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豫民终13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铁路支行。营业场所：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陇海中路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971849840Q（1-1）。法定代表人：范勇，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雷，河南融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建辉，河南融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李新利，女，197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涛，河南成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亚论，河南成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郑州市基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高新开发区西四环6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268099064M（1-1）。法定代表人：张福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祥生，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张福喜，男，1945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市广武镇胡村大胡301号。公民身份号码：410121194503202010。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祥生，郑州市基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张喜梅，女，1947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市。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卞琨，男，1960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上诉人李新利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铁路支行（以下简称工行郑铁支行）、第三人郑州市基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福喜、张喜梅、卞琨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工行郑铁支行不服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郑州中院）（2019）豫01民初1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工行郑铁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雷、时建辉，被上诉人李新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涛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郑州市基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福喜、张喜梅、卞琨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行郑铁支行上诉请求：1、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新利的一审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李新利所称其租赁的房屋（郑州市高新技术××××号盛世港湾12#楼底商铺，商业3-商业8）并非判决书认定的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梧桐街99号12幢附3-附8号，上诉人一审中已经明确提出该问题，然一审法院并未查清从而导致对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依法纠正。2、一审判决关于涉案房屋的租赁权成立认定事实错误，该房屋租赁合同并没有房屋产权人基正公司的盖章，且李新利所称法定代表人张福喜的签字系伪造，一审法院未经查实就确认该租赁合同有效，系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并且李新利所提交的租赁合同及收据均存在诸多问题，不能证明其租赁权成立。3、一审法院存在超出李新利诉讼请求的裁判内容。当事人有权处分自己的诉讼请求，即意味着不告不理是民诉法的基本原则，审判法院不应当做出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的判决内容。在本案一审中，李新利的诉讼请求有四项，但该四项诉讼请求并不包含请求人民法院判决不得执行涉案房屋。但一审法院在判决第二项明确确定“不得执行郑州高新技术开发区××号12幢附3、附4、附5、附6、附7、附8房屋”。该判决事项已经超出了李新利的诉讼请求，违反了民事诉讼的基本原则。4、退一步讲，即使李新利的承租权成立，一审法院关于不得执行涉案房屋的第二项判决内容也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况，二审法院应当依法纠正。承租人享有的权利只是在租赁期内阻止向受让人移交占有，而并非有权阻止执行法院对涉案房屋司法拍卖程序。在执行实践中，并没有因租赁权的存在而不得进行司法拍卖的规定，如承租人的承租权成立，执行法院完全可以按照买卖不破租赁的原则，对涉案房屋进行带租拍卖，这也是符合执行相关规定。李新利答辩：1、涉案房屋在一审执行法院查封范围之内。对此事实，工行郑铁支行应该明知而且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之所以房号与现在登记的房号不一致，其原因就是在2011年李新利与第三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时，该房屋尚未经过房管局确认登记房号，所以造成不一致的情况，但该房屋在执行范围内，工行郑铁支行作为案件的申请执行人，案件在执行过程中对房屋进行了查封，并进行了评估，还准备拍卖，其对房屋的具体房号是十分清楚的。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我们并没有见到工行郑铁支行对该事实向一审法院进行陈述。那么租赁房屋，李新利的租赁房屋到底是现在的附3，还是附8，我们请求二审法院要求工行郑铁支行出示相关证据予以说明。2、李新利租赁房屋，与第三人基正房地产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成立，而且租赁合同尚在履行过程中。该合同由基正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福喜代表公司进行签订。自2011年起，李新利就在租赁房屋内开设幼儿园，进行经营活动，对此基正房地产公司从未提出任何异议，而且这个合同目前尚未解除，仍在履行期内。至于工行郑铁支行所提出的张福喜的签字，以及收据问题、转账问题均不影响租赁关系成立的事实，而且工行郑铁支行关于租赁合同提出的异议，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也未主张相应的权利。3、一审法院判决不得执行，是基于执行过程中，执行机构要求李新利腾空承租房屋，所进行的一审判决并没阻止该房屋产权的拍卖，只是阻止的是不得要求李新利腾空房屋，如果需要予以明确的话，我们建议二审法院对具体的执行措施内容予以明确。4、我方是对执行法院要求我们腾空房屋的一个公告提出异议，我方并不反对带租拍卖。之前与基正房地产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是一个附条件的租赁合同，因为它需要基正房地产公司将另外一个幼儿园的房屋交付给我们，但是其到现在一直没有交付，为此我们在高新区法院对这个案件进行起诉，高新区法院已经判决了。但现在还有一个问题是该房屋的买受人对我们提起了诉讼，要求确认我方与基正房地产公司的租赁合同无效。一审原告李新利诉讼请求：1、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执异274号执行裁定；2、确认原告对郑州高新技术开发区××号12幢附3、附4、附5、附6、附7、附8房屋的承租权；3、确认原告对郑州高新技术开发区××号12幢附3、附4、附5、附6、附7、附8房屋的优先购买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郑州中院认定事实：一、本案的执行依据是郑州中院（2018）豫01民初701号民事判决。判后，卞琨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8月28日作出（2018）豫民终96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在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该院根据工行郑铁支行的申请，于2018年4月27日作出（2018）豫01执保94号执行裁定，裁定冻结被申请人郑州市基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福喜、张喜梅、卞琨的银行存款74943149.91元或查封、扣押其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2018年4月28日本院查封了第三人郑州市基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位于高新技术××××号院的下列房产：1、预售证号为2013018：59幢附1，42幢2单元15号、1单元10号；2、预售证号为2013023：1幢2单元265号，1幢1单元15号，5幢附1、附2，3幢附1、附2，1幢附1、附2、附3、附4、附5；3、预售证号为2013033:12幢附1、附10、附11、附12、附13、附14、附15、附16、附2、附3、附4、附5、附6、附7、附8、附9，31幢1单元3号，32幢1单元26号；4、预售证号为2014003:17幢2单元12号、3单元21号、4单元32号，19幢1单元8号；5、预售证号为2014011:2幢1单元84号；6、预售证号为2016015:60幢3单元23号；7、预售证号为2016007:23幢1单元38、47、54号。三、2013年7月24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行营业部（甲方）与第三人郑州市基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抵押合同》，约定为确保甲方债权的事项，乙方自愿向甲方提供抵押担保，乙方担保的主债权为甲方依据其与郑州市基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3年7月24日签订的房地产借款合同。抵押物为坐落于郑州市梧桐街南、西四环路东基正盛世港湾二期的在建工程。2013年8月2日，办理了抵押登记证明。抵押房产中包含了涉案房产。四、李新利提交的《房屋租赁协议》显示签订时间为2011年4月28日，出租方为张福喜，承租方为李新利。协议约定：租赁房屋坐落于郑州高新技术开发区××盛世港湾××＃楼底商铺（商业××、商业××、商业××、商业××、商业××、商业××）；租赁期从2011年5月1日起至基正盛世港湾小区幼儿园建成并能够由乙方正式投入使用之日止，房屋装修期自2011年5月1日起2011年8月31日止，该期间免收房租；承租方应在2011年4月30日之前向出租方支付2011年9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的租金，租金除第一次外，均按半年结算，支付方式为现金或转账。协议尾页甲方处签字为“张福喜”，乙方处签字为“李新利”。五、李新利提交了收据若干，开具收据时间从2011年4月28日起至2017年7月8日，显示收款人为王慧。李新利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显示2015年7月2日转账20万元、3460元，2016年1月11日转账203460元，2016年6月30日转账203460元，2017年1月3日转账203460元；除2016年6月30日该次转账明细不显示对方名称外，其他转账均显示对方名称为“王慧”。李新利称王慧系第三人郑州市基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人员。六、李新利提交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显示名称为“郑州高新区盛世港湾幼儿园”，地址为“高新区梧桐街盛世港湾小区”，校长为“李新利”，有效期限为“2012年12月31日至2020年12月30日”；原告提交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显示郑州高新区盛世港湾幼儿园的住所为“郑州高新区梧桐街盛世港湾小区””，法定代表人为“李新利”，有效期限为“2017年4月25日至2021年4月25日”。七、法定代表人为李新利的郑州高新区盛世港湾幼儿园作为原告，向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郑州市基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案由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郑州高新区盛世港湾幼儿园在该案中诉称：“2016年9月20日，原、被告就原告租赁被告幼儿园园舍的相关事宜签订《幼儿园园区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原告租赁被告所有的坐落于郑州高新技术开发区××号盛世港湾小区内的幼儿园园舍，园舍建筑面积约三千平方米，户外面积约二千平方米；租赁期限为二十年，自2017年8月1日至2037年7月30日止；……该合同签订前原告已于2015年4月29日及2015年8月24日交纳保证金共计四百万元，该合同所涉所有应向郑州市基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的款项均可用该保证金直接冲抵，冲抵后视为原告已交纳房屋租金至2022年7月30日。……郑州市基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交付合同约定的房屋，构成违约”，要求：确认双方于2016年9月20日签订的《幼儿园园区租赁合同》合法有效；郑州市基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继续履行上述合同并赔偿经济损失。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2018）豫0191民初20718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双方于2016年9月20日签订的《幼儿园园区租赁合同》合法有效，郑州市基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合同约定的位于郑州高新技术开发区99号盛世港湾小区内的幼儿园园舍交付给郑州高新区盛世港湾幼儿园并向该幼儿园赔偿损失。八、工行郑铁支行称，法院查封涉案商铺时，该商铺确实由一家幼儿园在使用，但未核对该幼儿园的营业执照；认可法院查封的房号为附1至附16的房屋包含了本案所涉租赁合同中约定的“商业3至商业8”租赁房屋。郑州中院认为：一、根据在案证据，李新利已于2011年4月28日与第三人郑州市基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涉案房屋建立了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李新利依约交纳了租金并于2012年12月31日依法取得名称为“郑州高新区盛世港湾幼儿园”、校址为“高新区梧桐街盛世港湾小区”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能够确认李新利系郑州高新技术开发区××号12幢附3、附4、附5、附6、附7、附8房屋的合法承租人，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承租权。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条“订立抵押合同前抵押财产已出租的，原租赁关系不受该抵押权的影响。抵押权设立后抵押财产出租的，该租赁关系不得对抗已登记的抵押权”的规定，本案李新利对涉案房屋享有的租赁权成立在前，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行营业部对涉案房屋设立抵押权在后，李新利与第三人郑州市基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不受该抵押权的影响。三、李新利请求确认其对郑州高新技术开发区××号12幢附3、附4、附5、附6、附7、附8房屋的优先购买权，该请求事项非本案执行异议之诉审理范围，故本院不予审查。四、因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判决不得对执行标的执行的，执行异议裁定自动生效，所以李新利的第一项诉请非本案判决主文内容。李新利的诉请部分成立，遂判决：一、确认原告李新利对郑州高新技术开发区××号12幢附3、附4、附5、附6、附7、附8房屋享有承租权；二、不得执行郑州高新技术开发区××号12幢附3、附4、附5、附6、附7、附8房屋；三、驳回原告李新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04元，由第三人郑州市基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查明事实与郑州中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零六条是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受案范围的规定，对于执行裁定告知当事人有提起异议之诉的权利，当事人提起相关诉讼的，首先就是要严格审查当事人的起诉是否符合上述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具备下列条件：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本案中，李新利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执异274号执行裁定；2、确认原告对郑州高新技术开发区××号12幢附3、附4、附5、附6、附7、附8房屋的承租权；3、确认原告对郑州高新技术开发区××号12幢附3、附4、附5、附6、附7、附8房屋的优先购买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李新利并没有明确提出排除对标的物执行的诉讼请求，其提出的是确认对涉案房屋的优先购买权的诉讼请求，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依法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受案范围。一审法院受理李新利的起诉并作出裁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初1267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李新利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7404元，退还给李新利。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铁路支行预交的二审案件案件受理费7404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 静审判员 牛建华审判员 李建瑞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书记员李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