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28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荣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大学东路81号西把栅乡沙梁子村。法定代表人：聂海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军,内蒙古法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生智，男，个体工商户,住巴彦淖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牛甜甜,女,1982年3月24日出生,汉族,律师,住巴彦淖尔市,系郭生智的妻子。上诉人内蒙古荣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荣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生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2民初7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内蒙古荣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军，被上诉人郭生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牛甜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斌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8)内0102民初73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双方对涉案材料款按合同约定的实际价格结算,并支付材料款,或者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郭生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定性有误,涉案房屋已无法向郭生智交付,判决显失公平、公正,严重侵害了荣斌公司合法权益。具体理由如下：1、原审认定有误。郭生智与荣斌公司最基础的事实关系是供需关系,本案案由不应认定为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对所供货物的价格有重大分歧。郭生智认为配电柜、配电箱合同报价为4280255元;依据双方所签《电气成套设备供货合同》第十条约定,货物总价按实际价格计算,荣斌公司认定配电柜、配电箱的实际价格为100余万元,相差甚远。2、涉案的商品房无法向郭生智交付。涉案房屋的现状是荣斌公司已交付他人,已被案外人装修、入住、占有。这一事实郭生智诉状中能够反映、证实，荣斌公司也可以提供装修入住的照片,当然也可以现场勘验予以证实。3、原审判决显失公平、公正。涉案的材料款,按双方合同约定,货物总价按实际价格结算,双方结算后可以用现金支付,也可以用房屋抵顶支付当然也就可以用所签《商品房买卖合同》之外的商品房抵顶。关于涉案房屋,郭生智持有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都是预抵顶其的材料款,郭生智当时办理的也是借房手续,并写有承诺,材料款据实结算,并非实际抵顶。涉案的材料款(配电柜、配电箱的材料款)，荣斌公司与他人之间就“公园一号”电气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配电柜、配电箱价格已有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价格,荣斌公司同意比照该鉴定价格据实结算。违约金判决明显不公,违背民事审判不告不理的原则,郭生智诉求违约金以417108元为基数,按银行利息承担违约金,原审判决与请求相背。综上，请求支持荣斌公司的上诉请求，对本案予以改判。郭生智辩称，郭生智与荣斌公司之间存在供货合同关系，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在荣斌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单上证实郭生智履行完毕合同义务，不存在荣斌公司所说的借房承诺书中所表明的内容。关于涉案房屋的价格应当以工程结算单确认的价格为准。荣斌公司也向郭生智出具了领钥匙时所应当履行的所有手续，手续出具时间以及确认盖章部分由荣斌公司加盖了公章和物业公司的客户部的公章，所有收据中也加盖了物业公司的财务章。郭生智的合同成立时间是在现在所谓业主与荣斌公司建立房屋买卖合同之前，郭生智的手续更准确、可信。荣斌公司所提交的涉案房屋现状手续，反而证实了荣斌公司作为违约方与案外人恶意串通损害郭生智的合法权益。本案案由应该是买卖合同纠纷。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生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荣斌公司依约继续履行郭生智与荣斌公司于2013年6月30日签订的《电气成套设备产品供货合同》、2016年6月2日签订的《电线电缆供货合同》,支付工程价款4589453元,即交付呼和浩特市新城区荣斌公园一号小区2号楼三单元802号、3号楼一单元1701号、5号楼一单元2101号、4号楼三单元102号房屋并办理网签备案手续；2、请求依法确认郭生智作为建设工程材料的供货方对荣斌公司支付材料款抵顶给郭生智的呼和浩特市××区、3号楼一单元1701号、5号楼一单元2101号、4号楼三单元102号房屋享有建设工程施工材料款的优先权；3、请求依法判令荣斌公司承担违约金人民币956051元整，以417108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参照罚息为准,承担自2016年12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4、案件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由荣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30日，郭生智（乙方）与荣斌公司（甲方）签订《电气成套设备产品供货合同》，约定郭生智向荣斌公司供应公园1号住宅小区项目所需的配电箱、配电柜等电气设备，货物数量以订货明细表为准，荣斌公司已在设备报价表中对货物数量进行签字确认，货物总价以实际价格为准，付款和结算方式为按照合同总价抵付公园1号商品房，具体房数量由乙方合同总价相应划房，合同签订后,甲方按公园1号售楼部房价全款购房优惠基础上顶付房作为货物定金，并协助乙方办理贷款手续。商品房的大小位置由乙方选定。货物到场后按合同总价相应抵房。违约责任：甲方未按合同抵付乙方商品房及协助贷款，造成乙方未能正常供货造成损失由甲方负责，并赔偿乙方供货合同总价20%。合同签订后，郭生智向荣斌公司供货，荣斌公司于2016年11月28日向郭生智出具《货物交接单》，荣斌公司工作人员张焱、宋喜财在收货人处签字，对货物型号、规格及数量进行确认。2017年1月13日，荣斌公司向郭生智出具电气设备的《工程结算单》，确认货物总价为4280255元。郭生智在庭审中自认，荣斌公司已于2014年抵顶一套价值1111086元的房屋，故应在总货款4280255元中予以核减，以3169169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合计633833.8元[(4280255元-1111086)×20%=633833.8元]。2016年6月2日，郭生智（乙方）与荣斌公司（甲方）签订《电线电缆供货合同》，约定郭生智向荣斌公司供应电线电缆等设备，货物名称、型号、数量以订货单为准，被荣斌公司已在订货单中对货物数量、价格等进行签字确认，货物总价为606000元，结算方式为乙方交付货物时，甲方向乙方支付全额货款，即606000元。甲方购买乙方的货物的货款采用全部支付甲方荣斌公园壹号小区房产方式支付乙方价款。违约责任约定：本合同签订后，任何一方违约，都应当承担违约金10万元，若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守约方损失的，违约方应当赔偿给守约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合同签订后，郭生智向荣斌公司供货，荣斌公司向郭生智出具《接受清单》并由荣斌公司的工作人员宋喜财在收货人处签字，对货物型号、规格及数量进行确认。荣斌公司于合同签订后增加共计397536元的电线电缆订货量，故郭生智合计供应1003536元的电线电缆。2016年12月17日，郭生智向荣斌公司供应了开关插座、灯泡等货物，合计366378元，荣斌公司的工作人员宋喜财在《货物交接单》上对货物型号、数量等签字确认。2017年1月13日，荣斌公司向郭生智出具开关插座、灯泡、电线的《工程结算单》，确认货物总价为1369914元。2017年4月19日，郭生智向荣斌公司公园一号工地供应应急灯、插座等货物，荣斌公司于2017年9月14日向郭生智出具供安全出口指示灯、插座、应急灯的《工程结算单》，确认货物总价为50730元。上述工程货款合计5700539元，郭生智自认荣斌公司已经以房抵顶工程价款1111086元，尚欠4589453元。郭生智与荣斌公司于2016年6月26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房屋基本情况为荣斌公园壹号第4幢3单元102号房，面积为180.54平方米，房屋总价为1137402元。荣斌公司于2016年7月14日向郭生智出具《支付凭条》，载明：“今支付公园1号低压配电柜、电线电缆工程款抵顶房壹套，房号4#-3-102，面积180.54平方米，单价6300元'a9O，房款合计1137402元。”郭生智与荣斌公司于2016年7月7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房屋基本情况为荣斌公园壹号第5幢1单元2101号房，面积为176.42平方米，房屋总价为1111446元。荣斌公司于2016年7月14日向郭生智出具《支付凭条》，载明：“今支付公园1号地库管道保温、开关插座、指示灯等工程款抵顶房壹套，房号5#-1-2101，面积176.42平方米，单价6300元'a9O，房款合计1111446元。”郭生智与荣斌公司于2016年7月14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房屋基本情况为荣斌公园壹号第3幢1单元1701号房，面积为226.43平方米，房屋总价为1426509元。荣斌公司于2016年7月14日向郭生智出具《支付凭条》，载明：“今支付公园1号低压配电柜、电线电缆工程款抵顶房壹套，房号3#-1-1701，面积226.43平方米，单价6300元'a9O，房款合计1426509元。”上述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屋价款合计3670349元。一审法院认为，郭生智与荣斌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及《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结合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中约定结算方式为以房屋抵顶货款及双方当事人签名盖章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荣斌公司向郭生智出具的明确抵顶工程价款的《支付凭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荣斌公司以房抵顶工程欠款的事实可以认定。故双方应该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荣斌至今未交付房屋，应该承担违约责任，故对郭生智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双方在《电气成套设备产品供货合同》约定违约金为总货款的20%，已支付的货款1111086元，应在总货款4280255元中予以核减，故以3169169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合计633833.8元[(4280255元-1111086)×20%=633833.8元]。双方在《电线电缆供货合同》约定违约金为10万元，故违约金合计733833.8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郭生智关于其他违约金的请求，因双方未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郭生智提供的2014年4月14日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相对人为郭生平与荣斌公司，故对于郭生智基于该份合同请求交付房屋，一审法院无法支持，可另行主张。对于荣斌公司抗辩工程款中应扣除案外人杨某与云刚拉走的货物款项，一审法院认为郭生智已履行供货义务，且荣斌公司已签收并出具结算单，荣斌公司如何处置货物，与郭生智无关，故对于荣斌公司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关于郭生智诉请荣斌公司向其交付涉案房屋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八条第一款第五项中明确约定该房屋“经整体验收合格交付使用为准”交付，双方均无证据证明诉争房屋已达到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又因荣斌公司在诉讼期存在处置房屋的可能，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故对于郭生智请求荣斌公司交付涉案房屋的诉请，认定荣斌公司应在涉案房屋具备交付使用的条件后，向郭生智交付合同约定的房屋。郭生智庭后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自愿撤回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办理网签备案手续及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郭生智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荣斌公司于房屋具备交付使用的条件后，向郭生智交付合同约定的××园、5号楼1单元2101号、3号楼1单元1701号房屋；二、荣斌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郭生智支付违约金733833.8元；三、驳回郭生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619元，由郭生智负担8582元，荣斌公司负担42037元。本院二审期间，荣斌公司新提交的证据，即1、（2015）呼执字第00125号执行裁定，拟证明涉案房屋因在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呼和浩特办事处抵押，已被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2、（2018）内01民终1348号民事裁定，拟证明生效文书已释明请求荣斌公司交房的当事人应启动执行异议之诉；3、郭生智领房时办理的借房手续，承诺书两份，拟证明郭生智所持涉案房屋手续都以借房手续预划的工程房，并非是用工程款抵顶房屋；4、配电箱市场询价，拟证明对郭生智所提供的价格不予认可。5、房屋现状照片、房屋买卖合同、住户档案卡、验房单，拟证明本案所涉房屋已经处置他人，无法向郭生智交付。其中证据3、4拟证明本案案由不应是买卖合同纠纷，郭生智所持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首先应是预划房手续，基于供货手续，该手续应当作废。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是荣斌公司于房屋具备交付使用的条件后，向郭生智交付合同约定的房屋，故荣斌公司提交的证据1、2与本案无关联性，互不存在影响，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荣斌公司提交的证据3，即承诺书和借房手续均是附条件的承诺，所附条件，荣斌公司并未进行举证已产生，故承诺书和借房手续内容不能对郭生智产生效力，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因荣斌公司已向郭生智出具《工程结算单》，对荣斌公司所提交的证据4，即配电箱市场询价,本院不予采信；郭生智与荣斌公司分别于2016年6月26日、2016年7月7日、2016年7月14日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向郭生智出具《支付凭条》，荣斌公司所提供的其与案外人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无签订日期，支付凭条时间及住户档案卡等时间也均在郭生智支付凭条时间之后，故对荣斌公司所举的证据5,本院不予采信。郭生智新提交的证据是视频资料，拟证明2017年10月20日房屋未经装修，郭生智已向相关人员表明房屋有争议，不能继续装修，如有扩大损失和郭生智无关。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该视频资料能够证明在2017年10月20日时，房屋还未进行装修。另查明，郭生智与荣斌公司签订的《电气成套设备产品供货合同》、《电线电缆供货合同》约定双方的结算方式是荣斌公司以公园壹号的房屋抵顶郭生智的货款。郭生智提供的与涉案房屋的物业公司办理相关手续和交纳的费用，能够证明涉案房屋已经向郭生智交付。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荣斌公司是否应向郭生智履行给付房屋的义务；二、一审判决的违约金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郭生智与荣斌公司分别于2013年6月30日、2016年6月2日签订了《电气成套设备产品供货合同》、《电线电缆供货合同》后，郭生智向荣斌公司供货，荣斌公司给郭生智出具《货款交接单》、《接受清单》，对郭生智向荣斌公司交付的货物型号、规定、数量进行确认。郭生智与荣斌公司分别于2016年6月26日、2016年7月7日、2016年7月14日分别签订了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分别出具了《支付凭证》，该《支付凭证》所记载的内容证明荣斌公司对其应付郭生智的工程款抵顶房屋一套的意思表示，并写明房号、面积、单价及房款数额。后荣斌公司分别于2017年1月13日、2017年4月19日向郭生智出具了三份《工程结算单》，确认郭生智共计向荣斌公司供货货款是5700539元，郭生智认可荣斌公司已以房抵顶工程款1111086元，尚欠4589453元。郭生智已办理完毕相关物业手续，荣斌公司已向郭生智完成了交付房屋的行为。荣斌公司提交的其与案外人对涉案房屋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无签订日期，支付凭条时间也在郭生智购房的《支付凭条》之后，故荣斌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将房屋处置他人，不能向郭生智完成履行交付房屋的义务。郭生智与荣斌公司所签订的供货合同的结算方式是以公园壹号的房屋抵顶货款，且双方已完成抵顶行为，故荣斌公司主张双方抵顶行为不成立，应按实际价格结算并支付材料款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双方签订的《电气成套设备产品供货合同》、《电线电缆供货合同》对违约金分别进行了约定，一审法院按照双方约定判决了荣斌公司向郭生智承担733833.8元违约金，并未超过郭生智请求的违约金数额956051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荣斌公司关于一审违约金的判决内容超过郭生智的诉讼请求范围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内蒙古荣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037元，由内蒙古荣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晓华审判员 玲 珠审判员 辛宗寿 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韩慧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