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10知民初159号 原告：北京版之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坝乡东晓景产业园205号F区一层1883。 法定代表人：祝寸英，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告：郑新安，男，1963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 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明聪，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英才网联（北京）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12信息楼6层。 法定代表人：淘惠琼，该公司总经理。 原告北京版之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版之光公司）、郑新安与被告英才网联（北京）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才网联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8月6日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版之光公司、原告郑新安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明聪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英才网联公司经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版之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版之光公司支付侵权赔偿金及维权费用共计5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郑新安支付侵权赔偿金及维权费用共计5000元；3.判令被告停止侵权并公开向原告郑新安赔礼道歉。证据交换和庭审时，二原告申请撤回上述第二项诉讼请求及撤回上述第三项诉讼请求中的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保留公开向郑新安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二原告对作品《平衡是一种水的智慧》（字数1027字）依法享有著作权。被告未经授权擅自在其运营的网站（域名：healthr.com）上通过信息网络传播涉案作品。被告的行为已经严重侵犯了二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法律责任。原告版之光公司主张的侵权期间为：从二原告签订《著作权转让合同》时起，至被告删除涉案作品止。原告郑新安主张的侵权期间为：从被告转载涉案作品时起，至二原告签订《著作权转让合同》时止。原告版之光公司依法申请公证，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使用公证处保全专用电脑对被告运营的网站通过信息网络传播涉案作品的事实进行了证据保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及相关法律规定，二原告提出以上诉讼请求，恳请人民法院对被告的侵权行为给予制止和惩处，对原告的维权行为给予肯定和支持。 英才网联公司辩称，1.原告不具备提起诉讼的主体资格。版之光公司与郑新安签署的《著作权转让合同》，不能证明涉案文章的作者郑新安是本案原告郑新安，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具备主体资格。2.原告未声明不得转载，因而被告转载该文章只需向该文著作权人支付报酬，并未侵权。《著作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作品刊登后，除著作权人声明不得转载、摘编的外，其他报刊可以转载或者作为文摘、资料刊登，但应当按照规定向著作权人支付报酬。《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依照著作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第四十条第三款的规定，使用他人作品的，应当自使用该作品之日起2个月内向著作权人支付报酬。依据上述规定可知，在涉案文章作者未声明不得转载的情况下，被告转载无需征得著作权人的同意，只是需要于2个月内向其支付报酬。且被告在转载涉案文章时已注明了文章来源、文章名称和作者姓名，因而，被告转载该文的行为并未侵害涉案文章的著作权，原告主张被告实施了侵权行为并要求赔礼道歉缺乏法律与事实依据。3.原告主张赔偿金额过高，缺乏事实依据。原告提供的《著作权转让合同》，版之光公司受让作品的著作权，但未明确规定著作权转让费用，原告提交的证据中也无支付转让费的证据，可见基本未支付对价，被告刊载涉案文章，并未给版之光公司造成损失。被告转载涉案文章时间为2009年11月30日，根据当时有效的《出版文字作品报酬规定》第十七条规定，报刊刊载作品，应在刊裁后一个月内向著作权人支付报酬。报刊刊裁作品，未与著作权人约定付酬标准的，应按每干字不低于50元的付酬标准向著作权人支付报酬。涉案文章总计1027个字，按照上述规定，被告转载该文需要支付的报酬为200元。按照该规定第六条规定，对于原创作品支付的报酬为30至100元，向被告支付的报酬最多也不超过150元，而二原告索赔金额达一万元远超法律规定。4.原告采取类似方式发起多起诉讼，系恶意维权，其要求的维权费用不应被支持。原告发现被告刊登文章后并未向被告发函要求删除，而直接向法院起诉，因此产生的公证费及律师费等维权费用应由原告自行承担。5.被告已删除涉案文章，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并公开赔礼道歉缺乏法律与事实依据。 原告版之光公司、郑新安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一、二原告签订的《著作权转让合同》。证明涉案作品权利主体情况。证据二、（2018）京精诚内经证字第06442号公证书。证明原告主张的文章的具体内容。证据三、（2018）京精诚内经证字第00514号公证书。证明被告的侵权事实。证据四、（2018）京精诚内经证字第02436号公证书。证明涉案侵权网站由被告运营。 本院对二原告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被告不能提交证据证明郑新安在《著作权转让合同》上签字系伪造，故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是由北京市精诚公证处出具，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英才网联公司未提交证据。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12月27日，版之光公司（乙方）与涉案作品作者郑新安（甲方）签订《著作权转让合同》，约定郑新安将其包括本案涉案作品在内的多篇文章著作权（发表权、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除外）转让给版之光公司，转让期10年，对于第三方未经授权而使用作品之著作权（包括但不限于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行为（简称作品被侵权行为），双方约定在世界范围内，对于发生在转让期范围内以及发生在转让之前并延续到转让期范围内的作品被侵权行为，版之光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进行制止并追究损失，涉及第三方侵犯甲方（郑新安）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等人身权利的，由乙方（版之光公司）直接代甲方（郑新安）主张权利，进行维权行为所需的公证费、诉讼费、律师费、交通差旅费、打印复印费等维权费用由乙方（版之光公司）自行承担。2009年11月30日英才网联公司在其运营的网站（域名：healthr.com）刊载涉案作品。版之光公司申请北京市精诚公证处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北京市精诚公证处采用屏幕录像方式对名为“黑森林郑新安”博客刊载涉案作品的事实、英才网联公司在其运营的网站（域名：healthr.com）刊载涉案文章的事实以及英才网联公司运营的网站ICP备案查询截图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并出具（2018）京精诚内经证字第06442号、（2018）京精诚内经证字第00514号、（2018）京精诚内经证字第02436号公证书。 另查明，二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利，向本院提起多个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诉讼案件。在各个案件诉讼中，版之光公司采取了证据保全等措施，但并未提交合理支出票据等有关证据。 再查明，在本案开庭审理之前，英才网联公司已将涉案作品从其运营的网站（域名：healthr.com）删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版之光公司、郑新安对涉案作品是否享有著作权；2.被告英才网联公司是否实施了侵犯二原告著作权的行为；3.如果被告构成侵权，应承担何种侵权责任。 一、关于原告版之光公司、郑新安对涉案作品是否享有著作权问题。 博客亦即网络日志，是互联网服务商为网络用户提供的一种可由个人管理、编辑、发表、张贴文章或其他信息的空间或交流平台，用户通过注册可获取博客的账号成为博主，在输入用户名及密码进入自己的博客空间后可以发表、编辑博客内容。博客分为匿名和实名两种，本案属于经新浪实名认证的博客。原告为证明郑新安为涉案作品的作者身份，提交了（2018）京精诚内经证字第06442号公证书，公证了原告代理人输入账号、密码登录名为“黑森林郑新安”博客的过程，且该博客中有郑新安的照片。通过核实“黑森林郑新安”博客博主郑新安的照片及其信息，可以证明郑新安为该博客博主。 按照习惯作法，在博客发表文章主要有三种形式：一是博主在博客上转载他人作品并标注被转载作品的作者；二是博主在博客上发表自己的作品但并不署名自己为作者；三是博主在博客上发表自己的作品且在作品上署名自己是作者。博客中博主上传自己作品的时间即为作品的发表时间，本案属于第二种情形。郑新安在其博客“黑森林郑新安”中发表涉案作品，虽然未明确署名，但并无相反证据证明系他人创作，因此应认定郑新安为涉案作品作者，其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三款规定，“著作权人可以全部或者部分转让本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转让本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应当订立书面合同”。本案涉案作品作者郑新安与版之光公司签订《著作权转让合同》，书面约定将其享有的涉案作品著作权（发表权、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除外）转让给版之光公司，符合法律规定，应认定版之光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对涉案作品享有除发表权、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以外的著作权利，郑新安对涉案作品享有发表权、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等著作人身权。 二、关于被告英才网联公司是否实施了侵犯二原告著作权的行为问题。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争议的关键点在于被告在其运营网站转载涉案作品行为是否侵犯二原告享有的著作财产权及郑新安享有的著作人身权，对照著作权项下各种具体权利，与在信息网络转载涉案作品行为相对应，应为信息网络传播权，且被告转载原告已经发表的涉案作品时并未修改、歪曲、篡改，对应著作权应为作者的署名权，因此争议关键点即是否侵犯二原告享有的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郑新安享有的署名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本案中，英才网联公司作为市场经营主体，所运营的网站（域名：healthr.com）也是与公司经营范围一致的专业网站平台。其在该网站上转载涉案作品，是服务于其商业经营目的。英才网联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于2009年11月30日在所运营的网站（域名：healthr.com）刊载涉案作品，使其展现在开放性的网络平台上，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该行为构成侵犯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 关于被告英才网联公司行为侵犯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权属问题。2017年12月27日版之光公司与涉案作品作者郑新安签订《著作权转让合同》，郑新安将其享有的涉案作品著作权（发表权、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除外）转让给版之光公司。2009年11月30日英才网联公司将涉案作品刊载在其运营的网站上（域名：healthr.com）。版之光公司主张的侵权期间为：从二原告签订《著作权转让合同》时起，至被告删除涉案作品止。郑新安主张的侵权期间为：从被告转载涉案作品时起，至二原告签订《著作权转让合同》时止。同一件作品只有一个信息网络传播权，只是在不同阶段由不同主体行使。本案中，涉案作品著作财产权在2017年12月27日转让前，由作者郑新安行使，转让后，由版之光公司行使。英才网联公司2009年11月30日在其运营网站刊载涉案作品，至本案起诉之后删除。因此，2009年11月30日至2017年12月27日，英才网联公司侵犯了郑新安享有的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2017年12月27日至本案起诉之日，英才网联公司侵犯了版之光公司享有的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 关于被告英才网联公司行为是否侵犯郑新安享有的涉案作品署名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署名权是作者对其创作作品享有的著作人身权。具体实践中，作者可以署名，也可以不署名。在转载使用文字作品时，使用者应当标明作者署名，使得公众了解作品的作者，是对作者智力创作活动的尊重。作者发表作品时未署名，并不影响转载使用者标明作者署名的义务。根据查明事实，英才网联公司在刊载涉案作品时，已标明该作品作者署名（郑新安），不构成对郑新安享有的涉案作品署名权的侵害。 三、关于侵权责任承担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规定，侵犯他人著作权利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英才网联公司侵害了2009年11月30日至2017年12月27日郑新安享有的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和2017年12月27日至本案起诉之日版之光公司享有的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但未侵害郑新安享有的涉案作品署名权，故郑新安诉请要求被告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二原告申请撤回判令被告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准许。 关于损失赔偿的主体。根据版之光公司与郑新安签订的《著作权转让合同》，郑新安已于2017年12月27日将其享有的涉案作品著作财产权转让给版之光公司，并约定：对于发生在版之光公司获得涉案作品专有使用权期间以及发生在2017年12月27日之前并延续到版之光公司获得涉案作品专有使用权期间的侵权行为，版之光公司享有制止侵权、获得赔偿的权利。故此，就英才网联公司2009年11月30日至2017年12月27日侵害郑新安享有的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及2017年12月27日至本案起诉之日侵害版之光公司享有的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版之光公司享有向其主张赔偿损失的权利，郑新安不享有主张赔偿损失的权利。本案版之光公司主张侵权赔偿及维权支出，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郑新安申请撤回其第二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准许。 关于损失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版之光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及侵权人违法所得的具体数额。国家版权局、国家发改委颁布的《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规定，“基本稿酬和计算方法：原创作品，每千字80—300元”。本案赔偿数额参照该办法计算，版之光公司主张涉案作品1027字，按1500字计算，酌定每千字200元，赔偿额300元。版之光公司未提交合理支出票据等有关证据，但为制止侵权行为、维护自身合法权利，确实采取了证据保全等措施，考虑到本案为二原告向法院主张的多件系列案件中的一件，相关费用各案分摊，本案酌定合理费用为80元。以上赔偿数额合计38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二）项、第十条第三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七）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英才网联（北京）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版之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380元； 二、驳回原告北京版之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郑新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英才网联（北京）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马令梅 审 判 员 杨立军 审 判 员 马 兰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张世宗 书 记 员 马云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