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14民初2304号原告：上海锅炉厂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2133385370K，住所地在上海市闵行区华宁路250号。法定代表人：丘加友，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狄永平，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帆，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被告：江苏国泰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91756897639U，住所地在南京高新开发区28幢639室。法定代表人：易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道权，江苏玖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霞，江苏玖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京龙源环保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917360872925，住所地在南京市雨花台区花神大道1号401室。法定代表人：唐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利，江苏融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梦雅，江苏融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锅炉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锅炉厂）与被告江苏国泰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泰公司）、南京龙源环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锅炉厂委托诉讼代理人狄永平、陈帆，被告国泰公司委托书诉讼代理人刘道权，被告龙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利、王梦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锅炉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国泰公司、被告龙源公司共同支付原告锅炉厂货款5728000元及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其中第一笔违约金以4168000元为基数自2007年5月3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第二笔违约金以1560000元为基数，自2008年6月8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判令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告国泰公司、被告龙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05年8月18日，原告锅炉厂与被告国泰公司签订了《北方联合电力丰泰发电有限公司2*200MW机组烟气延脱硫工程GGH采购合同》（以下简称两方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国泰公司向原告锅炉厂采购2套GGH成套设备，总价款为15600000元。2007年初，原告锅炉厂与被告国泰公司以及内蒙古丰泰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泰公司）签订了《关于内蒙古丰泰发电有限公司2*200MW机组烟气脱硫工程GGH采购合同变更的协议》（以下简称变更协议），在变更协议中约定，《两方合同》的甲方即被告国泰公司变更为丰泰公司，同时，约定丰泰公司委托本案被告国泰公司向原告锅炉厂支付设备价款，款项从总承包合同设备款中支付。依据该协议，原告锅炉厂与被告国泰公司、丰泰公司签订了《内蒙古丰泰发电有限公司2*200MW机组烟气脱硫工程GGH采购合同》（以下简称三方合同）。原告锅炉厂依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交付、安装了设备，案涉设备于2006年12月10日完成试运行并全面进入运行，设备使用至今。但是，被告国泰公司并未按照约定支付货款，至今仍欠货款5728000元。2014年12月31日，原告锅炉厂基于《三方合同》所建立的合同法律关系，将丰泰公司、被告国泰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向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起诉。后该案经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已经查清了5728000元欠款的事实，但是，上述法院均认为，案涉《变更协议》、《三方合同》均未实际履行，故该案的请求权基础不当，所欠款项应由《两方合同》所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作为请求权基础，即向被告国泰公司主张权利。同时，被告龙源公司曾系被告国泰公司的控股股东，且在2008年前两公司公用财务及业务人员，虽然工商登记显示2006年9月份，被告龙源公司转让股权并退出被告国泰公司，但直至2008年12月才完成财务交接。因此，案涉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被告龙源公司与被告国泰公司之间存在财务和业务混同的事实，故应当对被告国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为维护原告锅炉厂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国泰公司辩称，1、被告国泰公司与原告锅炉厂在案涉项目上存在混同unt混同，总价款2858万元，被告国泰公司共计向原告锅炉厂支付了2773万元，被告国泰公司在案涉项目下的欠款为85万元。2、被告龙源公司与被告国泰公司构成人格混同，被告龙源公司与被告国泰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存在业务、人员、财务等方面的混同和交叉，被告龙源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原告锅炉厂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应当予以调整，原告锅炉厂在案涉项目中错开项目发票，且拖延至今，而且在2014年起诉时错误将案外人丰泰公司列为被告，导致案件拖延至今，其自身也有扩大损失的行为，应当适当减轻被告国泰公司责任。4、原告锅炉厂的诉讼请求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其在2014年起诉时，在一、二审法院均已释名的情况下，错误将第三人作为主债务人主张权利，该错误行为并不对被告国泰公司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后果。被告龙源公司辩称，1、原告锅炉厂的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案涉最后一笔保证金的付款期限为保证期满无质量问题，三十日内结清，2008年年中保证期届满。直至2019年6月，原告锅炉厂才追加被告龙源公司作为被告，在此之前，原告锅炉厂从未对被告龙源公司主张过债权。因此，原告锅炉厂的主张已经远远超过诉讼时效。2、原告锅炉厂对被告龙源公司主张权利突破合同相对性，没有法律依据，本案涉及的《两方合同》的甲方为被告国泰公司，乙方为原告锅炉厂。《两方合同》与《北方联合电力临河热电厂2*300MW燃煤机组烟气脱硫工程GGH采购合同》（以下简称临河合同）、《国电濮阳热电有限公司2*200MW供热机组扩建烟气脱硫工程GGH采购合同》（以下简称濮阳合同）是三个不同项目、相互独立的三份合同。《两方合同》的全部履行也仅仅在被告国泰公司与原告锅炉厂之间，与被告龙源公司无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告锅炉厂应当只能向被告国泰公司主张权利。3、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案涉债务发生时，被告龙源公司已经不再是被告国泰公司股东，不存在适用法人人格否认的主体要件。本案中，被告龙源公司作为被告国泰公司股东期间，没有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行为。被告龙源公司、被告国泰公司的审计报告可以证明两家公司财产是独立的，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被告龙源公司转让股权是公开透明，无关联交易。被告国泰公司2012年审计报告显示，其经营状况良好，有足够的财产可以负担债务，被告龙源公司转让股权后，被告国泰公司是有债务承担能力的。造成被告国泰公司无法清偿本案债权的原因是被告国泰公司自身涉嫌逃避债务、转移财产的行为，其与控股股东江苏国泰紫金发展有限公司，发生关联交易，与被告龙源公司无关。被告龙源公司的行为并未给原告锅炉厂造成损害，不适用法人人格否认制度。4、原告锅炉厂主张的违约金数额过高，应当予以调整，且不应当由被告龙源公司承担。原告锅炉厂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苏0114民初209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目的有两点：（1）该判决书事实认定部分载明，原告锅炉厂于2008年向被告国泰公司发送征询函，确认财务的欠款数额。2010年2月-2013年11月期间，原告锅炉厂员工多次向被告国泰公司催要货款的事实。2013年8月，原告锅炉厂与被告国泰公司就还款事宜进行协商，虽然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但这也是主张权利的依据。2014年10月30日，原告锅炉厂向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被告国泰公司作为被告，在合同签订后及履行至本案诉讼发生前，经历了多次的对账催款等情形，诉讼时效中断。该判决书第九页最后一段查明被告龙源公司在财务、业务人员上是混同的，被告国泰公司与被告龙源公司共同使用财务人员、业务人员，故在原告锅炉厂主张债权的过程中对被告龙源公司也是有效力的，被告龙源公司也是知晓的，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并未超过法律规定。（2）该判决书第10页、第12页本院认为部分，该部分载明综合被告龙源公司系被告国泰公司控股股东，两公司使用共同的财务及业务人员，工程款相互代为支付并收取对方项目发票办理抵扣，被告国泰公司2012年审计报告中显示欠付原告锅炉厂价款等事实可以认定，被告国泰公司和被告龙源公司的付款行为存在交叉及内部调账的行为。2、《临河合同》以及付款明细、发票、付款凭证12张，共计价款1840万元，证明《临河合同》项目的签约主体是原告锅炉厂和被告龙源公司，付款是由被告国泰公司支付首付款，被告龙源公司支付了其中部分款项，余款均由被告国泰公司支付，项目发票是被告国泰公司开具，且该发票后期被告国泰公司进行了相应的税款抵扣，该部分事实在证据一中也有认定。3、《濮阳合同》一份、发票、付款明细十张，总价款1298万元，合同系被告国泰公司与原告锅炉厂签订，合同签订后，被告国泰公司支付首付款129.8万元，2005年8月，被告龙源公司支付129.8万元，该项目项下合同、发票由原告锅炉厂向被告龙源公司开具，被告龙源公司将该发票进行了抵扣，同样，该部分事实在证据一中也有认定。4、《两方合同》、《三方合同》、《变更协议》，证明原告锅炉厂与被告国泰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以及合同规定双方之间具体的权利义务的事实。5、（2016）苏0114民初2097号民事判决书、（2017）苏01民终6503号判决书、（2018）苏民申2561号民事裁定书，证明经法院多次审计查明，本案欠付金额为5728000元的事实。被告国泰公司对于原告锅炉厂提供的证据作如下质证：1、对于（2016）苏0114民初2097号民事判决书、《临河合同》以及付款明细、发票、付款凭证12张、《濮阳合同》一份、发票、付款明细十张真实性、合法性以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2、对于《两方合同》、《变更协议》、《三方合同》、（2016）苏0114民初2097号民事判决书、（2017）苏01民终6503号判决书、（2018）苏民申2561号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上述法律文书中并未直接指出被告国泰公司欠付金额为5278000元，且未直接指出仅有被告国泰公司支付，相反，法院认定，被告龙源公司退出被告国泰公司前，双方共用财务人员、业务人员，双方财务交接于2018年12月底完成，被告国泰公司认为其与被告龙源公司构成人格混同。被告龙源公司对于原告锅炉厂提供的证据作如下质证：对于（2016）苏0114民初2097号民事判决书、《临河合同》以及付款明细、发票、付款凭证12张、《濮阳合同》一份、发票、付款明细、《两方合同》、《变更协议》、《三方合同》、（2016）苏0114民初2097号民事判决书、（2017）苏01民终6503号判决书、（2018）苏民申2561号民事裁定书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于原告锅炉厂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判决书只提到原告锅炉厂向被告国泰公司主张权利并未提到向被告龙源公司主张权利，且该判决书中，被告龙源公司并不是被告，判决书第九页最后一段表述共同使用财务人员、业务人员，但没有认定被告龙源公司与被告国泰公司财产混同，且双方财务于2018年12月22日已经完成，在此之后，原告锅炉厂并未向被告龙源公司主张任何权利。该判决书认定被告龙源公司与被告国泰公司有交叉付款、互为开票的行为，并不能证明两被告财产混同，从而否定被告龙源公司、被告国泰公司法人人格独立的地位。相反，发票是被告龙源公司自己开具的，在明知两个项目有两家公司分别签订的情况下开了发票，不能以其开发票的行为，来证明被告龙源公司和被告国泰公司是混同的。被告国泰公司为支持其抗辩提供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2004-2015年度审计报告11份（编号为2015-010号、2006-32号、2007A-139号、2008A-067号、2009A-031号、2010F-008号、2011A-012号、2012-23号、2013-19号、2015A-151号、2015A-152号），证明被告国泰公司在2014年发现原审计报告有错误及时对财务报表进行调整，该报表中显示，被告国泰公司已经无欠付原告锅炉厂款项。2、案涉丰泰项目合同及付款情况表，证明丰泰项目结算价格为11574.63万元，被告国泰公司支付款项共计9876.92883万元，在该笔支付款中，被告国泰公司无法区分是否全部为丰泰项目结算款。另外，在2015年至2018年期间，被告国泰公司与被告龙源公司共用财务，在该期间内的付款情况，被告国泰公司无法一一核实。原告锅炉厂对被告国泰公司提供的证据作如下质证：1、财务报表中均有欠付原告锅炉厂款项的事实，在2011年-2012年财务报表第十四页明确载明期末应付款项前五位应付金额及比例，欠付金额为5728000元，在之后被告国泰公司并无付款行为，故仅凭被告国泰公司2015年报表无法证明其已经支付了款项的事实，且生效判决书中已经查明了欠付总金额。2、对于丰泰项目合同及付款情况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于该组证据关联性不予认可，无法证明被告国泰公司、被告龙源公司不欠原告锅炉厂款项。从统计内容看，反映出丰泰项目实际收款金额，后面列表中所列的合同单位是否与丰泰项目有关都无法确认。结合被告国泰公司的陈述，可以确认两被告确实存在混同的情况，导致付款对象及款项来源无法确认。被告龙源公司对被告国泰公司提供的证据作如下质证：1、对于审计报告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报告中记载的数据内容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联性从审计报告可以看出，两被告之间并无关联，2004年-2015年审计报告证明被告国泰公司是具有独立地位的法人。2、对于被告国泰公司提供的丰泰项目合同、付款情况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被告龙源公司无法逐一核实确认，但通过列表中的内容能够得出1.1亿元的使用情况，使用的具体供应商，这些供应商均为丰泰项目提供服务，服务总价值接近1个亿，主要的款项均用来支付被告国泰公司的合同债务，被告国泰公司获得1.1亿元后，将其中1亿的款项支付给下游企业，说明被告国泰公司与被告龙源公司并无混同。被告龙源公司为支持其抗辩提供如下证据予以证明：1、被告龙源公司2002年至2010年度审计报告9分，证明被告龙源公司自设立至2010年期间，其财务是独立的。2、《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备忘录》、国电科技环保集团有限公司文件《关于同意转让南京龙源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股权的通知》、北京产权交易所产权交易凭证、《国有资产评估项目备案表》、股权转让款收款凭证、被告龙源公司临时股东会决议，证明被告龙源公司将其持有的被告国泰公司75%的股权经合法的审计以及报集团总部批准，在产权交易所进行股权交割，并向对方支付对价。如果两被告存在混同，股权受让方不可能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相应对价，受让方性质是民营企业，被告龙源公司是国有企业，整个股权转让过程无论实体还是程序，均是公开等价操作的。3、江苏国泰盱眙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企业信息公示报告和江苏国泰盐城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上述两家公司之前均系被告国泰公司100%持股，后被告国泰公司以几乎亏本的价格将两家优质公司转让，转让给其关联公司，涉嫌转移资产，使其自身不具备经营和偿债能力。4、张扬会审字2013-19号审计报告，证明被告国泰公司2012年12月31日货币资金余额3000万元，江苏国泰盱眙污水处理有限公司应收债款3157万元，后被告国泰公司将两家污水处理公司转让，江苏国泰盱眙污水处理有限公司转让获利67万元，江苏国泰盐城污水处理有限公司转让损失37万元，属于低价转让给关联公司国泰紫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被告国泰公司将其优质资产转移，以逃避自身债务。在审计报告中，期末应付款前五位，第一位就是原告锅炉厂，金额就是案涉金额，此时被告国泰公司现金余额3007万元，完全有偿债能力，但被告国泰公司至今未付。原告锅炉厂针对被告龙源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1、对于被告龙源公司自身的审计报告形式上合法性及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审计报告与本案无关联，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因为财产混同是一种实质混同，与形式报告之间无关。2、对于《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备忘录》、国电科技环保集团有限公司文件《关于同意转让南京龙源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股权的通知》、北京产权交易所产权交易凭证、《国有资产评估项目备案表》、股权转让款收款凭证、被告龙源公司临时股东会决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引用的审计报告中的数据并不真实，两被告处于混同共用财务人员，且该证据与本案争议无关。3、对于江苏国泰盱眙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企业信息公示报告和江苏国泰盐城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该份证据只能说明被告国泰公司持有两家公司股权以及存在股权转让行为。4、张扬会审字2013-19号审计报告中附注第九页关于货币资金说明，载明现金期末余额20359元，存款55091.93元，银行现金20359.21元，2012年时被告国泰公司账面无存款，其他金额均是应收款项。审计报告中所谓的股权转让行为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被告国泰公司转移资产。被告国泰公司针对被告龙源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1、对于被告龙源公司自身的审计报告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被告国泰公司与被告龙源公司系2008年12月底才完成财务交接，双方审计报告记账凭证均是由统一财务人员作出，无法证明被告龙源公司财务独立。2、对于《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备忘录》、国电科技环保集团有限公司文件《关于同意转让南京龙源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股权的通知》、北京产权交易所产权交易凭证、《国有资产评估项目备案表》、股权转让款收款凭证、被告龙源公司临时股东会决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只能说明被告龙源公司进行股权转让，无法证明被告国泰公司与被告龙源公司财产不混同。3、对于江苏国泰盱眙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企业信息公示报告和江苏国泰盐城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真实性认可，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4、对于张扬会审字2013-19号审计报告形式上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被告国泰公司也提交了其2013年度和2014年度审计报告，审计报告之间是不一致的，因为是根据不同的基础做出的，该证据是依据询证函作出的，而被告国泰公司的审计报告是建立在全部会计凭证的基础上得出的，被告国泰公司的会计报告更具客观性和真实性。综合原、被告提供的证据，本院对案件事实作如下认定：2005年8月18日，原告锅炉厂与被告国泰公司签订《两方合同》，双方约定，由被告国泰公司向原告锅炉厂采购GGH成套设备两套，用于被告国泰公司承包的丰泰项目脱硫工程，合同总价1560万元；预付款在供方提供相关单据后由需方在15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款10%，合同设备95%部件抵运现场后经需方验明无误后，15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款80%，余款为剩余总价款的10%作为设备质量及服务保证金，待保证期满后没有质量问题，如有索赔则完成索赔后在30日内结清。保证期为设备投入商业运营后一万小时。2006年10月，案涉丰泰项目完成启动试运行。2007年年初，原告锅炉厂与被告国泰公司、丰泰公司签订《变更协议》，三方约定将《两方合同》中甲方被告国泰公司变更为丰泰公司，丰泰公司委托被告国泰公司向原告锅炉厂付款，款项从总承包合同设备款中支出。被告国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同时，原告锅炉厂与丰泰公司、被告国泰公司签订《三方合同》，三方约定，由原告锅炉厂向丰泰公司供应GGH成套设备两套，被告国泰公司为代理方，价款1560万元由代理方被告国泰公司向原告锅炉厂支付，其他合同条款未变更。2008年，原告锅炉厂向被告国泰公司发函征询来款欠款数额，被告国泰公司确认：截止2008年6月30日，被告国泰公司欠款572.8万元。2010年2月至2013年11月，原告锅炉厂员工曾多次至被告国泰公司处催要货款；2013年8月，原告锅炉厂与被告国泰公司就还款事宜进行协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4年10月30日，原告锅炉厂就案涉债务向本院提起诉讼。被告国泰公司2013年审计报告记载，期末应收账款有原告锅炉厂572.8万元，后被告国泰公司对财务报表进行调整，其2014、2015年度审计报告及2014上报的资产负债表中记载已无欠付原告锅炉厂款项。2004年12月22日，原告锅炉厂与被告龙源公司签订《临河合同》，约定由被告龙源公司向原告锅炉厂采购两台GGH成套设备，用于临河项目工程，价款1840万元。2005年2月21日，原告锅炉厂与被告国泰公司签订《濮阳合同》，约定由被告国泰公司向原告锅炉厂采购GGH成套设备一台，价款1298万元。另查明，被告国泰公司原名称南京龙源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于2003年12月24日设立，注册资本3000万元，原股东为被告龙源公司（出资22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75%）、南京市高新技术风险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出资7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5%）。2006年9月25日，被告龙源公司将其持有的2250万元股权转让给常州市江南电力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州电力），股权转让价格为2250万元；2007年11月20日，常州电力将其受让的2250万元股权其中的450万元转让给张家港国泰投资有限公司、其中1050万元股权转让给张家港保税区盛泰投资有限公司、其中750万元转让给田春德。在被告龙源公司退出被告国泰公司前，被告国泰公司与被告龙源公司共同适用财务人员、业务人员，2006年9月25日，被告龙源公司股权转让退出后，双方财务交接于2008年初至2008年12月22日完成。2008年1月7日，被告国泰公司经工商变更登记为现名称。被告国泰公司提供的苏瑞审字（2009）A-031号审计报告中资产负债表显示2008年年末负债合计172258637.05元，2008年年末负债及所有者权益为211369210.87元；利润及利润分配表显示被告国泰公司2008年本年累计主营业收入130587415.22元，可供分配利润13610573.82，未分配利润7749516.44元；会计报表附注显示2008年年末货币资金余额11077304.46元，应收账款年末余额651142726.98元，长期投资年末数合计22525600元，固定资产原值9022846.74元，累计折旧3788119.19元，无形资产年末余额2704654.91元，应付账款中原告锅炉厂债权金额为9428000元，预收账款年末余额96855668.90元，未分配利润余额7749516.44元。被告国泰公司提供的张扬会审字（2013）第19号审计报告中资产负债表显示其2012年年末负债合计168238257.95，负债及所有者权益167052774.57；利润及利润分配表显示被告国泰公司主营业收入2012年末余额16285408.54元，年末利润总额-30774567.8；在附注中显示被告国泰公司2012年末货币余额30075451.14元，应收账款年末余额17748056.62元，长期股权投资年末余额5730000元，固定资产年末合计2626991.55元，累计折旧2366743.52元，固定资产净值年末余额260248.03元，无形资产年末月71921500元，期末应付款前五位一栏中显示欠付原告锅炉厂5728000元。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一是原告锅炉厂向两被告的权利主张是否已过诉讼时效而丧失胜诉权；二是被告龙源公司与被告国泰公司是否存在业务混同、财产混同，达到否定公司法人独立人格情形，并承担相应责任。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锅炉厂曾于2008年向被告国泰公司发函征询来款欠款数额，被告国泰公司确认欠款942.8万元；2010年2月至2013年11月，原告锅炉厂员工曾多次至被告国泰公司处催要货款；2013年8月，原告锅炉厂与被告国泰公司就还款事宜进行协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原告锅炉厂就案涉债权于2014年10月3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原告锅炉厂自项目结束后，多次向被告国泰公司主张权利，后其就案涉债务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符合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因此，原告锅炉厂向被告国泰公司的主张因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而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龙源公司在案涉债务形成期间系被告国泰公司股东，若其存在与被告国泰公司人格混同，滥用法人人格独立地位，逃避债务的情形，则应对被告国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若被告龙源公司需对被告国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由于原告锅炉厂对于被告国泰公司的主张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则原告锅炉厂对被告龙源公司的主张亦因诉讼时效中断而并未届满。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在案涉债务形成期间，被告龙源公司一直未退出被告国泰公司且两被告之间存在共用业务人员及财务人员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条款包括三个构成要件，一是公司股东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二是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目的是为了逃避债务，三是股东的上述行为对债权人造成了损害。首先，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最直接的外部表现就是公司混同。混同包括人员、业务、财产等方面交叉，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从而丧失独立人格。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公司的独立人格突出的表现在财产的独立上。因此，公司混同的实质是公司之间的财产归属不明，难以区分各自的财产。被告龙源公司确系存在与被告国泰公司共用业务人员、财务人员的情形，在部分项目过程中，被告龙源公司与被告国泰公司向原告锅炉厂互为支付部分价款，且将相应的发票互为抵扣，可见被告国泰公司与被告龙源公司在财务和人员方面确系存在交叉。虽被告龙源公司提交了相应的审计报告，但该证据仅是其财产状况的一个形式证明，就现有证据来看，被告龙源公司在退出前确系与被告国泰公司存在混同的情形。其次，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目的是为了逃避债务，被告龙源公司在出让被告国泰公司股权的交易过程、股权价格都是公开透明的，并无关联交易。从股权价值可以证明被告龙源公司撤出被告国泰公司时，被告国泰公司是有债务承担能力的。被告国泰公司注册资本30000000元，审计报告中显示其实收注册资本为30000000元，被告龙源公司占股比例75%，股权价值为22500000元，其转让股权时，相对方常州电力亦是支付22500000元转让款而受让的股权，被告龙源公司在退出被告国泰公司时，并无欠付任何注册资本，股权转让的对价与其价值相等，转让股权的过程也是符合法定程序的。原告锅炉厂及被告国泰公司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被告龙源公司存在逃避债务的行为。再次，股东滥用法人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必须达到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后果时，才应当否认法人人格，由股东承担相应连带责任。被告龙源公司完全退出被告国泰公司的工作于2008年12月才完成，根据被告国泰公司提供的2012年度的审计报告显示，在被告龙源公司实际退出时，被告国泰公司累计主营业收入130587415.22元，可供分配利润13610573.82，未分配利润7749516.44元，货币资金余额11077304.46元，应收账款年末余额651142726.98元，长期投资年末数合计22525600元。此时，被告国泰公司经营状况良好，有正常的收入来源，虽然对外亦有负债，但对于案涉债务仍有清偿能力。直至2012年，被告国泰公司审计报告中依然显示其货币余额为3000余万元，对外仍有相应的投资，且亦由正常的收入来源。可见，被告龙源公司的股权转让行为并未导致被告国泰公司丧失清偿能力，并未使得原告锅炉厂的债权遭受损失，原告锅炉厂依然可以向被告国泰公司主张相应的权利，被告国泰公司在当时完全有能力清偿相应债务。但被告锅炉厂在被告龙源公司出现部分人员、财务混同情形至被告龙源公司完全退出时，皆未向被告龙源公司主张权利，直至现在被告国泰公司可能缺乏清偿能力时，再向被告龙源公司主张权利，该行为表明原告锅炉厂在与两被告进行交易时，明知两被告存在混同的行为，但仍然进行交易，在被告国泰公司能够清偿债务时，怠于行使权利，致使商主体人格处于不确定状态，对此，本院对其主张被告龙源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被告龙源公司对于被告国泰公司的债务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2016）苏0114民初2097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被告国泰公司尚欠原告锅炉厂货款5728000元，该笔款项在被告国泰公司2012年度审计报告中亦有明确记载，虽后期被告国泰公司的审计报告中再无该笔应付账款的记载，但审计报告系被告国泰公司制作，可能存在内部调账的行为，被告国泰公司应当就其已经支付款项进一步举证，但被告国泰公司并无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对于原告锅炉厂主张被告国泰公司支付货款5728000元及逾期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损失部分，被告国泰公司主张该部分金额过高，要求调整。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原告锅炉厂与被告国泰公司之间签订的《两方合同》约定“需方延迟付款9周以上的，每周交应付款项金额的1%作为违约金”，该违约金条款约定的过高，原告锅炉厂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利息损失，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国泰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锅炉厂有限公司货款5728000元及利息损失（其中以4168000元为基数，自2007年5月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利息；以1560000元为基数，自2008年6月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利息）；二、驳回原告上海锅炉厂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江苏国泰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896元，由被告江苏国泰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书剑人民陪审员  胡 敏人民陪审员  郑 正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顾正麟书 记 员  龙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