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102民初3505号 原告：山东七月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王婷婷，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法全，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姜玉铬，男，1992年7月29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东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华，山东府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谦，山东府前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山东七月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月网公司）与被告姜玉铬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七月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法全和被告姜玉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七月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行为；2.判令被告在造成影响范围内赔礼道歉、恢复名誉、消除影响；3.判令被告承担原告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调查、取证费用4000元,律师费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被告姜玉铬原系原告旗下签约艺人。2017年12月10日，被告【快手ID为XXXX,用户名为FZ方丈（丈门创始人）】在快手网直播中以“三无公司”、“空壳公司”、“答应给我签约费一分没给，骗我们的”等不当言辞诽谤、侮辱原告，直播当日有60余万人在线收看，被告直播中自称其有2000余万粉丝。同时，该视频被YOUKU网、阳光宽频道、西瓜视频、百度贴吧等网站转载，并被大量点击观看。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委托第三方对被告之行为进行调查、取证，对相关证据采取了保全措施。被告之行为严重损害了公众对原告的信赖，降低原告的社会评价，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姜玉铬辩称，2017年12月份，因为七月网公司申请行为保全，答辩人被迫暂停了直播活动。答辩人直播活动的突然停止导致行业内传言答辩人被快手网及网监封杀。为了澄清无法直播的原因，答辩人通过王小国（王立国）快手账号进行直播对停播原因进行了解释，因为直播过程中的内容致使本次纠纷发生。 本案纠纷属于名誉权纠纷。答辩人是否构成侵害七月网公司名誉权，是否需要向七月网进行赔礼道歉，焦点在于答辩人的行为是否具有违法性、是否属于诽谤、侮辱，即答辩人在澄清停播原因的直播过程中发表的言论是否属于捏造事实。 答辩人在2017年12月10日的直播过程中发表的言论具体指向三个客体：杜晓峰、七月网公司、李文东。答辩人针对杜晓峰与李文东发表的内容确实存在用语不文明的情况。但本案系七月网公司与答辩人之间的名誉权纠纷，因此针对杜晓峰、李文东的言论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 根据七月网公司整理的关于答辩人直播内容的书面材料，答辩人针对七月网公司发表的言论主要有三项内容：七月网公司系“三无公司”“空壳公司”、七月网公司答应支付签约费却没有支付、“三毛”（答辩人同行）要求七月网公司为其购买苹果手机七月网公司没有同意。下面针对该三项内容是否属于捏造事实进行逐一论述。 一、七月网公司是否属于“三无公司”“空壳公司”。 （一）答辩人称七月网公司是“空壳公司”的理由是：“他现在公司一个艺人都没有，上班的都没有了，他就是个空壳公司”。根据七月网与答辩人合同纠纷案件中提交的证据《快手人气统计表》显示，当时七月网公司内的网红除答辩人外有4人，2017年4月左右，5人均离开七月网公司。因此答辩人所称2017年12月公司已经没有艺人不是捏造事实。 （二）七月网公司没有足够的资金从事演艺经纪事业。山东七月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原名山东为尚投资有限公司。公司2011年5月26日成立时注册资本1000万元，杜晓峰、王婷婷分别占股50%。公司年审资料中的2011年12月31日资产负债表显示：公司资产由现金（2516.65元）、预付账款（100万元）、长期股权投资（886万元）组成。据此可知，公司成立完成验资之后就将资产以投资长期股权的名义转出公司。公司的实际可支配财产为现金2516.65元。 （三）七月网公司没有从事演艺经纪活动的能力。七月网公司没有从事演艺经纪活动的资质（营业性演出许可证），也没有从事演艺经纪活动的专业人员。虽然没有营业性演出许可证不当然影响双方《艺人签约合同》的法律效力，但是可以证明七月网并不具有从事演艺经纪活动的能力。《营业性演出管理条例》第六条规定：“演出经纪机构申请从事营业性演出经营活动，应当有3名以上专职演出经纪人员和与其业务相适应的资金，并向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文化主管部门提出申请。”字面理解，该规定是为了规范管理从事相关活动的机构，同时也认定了从事相关活动必然需要满足“有3名专业人员”以及“相适应的资金”两个条件。因此七月网公司不具备从事演出经纪活动的能力。 综上，在答辩人直播之时，七月网公司已经没有艺人在公司内直播、没有可支配资金、没有能力从事演艺经纪活动（没有营业性演出许可证）。这就是答辩人在直播过程中所称的“三无公司”。因此，答辩人没有捏造事实。 二、七月网公司是否承诺支付500万签约费以及500万签约费是否已经支付。 2016年9月29日，七月网公司与答辩人在济南举办名为“500万签约快手网红LAO方丈”的签约仪式。仪式过程中展示了“五百万元整现金支票”以及500万元现金。在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其他协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为七月网公司承诺支付答辩人500万元签约费。在双方合同纠纷审理过程中，七月网公司自认500万签约费并没有实际支付。因此答辩人没有捏造事实。 三、七月网公司没有同意为“三毛”购买苹果6手机。 最终“三毛”的手机是由王立国购买，因此关于此事答辩人也没有捏造事实。 另外需要说明的是：《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先不论答辩人的行为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七月网公司对双方矛盾激化负有责任。双方于2016年下半年开始合作。2017年4月答辩人离开公司，10月七月网公司将答辩人诉至济南高新区法院要求支付违约金及各项损失共计1600万余元。在法院已经对答辩人账户1600余万元财产进行冻结的前提下，七月网又于12月4日申请法院禁止答辩人使用直播账号进行直播。答辩人的主业是从事网络直播，冻结账号内的虚拟财产及银行存款等同于使答辩人丧失了维持正常生活及经营的经济来源，七月网的行为保全申请直接剥夺了答辩人从事直播的权力。随后答辩人提出执行异议，法院于12月28日作出裁定，撤销了禁止答辩人使用账号直播的裁定。在法院对答辩人账户内财产进行冻结后，七月网公司要求答辩人支付高额违约金以达成和解协议。答辩人拒绝后，七月网公司申请法院对答辩人进行行为保全，导致答辩人无法正常生产经营，同时流失大量粉丝。本案纠纷的起因是2017年12月10日答辩人为解释无法直播的原因而做的直播。答辩人无法直播的原因就是七月网公司错误的行为保全申请造成的。因此七月网公司对双方矛盾激化负有责任。 综上所述，答辩人在直播过程中发表的关于七月网公司的内容不存在捏造事实的情形，因此不构成侵害七月网名誉权。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提交的证据有：1.可信时间戳证据保全一组；2.YOUKU网姜玉铬直播视频及直播内容书面记录各一份；3.委托代理合同三份、律师费发票两张、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及律师服务收费标准。 被告提交的证据有：1.快手人气统计表；2.七月网公司起诉姜玉铬合同纠纷民事起诉状、七月网公司起诉王立国合同纠纷民事起诉状各一份；3.七月网公司年检报告书一份；4.齐鲁网签约仪式报道；5.（2017）鲁0191民初2796号民事裁定书三份。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姜玉铬原系七月网公司旗下签约艺人，2017年11月姜玉铬因与七月网公司产生合同纠纷被诉至法院，七月网公司向法院申请保全，姜玉铬因此无法使用名为“FZ方丈（丈门创始人）”、用户ID为“XXXX”的快手账号进行直播。2017年12月10日，姜玉铬为解释无法直播的原因，使用王小国（王立国）的快手账号在快手网进行直播，其在直播中称“……我呢，之前不是有个公司么，在济南。……这个公司是三无公司，空壳公司，……那个小子姓杜，他的公司叫做七月网……一直都是这个公司在搞我，他现在那公司一个艺人都没有，上班的都没了，他就是个空壳公司……我这直播呢，我没合计能来60万人过来看，这场直播就一个宗旨，我把真相告诉你们，你们四处去转达一下，包括直播间、各大主播把真相告诉你们家的粉丝……”，该快手网直播视频被转载于YOUKU网、阳光宽频网、西瓜视频等网站。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因合同履行事宜产生纠纷，被告姜玉铬可以采取与原告七月网公司协商、调解、提起诉讼等合理、合法的方式解决，但姜玉铬却采取在直播平台发表不当言论的行为表达不满。因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为“三无公司”、“空壳公司”，故其发表的七月网公司系“三无公司”、“空壳公司”的言论存在贬损七月网公司商誉的表述。被告姜玉铬作为网络直播艺人，在该直播平台中拥有一定数量的粉丝，该直播视频又经其他数家网站转载，必然会产生使原告七月网公司的社会评价降低的后果。因此，被告姜玉铬的行为已构成侵权，对原告七月网公司要求被告姜玉铬停止侵权行为、在造成影响范围内赔礼道歉、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姜玉铬承担律师费5000元，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原告要求被告姜玉铬承担取证费4000元，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笔费用已实际发生，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姜玉铬承担律师费及取证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姜玉铬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山东七月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名誉权的行为，删除其在快手网对原告山东七月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发表不当言论的直播视频； 二、被告姜玉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快手网向原告山东七月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赔礼道歉（相关内容须经本院审核），若被告姜玉铬逾期道歉，本院将在省级报刊上登载民事判决书的相关内容，费用由被告姜玉铬承担； 三、驳回原告山东七月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原告山东七月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0元，被告姜玉铬负担3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预交上诉费，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姚 锋 人民陪审员  咸维玲 人民陪审员  梁 颖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朱秀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