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00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代平，男，1986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凯，广东都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杰雄，男，1988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刚垣，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莹芬，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陈代平因与被上诉人何杰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3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代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依法裁定驳回何杰雄的起诉；2.本案一审、二审费用由何杰雄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陈代平与何杰雄之间并非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据《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何杰雄的“套路贷”行为已涉嫌刑事犯罪，案涉债务不受法律保护，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2018年4月，陈代平因资金周转困难找到李某1。李某1称何杰雄可以向陈代平出借款项，利息30%，借款金额实际为合同金额的八成，且借款的本息都通过李某1来偿还。因陈代平急用钱，便同意了。2018年4月11日，陈代平与何杰雄签订《借款合同》，李某1作为名义上的保证人。签订《借款合同》当天，何杰雄通过银行转账20000元到陈代平账户。收到款项后，陈代平随即通过微信向李某1转账4000元。即陈代平实际到账金额只有16000元。2018年5月11日借款到期后，因陈代平无法一次性偿还所有借款本金及利息，陈代平则先向李某1偿还了7500元作为利息，本金延期偿还。2018年5月26日，陈代平向李某1偿还半个月的借款利息3000元。2018年6月11日，陈代平向李某1偿还半个月的借款利息3000元。2018年7月7日，陈代平分三次向李某1转账合计20500元作为偿还所有借款本金。在陈代平与何杰雄的《借款合同》履行过程中，都是通过李某1来履行。两人长期以来都是采用这种方式配合向他人出借款项，是为了达到“虚增借贷金额”“隐匿还款证据”的目的。何杰雄的行为完全符合《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中关于“套路贷”的认定。二、陈代平已经偿还案涉借款。何杰雄隐瞒该事实，仍然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陈代平再次履行债务，已涉嫌虚假诉讼，依法应追究其刑事责任。如前所述，在借款到期后，陈代平已经向李某1偿还合计34000元，已远远超出陈代平的借款本金。从何杰雄的微信聊天记录“你那笔都挺麻烦”“你也是，还钱都不拿借条”的阐述中，也可以证明何杰雄对陈代平的还款情况知悉，但何杰雄故意隐瞒该事实，不承认陈代平已经偿还债务，仍向法院起诉。何杰雄的行为有违诚实守信原则，且已经涉嫌虚假诉讼，依法应追究其刑事责任。三、陈代平实际借款金额为16000元，且已经偿还34000元。一审判决陈代平需向何杰雄偿还20000元及利息、律师费3200元，这将导致陈代平实际偿还的金额高达57200元。何杰雄的行为显然已超出了正常的民间借贷的范畴，其所实施的“套路贷”行为不应得到法律保护。何杰雄辩称：首先，陈代平在一审答辩中确认其是案涉款项的借款人，出借人是何杰雄，借款金额为20000元，可见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并不存在陈代平辩称的“套路贷”或虚假诉讼的情形。其次，陈代平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其仅在2018年8月至10月期间与担保人李某1存在多笔经济往来，双方互有借贷关系，但在上诉状中又反言称自身在2018年4月至7月与李某1已经有经济往来，前后陈述明显矛盾，已违反禁止反言的诉讼规则。再次，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何杰雄向陈代平提供借款，则陈代平亦应向何杰雄本人或者何杰雄指定的收款人履行还款义务，但何杰雄既未委托担保人李某1向陈代平收取款项，也未收取过陈代平偿还的任何款项，对陈代平与李某1之间的转账往来更是毫不知情。即使陈代平有转账给李某1，但他们之间的转账往来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陈代平应另循其他合法途径解决，况且陈代平与李某1存在频繁的经济往来，不排除陈代平利用李某1作为担保人的地位混淆视听，推卸还款责任。最后，何杰雄认为担保人李某1在本案中承担的并非连带清偿责任，继续要求李某1对何杰雄的借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可能被法院驳回，且若不及时撤回对李某1的起诉，将导致案件判决公告送达，延误诉讼进程的情况下，决定撤回对李某1的起诉，故何杰雄并非故意不让李某1参与本案诉讼，绝无通过与李某1配合的方式以达到非法占用陈代平款项的目的。何杰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代平向何杰雄偿还借款20000元及利息（以2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1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陈代平承担何杰雄因追索本案债务所产生的律师费32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陈代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1日，何杰雄作为出借人（甲方）、陈代平作为借款人（乙方）、案外人李某1作为担保人（丙方）共同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于2018年4月11日向出借人借款人民币20000元，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为2018年4月11日至2018年5月10日；借款利率约定为月利率2%；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每月的11日为结息日，次日为付息日，逾期付息视为违约；乙方任何一期未按本合同约定支付本金或者利息，且逾期达3天以上的，则属于违约，甲方可要求乙方立即归还尚未归还的本金及相应利息，另外乙方还应当向甲方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日利率0.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守约方因为聘请律师追索违约责任所发生的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当乙方无力偿还时，应由丙方承担上述责任。甲乙丙三方均在合同上签名及加盖指模。同日，陈代平向何杰雄出具《收据》载明：“兹实收到何杰雄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元），此款项是根据双方于2018年4月1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而借取的。注：可提前还款，利息按月计收”。陈代平在收款人处签名及加盖指模。同日，何杰雄通过手机银行向陈代平转账交付了20000元。借款到期，陈代平未按约还款，何杰雄为实现债权，委托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为追索本案借款提供法律服务，何杰雄支付了律师费3200元。另查明，陈代平确认2018年8月至10月期间其与案外人李某1存在多笔经济往来，双方互有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何杰雄与陈代平所确立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并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关于借款本金。陈代平向何杰雄借款20000元的事实，有《借款合同》《收据》和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在案佐证，且陈代平亦确认借款事实，法院依法予以认定。陈代平主张本人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借款合同》中的保证人李某1转账偿还了本案借款，但微信聊天记录未反映何杰雄收到还款的事实，且在庭审中何杰雄称从未委托借款的保证人李某1向陈代平收取本案借款，对陈代平向李某1转账为偿还本案借款的陈述不予确认，同时陈代平陈述其与李某1存在多笔经济往来，双方互有借贷关系，及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偿还案涉借款的事实，故陈代平主张已偿还案涉借款，法院不予确认。因此，何杰雄要求陈代平归还借款本金2000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理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双方在《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为2%，其约定合法有效，陈代平未按约定期限偿还借款，构成违约，故何杰雄主张自2018年4月1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何杰雄请求陈代平承担因诉讼支出的律师费，是双方约定的应由违约方承担的费用，何杰雄主张陈代平支付律师费用3200元，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陈代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何杰雄偿还借款本金20000元及利息（以20000为基数，从2018年4月1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陈代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何杰雄支付律师费32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0元、保全费288元，合计758元（何杰雄已预交），由陈代平负担。二审期间，何杰雄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陈代平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平安银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清单、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各一份，拟证明陈代平共向何杰雄借款两次，都是通过李某1还款。第一次是陈代平于2018年2月2日及2月4日向何杰雄借款共30000元，陈代平于2018年3月5日及3月6日还款30000元给案外人李某1；第二次是陈代平于2018年4月11日向何杰雄借款20000元，同日陈代平将上述借款转入到微信零钱。2.2018年4月至7月的微信账单截图一份，拟证明陈代平收到案涉借款后向李某1转账4000元作为预先扣除的利息，陈代平于2018年5月11日向李某1偿还7500元，5月26日向李某1偿还3000元，6月11向李某1偿还3000元，7月7日向李某1偿还15000元，7月9日向李某1偿还5500元，一共偿还34000元，上述款项用于偿还本案借款。3.陈代平与何杰雄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拟证明陈代平把借款还给李某1后，因为李某1失联，故何杰雄才提起本案诉讼，何杰雄对陈代平还款给李某1知情，且陈代平已经还清本案借款，何杰雄仍提起本案诉讼有虚假诉讼的嫌疑。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1有原件核对，且与本案相关，故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陈代平有提供手机微信予以核对，但未能确认收款方为李某1本人，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表面真实性予以确认。何杰雄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证据3的真实性确认。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何杰雄于2018年2月2日向陈代平转账5000元，于2018年2月4日向陈代平转账25000元。何杰雄述称，陈代平曾向何杰雄借款30000元，当时有签订《借款合同》，后陈代平已通过现金方式向何杰雄清偿，故何杰雄已将《借款合同》给回陈代平。再查，陈代平于2018年3月5日向李某1转账20000元，于2018年3月6日向李某1转账10000元。陈代平述称该30000元是于2018年2月2日和2月4日向何杰雄借款30000元的还款，还款后李某1已将《借款合同》给回陈代平。又查，何杰雄与陈代平在二审诉讼中均述称与李某1存在借款经济往来。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陈代平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陈代平应否向何杰雄偿还案涉债务。本案中，何杰雄主张其已向陈代平出借20000元，有《借款合同》《收据》以及转账记录予以佐证，故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陈代平上诉主张其在收到案涉款项当天已转账4000元给李某1作为预先扣除的利息，且其已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李某1转账34000元，故案涉债务本息已清偿完毕。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李某1在案涉债务中处于保证人的地位，陈代平述称何杰雄指示李某1收取陈代平的还款，但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亦未对此有所提及。其次，若陈代平已向李某1清偿完案涉债务本息，但其却未向李某1或何杰雄要回案涉《借款合同》或让其二人出具收据，不合情理。最后，陈代平与何杰雄均述称其与李某1存在借贷关系，故陈代平向李某1的转账不排除是其他经济往来。因此，陈代平上诉主张其已清偿案涉债务，何杰雄涉嫌“套路贷”及虚假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其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在其未能举证证明的情况下，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由于陈代平与何杰雄均述称与李某1存在经济往来，故对陈代平关于调取李某1银行流水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因此，一审判决陈代平向何杰雄偿还案涉借款本息，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代平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0元（陈代平已预交），由上诉人陈代平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琴审判员 王志恒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崔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