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81民初1346号 原告：陈内利，男，1985年1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瑞安市莘塍街道菜市。 原告：蔡秀凤，女，196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瑞安市莘塍街道菜市。 原告：王仁爱，女，1937年8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瑞安市。 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如安，瑞安市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告：瑞安市莘塍生猪定点屠宰场，住所地：瑞安市莘塍街道星火村人民路。 执行事务合伙人：丁星道。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启练、曾中世，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季碎娒，男，1964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被告：张年道，男，1948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被告：叶波杰，男，1982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被告：李明荣，男，196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被告：吴岩池，男，1957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被告：缪国建，男，1966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上述六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翔龙、林榆煊，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陶定友，男，1979年12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富顺县。 原告陈内利、蔡秀凤、王仁爱与被告瑞安市莘塍生猪定点屠宰场（以下简称莘塍屠宰场）、季碎娒、张年道、叶波杰、李明荣、吴岩池、缪国建（以下简称季碎娒等六人）、第三人陶定友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7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2019年4月15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本案于2019年2月28日、2019年7月12日、2019年8月7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内利、蔡秀凤及三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如安，被告丁星道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启练，被告季碎娒等六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翔龙，第三人陶定友（第一次、第二次庭审未出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依法判令七被告共同赔偿三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共计1952514.41元。事实与理由：三原告系死者陈永琳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死者陈永琳在瑞安市莘塍菜市场卖猪肉为生。被告季碎娒等六人以饲养生猪、屠宰生猪为生。被告莘塍屠宰场将屠宰场承包给季碎娒等六被告经营。2018年6月22日凌晨1点钟左右，陈永琳到瑞安市莘塍生猪定点屠宰场购买猪肉，按季碎娒等六被告指示去猪栏选择生猪，而后，季碎娒等六被告以缺乏人手为由，要求陈永琳协助将生猪赶到屠宰地点宰杀。陈永琳在赶生猪过程中，不慎被生猪拱倒受伤，经医生诊断为颈4骨折伴四肢瘫，遂住院治疗，后陈永琳于2019年1月24日因伤势过重死亡。 被告莘塍屠宰场辩称：一、对原告受伤的经过没有意见。二、被告莘塍屠宰场对于原告和其他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义务帮工的事实不得而知。三、屠宰场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理由：屠宰场给被告季碎娒等六人存放生猪，对于生猪宰杀过程，屠宰场不参与管理，也没有义务帮他们的忙。从监控显示看，屠宰场也没有任何人在场。即使按照原告在起诉状中的陈述，被帮工对象也是被告季碎娒等六人，不是屠宰场。四、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而不能按城镇标准。 被告季碎娒等六人辩称：一、季碎娒等六人和屠宰场之间不存在承包经营，也不仅仅是存放关系。莘塍屠宰场是政府主导下的民营企业，业务包括存放、屠宰、检疫生猪等，价格按照每头猪存放天数以及使用热水、自来水等收费，十天收费一次，且猪内脏由他们统一收走。二、季碎娒等六人和原告是买卖关系。生猪屠宰之后“白条肉”批发给从事猪肉零售的商户。有些猪肉零售商户为了让自己的猪肉卖个好价格，会自己进去挑猪。陈永琳在凌晨一点多（还没有开始上班）进入猪栏，是为了挑自己中意的猪。当天凌晨一点多，被告季碎娒等六人都没有在定点屠宰场，也不知道陈永琳会过来购买屠宰猪，前一天也没有跟季碎娒等六人联系。季碎娒等六人根本不可能有指使他们去帮工赶猪。原告主张陈永琳义务帮工证据不足。三、屠宰场实际管理都是第一被告负责的。四、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而不能按城镇标准。 第三人陶定友辩称：陶定友在莘塍屠宰场从事屠宰，是季碎娒等六人叫过去的，报酬按25元/头计算，陶定友另叫了工人帮忙。受屠宰的猪从猪栏赶至屠宰点，大多数由陶定友自己赶。 当事人为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认定如下： 一、原告提交的身份证、结婚证、户口本、村委会证明、派出所户籍复印件、被告莘塍屠宰场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季碎娒等六人的户籍证明、诊断证明书、住院病历、出院记录、检验报告单、住院发票、门诊发票、用药清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监控录像等证据，经质证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二、原告提交火化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居民死亡村居证明，拟证明陈永琳死亡的事实。经质证，被告莘塍屠宰场无异议，被告季碎娒等六人认为死亡证明措辞不严谨，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将死亡原因写“正常”，非常随意，该六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在法庭辩论阶段提出可能存在多因一果的情形。本院认为，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记载“摔倒致死”，与陈永琳被猪拱倒的事实和住院病历的记录均相符，可以证明陈永琳的死亡系2018年6月22日被猪拱倒所致。季碎娒等六人主张可能存在多因一果情形，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三、原告提供三份证明，拟证明瑞安市猪肉商贩去屠宰场买猪肉的真实流程。本院认为，该三份证明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 四、被告莘塍屠宰场提供安全生产责任书一份，拟证明屠宰场与季碎娒等六人签订了安全生产责任书，规定了屠宰人的资质、安全责任由生猪所有人负责。季碎娒等六人对真实性无异议，三原告则认为与本案无关联；季碎娒等六人向本院提交了委托屠宰协议书，拟证明季碎娒等六人与被告莘塍屠宰场系委托代宰加工合同关系。被告莘塍屠宰场认为合同文本是政府提供的，实际执行过程屠宰师傅都是生猪所有人请的，工资也是生猪所有人发的。三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被告季碎娒等六人提交了劳动合同书，拟证明季碎娒等六人与陶定友系承包关系。本院认为：安全生产责任书与劳动合同书以及第三人陶定友的陈述是相互印证的，可以证实被告莘塍屠宰场与季碎娒等六人约定生猪屠宰由季碎娒等六人负责，季碎娒等六人则把生猪屠宰工作承包给第三人陶定友，本院对此予以采信。委托代宰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与其他证据所反映的真实履行情况不一致，本院不予采信。 五、被告莘塍屠宰场提供照片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已经告知前来购买猪肉的商户不能进入猪栏选猪。本院认为，该份照片形成于本案伤害事故发生后，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 六、三原告申请证人李某、叶某1、蔡某等三人出庭作证，拟证明商户到屠宰场购买猪肉的流程，其中生猪需要商户从猪赶至屠宰房间。经质证，被告莘塍屠宰场认为：证人李某在三、四年前已停止卖肉，对现在的屠宰流程不清楚；对证人叶某1、蔡某的证言没有异议。被告季碎娒等六人认为：证人李某在三、四年前已停止卖肉，对现在的屠宰流程不清楚；对证人叶某1陈述的部分事实予以认可，但不是义务帮工关系；证人蔡某与原告有利害关系，陈述中存在夸大事实，不应采信。本院认为，三证人证言可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李某虽然陈述的是三、四年前的情况，但也反映出猪肉购买人进入猪栏选猪、赶猪已是惯常现象，对本案事实有间接证明作用。三份证人证言可证实：1、猪肉购买人进入猪栏选猪、赶猪已是惯常现象，不管是屠宰场还是季碎娒等六人，或者屠宰工人，均没有阻止；2、猪肉购买户进入猪栏选猪和赶猪均是为了尽早购得自己中意的猪肉。 七、被告季碎娒等六人申请证人卓某、吴某、叶某2等证人作证，拟证明季碎娒等六人禁止猪肉购买人进入猪栏选猪、赶猪的事实。本院认为：1、证人卓某证言中已明确不了解季碎娒等六人的屠宰场地内由谁负责赶猪，其证言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2、原告提供的监控视频非常明确地显示，陈永琳进入猪栏选猪、赶猪，第三人陶定友在场，没有任何阻止的动作。证人叶某2以听到吵架推定季碎娒等六人存在阻止号猪事实，证人吴某以自己个人一年前被阻止号猪的事实推定季碎娒等六人存在阻止号猪事实，与监控视频反映事实不符，与证人李某、叶某1、蔡某证言也存在矛盾，本院不予采信。 八、被告季碎娒等六人提供瑞安市食品行业协会出具的关于生猪屠宰技术操作证停发说明一份，本院认为，生猪屠宰人是否有操作证与本案无关，故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经审理本院查明：被告莘塍屠宰场系经过审批的生猪屠宰点，被告季碎娒等六人合伙从事生猪贩卖（购入生猪，屠宰后出售）。被告莘塍屠宰场与被告季碎娒等六人就生猪检疫、屠宰作如下约定：“被告季碎娒等六人将购入的生猪存放于莘塍屠宰场，生猪宰杀由季碎娒等六人自行负责，被告莘塍屠宰场负责监督，并收取费用。”被告季碎娒等六人则把生猪宰杀工作发包给第三人陶定友，生猪宰杀后由被告季碎娒等六人负责出售。在猪肉销售过程中，部分猪肉购买人为了能尽早购得自己中意的猪肉，进入猪栏选猪，并将生猪赶至屠宰点。死者陈永琳生前从事生猪肉贩卖（从屠宰场的生猪所有人手中批发猪肉后在菜市场零售）。2018年6月22日凌晨1时许，陈永琳为了能尽早购得自己中意的猪肉，前往猪栏选猪，并自己动手将选中的生猪赶往屠宰地点。第三人陶定友在场，未对陈永琳的选猪赶猪行为予以阻止。陈永琳在赶猪过程中用脚猛踢生猪的肚子，生猪反抗，用身体拱起陈永琳，陈永琳头部着地受伤。随后，陈永琳被送往瑞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颈4骨折脱位伴四肢瘫。2019年1月24日，陈永林因医治无效死亡。陈永琳急诊和住院期间共花费医疗费643427.41元。 另查明：本案三原告为死者陈永琳的第一顺位继承人，陈永琳有兄弟姐妹四人（不含陈永琳本人）。 本院认为，义务帮工关系是指帮工人无偿为他人提供劳务而形成的法律关系。法律规定被帮工人对义务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是基于帮工人为被帮工人的利益而从事帮工，且帮工行为受被帮工人指挥。本案陈永琳选猪和赶猪行为是出于实现自己利益考虑，并非为他人提供劳务，选猪、赶猪行为不受季碎娒等六人或陶定友的指挥，因此不属于义务帮工关系。虽然其赶猪行为从结果上帮助季碎娒等六人或陶定友完成了一定的工作量，但该结果是陈永琳在实现自身利益过程中而产生的附带成果，不能据此认为双方形成帮工关系。原告以义务帮工关系为基础请求六被告赔偿，缺乏法律依据，该主张同时也影响莘塍屠宰场的责任认定。本院已向原告释明以义务帮工主张权利存在的风险，原告坚持不变更法律关系，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陈内利、蔡秀凤、王仁爱的诉讼请求。 本诉受理费10162.57元，由原告陈内利、蔡秀凤、王仁爱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进 人民陪审员  林道萍 人民陪审员  潘孝熙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 代书 记员  曾怀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