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24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晏继光，男，生于1965年3月3日，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清华，男，生于1977年6月8日，汉族，户籍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现住四川省营山县。 原审被告：冉晓琴，女，生于1966年12月9日，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 原审被告：冉涛，男，生于1977年7月9日，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 上诉人晏继光因与被上诉人杨清华、冉晓琴、冉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2民初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晏继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2014年4月2日，晏继光向杨清华借款56万元，当天或第二天杨继光即向杨清华返回1.68万元，故借款本金实为54.32万元。2.2015年11月1日晏继光向杨清华出具的56万元借条，实际是对2014年4月2日借款的延续，重新出具借条时，双方并没有对晏继光已经支付的利息进行结算，应该按照实际的借款本金54.32万元结算利息，对多付的利息应扣减借款本金。3.晏继光使用杨清华的借款投资时发生重大亏损，虽然国家法律规定民间借贷利息上限，但直接按上限判决显属错误，月利率2%太高应下调到1%更为合理。4.杨清华出借的资金来源应分性质判决。如来源于银行贷款，再出借放高利贷，则不应受到法律的保护；如来源于自身的积蓄，应否缴纳个人所得税，同时还需向晏继光开具正规的与利息收入等额的税务发票；如来源于融资借款，因杨清华不是融资主体，其要求的利息不应得到法律的保护；案涉的两张借条均系杨清华提供的模板，是格式化的，内容完整，对利息、违约金、担保责任等都较为齐备，也说明杨清华是一个职业放贷人。5.从晏继光目前暂时找到的转款凭据，即2017年1月27日向杨清华转款2万元，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11月1日后未再支付本息错误，已还款应从借款本息中扣减。 杨清华辩称，晏继光于2017年1月27日归还2万元的利息属实，同意从下欠利息中扣减，其余借款本息应由晏继光、冉晓琴偿还，担保人冉涛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及理由：1.2014年4月2日，杨清华向晏继光、冉晓琴借款56万元，几天后二人支付第一个月的利息1.68万元，此后，二人也是按借款本金56万元支付的利息，该款不应从借款本金中扣减。2.晏继光、冉晓琴按照约定的月息3分，付清了2015年11月1日前的利息，双方经过结算才由二人重新出具了借条。3.杨清华出借款项来源于自己家庭及母亲的积蓄，晏继光、冉晓琴重新出具的借条也约定月息3分，一审判决已经按照规定对此后的利率按照规定进行了调减，应予维持。 杨清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晏继光、冉晓琴、冉涛共同偿还借款56万元及利息，并支付违约金及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日，冉晓琴、晏继光在杨清华处借款56万元，冉涛提供担保，并出具借条。借条上载明利息为月利率百分之三分，借款期限一年，即2015年4月1日到期。借款到期后，晏继光、冉晓琴偿还了利息，但借款本金未还，2015年11月1日，冉晓琴、晏继光重新向杨清华出具借条，冉涛继续提供担保。借条载明借款金额56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1月31日止，利率为月利率3%；如不能按期足额归还利息或本金，借款人应向出借人每天支付违约金500元每天。冉涛承诺对晏继光、冉晓琴的借款提供担保，担保期限从2017年7月26日至2019年1月31日。从2015年11月1日晏继光、冉晓琴重新出具借款条据后，本金利息均未偿还。借款到期后，杨清华催收无果，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晏继光、冉晓琴向杨清华借款属实，有借条为凭，杨清华也出示了转款依据。杨清华凭借条主张偿还借款本息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至于利息，约定的利率为月利率3%，未履行利息给付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之规定，约定为月利率3%调整为月利率2%。借条上载明了担保人冉涛的担保责任，杨清华主张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连带偿还借款本息的理由成立，亦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晏继光、冉晓琴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偿还杨清华借款56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6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2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确定的还款期限届满之日止或实际履行之日止）；二、冉涛对晏继光、冉晓琴的借款承担担保责任，连带偿还借款本息，如冉涛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晏继光、冉晓琴追偿；三、驳回杨清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00元，告晏继光、冉晓琴负担。 二审诉讼中，晏继光申请调取杨清华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杨清华对此予以了提交。 经过当事人核对核对，对晏继光、冉晓琴已经偿还给杨清华的款项，双方认可均系转入杨清华的银行账户，无给付现金的情况，无争议的付款情况为：2014年4月3日1.68万元、同年6月8日3.36万元、7月27日1.68万元、8月20日1.68万元、10月8日3.36万元、12月8日3.36万元；2015年1月18日1.68万元、同年3月16日3.36万元、10月2日4万元、11月19日5.2万元、12月11日1.12万元；2017年1月27日2万元；以上共计32.48万元，其中2015年11月1日前为24.16万元、之后的为8.32万元。晏继光提出，其中2015年11月1日后归还的9.32万元，系归还的重新出据后的利息，应从借款本息中扣减。杨清华则提出，其中2014年11月19日归还的5.2万元，系晏继光、冉晓琴归还的2015年11月1日重新出具条据前所欠付的利息，理由是，二人在重新出具条据时经济较为紧张，不可能在十多天后提前支付之后尚未产生的利息，且付款的金额无论是按月息2分、还是3分计算都不是按整月支付的数额，同时，按照前述还款情况计算，将此次归还的5.2万元上，二人都没有还清2015年11月1日前的利息。杨清华并提出，其中2017年1月27日2万元归还的2万元，系晏继光、冉晓琴支付的逾期还款违约金；其中12月11日归还的1.12万元，确系归还重新出具后的利息，且是因为晏继光、冉晓琴提出经济紧张，暂时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 晏继光根据杨清华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提出从2014年6月23日至2018年6月2日，分19次（每次1万元）通过ATM机现存或转入杨清华账户的款项19万元，绝大部分系自己的还款，至少是在2015年11月1日重新出据前将此前的利息全部按照月息3分的标准付清。晏继光并提供了三张中国工商银行自动柜员机客户凭条，欲证实其主张，但其提供的凭条已经看不清款项存入的卡号、金额。杨清华对晏继光该部分的主张，均不予以认可。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案围绕晏继光的上诉请求进行。 关于案涉借款本金金额的确定问题。2014年4月2日，晏继光、冉晓琴向杨清华出具56万元借条，约定月利率百分之三，每月给付利息1.68万元，杨清华当日转款56万元，次日，晏继光、冉晓琴向杨清华转款支付第一个月的利息1.68万元。晏继光提出，该1.68万元利息系俗称的“砍头息”，应从借款本金中扣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晏继光、冉晓琴在借款第二天后向杨清华支付利息，并不属于预先在借款本金中扣除利息的情形，故对其要求扣减该部分利息后的金额作为借款本金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利率的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约定，其月利率百分之三即年利率36%，借款人晏继光、冉晓琴已按照约定利率付清2015年11月1日重新出据前的利息，杨清华不应对超出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返还。至于晏继光所提出的杨清华出借款项来源的性质问题，晏继光提出多种可能，但应对其提出不应支付利息或者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情形依据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晏继光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同时，对晏继光所提出杨清华系职业放贷人的问题，从案涉两张借条的形式及内容较为规范的事实，不能得出杨清华就是职业放贷人的结论，本院亦通过在中国法院裁判网上进行的案件检索，未发现本案杨清华作为当事人的案件，故对晏继光提出不应支付利息，或者对已经归还的利息均按月利率2%计算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对2015年11月1日后晏继光、冉晓琴归还9.2万元的性质问题。对其中2015年12月11日归还的1.12万元，出、借双方均认可系归还重新出具后的利息，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是其余的8.08万元。由于5.2万元的偿还时间在重新出据之后，杨清华称系此前欠付的利息，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按双方约定利率计算应付利息的时间为18个月，利息金额为30.24万元，但从杨清华认可的在重新出据前的利息金额仅有24.6万元，其差额大于5.2万元，虽然双方均认可二人的还款均是转入杨清华的银行账户，但杨清华认可的均是借款人账户转入的、或杨清华账户记载为借款人，还有还款金额为1.68万元或者1.68万元倍数金额的款项，说明至少存在晏继光、冉晓琴通过ATM机存入或转入款项情况的事实，由于账户交易明细中在该期间通过该种方式存入或者转入的款项有12次12万元，而根据现有证据又不能确认哪些款项系债务人转入或者存入，故无法通过交易明细情况确认重新出据时二债务人下欠利息5.2万元的事实。至于杨清华所提出的二人在重新出具条据时经济较为紧张，不可能在十多天后提前支付之后尚未产生的利息，且从付款金额的情况，均无法得出该款系支付之前下欠利息的结论。对2017年1月27日晏继光、冉晓琴归还的2万元，杨清华提出为支付的违约金，晏继光对此予以否认，因杨清华无证据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认定。综上，对晏继光、冉晓琴2015年11月1日重新出具借条后归还的8.08万元，均应认定归还此后的借款本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对2015年11月19日归还的5.2万元，按照年利率36%计算；对2015年12月11日归还的1.12万元，因杨清华陈述当时同意暂按月利率24%给付，以及2017年1月27日归还的2万元，均应按年利率24%计算。该3笔还款按前述确定的利率标准计算后，对超出给付日利息的部分应扣减借款本金，再计算相应的利息，照此计算，至2015年11月19日，下欠的借款本金为512908元，至2015年12月11日，下欠的借款本金为509128元，此后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2017年1月27日归还的2万元，从应付的利息中扣减。 综上，由于二审出现的新证据证实在2015年11月1日重新出具借条后，晏继光、冉晓琴归还了部分本息，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关于“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2民初443号民事判决； 二、晏继光、冉晓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杨清华借款509128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借款509128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12日开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年利率36%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冉涛对晏继光、冉晓琴承担本判决第二项的责任，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如冉涛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晏继光、冉晓琴追偿； 四、驳回杨清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700元，由晏继光、冉晓琴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晏继光、冉晓琴负担300元，由杨清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东 审判员 何顺红 审判员 蒙琼梅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马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