事行为进行调整，不能处分2019年4月13日之前原告实施或授权实施的任何民事行为。四、原告法定监护人要求被告返还原告财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中就2017年9月4日取款20000元，原告法定监护人已在开福区法院起诉张明道一案中主张。五、湘雅附二医院的司法鉴定没有认定原告存在智力障碍问题而系认定为限制行为能力人，说明原告本人还是有权行使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意志表达权。湖南省第二人民医院诊断意见没有认定原告存在智力问题，原告监护人启动本案诉讼并不是原告本人的意志，法院应当听取原告本人的意思表示。六、请求禁止原告法定代理人何卫剥夺被告对原告杨艺芳的探视权。综上所述，赠与合同属单务、无偿的实践合同，该合同在2018年1月1日前履行完毕，依法不具有财产返还性，基于原告监护人起诉没有合理依据，故请求驳回原告法定代理人何卫所主张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母亲与原告系姐妹，何卫系原告养女。被告凭密码于2017年2月27日自原告名下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卡号：62×××30）内取款49000元，在存取款业务凭单内落款“张娅莉代”；于2017年9月4日自原告名下长沙银行账户（卡号/账号：10×××16）内取款20000元，在存取款业务凭单内落款“张娅莉”；于2017年11月16日将原告名下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定期账户销户（账号：03×××40），本息共计取出35682.50元，在存取款业务凭单内代签原告姓名；于2018年1月1日自原告名下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卡号：62×××30）内取款1000元，在存取款业务凭单内代签原告姓名。以上共计取款金额105682.5元。2019年2月28日，何卫向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申请认定原告无民事行为能力，该院委托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被鉴定人杨艺芳是否患有××，目前有无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2019年3月29日，该鉴定中心出具湘雅二[2019]精鉴定字第1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根据材料及检查，被鉴定人杨艺芳诊断为器质性精神障碍，目前有限制民事行为能力。2019年4月3日，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105民特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于2019年4月16作出（2019）湘0105民特12号民事判决书，指定何卫为杨艺芳的监护人。何卫因要求被告返还涉案款项未果，以原告法定代理人身份于2019年5月20日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庭审中陈述涉案款项中2018年1月1日所取1000元已转交给原告，其余款项为原告赠与；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其诉张明道一案的光盘中可以证明被告方已承认系赠与。经本院询问，原告明确其本案请求基于原、被告之间属于效力待定的赠与合同，没有经过法定监护人的确认，财产应当返还。为证明原告涉案赠与行为发生时无民事行为能力，原告提交《证明》两份，其一加盖“雨花区社会福利中心住养管理专用章”、落款日期为2019年4月26日，载明由于原告记忆力减退、生活不能自理，其女何卫于2017年3月4日代理原告与该单位签订《养老服务合同》将原告送入该单位养老；自原告接受该单位养老服务开始（2017年3月4日），发现原告记忆力障碍，经常说到丢失东西、言语反常、难以与正常人沟通，常常产生幻觉说自己去世的丈夫来养老院看她。其二加盖“长沙市开福区伍家岭街道紫荆园社区居民委员会”、落款日期为2019年3月2日，载明原告患有老年痴呆症入住雨花区社会福利中心期间，其生活费及相关费用由何卫承担。另查明，1.案外人张明道与被告系姐弟。原告另以张明道为被告向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被告返还2017年9月4日至2019年4月8日在长沙银行取走的为原告所有的存款共计86651元”，所附取款明细中含本案2017年9月4日张娅莉所取20000元。2.原告丈夫何运涛于2017年2月死亡，其去世前已将夫妻二人共有的房产过户给何卫（原告名下现无房产），原告在入住福利院前单独居住于该房屋。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判决作出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主张与被告之间属于效力待定的赠与合同，效力待定的原因系原告无处分自己民事行为的能力，该赠与未获法定代理人追认。为此，原告提交了湘雅二[2019]精鉴定字第1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两份《证明》予以佐证，但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系于2019年3月29日出具，其中也仅认定原告“目前有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并未就2019年3月29日之前原告的民事行为能力予以认定并否定；另两份《证明》的出具机构并不具有宣告公民民事行为能力的法定资质，故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不能举证证明其主张的涉案赠与行为发生时其无民事行为能力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亦未举证证明涉案赠与侵害了他人利益，原告本案诉讼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艺芳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414元，由原告杨艺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袁 亚人民陪审员 戴 伟人民陪审员 陈艳芝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书 记 员 肖 倩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