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04民初1798号 原告：林灵璇，女，汉族，1995年12月27日出生，住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夏、于金丹，福建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州力之美体育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 法定代表人：奉韶利，总经理。 被告：尤惠晶，女，汉族，1969年6月4日出生，住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峰、林辉星（实习），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林灵璇诉被告福州力之美体育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下称力之美公司）、尤惠晶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金丹、林夏及被告尤惠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峰、林辉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力之美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期限届满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林灵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的会籍合同、私教服务协议；2.被告力之美公司向原告返还私人教练服务费7800元；3.被告尤惠晶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1月26日，原告与被告力之美公司办理会员卡贵宾卡一张，向被告购买私教常规课程36节，每节300元，总价格10800元。2019年1月5日，原告前去健身，发现力之美公司大门紧闭，人去楼空，随后从仓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得知力之美公司经营异常，无法正常联络。目前，私教课程仅上10节，还剩26节，余额7800元。现力之美公司无法正常履行合同，不能向原告提供健身服务和私教课程，原告签订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现根据《合同法》、《民事诉讼法》等相关规定特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力之美公司未作答辩，亦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被告尤惠晶辩称，一、被告尤惠晶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应驳回原告对被告尤惠晶的起诉。本案中，原告是向被告力之美公司办理的会员卡，签订的私人教练服务协议，服务协议的双方是原告与力之美公司。被告从未与原告签订任何合同，双方不存在服务合同的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告无权向被告主张任何权利。被告虽是力之美公司的前任法定代表人与股东，但不是合同相对方，因此，被告尤惠晶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二、原告林灵璇与力之美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的合同目的完全可以实现，原告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不应得到支持。原告林灵璇拒绝以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合同，因此产生的后果应当由其自身承担。2018年12月24日，被告将其持有的力之美公司股权出让给案外人奉韶利（现力之美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奉韶利在接收福州力之美公司以及获得15万元补贴款（该补贴款合同约定要专用于力之美公司）后于2019年1月5日失联，导致福州力之美公司处于无人管理、经营状态，也导致力之美公司所属会员无法到健身房锻炼。在力之美公司处于无人经营、管理状态后，经被告联系、沟通，并以被告尤惠晶代付两个月租金为条件引进福州思博特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承租福州力之美公司经营场所，并签订协议。协议中明确载明福州思博特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同意原则上免费接收原力之美会员，继续为原力之美会员提供服务。2019年2月，福州思博特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已经通过微信群、经营场所门口张贴的方式发布公告，其同意接受原力之美所属会员，并保证广大会员朋友能继续在会员期内健身，并提供相关后续服务。现如今，大部分原力之美会员已经与福州思博特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办理入会手续，继续享受会员权利。在健身服务地点、装修、设备、履行方式等没有变化，仅就经营者名称有所变化的情况下，故原告林灵璇完全可以继续前往原健身房地址进行锻炼、健身，其合同目的完全可以实现，故原告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退一步来说，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当事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的规定，力之美公司违约后，被告尤惠晶采取了必要措施，尽可能的减少力之美公司所属会员的损失，保障了力之美公司所属会员可以继续享受服务，在健身服务地点、装修、设备、履行方式等没有变化，仅就经营者名称有所变化的情况下，原告林灵璇拒绝继续接受服务，拒绝以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合同，因此产生的后果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三、被告尤惠晶在出资义务尚未到期的情况下转让股权，不属于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无需对力之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30日作出的（2016）最高法民再301号民事判决的裁判指导精神，最高人民法院认为”......在出资义务尚未到期的情况下转让股权，不属于出资期限届满而不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被告尤惠晶作为力之美公司的股东，认缴出资金额为110万元，出资期限是2066年12月31日前。被告尤惠晶在2018年12月24日转让股权给奉韶利，并在《股权转让合同》中明确载明“出让方转让其股权后，出让方在目标公司的权利义务随股权转让一并转给受让方”。故被告尤惠晶在出资义务尚未到期的情况下转让股权，不属于出资期限届满而不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被告尤惠晶不应再对力之美公司承担出资责任，更无须对力之美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尤惠晶存在滥用股东权利的行为，更不能够证明被告尤惠晶使用个人账户代收力之美公司账款与原告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本案不适用法人人格否认原则。公司人格独立、股东承担有限责任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而公司法人格否认原则是一种例外适用原则。维护公司法人独立地位是公司法的主要价值取向，只有在公司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原则被滥用，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时，才能为保护债权人利益而例外地适用。如仅因为自然人股东代收法人账款即刺破公司面纱，判令公司股东承担连带责任，在整个公司法的视角下，有违其基本精神和规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对股东滥用权利的责任规定为：“股东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上述规定，认定公司股东滥用权利，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应当具备以下两个要件，一是股东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二是股东滥用权利的行为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即股东的行为与公司债权人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纵观本案，显然无法满足前述两个要件，理由如下：首先，在本案中，被告尤惠晶为力之美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在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有权代表力之美公司从事经营活动，包括代表力之美公司收付款等相关民事行为，被告尤惠晶对外代表力之美公司从事的相关民事行为系履行法定代表人职务的行为，应当视为力之美公司的行为，不能仅凭被告尤惠晶个人收款的行为即认定被告尤惠晶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导致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发生混同，从而否认本案力之美公司的独立法人地位。其次，被告尤惠晶提供一系列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代为收取的款项均是用于力之美公司经营，能够证明案涉款项的去向和用途。比如：本案原告在2018年11月26日向力之美公司购买私人教练服务，支付课程费10800元，被告尤惠晶随即在2018年12月5日支付场地租金、物业费、水电费等70829.1元，这还不包括11月份员工工资、广告费、伙食费以及其他一些运营、管理费用等。最后，退一步来说，假设被告尤惠晶使用个人账户代收力之美公司账款属于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导致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发生混同。但是被告尤惠晶使用个人账户代收力之美公司账款的行为与原告的损失之间并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力之美公司无法向被告提供锻炼服务的原因是力之美公司现法定代表人奉韶利无故失联，导致力之美公司处于无人经营、管理的状态。从客观事实上来看，被告尤惠晶不仅没有侵害力之美公司所属会员的权益，反而还一直努力维护、保障力之美公司所属会员权益，引进第三方健身机构保障力之美公司所属会员能够继续享受服务。因此，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尤惠晶存在滥用股东权利行为，其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恳请人民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尤惠晶的诉讼请求。五、参照《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二庭关于审理公司法人人格否认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二条：“对下列情形，人民法院不宜适用法人人格否认原则：(一)公司债权人明知股东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行为，但仍与公司进行交易的；(二)公司虽未能清偿到期债务，但有清偿债务可能，尚不构成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的规定，原告的合同目的完全可以实现（理由如上已述），显然属于尚不构成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因此，参照前述规定，人民法院不应适用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原则。综上所述，原告对被告的起诉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其起诉或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材料，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尤惠晶对原告提交的《会员卡》、《私人教练服务协议》、支付凭证、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原告对被告尤惠晶提交的《股权转让合同》、汇款截图、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企业报告、《协议书》、公告、2019年2月26日福建新闻频道播出视频、福州力之美体育健身服务有限公司章程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力之美公司未到庭质证，视为放弃抗辩权利。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交《告知函》，证明被告力之美公司张贴告知函，告知力之美公司会员：公司暂停对外营业。被告尤惠晶对真实性不认可。综合本案其他证据，本院对《告知函》予以采信。被告尤惠晶提交《房屋租赁协议》、客户交易详细信息、协议书、名术设计工程施工合同、收条、消防工程安装施工工程、合同书、健身器材购销合同、预售劳务合同、收款数据、工资表、合作协议等证据，拟证明被告尤惠晶在被告力之美公司设立、经营过程中代公司支付了房租、水电费、员工薪资、健身器材、健身馆装修等大量的资金，尤惠晶代为收取的款项均是用于力之美公司经营，能够证明案涉代收款项的去向和用途，故不能仅凭被告尤惠晶个人收款的行为即认定被告尤惠晶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导致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发生混同，从而否认本案力之美公司的独立法人地位。被告尤惠晶使用个人账户代收力之美公司账款的行为与原告的损失之间并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该组证据反而足以证明，尤惠晶作为法定代表人，个人财务与公司财务混同，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对该系列证据，原告不认可，但原告无法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被告尤惠晶提交的上述系列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力之美公司2018年5月14日登记成立，在公司设立、经营过程中，以被告力之美公司的名义或以被告尤惠晶的名义与相关部门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福建省名术设计工程施工合同》、《消防工程安装施工合同》、《预售劳务合同》等，被告尤惠晶代公司支付了房租、水电费、员工薪资、健身器材、健身馆装修等绝大部分资金。 2018年11月26日，原告与被告力之美公司签订《私人教练服务协议》，约定：原告向被告力之美公司购买私教课程共36节，每节300元，总价格为10800元；私教课程一经售出，概不退款，也不可转为其他用途的费用。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同日，原告向向尤惠晶支付私教款10800元。被告力之美公司向原告开具了缴费的《收款收据》。 其间，原告共上私教课程10节，尚余26节未上，未上私教课程费用为7800元。 2018年12月24日，被告力之美公司股东尤惠晶（占公司55%股权）、徐云浩、蒲蜀梅、唐云（各占公司15%股权）作为出让方与受让方奉韶利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力之美公司的100%股权出让给奉韶利。 2019年1月5日，被告力之美公司张贴《告知函》，载明：由于力之美健身内部原因，现暂停对外营业。仓山区市场监督管理所已经介入调查，具体未尽事宜可在工作日时间至福州市仓山区市场监督管理所咨询。 2019年1月29日，福州思博特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入驻原力之美公司，承诺同意接收原力之美所属会员。 原告以被告力之美公司不能继续提供健身服务为由，要求退还会员费及未上私教课程费未果，遂诉至我院。 另查明，被告力之美公司2018年5月14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200万元，法定代表人尤惠晶。2018年12月24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奉韶利。2018年5月11日的《福州力之美体育健身服务有限公司章程》显示尤惠晶认缴出资额110万元，出资时间2066年12月31日前。 本院认为，原告林灵璇与被告力之美公司签订《私人教练服务协议》并支付服务费用，双方建立了服务合同关系。对于原告解除合同的诉请，被告抗辩称原告的合同目的完全可以实现，不同意解除合同。本院认为，健身服务合同作为一种特殊的服务合同，其履行较为注重消费者个人的体验和效果，强调双方间的信任基础，具有较强的人身属性，不属于可以强制继续履行的合同。现原告认为被告力之美公司无法继续为其提供健身服务，不愿再继续健身，依照诚实信用原则，应当允许作为消费者的原告作出是否继续接受健身的选择。现原告要求解除健身服务协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接受了《私人教练服务协议》项下的部分健身服务课程，被告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对已经接受的部分原告应当依约付费。尚未服务部分，被告未实际履行义务，原告亦未享受到服务，故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剩余私教课程费7800元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尤惠晶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原告认为尤惠晶作为力之美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和控股股东至今未实际出资，尤惠晶和公司之间存在财务混同，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尤惠晶应当对力之美公司对原告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尤惠晶抗辩称，被告在出资义务尚未到期的情况下转让股权，不属于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无需对力之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力之美公司章程显示，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尤惠晶认缴出资额110万元，认缴时间为2066年12月31日前，在出资义务尚未到期的情况下已经转让股权，不属于出资期限届满而不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不应再对公司承担出资责任，被告的抗辩主张予以认可。关于是否存在财务混同，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确定之公司法人财产制和股东有限责任制，是公司法人制度的精髓和公司法的基本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鼓励投资者通过有限财产承担有限责任的方式去参与市场行为。作为对于法人独立财产制和公司有限责任制至公司法基本原则的例外规定，刺破公司面纱，判令公司股东承担连带责任应当有较为严格的认定标准。依据上述规定与基本精神，认定公司股东滥用权利，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应当具备以下两个要件，一是股东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二是股东滥用权利的行为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即股东的行为与公司债权人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尤惠晶作为力之美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公司从事经营活动，包括代表公司收取款项及出具收条等相关民事行为，尤惠晶对外代表公司从事的相关民事行为系履行法定代表人职务的行为，应当视为公司的行为。本案中，被告提交了《房屋租赁协议》等系列证据，证明被告尤惠晶收取了相关费用，但在被告力之美公司设立、经营过程中代公司支付了房租、水电费、员工薪资、健身器材、健身馆装修等大量的资金，能够说明所收取资金的用途和出处，故不能仅凭尤惠晶收取会员费用的行为即认定尤惠晶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导致股东财产与公司资产存在混同，从而否认本案被告力之美公司的独立法人地位。同时，被告尤惠晶使用个人账户代收力之美公司账款的行为与原告的损失之间并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故本院对被告尤惠晶的相关抗辩主张予以认可，原告关于被告尤惠晶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力之美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林灵璇与被告福州力之美体育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26日签订的《私人教练服务协议》； 二、被告福州力之美体育健身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林灵璇私人教练服务费7800元； 三、驳回原告林灵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福州力之美体育健身服务有限公司负担，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逾期本院将予以强制执行。公告费由被告福州力之美体育健身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凭公告费发票结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建平 人民陪审员  卓雄波 人民陪审员  陈 云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黄灵庄 书记员林梦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