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2民终54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连祥，男，1953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X（夫妻关系），住天津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也，天津张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外国语大学，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马场道117号。法定代表人：陈法春，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X，女，天津外国语大学人事处副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冬军，北京中伦文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连祥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外国语大学人事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8）津0103民初13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连祥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8）津0103民初1352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作出离职处理决定有效的事实不清，且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所作出自动离职处理决定的法律依据为国发（1986）107号文件，及外设政（89）23号文中关于保留公职一年，不归按自动离职处理。但上诉人于1997年回归，被上诉人依然开具证明，认定上诉人系被上诉人处员工，对此在被上诉人未给出合理解释的基础上，一审判决忽略了该事实部分，此外，一审判决中认为被上诉人依照外政（1999）38号中第四条第二款对上诉人作出自动离职处理决定也明显与事实不符。本案中上诉人首次知晓自己被依照自动离职处理的时间为2018年，一审判决认为知晓方式不限于书面，但即使不限于书面通知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始终未出示证据，证明通知过上诉人其处理方式为自动离职。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天津外国语大学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津外国语大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原告对被告作出的按自动离职处理决定有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于1988年入职原告处工作。1993年，被告申请以停薪留职方式至以色列自费留学，经原告和天津市教委批准后，被告于1993年秋季至以色列自费留学。原告表示其于1993年至2013年期间一直在以色列攻读博士学位。2013年被告至原告处办理退休手续被拒绝，原告告知被告其已不是原告职工。2018年5月，被告至天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人事关系，该仲裁委不予受理。被告据此向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审理后，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以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为由裁定驳回起诉。2018年8月8日，被告至天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撤销原告作出的天津外国语学院对逾期不归人员处理决定，该仲裁委裁决确认原告作出的天津外国语学院对逾期不归人员处理决定无效。原告对此不服，提起诉讼。被告认可仲裁结论。另，原、被告确认原告向被告发放工资至1993年9月，之后再未发放过工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原告对被告作出的按自动离职处理决定是否有效，以及本案争议是否存在原告主张的已过时效情形。首先，关于原告对被告作出的按自动离职处理决定是否有效的问题，本案中，原告于1993年申请自费出国留学，该期间的有关出国留学的相关文件规定为《国务院批转国家教育委员会的通知》（国发[1986]107号）及原告作出的《关于教职工及在校学生申请自费出国学习的有关规定》（外政（89）23号）。《国务院批转国家教育委员会的通知》（国发[1986]107号）文件第六部分自费出国留学中第六条规定“高等学校在校学生获准自费出国留学的，可保留学籍一年。在职人员获准自费出国留学的，从出境的下一个月起停发工资，保留公职一年”，《关于教职工及在校学生申请自费出国学习的有关规定》（外政（89）23号）文件第六条规定“获准自费出国留学的学生，保留学籍一年，一年后不归即不再保留学籍。获准自费出国留学的教职工，从出境的下一个月起停发工资，保留公职一年，一年后不归即按自动离职办理”。通过以上文件可以看出，被告出国时适用的相关规范性文件对于自费留学的教职工明确规定保留公职时间为一年，逾期按自动离职办理。被告表示其与原告未约定留学归国期限，双方口头约定归国时间以被告获得博士学位为准。对此，原告不予认可，被告在庭审中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原、被告双方对保留公职时间另有约定以及上述文件在当时已经废止。因此，根据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据此，可以得出，被告已知悉了上述时间规定及相应的责任后果。同时，从法律性质来讲，本案为人事争议纠纷。无论是劳动争议，抑或是人事争议，实质上均属于用工关系争议，法律意义上的用工关系要求用人单位具备法律规定的资质，劳动者具备法律规定的年龄和民事行为能力。停薪留职指的是职工有期限的离岗停薪并保留职工身份，目的在于保留劳动者将来继续为单位提供劳动的机会和可能性。本案中，被告直至退休都未再回原告处工作，在此情形下，无论被告所述的在1993年至2013年期间一直在国外攻读博士学位的情况真实与否，被告称与原告口头达成承诺，何时学业攻读完成何时回来的说法既不符合一般常理，亦与法理相违背，不予采信。被告自费出国留学保留公职时间应以上述文件规定的1年期间为限。根据庭审查明，被告自1993年起自费出国留学后，至今再未在被告处工作，符合按自动离职处理的规定情形。关于被告提出的依照《天津外国语学院关于逾期不归的出国人员处理意见》（外政（1999）38号）文件第四条第三款规定“对以进修、留学身份出国，至今仍在攻读学位的人员，并在一九九九年六月三十日前将在学证明提供给我院的人员，其人事关系由天津外国语学院人才交流中心负责管理并通知本人学成之后按期归国。否则，自一九九九年九月按自动离职处理”，原告并未通知被告提供在学证明，亦未给被告预留足够的提供学位证明的时间，同时作出按自动离职处理的决定的时间为1999年4月，而不是在1999年9月，原告存在严重的程序瑕疵。对此，原告表示，其对被告作出按自动离职处理决定依据的为该文件的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对以进修、留学身份出国，近年来已与学院失去联系的人员，按自动离职处理”。对此，被告提出原告曾于1997年为被告出具过属于本校职工的证明，同时在1993年至2018年期间，一般两年左右回国一次，每次回国均会找原告处个人关系很好的人事处处长李XX、罗X进行私人性的拜访，双方并未失去联系。就被告所提出的1997年出具证明一事，原告解释因当时国家规定对于出国后不归人员取消户籍，为保留被告户籍，原告出具的证明，并且原告系于1999年作出的按自动离职处理决定，双方并不冲突。对于被告提出的与李XX、罗X进行私人拜访问题，原告亦不予认可。就被告所述的其通过与原告个人关系很好的人事处长进行私人性拜访来保持联系的抗辩意见，首先，被告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存在上述情况，其次，私人拜访亦不同于正式的沟通联系，二者相去甚远。从本案来讲，被告作为出国留学人员，自身具有个体能动性、地址流动性等不确定性因素，而原告作为用人单位具有信息公开、场所固定等确定性特质，以上双方的特点决定了出国留学人员应积极和所在单位联系，定期汇报情况，这既是维护双方正常人事关系秩序的要求，也是保护出国人员自身合法权益的题中之义。庭审中，被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与原告保持了正常的沟通联系，原告依据《天津外国语学院关于逾期不归的出国人员处理意见》（外政（1999）38号）文件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对被告作出按自动离职处理的决定并无不当。关于本案原告提出的时效问题，原告称被告在2013年至原告处想办理退休时，原告已告知其已不属于原告职工，但原告直至2018年才提起仲裁，已过时效。被告表示其在2013年想办理退休时，原告告知过其已不属于原告职工，但未解释理由，直至2018年原告才出具书面通知得知被按自动离职处理。通过以上陈述可以得知，被告在2013年即已知晓双方就人事关系存在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被告本次提起人事争议仲裁已过时效。至于被告抗辩其于2018年才得到书面通知，根据法律规定，知晓并不局限于书面方式，因此，对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另外，被告自1993年出国后，至今再未回原告处工作，原告亦在其出国后未向其发放过劳动报酬。原、被告之间以提供劳动，接受报酬为基本特征的人事关系已显然处于异常状态，并且此种异常状态一直持续至今。被告在此长达20多年期间内既未与原告保持正常的工作关系，2013年在得知双方已存在人事争议后，又未积极向原告主张权利或采取其他途径予以救济，相应怠于行使权利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至于被告提出其仲裁依据的《天津外国语学院关于逾期不归的出国人员处理意见》与原告作出的《天津外国语学院关于逾期不归的出国人员处理意见》不一致，原告并未提供完整文本，对此，原告解释该文件涉及其他人员信息故隐去。本案已经明确系被告对原告作出的按自动离职处理决定不服而成诉，原告出具的文本已经明确涵盖了对被告的处理意见，并解释了隐去其他内容的原因，被告对此亦未提交证据证实该文本其他内容涉及其本人权益，因此，对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此外，被告提出原告作出的处理决定存在手写、打印不一致问题，这属于公文处理习惯问题，在该处理决定的指定对象明确、结论清晰的前提下，并不对本案裁判存在影响问题。最后，关于当事人提出本案不属于人事争议范畴的意见，欠缺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原告天津外国语大学对被告刘连祥作出的按自动离职处理决定有效。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刘连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了证据一：照片，证明上诉人与以色列使馆长期保持密切联系，可接收国内消息；证据二：证明，证明被上诉人与2012年和2013年先后两次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开具证明书，证明上诉人1999年4月按照辞退处理，上诉人2013年知道自己按辞退处理，并不知晓自动离职处理决定；证据三：户口页，证明上诉人2000年才将户口自以色列迁回国，2010年之前处于没有户口的状态，一审判决认定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核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上诉人以此证明其主张成立，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于1993年申请自费出国留学，该期间的有关出国留学的相关文件规定为《国务院批转国家教育委员会的通知》（国发[1986]107号）及被上诉人作出的《关于教职工及在校学生申请自费出国学习的有关规定》（外政（89）23号）。《国务院批转国家教育委员会的通知》（国发[1986]107号）文件第六部分自费出国留学中第六条规定“高等学校在校学生获准自费出国留学的，可保留学籍一年。在职人员获准自费出国留学的，从出境的下一个月起停发工资，保留公职一年”，《关于教职工及在校学生申请自费出国学习的有关规定》（外政（89）23号）文件第六条规定“获准自费出国留学的学生，保留学籍一年，一年后不归即不再保留学籍。获准自费出国留学的教职工，从出境的下一个月起停发工资，保留公职一年，一年后不归即按自动离职办理”。上诉人出国时适用的相关规范性文件对于自费留学的教职工有明确的规定，保留公职时间为一年，逾期按自动离职办理。上诉人应当知道上述文件的相关规定以及相应的责任后果，且上诉人自出国留学后一直未再回被上诉人处工作，符合按自动离职处理的规定情形。被上诉人依据《天津外国语学院关于逾期不归的出国人员处理意见》（外政（1999）38号）文件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对上诉人作出按自动离职处理的决定，符合自费出国留学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作出的处理决定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连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刘连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素梅审判员  李 静审判员  岳文君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王兴哲书记员苏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