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83民初1567号 原告：四川省泸涛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邛崃市卧龙镇（318线86KM处）。 法定代表人：杨其学，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越，北京颐和中鸿（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中志，北京颐和中鸿（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泽勋，男，195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汝舟，四川光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娱娇，四川光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高亚飞，女，1963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汝舟，四川光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娱娇，四川光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四川省泸涛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泸涛酒业）与被告王泽勋、高亚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立案后，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7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泸涛酒业的法定代表人杨其学及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越、唐中志，被告王泽勋及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汝舟、汪娱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泸涛酒业的诉讼请求：1、判令王泽勋立即向泸涛酒业支付货款6287075元以及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损失计算方式为：以628707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从2018年3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判令高亚飞对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2017年3月14、15日，王泽勋向泸涛酒业购买原酒11车，其中300吨酒罐（大罐子）的原酒300.3吨（酒温11.4度、酒精度62.9度），120吨酒罐（小罐子）的原酒120.805吨（酒温11.4度、酒精度61.5度）。按行业惯例60.5度折算，大罐子的原酒折算后为331.05吨，小罐子的酒折算后为129.85吨。双方口头约定大罐子的原酒按折算后的重量计算，单价为13500元/吨；小罐子的原酒折算后的重量计算，单价为14000元/吨。货款共计为6287075元，被告王泽勋在一年内按334的比例分三次付清。但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后，王泽勋分文未付。泸涛酒业多次催收，均无果。高亚飞与王泽勋系夫妻关系，高亚飞应当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泽勋的经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泸涛酒业诉至法院，并提出以上诉讼请求。 王泽勋辩称，王泽勋与高亚飞系夫妻关系。泸涛酒业与其之间不存在买卖原酒的合同关系，王泽勋并不欠泸涛酒业货款，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陈岗是王泽勋的侄儿，陈岗在王泽勋的公司上班。2017年3月14日、15日，陈岗按照王泽勋的指示前往卧龙镇磅站查看过磅情况，陈岗在过磅单上签字，但过磅单并未记录温度及酒度，过磅单上记录的温度、酒度是泸涛酒业事后添上去的。如果泸涛酒业运到酒库内存放的原酒温度、酒精度、重量属实，按照原酒销售的行业惯例温度需按20摄氏度折算，酒精度需按60.5度折算，则300吨（酒罐）原酒的重量为300.3吨，折算后应当为331.05吨，120吨（酒罐）原酒的重量为120.805吨，折算后应当为129.85吨。 高亚飞除了与王泽勋一致的辩称意见外，另外还辩称即便王泽勋存在欠付货款，高亚飞对此并不知情，且不属于夫妻二人共同经营产生的债务，高亚飞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王泽勋与高亚飞系夫妻关系予以认可。 泸涛酒业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一、形成于2017年3月14日、15日的过磅单11张，过磅单均有陈岗签字。过磅单记载的内容如下： 1、编号0002608号过磅单载明：（300吨），车牌号川Ａ×××××，毛重60.18，皮重18.99，净重41.19，单位吨，溶液温度11.4度，62.9度，折合65.8度； 2、编号0002615号过磅单载明：（300吨），车牌号川Ａ×××××，毛重58.4，皮重18.785，净重39.615，单位吨，11.4度，62.9度，折合65.8度； 3、编号0002609号过磅单载明：（120吨）车牌号川Ａ×××××，毛重58.025，皮重18.675，净重39.35，单位吨，11.4度，61.5度，折合64.4度； 4、编号0002611号过磅单载明：（300吨），车牌号川Ｔ×××××，毛重59.51，皮重20.15，净重39.36，单位吨，11.4度，62.9度，折合65.8度； 5、编号0002613号过磅单载明：（120吨），车牌号川Ａ×××××，毛重57.74，皮重18.72，净重39.02，单位吨，11.4度，61.5度，折合64.4度； 6、编号0002617号过磅单载明：（300吨），车牌号川Ａ×××××，毛重59.53，皮重19.295，净重40.235，单位吨； 7、编号0002619号过磅单载明：混装，车牌号川Ａ×××××，（120吨）毛重30.84，皮重18.68，净重12.16，（300吨）毛重56.42，皮重30.84，净重25.58，单位吨； 8、编号0002617号过磅单载明：（300吨），车牌号川Ｔ×××××，毛重59.36，皮重20.16，净重39.2，单位吨； 9、编号00026**号（被其他字体覆盖）过磅单载明：（300吨），车牌号5295，毛重57.54，皮重18.725，净重38.815，单位吨； 10、编号0002629号过磅单载明：（120吨），车牌号川3009，毛重49.545，皮重19.27，净重30.275，单位吨； 11、编号0002638号过磅单载明：（300吨），车牌号川Ａ×××××，毛重55，皮重19.695，净重36.305，单位吨。 二、杨其学的女婿李某与王泽勋的短信记录，时间从2016年12月14日至2017年10月29日；4月18日、8月1日的短信记录未注明年份。其中2017年3月14日、15日短信的主要内容为：李某向王泽勋告知运输了酒11车，每一车的重量、温度、浓度、实际酒度均在短信中载明（短信内容与过磅单一致）；300吨酒罐发酒300.3吨，120吨酒罐发酒120.805吨，共计421.105吨。王泽勋回复内容为：收到；好的，过两天详细结算。其他短信内容基本为李某向王泽勋催收货款。 三、杨其学与王泽勋通话的电话录音共计18份、现场录音2份。电话录音形成于2017年11月4日至2019年5月13日期间，主要内容为杨其学向王泽勋催收货款。第一份现场录音，形成于2018年1月18日，地点在王泽勋的酒库现场，杨其学、王泽勋、李某、陈岗在场。在此段录音中，王泽勋认可杨其学的酒厂运到王泽勋酒库的原酒共计为420余吨，折算后是460余吨。谈话的过程中王泽勋讲到:“……你们今天来就看哈酒还有没在罐子里，我也不想拖了，你也可以拉回去，到时候我这边要执行合同的时候，我从你那里拉，付现钱。恐怕我要跟你协商的就是，要跟你增加价格，开票，因为我没的进项，我有坐牢的风险……之前（王）开轩给我说要跟你们（指杨其学、泸涛酒业）补签个合同，我喊他（王开轩）不要介入我们的事情。我一分钱没给他们是我的问题……这二十年，至少有三万吨酒，任何一个朋友，我买的酒我们从来没有签过合同，啥原因，因为闹僵后就是至于死地的证据，在邛崃我都是买酒来卖的，基地在我兄弟那里。我们两兄弟（应是指杨其学与王泽勋）核算是分开核算的，我买酒卖，我就把增值税上了，我承担这个法律风险……对，334付清，是我说的……拉走也要协商一个价格，不然就伤和气。不说好价格，结算的时候还是要扯皮。我从你那里拉酒的时候也协商了价格的嘛135、14，对不？……120吨的要好点，当时说的是14嘛，300吨的是135…..300吨的低了500……你的酒我14000买来，我还要上税，我不可能不赚钱嘛，我签的两万多的合同……64度左右，跟你当时拿给我的一样，应该是64点几度，度数差不多，最多差零点几度，这样的话，结账的时候大家都不扯皮，对不对，老哥，现在都谈这样了，如果说我能兑现我的承诺，分三次把你的钱付清，百分之三十嘛，150万，334嘛，对不？你不能说我3月份没得150万给你，你要相信兄弟……不能再推了，如果3月15号前没给你150万以上的钱，你把酒拉走。不说30、50万、334，如果没有在3月10日付你150万马上把酒拉走，有你女婿作证，我的驾驶员也在这里可以作证，王某人以人格给你担保……老哥，3月13号-15号前必须把这个酒，付你150万以上，至少付你150万，我们约定的334500万的30%嘛，150万，最少付你150万第一次，如果说我还没付给你，420吨、11车酒你一齐拉回去……”第二份现场录音形成于2019年5月13日，地点为王泽勋的酒库，杨其学、王泽勋、李某、陈岗在场。交谈中情况为杨其学：“当时我们是420多吨，加浆按60.5度折算，当时说的是300吨（酒罐）的13500一吨，120吨（酒罐）的是14000一吨，对不对？”王泽勋：“对，是的，分开算的。”杨其学：“当时说的120吨的多500元。”王泽勋：“正确，当到王开轩说的嘛。”杨其学：“对，当到王开轩说的120吨的是14000一吨，300吨的是13500一吨，是不是这个价？”王泽勋：“对，是的。”杨其学：“然后按60.5度折算。”王泽勋：“是的，都是这个规矩，行规……”杨其学：“王总，你听我多说两句，我们当时的酒5、6年了，你是晓得的，你看了很多次，最后才确定，当时说的价格是120吨的14000一吨，300吨的13500一吨，少500，对不对？总重是按60.5折算，然后我们拉了420吨，折算下来460几吨的样子。”王泽勋：“对对对，按照法律规定，原酒交易要上增值税，而且上了增值税，还要有进项……” 四、泸涛酒业还申请了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系杨其学女婿，李某证言的主要内容为：2016年，王泽勋通过别人介绍，到泸涛酒业看了几次酒样，但王泽勋出价较低，没有谈成。2017年3月，王泽勋再次与李某谈价格，最后双方达成一致120吨（酒罐）的14000元每吨，300吨（酒罐）的13500元每吨，一年内按334的比例付清。3月14日、15日，王泽勋的侄儿陈岗到泸涛酒业将原酒拉走，共计11车，李某通过短信告知了王泽勋拉酒的具体情况（重量、温度、酒精度等）。2019年1月18日在王泽勋的酒库见面，是因为泸涛酒业一直向王泽勋催收货款未果，才有了那次的面谈。王泽勋是想用现在酒罐里已经由其勾兑过的酒抵泸涛酒业卖给王泽勋的酒。 2019年9月23日，本院对陈岗进行了询问，陈岗陈述的主要内容为：王泽勋是陈岗的舅舅，高亚飞是陈岗的舅妈。陈岗原来在王泽勋的公司上班，大约2个月前离职。2017年3月14日、15日，陈岗按照王泽勋的指示前往卧龙镇磅站查看过磅情况，陈岗在过磅单上签字。运输的11车酒陆续运到酒库内存放，该酒库是陈岗的。陈岗不清楚为何运酒。2018年1月18日，杨其学、李某、王泽勋在酒库内交谈时，陈岗在场。 王泽勋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过磅单真实性予以认可，陈岗系王泽勋侄儿，陈岗也确实在过磅单上签字，但不是作为收货人签字，陈岗只是见证此事，至于拉的什么东西，为什么要拉，过磅单上载明的温度、酒度是事后补填上去的。对“证据二”短信记录，王泽勋对其回复的内容不持异议，但王泽勋认为其与泸涛酒业存在其他生意上的往来，所谓的“结算”是结算其他生意，并非本案所谓的原酒买卖。对“证据三”录音资料，王泽勋认为录音虽为真实的，但这些录音并不是双方所有通话或者现场见面的全部录音，是泸涛酒业精心选择过的，不能反映双方之间真实的情况，且系私自录音，来源不合法，应当予以排除。对“证据四”证人证言，王泽勋认为证人系杨其学的女婿，其证言不能采信。王泽勋、高亚飞对本院向陈岗制作的询问笔录无异议。泸涛酒业对对本院向陈岗制作的询问笔录无异议，并认为陈岗的证言证实了王泽勋向泸涛酒业购酒的事实。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规定：“以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取得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第七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三）有其他证据佐证并以合法手段取得的、无疑点的视听资料或者与视听资料核对无误的复制件……”本案中的“证据三”虽系未经王泽勋同意录制，但证据的取得场所并非为隐私场所，未侵犯王泽勋的合法权益，也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违背公序良俗的情形，且该录音与案件事实密切相关，应当予以采信。证据一、二，在王泽勋认可其真实性的情况下，本院确认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且与案件事实具备关联性，应当予以采信。证据四虽然证人与泸涛酒业法定代表人杨其学存在利害关系，但其陈述能与证据一、二、三相印证，证人证言具备真实性，应当予以采信。陈岗的询问笔录具备证据的三性，应当予以采信。 根据上述认证意见，本院确认以下事实： 高亚飞与王泽勋系夫妻关系。陈岗系王泽勋、高亚飞的侄儿。陈岗曾在王泽勋的公司上班，2019年7月左右离职。 2016年，王泽勋与杨其学、李某就购买原酒事宜进行过磋商，但由于价格未谈妥，双方买卖作罢。2017年3月，双方再次进行磋商，并口头达成一致，王泽勋向杨其学购买原酒，300吨（酒罐）的单价（不含税票）为13500元每吨，120吨（酒罐）的单价（不含税票）为14000元每吨，货款在一年内按334的比例分三次付清。3月14、15日泸涛酒业公司共计向王泽勋供酒11车，陈岗按照王泽勋的指示前往卧龙镇磅站查看过磅。运输的11车原酒运送至陈岗的酒库内存放，总重量为421.105吨，其中300吨（酒罐）重量为300.3吨，120吨（酒罐）重量为120.805吨。 杨其学为泸涛酒业的法定代表人。 王泽勋未向泸涛酒业支付过货款。 双方一致认可，按照原酒买卖的行业惯例温度需要换算到20摄氏度，酒精度需换算到60.5度。300吨（酒罐）原酒的重量为300.3吨，折算后应当为331.05吨，120吨（酒罐）原酒的重量为120.805吨，折算后应当为129.85吨。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泽勋与泸涛酒业是否成立原酒买卖合同关系，高亚飞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买卖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王泽勋与杨其学达成口头原酒买卖协议时买卖合同已经成立，且口头协议的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杨其学为泸涛酒业的法定代表人，其向王泽勋出售原酒的行为，系代表泸涛酒业的行为，则本案的原酒买卖合同关系相对方应当为泸涛酒业与王泽勋。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王泽勋与泸涛酒业口头约定的单价分别为13500元和14000元，根据折算后的重量，可以计算出泸涛酒业应得的货款为6287075元（331.05吨×13500元+129.85吨×14000元）。王泽勋未按照约定在1年内分三次向泸涛酒业付款，泸涛酒业要求王泽勋立即支付货款，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人民币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双方未对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违约金计算方式进行约定，但王泽勋未按约支付货款，实属违约，泸涛酒业要求王泽勋赔偿逾期付款损失，本院予以支持。泸涛酒业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损失较为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则逾期付款损失计算方式应为，以628707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从2018年3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 至于高亚飞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王泽勋经营原酒买卖，在高亚飞没有证据证明收益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本案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高亚飞应当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据此，依照上述法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泽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四川省泸涛酒业有限公司货款6287075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损失计算方式为，以628707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从2018年3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 二、被告高亚飞对上述判决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7905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王泽勋、高亚飞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杨华君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周金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