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民再114号抗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金全，男，1943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郭水莲，女，1946年1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呀，男，1952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梁金满，女，1950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金妹，女，1947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何丽清，男，1976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郭金好，女，1947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列七申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祥云，广东威格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冯锦棠，男，1973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健勇，广东运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冯炳章，男，1950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一审第三人：黄伍仔，男，1959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容妹，系黄伍仔妻子。一审第三人：梁炳添，男，1953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一审第三人：**培，男，1951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一审第三人：冯养好，男，1948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一审第三人：陈容好，女，195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一审第三人：陈顺添，男，1990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一审第三人：陈笑眉，女，1988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一审第三人：陈丽珍，女，1983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一审第三人：中山市坦洲镇新合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坦洲镇新合村，组织机构代码73755024-2。负责人：樊锦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丽，广东朗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丽萍，广东朗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申诉人李金全、郭水莲、黄呀、梁金满、陈金妹、何丽清、郭金好因与被申诉人冯锦棠，一审第三人冯炳章、黄伍仔、梁炳添、**培、冯养好、陈容好、陈顺添、陈笑眉、陈丽珍、中山市坦洲镇新合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合村委会）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中中法民一终字第868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请再审。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5月31日作出粤检民（行）监[2017]44000000068号民事抗诉书。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威出庭，申诉人李金全、郭水莲、黄呀、梁金满、陈金妹、何丽清、郭金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祥云、被申诉人冯锦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健勇、一审第三人冯炳章、梁炳添、**培、一审第三人黄伍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容妹、一审第三人新合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丽、吴丽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冯养好、陈容好、陈顺添、陈笑眉、陈丽珍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人民检察院认为，根据中山市人民检察院向中山市国土资源局调取新合村基本农田信息图，与冯锦棠、冯炳章等人签订的《广东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的附件图纸比对，并经新合村工作人员冼某某、郭某某签名确认，涉案土地为基本农田。故二审判决认定冯锦棠与冯炳章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有效，判决李金全等人赔偿租金损失、经营损失，属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二审判决认定冯锦棠与冯炳章等9人签订的《广东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合法有效，存在不当。经中山市人民检察院向中山市国土资源局调取新合村基本农田信息图，与该合同比对，并经新合村工作人员冼某某、郭某某签名确认，涉案土地为基本农田。本案中，冯锦棠与冯炳章等9人签订的流转合同明确约定了“开挖鱼塘的泥土就地堆放，不得搬走或出卖承租土地的泥土”“禁止乙方在承租土地范围内打井抽取地下水”等内容，可见双方对于冯锦棠承包涉案土地进行挖塘养鱼是明知的。这与冯锦棠在历次庭审中的自认和保险公估报告（公估号：TCCC130016）对损失的认定，也能相互印证。《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占用基本农田发展林果业和挖塘养鱼。”基本农田不能用于挖塘养鱼。冯锦棠以挖塘养鱼为目的承包土地，违反了上述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冯锦棠与冯炳章等9人签订的《广东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应属无效。第二，二审判决判令李金全等人赔偿租金损失、经营损失合计603202.21元，依据不足。首先，冯锦棠不是适格主体，如前所述，冯锦棠与冯炳章等9人签订的流转合同无效，冯锦棠对涉案土地不享有权利，无权提出赔偿损失的请求。其次《评估报告》不能作为计算损失的依据。如前所述，基本农田不能用于挖塘养鱼，在基本农田上挖塘养鱼，属于违法行为，不应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评估报告绝大部分损失针对养殖桂花鱼、南美对虾所作出的，显然不能作为计算损失的依据。最后，二审判决以整块土地计算损失，缺乏依据。本案中，冯锦棠主要提供了报警回执、报警笔录、照片拟证明李金全等人构成侵权，但上述证据主要体现了李金全等人阻碍冯锦棠挖塘养鱼，该行为客观上起到了保护基本农田不受非法占用的效果，不能认定为阻碍其正常使用涉案土地。且从冯锦棠开挖鱼塘的行为来看，李金全等人并未在涉案整块土地上进行耕种。在冯锦棠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李金全等人的行为已造成其对涉案整块土地正常使用的情况下，不应以整块土地计算损失。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依法再审。申诉人李金全等人同意抗诉机关的意见，补充如下意见：（一）一审第三人冯炳章等9人就涉案土地的承包期限应认定为2000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关于涉案土地的承包期限问题，承包合同与经营权证记载的内容不一致。在此情况下，应当以承包合同为准。在申诉人与一审第三人之间的承包经营权纠纷尚未真正解决前，涉案的流转合同损害了申诉人的合法权益，申诉人有权阻止冯锦棠的施工。（二）申诉人并不存在侵权行为。1.冯锦棠与一审第三人签订的流转合同无效，冯锦棠无权使用涉案土地，更无权主张排除妨碍及要求赔偿的权利；2.申诉人阻止冯锦棠开挖鱼塘是保护基本农田的行为，应受到法律保护。冯锦棠开挖鱼塘养殖南美白对虾，每年需放两次咸水，按8年流转期限计算，将会导致土壤严重盐碱化，是一种特别严重的破坏基本农田的行为，应当得到制止；3.李金全、何丽清二人不在制止冯锦棠开挖鱼塘的人群中。冯锦棠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明显证据不足，亦与事实不符；4.申诉人是在少量土地范围内阻止冯锦棠开挖鱼塘，未影响到冯锦棠对其他绝大多数土地的正常耕种，持续时间也很短。一、二审判决申诉人赔偿冯锦棠全部44.8亩土地自2011年10月16日至2013年1月30日期间的经营损失，明显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冯锦棠在完全有条件利用涉案土地的情况下，怠于耕种，放任损失扩大，对此部分扩大损失，当然不应当由申诉人承担。冯锦棠辩称，（一）涉案的流转合同并非无效，合同中对于土地用途包括蔬菜种植的约定，符合基本农田的使用范围。（二）根据《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四条、第六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中山市辖区内基本农田的规划和利用，由中山市人民政府负责，对于涉案土地的利用是否违反《基本农田保护条例》应当由政府作出认定和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的管辖范围。（三）申诉人阻碍被申诉人耕种的主观意图，是对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有异议，实际上没有保护基本农田的意思表示。申诉人不是流转合同的当事人，也不是涉案土地的村集体组织成员，非同一个生产队，完全没有利害关系，就算流转合同依法无效，也与申诉人没有利益冲突。（四）被申诉人是在推塘，而不是开挖鱼塘，二者有本质区别，被申诉人也没有破坏土地性质和肥力。不清楚涉案土地是否属于基本农田，未看到基本农田保护墙的醒目标志。就算涉案土地属于基本农田，目前的现状是整个镇都没有种植水稻，种果树、养殖鱼虾是政府提倡且有补贴的。现在的鱼塘养殖不是用挖的，而是用推土机推的，推的泥土就堆在鱼塘四周，需要变更为种植农作物的时候随时可以恢复原貌，并且养殖过鱼虾的土地比较肥沃，对种植农作物有百利而无一害。现实生活中，农民把鱼塘养殖和种植农作物轮换的现象俗称为轮作。综上，抗诉机关和申诉人的意见均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抗诉，维持原判。一审第三人冯炳章述称，抗诉机关对新形式下农村发展情况不了解。现国家已经取消征收粮食征收任务，为了搞活农村经济，地方政府号召农民对农田作基本改造。农村土地属集体所有，本地惯例是以生产队（村民小组）为发包主体，承包期满后，恢复耕地原貌归还集体，再按现有人口分摊，进行家庭式承包，再把经营数据呈交村民委员会。原审第三人与申诉人并非同一生产队，早在20多年前就分开了，村里也有备案。申诉人的行为并不是为了保护基本农田，其名下的基本农田也没有保护好。一审第三人梁炳添、黄伍仔、**培同意冯炳章的上述意见。一审第三人冯养好、陈容好、陈顺添、陈笑眉、陈丽珍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和证据。一审第三人新合村委会述称，（一）涉案土地原来是大尖村民小组及兆二村民小组的土地，后来因公粮及地理位置问题原来的村民不愿耕作，给了原建新村委会，后来1999年底时原建新村委会再划回给大尖兆二队村民耕作。2000年第二轮土地分配时，由于兆二村民小组的村民嫌此地离家太远，不方便耕作而暂时不要此地的分配权，让大尖队的村民分配了，并将土地的面积划入了土地使用承包经营权证内。2010年时，兆二队的村民认为约定的10年分配期已满，要求重新分配该土地（根据村民自治章程的约定，村民可以按约定到期的时间重新调整本生产队的土地，不受承包经营权证的局限，我村的大部分村民小组都已到期调整土地，有的期限为十年，有的为十五年，由村民小组自行约定）。大尖队的村民不同意，经村委会多次调解达不成共识。兆二村民小组的村民就以该土地已到期分配，自己也拥有该土地的使用权为由到该土地耕作。大尖村民小组村民以兆二村民小组村民阻扰生产为由把兆二队的村民告上法院，法院以该土地的使用承包经营权证为三十年为由判定大尖队胜诉。因此，我方认为到2029年12月31日该土地使用承包经营权证到期后，该土地使用权由大尖队及大尖兆二组共同拥有。我方不清楚原审第三人和被申诉人之间承包经营权的流转情况，因为承包经营权流转权限都下放到村民小组即生产队了。（三）经了解该土地自2000年至今一直都是耕地的，并没有把该土地推作鱼塘，作养殖用途。涉案农田是基本农田，但基本上没有用于种植水稻，村民们基本上都是用来种植果蔬和养殖鱼虾。一审原告冯锦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金全、郭水莲、黄呀、梁金满、陈金妹、何丽清、郭金好立即停止阻碍其正常耕种的侵权行为，连带赔偿其一年租金损失100300元及雇请勾机费用10000元。一审诉讼中，冯锦棠变更诉讼请求如下：李金全、郭水莲、黄呀、梁金满、陈金妹、何丽清、郭金好立即停止阻碍其正常耕种的侵权行为，连带赔偿其租金损失72800元（从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月30日止）和经营损失530402.21元（从2011年10月16日至2013年1月30日止）。一审法院认定：2011年10月16日，冯锦棠（乙方）与冯炳章、黄伍仔、梁炳添、**培、冯养好、陈容好、陈顺添、陈笑眉、陈丽珍（甲方）签订一份广东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合同编号：2011z1001），约定：甲方六户将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坐落在中山市坦洲镇新合村大尖村民小组的土地（地名为“三十亩”，四至为：东至农路及梁谷明承包地，南至农路，西至梁华满承包地，北至三七队农地）共44.8亩以出租流转方式从2012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流转给乙方用于种养；双方协商同意现金形式支付流转价款，2012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流转价款为1500元/亩，合计67200元/年，2016年1月1日起，流转价款为1650元/亩，合计73920元/年；每年1月10日前乙方向甲方支付当年的流转价款；签订本合同3天内，乙方应向甲方支付押金33600元及回复土地平整的保证金20000元，押金用于最后一年租金交付时扣减，保证金于租赁期满，乙方平整土地后返还；合同还就土地承包过程中的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同日，该份合同经广东**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黄明欢见证，并由黄明欢出具见证书一份，编号为（2012）广海见字（11）号，载明：“兹证明，甲方（原承包方）、乙方（受让方）因签订广东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一事，于2011年10月16日在本人面前签订广东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该广东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上，甲方（原承包方）、乙方（受让方）的签名及捺右手食指指模属实，本律师予以见证。”签订合同后，冯锦棠在使用涉案土地的过程中与李金全、郭水莲、黄呀、梁金满、陈金妹、何丽清、郭金好等人发生纠纷。为此，冯锦棠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前述实体权利。一审另查：2012年1月7日，冯炳章等六人出具收据一份，收据载明：今收到冯锦棠交来坦洲镇新合村大尖村“三十亩”的土地2012年度租金如下：冯炳章，8亩，租金12000元；梁炳添，8亩，租金12000元；黄伍仔，8亩，租金12000元；**培，5.56亩，租金8340元；冯养好，6.56亩，租金9825元；陈容好、陈顺添、陈笑眉、陈丽珍，8.69亩，13035元。2013年1月9日，冯炳章等六人出具收据一份，收据载明：今收到冯锦棠交来坦洲镇新合村大尖村“三十亩”的土地2013年度租金如下：冯炳章，8亩，租金12000元；梁炳添，8亩，租金12000元；黄伍仔，8亩，租金12000元；**培，5.56亩，租金8340元；冯养好，6.56亩，租金9825元；陈容好、陈顺添、陈笑眉、陈丽珍，8.69亩，13035元。两份收据均有六户收款人签名及捺手印确认。2011年10月20日、2011年11月14日，龙金容出具收据2份，均载明：今收到冯锦棠推土机一天1300元，来回拖车支费600元，共计1900元。2012年7月2日、2012年7月18日，冯容九出具收据2份，均载明：付款人冯锦棠，推土机一天1300元，来回拖车费600元，共计1900元。一审又查：冯锦棠提供其于2011年11月14日、2012年3月6日、2012年7月2日、2012年7月18日、2013年2月2日向中山市公安局坦洲分局磨刀门水上边防派出所报警的回执。一审法院依法调取2011年11月14日、2012年3月6日、2012年7月2日、2012年7月18日冯锦棠报案后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共4份。2011年11月14日的笔录中冯锦棠陈述：今天上午9时许，我们请了一部推土机到我们在新合村大尖街围尾承包的“三十亩”的农田土地进行开发，我们请的推土机正在施工时，我们大尖街“兆二”队的村民就过来围着堵住我们的推土机，不让我们的推土机进行施工，我们请他们离开他们不离开，我们为避免出事，也只好让推土机停止施工，我们请来的律师在旁边用相机拍下了他们阻碍推土机的场景，跟着就打电话报警，请你们公安机关来处理了，还有新合村委也派了工作人员到现场进行秩序维持，你们民警来到现场劝说，他们最后才肯离开。有四个女人去拦推土机，分别是郭水莲、陈金妹、梁金满、黄金莲，还有一些男人站在一边看。2012年3月6日的笔录中冯锦棠陈述：我是大尖街的村民，属于大尖街大尖生产队的社员，我于2011年10月份把我们大尖生产队全部社员承包的位于大尖尾的一块名叫“三十亩”的农耕地转包了过来（有转包合同及土地使用经营权证），但大尖街兆二生产队的社员长期在我已承包下来的“三十亩”地进行耕种，侵犯我的合法权益和对土地的使用权，导致我不能正常对土地进行耕种开发。今天兆二队的社员又在我承包的土地上进行耕种，于是我就报警来做材料。有李金全、郭水莲、梁金满、陈金妹、郭金好，还有一个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共六人。2012年7月2日、2012年7月18日的笔录中冯锦棠陈述：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大尖生产队和兆二生产队对大尖尾一块“三十亩”的土地有纠纷，但我们生产队拥有这块土地的土地使用经营权证，并且我们上诉法院，有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终审判决书，判决书承认我们拥有的土地使用权证的合法性，是这块地的合法承包者，拥有自2000年1月至2019年12月三十年的经营使用权。但兆二队的社员不肯正视这个事实，说地是他们的，自纠纷开始至今，都在“三十亩”这块土地上耕种，长期侵犯我们的权益。今天兆二队的社员李金全、郭水莲、陈金妹、郭金好等又在我承包的土地上进行耕种，于是我就报警来做材料反映情况。2014年7月31日一审庭审中，李金全等7人称涉案土地现状由李金全等7人及其它村民在使用，2014年11月6日庭审中，李金全等7人称涉案土地现状由冯锦棠使用，冯锦棠在土地上搭建棚架，上次庭审没有听清楚，回答错误；曾有段时间是李金全等7人与冯锦棠均有使用涉案土地，但直到第一次开庭就没有使用。冯锦棠提供的照片显示，李金全、郭水莲、梁金满、陈金妹、郭金好、何丽清在涉案土地上，并且有部分人员站在推土机前。李金全、郭水莲、黄呀、梁金满、陈金妹、何丽清、郭金好庭审中确认照片上的人是郭水莲、梁金满、陈金妹、郭金好、何丽清，但主张只是在现场围观。一审再查：黄伍仔、冯养好、冯炳章、梁华满、梁炳添、梁谷明、**培、陈容好、陈丽珍、陈笑眉、陈顺添等11人以排除妨碍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李金全、陈广令、陈耀。一审法院于2010年11月10日作出（2010）中一法坦民一初字第257号民事判决，驳回黄伍仔等11人的诉讼请求。黄伍仔等11人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1年9月27日，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中中法民一终字第332号终审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黄伍仔等11人提供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7本，明确承包期限均自2000年1月1日起至2029年12月30日止。其证号及个人承包面积分别如下：（1）证号：0912406，承包人冯养好，承包面积19.8亩；（2）证号：0912402，承包人**培，承包面积20.59亩；（3）证号：0912404，承包人梁谷明，承包面积21.69亩；（4）证号：0912401，承包人梁炳添，承包面积18亩；（5）证号：0912405，承包人黄伍仔，承包面积18亩；（6）证号：0912403，承包人陈月明，承包面积18.69亩；（7）证号：0912407，承包人冯炳章，承包面积17.9亩；上述7本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合计承包面积134.67亩。上述陈月明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所记载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由其法定继承人陈容好、陈丽珍、陈笑眉、陈顺添继承。该判决认为：上诉人黄伍仔等11人持有中山市坦洲镇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黄伍仔等11人所提供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明确承包期限均自2000年1月1日起至2029年12月30日止。因此，黄伍仔等人是合法的土地承包者。黄伍仔等人有权在自己承包的土地上进行耕种，发包方不得单方面解除承包合同，不得假借少数服从多数强迫承包方放弃或者变更土地承包经营权。第三人冯炳章、黄伍仔、梁炳添、**培、冯养好、陈容好、陈顺添、陈笑眉、陈丽珍向法庭提交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共6份。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的承包土地基本情况登记表均载明承包期限为2000年1月1日至2029年12月30日。一审诉讼中，冯锦棠向一审法院申请对位于中山市坦洲镇大尖队的44.8亩转租土地自2011年10月16日至2013年1月30日止的经营损失进行评估，一审法院摇珠选定广东泰诚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2014年6月6日，广东泰诚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上述期间内冯锦棠的经营损失作出保险公估报告（公估号：TCCC130016）,公估结论为：冯锦棠承包44.8亩转租土地自2011年10月16日至2013年1月30日止的经营损失金额为530402.21元。2014年6月12日，广东泰诚保险有限公司出具发票1张，载明冯锦棠缴纳公估费14725元。2014年8月7日李金全等7人对上述公估报告提出异议书，认为广东泰诚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不具备鉴定资格，其所作出的公估结论缺乏充分的依据，不具客观性，公估结论依据不足。2014年9月9日，广东泰诚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上述异议作出书面复核意见。一审法院判决：一、李金全、郭水莲、黄呀、梁金满、陈金妹、何丽清、郭金好立即停止阻碍冯锦棠正常耕种坐落在中山市坦洲镇新合村大尖村民小组土地的侵权行为；二、李金全、郭水莲、黄呀、梁金满、陈金妹、何丽清、郭金好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冯锦棠连带支付租金损失72800元、经营损失530402.21元。案件受理费6562元（冯锦棠已预交），由李金全、郭水莲、黄呀、梁金满、陈金妹、何丽清、郭金好连带负担。李金全、郭水莲、黄呀、梁金满、陈金妹、何丽清、郭金好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冯锦棠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黄伍仔、**培、冯养好、陈顺添、陈笑眉、陈丽珍既未到庭参加诉讼活动，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的意见陈述。二审期间，李金全、郭水莲、黄呀、梁金满、陈金妹、何丽清、郭金好、冯锦棠、冯炳章、黄伍仔、梁炳添、**培、冯养好、陈容好、陈顺添、陈笑眉、陈丽珍、新合村委会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泰诚公司的业务范围包括在全国区域内（港、澳、台除外）保险标的承保前和承保后的检验、估价及风险评估，对保险标的的出险后的查勘、检验、估损理算及出险保险标的残值处理，风险管理咨询以及经中国保监会批准的其他业务。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为排除妨害纠纷。根据诉辩双方的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一审判决认定李金全等7人在涉案土地上进行耕种，妨碍冯锦棠正常使用涉案土地，构成侵权是否妥当；二是泰诚公司作出的《保险公估报告》能否作为认定冯锦棠损失的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即一审判决认定李金全等7人在涉案土地上进行耕种，妨碍冯锦棠正常使用涉案土地，构成侵权是否妥当的问题。一审期间，李金全等7人在2014年7月31日、2014年11月6日的两次庭审中，均确认其曾在涉案土地上进行耕种。冯锦棠提供的5张报警回执及在中山市公安局坦洲分局磨刀门水上边防派出所所作的4份询问笔录显示，冯锦棠于2011年11月14日至2013年2月2日期间曾就李金全等人非法占用涉案土地及妨碍其在涉案土地上的施工多次向派出所报警。此外，根据冯锦棠提供的照片，李金全等7人出现在涉案土地上，且部分人员站在推土机前，李金全等7人对此亦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根据冯锦棠提供的上述报警回执、报警笔录、照片及李金全等7人在庭审中承认使用涉案土地等事实，综合认定李金全等7人在涉案土地上进行耕种，妨碍冯锦棠正常使用涉案土地，构成侵权，并无不妥，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李金全等人称其侵占的涉案土地仅有3亩，仅占涉案土地的一小部分，并不会妨碍冯锦棠利用涉案土地的其余部分的主张，因其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二审对此不予确认。李金全等7人非法侵占和妨碍冯锦棠使用涉案土地，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等法律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即泰诚公司作出的《保险公估报告》能否作为认定冯锦棠损失依据的问题。泰诚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了对保险标的出险后的估损理算，即可对财产发生损害后该财产的受损情况进行估算。冯锦棠因李金全等7人非法侵占和妨碍的侵权行为，无法对涉案土地进行利用，造成了其损失，泰诚公司根据一审法院的委托，依法对冯锦棠因无法利用涉案土地而造成的损失进行估损理算，并未超出其营业范围。因此，李金全等7人关于泰诚公司不具备鉴定资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二审不予支持。虽然冯锦棠就涉案土地与冯炳章等人于2011年10月16日所签订的《广东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间为2012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但合同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涉案土地在合同签订之时已交付给冯锦棠使用，且根据冯锦棠提供的报警回执以及询问笔录可知，冯锦棠于2011年11月14日即组织人员对涉案土地进行开发利用。因此，泰诚公司根据申请，对涉案土地自2011年10月16日起至2013年1月30日止的经营性损失进行评估并无不妥。此外，一审法院在一审的庭审中已就估程序的启动、评估机构的选定、评估资料以及评估结果等问题充分征求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泰诚公司以申请人冯锦棠的陈述及其所提供的证据资料为基础，认定冯锦棠将在涉案土地上养殖桂花鱼及南美白对虾，同时根据对涉案土地周边养殖户的调查，参考相关机构发布的养殖桂花鱼、南美白对虾的利润率的相关数据，计算出冯锦棠因未能使用涉案土地而受到的经营性损失，程序正确、依据充分，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故李金全等7人提出的关于泰诚公司作出的《保险公估报告》因泰诚公司没有相应的资质，且评估程序不公、依据不足，不能作为认定冯锦棠所受到损失的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二审不予支持。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62元由上诉人李金全、郭水莲、黄呀、梁金满、陈金妹、何丽清、郭金好负担。除了涉案土地的性质问题以外，本院再审确认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再审诉讼中，抗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一份中山市国土资源局存档的《中山市坦洲镇新合村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010-2020年）》信息图，新合村委会工作人员冼某某、郭某某从红线范围内划出一片土地，签名确认是冯锦棠租种的涉案土地。申诉人、新合村委会、冯锦棠均确认该信息图的真实性。再审诉讼中，申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份证据，包括7个申诉人的户籍信息、一审第三人梁炳添的户籍信息、新合村医保交款凭证、农业税任务缴交卡、2000年粮食计征表、一审第三人黄伍仔手写的便笺，以证明7个申诉人的户籍均记载为建新村大尖尾队，与一审第三人和被申诉人均是一个生产队的；第二份证据是基本农田保护区公示墙照片，以证明坦洲镇在2011年、2017年先后两次在涉案土地附近树立基本农田保护公示墙，涉案土地一直属于基本农田，任何村民不得挖塘养鱼和养殖家蓄以及其他严重破坏耕作层的生产经营活动。被申诉人对上述7个申诉人的户籍信息、一审第三人梁炳添的户籍信息、新合村医保交款凭证、农业税任务缴交卡、2000年粮食计征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确认，认为申诉人与一审第三人、被申诉人不是同一生产队成员。不清楚黄伍仔手写便笺是否属实。对于基本农田保护区公示墙的照片，冯锦棠确认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但不确认申诉人的证明目的，认为改造基本农田，开展多种形式的经营，是政府鼓励引导的，是新形势下的农业新道路，冯锦棠承租耕地进行种植和养殖，符合政府部门对于耕地的利用规范。除了署名黄伍仔所写的便笺以外，一审第三人冯炳章确认申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真实性，不确认关联性，认为申诉人与其并非同一生产队的。不清楚黄伍仔是否书写了申诉人提交的便笺。一审第三人黄伍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容妹以及一审第三人**培、梁炳添同意冯炳章的质证意见。一审第三人新合村委会则表示，因未见到申诉人提交证据的原件，故由法院核实申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对于申诉人的证明目的，其意见为：兆二队和大尖队以前是同一个生产队，很久以前就分开了，但公安机关和农办、医保主管部门不是很清楚，所以有些农保、医保以及户籍信息就显示本案当事人均是大尖尾队的。再审诉讼中，被申诉人冯锦棠和一审第三人冯炳章、黄伍仔、**培、梁炳添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新合村委会向本院提交两张照片，以证明涉案土地现状是用于种植番石榴、青枣等果树。申诉人对上述照片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认为本案争议发生在2011年，故涉案土地的现状与本案无关联性。被申诉人确认上述照片的真实性，确认其在二审判决后的2015年底开始于涉案土地上种植果树和蔬菜，在此之前其无法使用涉案土地。一审第三人冯炳章确认上述两张照片的真实性，称冯锦棠本来是想在涉案土地养殖鱼虾，因受到申诉人的阻扰，才改为种植果树和蔬菜。一审第三人黄伍仔、**培、梁炳添确认冯炳章的上述说法。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李金全等7人是否妨碍冯锦棠正常使用涉案土地，是否构成侵权；二是泰诚公司作出的《保险公估报告》能否作为认定冯锦棠所受经济损失的依据。关于第一个问题。经本院（2011）中中法民一终字第332号民事判决认定，一审第三人冯炳章等9人持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承包期限截止2029年12月30日，涉案土地处于冯炳章9人承包经营权范围内，因此冯炳章等9人享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李金全等7人宣称其与冯炳章等9人为同一生产队，有权承包涉案土地的意见，与政府主管部门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所记载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三条“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经依法登记取得权属证书的，可以依法采取出租、入股、抵押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土地经营权”的规定，冯炳章等9人作为涉案土地合法的承包经营者，有权与冯锦棠签订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故冯锦棠有权承包使用涉案土地。但是，李金全等7人在冯锦棠承包涉案土地后，多次阻挠冯锦棠聘请的勾机开挖鱼塘，导致冯锦棠四次报警。李金全等7人于再审诉讼中辩称其是为了保护基本农田而阻止冯锦棠开挖鱼塘，但是李金全等7人在一、二审中并未作出如上陈述，而是表示其因对涉案土地存在承包经营权的争议而反对冯锦棠利用涉案土地，因此本院对李金全等7人所述为保护基本农田而阻止冯锦棠开挖鱼塘的意见不予采纳。李金全、何丽清还辩称其二人并未参与阻挠行为，但是其二人在一审承认有使用少量的涉案土地，且在一审确认其二人出现在阻止冯锦棠使用土地的现场，因此一、二审认定其二人亦阻挠冯锦棠使用土地并无不妥。李金全等7人还辩称只是在少量土地上阻止勾机动工，但是冯锦棠因为李金全等7人对整块涉案土地的权属存在争议并采取了阻挠行为，从而放弃对整块涉案土地的利用，合乎情理，因此，一、二审法院认定李金全等7人妨碍冯锦棠利用整块涉案土地，构成侵权行为，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维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六条“任何组织和个人侵害土地承包经营权、土地经营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李金全等7名申诉人应当向冯锦棠连带承担侵权责任。关于第二个问题。泰诚公司作出的《保险公估报告》认定冯锦棠因本案纠纷受到的经济损失分为两部分，一是冯锦棠未能如期在涉案土地上开挖鱼塘养殖鱼虾而受到的损失，二是冯锦棠预计利用24.8亩涉案土地种植蔬菜的预期利益损失106764元。由于各方当事人均确认涉案土地从2010年起即属于基本农田，按照《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十七条“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在基本农田保护区内建窑、建房、建坟、挖砂、采石、采矿、取土、堆放固体废弃物或者进行其他破坏基本农田的活动。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占用基本农田发展林果业和挖塘养鱼”的规定，冯炳章等9人与冯锦棠签订的流转合同涉及开挖鱼塘的内容违反了上述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因开挖鱼塘而产生的利益不属于合法利益，依法不受法律保护，本院对冯锦棠诉求李金全等7名申诉人赔偿其养殖鱼虾的经济损失不予支持。而冯锦棠预计种植蔬菜的计划并不违反前述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受到法律保护，故李金全等7人应当赔偿冯锦棠计划种植蔬菜的经济损失106764元。另外，冯锦棠向冯炳章等9人交纳了2012年度、2013年度两年租金共134400元，但因李金全等7人的阻挠无法利用涉案土地，亦受到了损失。故冯锦棠主张李金全等7人向其赔偿72800元租金损失（从2012年1月1日起计至2013年1月30日止），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综上，申诉人李金全等7人的意见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致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九十条、第四百零三条、第四百零四条、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第四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中中法民一终字第868号民事判决和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2）中一法坦民一初字第604号民事判决；二、申诉人李金全、郭水莲、黄呀、梁金满、陈金妹、何丽清、郭金好立即停止阻碍被申诉人冯锦棠正常耕种坐落在中山市坦洲镇新合村大尖村民小组土地的侵权行为；二、申诉人李金全、郭水莲、黄呀、梁金满、陈金妹、何丽清、郭金好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被申诉人冯锦棠连带支付租金损失72800元、经营损失106764元；三、驳回被申诉人冯锦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62元（被申诉人冯锦棠已预交），由申诉人李金全、郭水莲、黄呀、梁金满、陈金妹、何丽清、郭金好连带负担1969元，由被申诉人冯锦棠负担45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62元（申诉人李金全、郭水莲、黄呀、梁金满、陈金妹、何丽清、郭金好已预交），由申诉人李金全、郭水莲、黄呀、梁金满、陈金妹、何丽清、郭金好负担1969元，被申诉人冯锦棠负担45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勇源审判员  葛贻环审判员  蔡惠群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爱婷宋思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