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06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元年通达贸易有限公司（原深圳市元年通达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石门街滘心基外横二路10号二层05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06Ｂ。法定代表人：周观熹，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观熹，男，汉族，1992年4月1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浩，广东深宏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佐卡伊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莲塘街道国威路莲塘第一工业区111栋3、4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211。法定代表人：吴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明超，广东华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元年通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年通达公司”）、周观熹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佐卡伊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28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元年通达公司、周观熹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赔偿金额过高，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降低判决金额。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43000元的赔偿金额，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改判降低赔偿金额。一、被上诉人享有的是“sunshine”的美术作品（以下简称涉案作品），上诉人使用的涉案作品已经标明了作品出处，《何以笙箫默》这部电视剧虽然很火，但火的是它的影视版权，并非电影中道具的版权。上诉人已经对影视作品的侵权提高了注意义务，没有对电视剧中的道具提高侵权注意义务是合理的。因此，上诉人不存在侵权的故意。二、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不会给被上诉人带来实际的经济损失。上诉人销售的涉案产品是纯银的首饰，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显示涉案“sunshine”项链属于钻石项链，一条售价高达2299元，而上诉人销售的涉案产品价格才44元，两者材质不同价格相差近50倍，不会造成普通消费者的误导。因此，也不可能给被上诉人带来实际的经济损失。三、宝安法院（2017）粤0306民初18696号民事判决对本案不具有指导意义。该案中，涉案产品销售了47条，尚有4512条可售。而本案中，上诉人销售涉案产品才2个，一个卖44元，总计销售金额才88元，除去成本，获利才20多元。（2017）粤0306民初18696号案件的侵权情节比本案严重多了，宝安法院判决50000元，本案判决也达到了43000元，即使参考宝安法院判决，本案的判决也明显过高。四，上诉人作为一个20出头刚出来做电商创业的小伙子，法律意识淡薄，开网店至今一直处在盈利困难的状态，这次因销售两个涉案产品获利20多元，却要赔偿4万多元，上诉人已经负担不起如此高额的赔偿，希望法院能够考虑实际情况，结合侵权情节，适当降低赔偿金额。被上诉人佐卡伊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的sunshine项链在点击量数亿的《何以笙箫默》电视剧中多次露出，给予特写镜头，因此在相关公众中知名度极高，上诉人未尽合理注意义务，主观过错程度高。二、上诉人的京东店铺销售了侵权的sunshine项链，被上诉人在京东平台也有旗舰店销售sunshine正品，因此两家属于直接的竞争关系。上诉人的售价44元，直接冲击了被上诉人正品的价格体系，严重侵占了被上诉人正品的市场份额。三、上诉人周观熹自称是20出头的小伙子，但与其法定代表人年龄不符。总而言之，被上诉人的产品知名度高，产品价值高，正品售价2299元，被上诉人作品的设计和推广费用极高，上诉人成立于2013年，至今经营已达六年左右，经营时间长。一审法院结合上述因素，在法定的赔偿范围内自由裁量，合法正当，应予维持。佐卡伊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上诉人立即停止侵权行为，从其网站上删除涉案设计图，并停止生产、销售sunshine项链；2.两上诉人赔偿佐卡伊公司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共计60000元（其中包含律师费6000元，公证费1000元）；3.两上诉人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公告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5日，被上诉人佐卡伊公司与北京合润德堂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润德堂公司”）签订《品牌内容合作合同》，约定佐卡伊公司为电视剧《何以笙箫默》的唯一珠宝类合作品牌，合润德堂公司承诺不与其他珠宝类品牌进行与该合同相同植入的商业合作；佐卡伊公司所持有的“佐卡伊”品牌内容以人物锁定、情节定制、Logo露出、物料、进店拍摄等展示形式，在该剧中累计展现360秒。2014年11月21日，被上诉人佐卡伊公司与合润德堂公司、上海剧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授权许可协议》，佐卡伊公司获授权在授权期限内、授权区域内设计、生产、销售佐卡伊品牌“电视剧《何以笙箫默》同款Sunshine项链产品”，上述设计、生产、销售费用与责任由佐卡伊公司承担；自电视剧首播之日前1个月起，佐卡伊公司获授权使用“电视剧《何以笙箫默》同款Sunshine项链产品”的名义对外宣传；同款产品设计的所有专有权利（包括与其相关的任何知识产权等）由佐卡伊公司享有，佐卡伊公司可在该合同期限内或合同终止后自行使用同款产品设计的所有专有权利。该合同附件一为上述“Sunshine项链”的成品图。2015年3月12日，广东省版权局出具了粤作登字-2015-J-00000119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制品名称为Sunshine项链，作品类别为J工程设计图、产品设计图，作者为吴涛，著作权人为佐卡伊公司，首次发表时间为2015年1月23日，首次出版/制作日期为2014年6月15日。作品登记证书附图显示该项链为玫瑰金色，由英文单词“Sunshine”组成，各组成字母依次相连，顺着“S”字母的线条在“S”字母中间有八颗镶钻装饰，尾部“e”字母右上角有两片叶子形状装饰并有4颗镶钻装饰，中间的“s”和“h”相连处呈爱心形状。该项链与上述《授权许可协议》后附的项链图片一致。2016年11月1日，佐卡伊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正途知识产权代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途公司”）对涉嫌侵犯佐卡伊公司及相关权利人知识产权的行为申请公证处办理保全证据，委托期限自2016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0日。2018年1月3日，正途公司登录浙江省临安市公证处实时保电子证据保全平台，并使用平台上的取证专用电脑进行相关操作。2018年1月11日，正途公司委托代理人顾某向该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2018年1月15日，公证员马某使用该公证处计算机，从上述平台上下载正途公司相关操作对应的屏幕录像文件，并刻录成光盘。同日，该公证处出具（2018）浙杭临证民字第873号《公证书》，证明上述过程。该公证书所附光盘中的视频文件显示，两上诉人经营的京东网店“通达首饰专营店”销售名称为“檀朝何以笙箫默唐嫣同款项链饰品阳光字母短款锁骨链女玫瑰金色Sunshine项链”的商品，销售页面显示价格44元，累计评价2条，网页中共有16张该商品图片。佐卡伊公司为证明两上诉人实际销售了上述商品，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京东订单打印件及所购买的商品实物。订单打印件左下角显示有“通达首饰专营店”字样，物流信息显示“交付中通速递，运单号为469870819699”；商品实物为未拆封的中通快递箱，快递单信息与上述订单物流信息一致，当庭予以拆封，内有玫瑰金色项链一条，项链吊坠为“Sunshine”英文字样造型。经比对，该项链造型与京东网店“通达首饰专营店”商品销售网页上展示的被控侵权项链一致，与佐卡伊公司主张权利的“Sunshine项链”一致。一审法院另查明，被上诉人元年通达公司成立于2013年10月12日，原企业名称为深圳市元年通达贸易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20日变更为现名，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被上诉人周观熹系该公司唯一股东。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本案中佐卡伊公司主张权利的“Sunshine项链”图形生动、造型优雅，具有独创性，属于美术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著作权权利的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佐卡伊公司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显示该作品的著作权人为佐卡伊公司，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其为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佐卡伊公司对上述作品所享有的著作权受到我国著作权法的保护。上诉人佐卡伊公司主张权利的美术作品随着电视剧《何以笙箫默》的播出已公开发表，被上诉人元年通达公司有条件接触到上述美术作品。元年通达公司未经佐卡伊公司许可，在其经营的网店上展示、销售与佐卡伊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一致的“Sunshine项链”，侵犯了佐卡伊公司对美术作品“Sunshine项链”享有的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元年通达公司应立即停止销售被控侵权项链，并删除其网店中的被控侵权商品图片。佐卡伊公司主张元年通达公司生产被控侵权项链，证据不足，其要求元年通达公司停止生产被控侵权项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金额问题。由于佐卡伊公司未举证证明元年通达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具体利益或佐卡伊公司因侵权所受到的具体损失，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元年通达公司侵权性质、情节、后果、过错程度，以及佐卡伊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元年通达公司向佐卡伊公司赔偿经济损失40000元及维权合理开支3000元。被上诉人元年通达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周观熹，周观熹未提供证据证明元年通达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应对元年通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元年通达公司立即停止侵犯佐卡伊公司对“Sunshine项链”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二、元年通达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佐卡伊公司经济损失40000元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开支3000元；三、周观熹对元年通达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佐卡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侵犯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上诉人元年通达公司和周观熹对侵权的事实并没有争议，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赔偿的金额。上诉人认为仅销售了两条项链，共计88元，却赔偿43000元，请求人民法院降低赔偿金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由于佐卡伊公司未举证证明元年通达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具体利益或佐卡伊公司因侵权所受到的具体损失，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元年通达公司侵权性质、情节、后果、过错程度，以及佐卡伊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元年通达公司向佐卡伊公司赔偿经济损失40000元及维权合理开支3000元属于自由裁量权的合理行使，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妥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75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元年通达贸易有限公司、上诉人周观熹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银平审判员  黄振东审判员  袁钰钟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