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14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新支行，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龙奥北路与舜华南路交汇处汉峪金谷金融片区金融科技苑3区2栋1-4层。负责人：马峰，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杰，该行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达森生物药业有限公司（原山东恩多生物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天辰路1750号2楼205房间。法定代表人：孔庆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明，该公司监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蓝金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天辰路175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0733718749D。法定代表人：孔庆忠，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庆忠，男，1962年3月27日出生，汉族，美籍华人，达森生物药业有限公司董事长，山东蓝金生物工程有限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娟，女，1961年3月13日出生，汉族，美籍华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咏强，男，1971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市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忠厚，男，1965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胜涛，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欣，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明明，男，1984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胜涛，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欣，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新支行（以下简称济南农商行高新支行）与被告达森生物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森公司）、山东蓝金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金公司)、孔庆忠、孙娟、张咏强、孙忠厚、孙明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1民初1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南农商行高新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2017)鲁01民初101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向济南农商行高新支行支付自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4月19日利息531336元。(借款利息为基础利率年利率6.4%上浮30%,逾期借款利率在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1965万元*6.4%*1.3*1.5/360*78=531336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济南农商行高新支行诉讼请求中已明确利息计算方式：第一部分利息计算至2017年5月20日,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第二部分利息为2017年5月21日至判决生效日止利息及复利按合同约定另行支付,第三部分利息为判决生效之日至还清之日。一审法院让我方另行主张不当。2.济南农商行高新支行已将该债权于2019年1月31日转让给济南义康投资有限公司,虽被上诉人孔庆忠、孙娟、孙明明、孙忠厚已于2019年4月19日偿付了借款本金及截止到2019年1月31日的借款利息付,但济南义康投资有限公司仍向济南农商行高新支行主张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4月19日的借款利息，因此,被上诉人应当向济南农商行高新支行支付2019年2月1日至还款日的利息。孙忠厚、孙明明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完全正确。本案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件审理过程中，在济南农商行高新支行提供还款账号并确认还款本息金额后，孙忠厚、孙明明、孔庆忠、孙娟共同将涉案本息共计20140930.88元予以清偿。济南农商行高新支行的诉讼目的已经完全实现，一审法院在其同意撤诉又反悔的情况下作出裁判正确。2.本案还款金额是经济南农商行高新支行提供并确认，其要求向其债权受让人再行支付利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济南农商行高新支行未向债务人通知债权转让情况，且在债务人要求偿还涉案借款时，拒绝提供还款账号及应还款金额，经法院释明及多次通知才提供还款账号及还款金额。济南农商行高新支行既然主张债权已转让，理应就涉案还款金额与债权受让人进行了充分沟通，双方对债权本息金额产生的分歧，应限定在该债权转受让双方之间进行处理，其应自行承担其与债权受让人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的法律后果。济南农商行高新支行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于情无理、于事实不符。3.济南农商行高新支行无理缠诉、浪费诉讼资源。一审中，债务人还款意愿诚恳，且已履行了济南农商行高新支行确认的还款义务并愿意承担诉讼费用，但济南农商行高新支行出尔反尔，拒绝撤诉，还为上诉多付出141209元上诉费，可见，其诉讼目的不是为涉案借款合同本身的贷款本息收回，而是另有其他目的，并为此不惜增加投入，违背常理，法庭应予制止。达森公司答辩称，同意孙忠厚、孙明明的答辩意见。孔庆忠、孙娟、张咏强、蓝金公司均未答辩。济南农商行高新支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判令达森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965万元及利息251449.84元（利息计算至2017年5月20日，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2017年5月21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利息及复利按合同约定另行支付）；自判决生效日始至借款还清日止，利息继续支付；2.判令济南农商行高新支行对蓝金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享有抵押权，抵押物拍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孔庆忠、孙娟、张咏强、孙忠厚、孙明明对达森公司上述拖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等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由达森公司、蓝金公司、孔庆忠、孙娟、张咏强、孙忠厚、孙明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9日，济南农商行高新支行与达森公司（原山东恩多生物药业有限公司）签订(历城联社孙村信用社)固借字(2013)年第0600-1016号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约定达森公司向济南农商行高新支行借款572.9万元，借款利率为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30%。2014年3月28日，济南农商行高新支行向达森公司实际发放贷款本金338.1万元，到期日为2018年10月15日。2014年7月9日，达森公司偿还贷款本金8.1万元，2015年6月29日，偿还贷款本金130万元。蓝金公司以其济房权证高字第××号、04××65号房产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济房他证高字第××号他项权证。2013年11月19日，济南农商行高新支行与达森公司又签订（历城联社孙村信用社）固借字（2013）年第0600-1017号的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约定：达森公司向济南农商行高新支行借款1927.1万元，借款利率为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30%。2014年3月28日，济南农商行高新支行分四笔向达森公司共发放了1927.1万元贷款，均为2018年10月15日到期。达森公司于2014年7月9日偿还借款本金7.1万元，2015年11月9日偿还借款本金25万元，2015年12月23日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2015年12月23日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蓝金公司以其国有土地使用权11976平方米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高新他项（2012）第0100077号他项权证。孔庆忠、孙娟、张咏强、孙忠厚、孙明明为担保上述借款，分别与济南农商行高新支行签订了(历城联社孙村信用社)保字（2013）年第0600-1016号、(历城联社孙村信用社)保字（2013）年第0600-1017号保证合同，承诺为上述572.9万元和1927.1万元主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2014年7月17日，山东恩多生物药业有限公司变更为达森公司。2019年4月2日开庭审理时，济南农商行高新支行和张咏强、孙忠厚和孙明明均认可，在固定资产借款合同中没有约定还款账号。孙忠厚和孙明明当庭表示愿意立即还款，请济南农商行高新支行确认还款账户和还款金额。济南农商行高新支行以债权已经转让为由，拒不确认还款账户和还款金额。鉴于济南农商行高新支行并未通知其所主张的债权受让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九条关于“在诉讼中，争议的民事权利义务转移的，不影响当事人的诉讼主体资格和诉讼地位。人民法院作出的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对受让人具有拘束力”之规定，要求济南农商行高新支行明确告知还款账户和还款金额。2019年4月8日，济南农商行高新支行告知，截止2019年1月31日，尚欠借款本金1965万元，利息490930.88元，本息合计20140930.88元，并告知还款账号，2019年2月1日之后的应还利息金额未予告知。孔庆忠、孙娟、孙忠厚、孙明明按照济南农商行高新支行告知的还款账号，分别于2019年4月12日和2019年4月19日，代达森公司偿还了上述借款本息20140930.88元。达森公司和孔庆忠承诺，如济南农商行高新支行撤诉，自愿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间内，济南农商行高新支行未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孔庆忠和孙娟是美国籍，故本案为涉外民商事案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当事人没有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住地法律或者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鉴于本案当事人未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且到庭当事人均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为解决本案纠纷的准据法。诉讼过程中，保证人孔庆忠、孙娟、孙忠厚、孙明明已按照济南农商行高新支行指定的还款账号和还款金额，清偿了本案借款本息20140930.88元，济南农商行高新支行的诉讼目的已经实现。在达森公司和孔庆忠承诺承担撤诉后的本案诉讼费用的情况下，济南农商行高新支行拒不撤诉，应承担一半案件受理费。2019年2月1日之后的应还利息，因济南农商行高新支行未予明确金额，济南农商行高新支行可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济南农商行高新支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209元，由济南农商行高新支行负担70605元，达森公司、蓝金公司、孔庆忠、孙娟、张咏强、孙忠厚、孙明明负担7060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达森公司、蓝金公司、孔庆忠、孙娟、张咏强、孙忠厚、孙明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济南农商行高新支行明确其上诉请求仅对达森公司提起，要求达森公司履行支付剩余利息的义务。本院查明的其它事实同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虽为涉外商事合同纠纷，但因济南农商行高新支行仅对达森公司提起上诉，请求达森公司履行支付剩余利息的义务，而济南农商行高新支行与达森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纠纷无涉外因素，因此无需就双方争议确定法律适用。本案争议焦点为，达森公司应否支付剩余利息。济南农商行高新支行在一审起诉时提出的诉讼请求第一项为“1.判令达森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965万元及利息251449.84元（利息计算至2017年5月20日，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2017年5月21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利息及复利按合同约定另行支付）；自判决生效日始至借款还清日止，利息继续支付”，按照该项请求，济南农商行高新支行请求支付的为实际出借日至达森公司实际还款日期间的利息（包括复利）。本案诉讼中，在达森公司不能还款的情况下，保证人孔庆忠、孙娟、孙忠厚、孙明明清偿了借款本息20140930.88元，实际清偿日期为2019年4月19日，清偿本息包括本金1965万元，利息490930.88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1月31日），故自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4月19日期间的利息（包括复利）531336元，达森公司仍有义务支付，该期间产生的利息在济南农商行高新支行诉讼请求范围之内，达森公司应当偿还济南农商行高新支行利息（包括复利）531336元。本案一审期间，在保证人孔庆忠、孙娟、孙忠厚、孙明明同意清偿全部本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要求济南农商行高新支行明确2019年2月1日之后利息的具体数额，但济南农商行高新支行拒不履行提供义务，造成本案一审法院无法确定2019年2月1日之后发生的利息，从而驳回济南农商行高新支行的诉讼请求，济南农商行高新支行在一审判决作出后，以争议期间的利息可以确定为由提起上诉，该诉讼是由济南农商行高新支行在一审拒不履行举证义务而引起，尽管一审判决应当更改，但二审诉讼费用应由济南农商行高新支行全部承担。综上所述，济南农商行高新支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1民初1019号民事判决。二、达森生物药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向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新支行支付自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4月19日利息53133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1209元，由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新支行支付负担70605元，达森生物药业有限公司、山东蓝金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孔庆忠、孙娟、张咏强、孙忠厚、孙明明负担706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13元，由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新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童审判员 董 兵审判员 冯玉菡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王孔昱书记员高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