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30刑初4号 公诉机关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老吉卓玛,女,藏族,生于2009年12月3日,甘肃省迭部县人,系被害人长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次让拉木，女，藏族，生于2011年8月3日，甘肃省迭部县人，系被害人次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尕藏扎西，男，藏族，生于2012年8月17日，甘肃省迭部县人系被害人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根年，女，藏族，生于1963年6月11日，甘肃省迭部县人，系被害人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法定代理人杨九花,女,藏族,生于1983年7月18日，甘肃省迭部县人，系被害人之妻。 被告人余绪红,男,汉族，生于1981年10月9日,小学文化程度,农民工,甘肃省定西市岷县人。2018年8月26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7日，被批准逮捕。现羁押于合作市公安局看守所。 辩护人杨亚栋，甘肃智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南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州检公诉刑诉（201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余绪红犯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案件审理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甘南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旭东、杨琼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法定代理人杨九花、被告人余绪红及其辩护人杨亚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甘南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余绪红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和理由：2018年8月25日下午14时许，被告人余绪红与其工友在喝酒时打电话向杜某某索要工资，杜某某委托刘某某前去处理，刘某某带领何某某、蒋某某来到余绪红的工棚内，余绪红与蒋某某因支付工资问题发生争执，争执中余绪红拿出一把单刃刀向蒋某某左胸部猛戳一刀后继续追赶刘某某、何某某，后返回现场将单刃刀扔到工棚内床铺下并打电话报警投案。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死者蒋某某系被他人持锐器刺击左胸部，致使心脏破裂，造成大量失血，导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刀子，被害人血衣；证人刘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余绪红的供述和辩解；法医学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余绪红对微小的人际矛盾不忍不让，持刀猛刺被害人蒋某某身体，造成蒋某某死亡的严重危害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提出的意见是：1、依法追究被告人余绪红的刑事责任并从重处罚；2、支付死者蒋某某死亡赔偿金及被害人生前抚养、赡养费共计六十五万元。 被告人余绪红辩解称：案发时因醉酒状态一时冲动酿成大祸，对自己所犯的罪行非常后悔和痛心，给受害人及家人造成不可弥补的损失和伤害表示内疚和歉意，案发后未继续追赶刘某某、何某某，希望法庭给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从轻从宽处罚。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2、案件起因是被告人索要工钱与被害人发生争执时被害人先动拳的情况下实施的犯罪行为，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3、被告人有自首情节，主观恶性不深，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具有悔罪表现，且愿意承担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具有法定、酌定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 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25日下午14时许，被告人余绪红在位于碌曲县尕海镇尕秀村施工工地临时搭建的彩钢工棚内与其工友喝酒，喝酒过程中余绪红打电话向其雇主杜某某索要工资，杜某某委托刘某某前去处理，之后刘某某带领何某某、蒋某某来到余绪红喝酒的工棚内，在商讨工资的过程中，余绪红与蒋某某因支付工资的问题发生争执，争执中余绪红拿出一把单刃刀向被害人蒋某某左胸部猛戳一刀，蒋某某被戳后倒在院子里，余绪红持刀继续追赶刘某某、何某某未果，返回案发现场将单刃刀扔到工棚内通铺床下，随后打电话报警投案。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死者蒋某某系被他人持锐器刺击左胸部，致使心脏破裂，造成大量失血，导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另查明，由于被告人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碌曲县公安局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说明证明：案发时间、地点、报案人报案情况及在案发现场被告人余绪红投案的情况。 2、碌曲县公安局碌公（甘）刑勘（2018）055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照片、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照片证明：现场位于碌曲县尕海镇尕秀村，中心现场位于碌曲县尕海镇尕秀行政村6排2号内。现场提取血迹、被害人衣物黑色夹克、红色短袖、灰色背心、白色休闲裤、黑色内裤，粘附血迹的长12.5厘米、红色刀柄的折叠刀。 3、甘南藏族自治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公（甘南）鉴（病理）字[2018]00-046号法医学病理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死者蒋某某系被他人持锐器刺击左胸部,致使心脏破裂，造成大量失血，导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 甘南藏族自治州公安司法物证鉴定中心（甘南)公（刑）鉴（法物证）字[2018]64号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送检的标记为2号的红色可疑斑迹、标记为3号的红色可疑斑迹、不规则滴落状红色可疑斑迹、余绪红左手上的可疑斑迹、剪取被害人案发时所穿的黑色夹克上的布片、红色短袖上的布片、灰色背心上的布片、白色休闲裤上的布片、刀具刃部的褐色斑迹中检出DNA,与蒋某某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9×1019。 送检的余绪红右手上的可疑斑迹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蒋某某、余绪红的DNA分型。 3、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8月25日14时许杜某某打电话说余绪红要签订承包合同。我和蒋某某、何某某去余绪红住的地方，余绪红说结算点工钱，蒋某某说没有钱，他说：“今天要是不给钱我就和你们是事情，”说话间拿出一把刀子，在与蒋某某争吵时余绪红拉住蒋某某的衣领推到门外，朝蒋某某的左胸部戳了一刀。余绪红还说戳一个也是戳，戳两个也是戳，拿着刀子把我们追到大门外。是一把20厘米左右的弹簧刀，黑色刀柄。同时证人何某某证言证明上述事实。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对编号1-12号不同男性照片分别进行混杂辨认，指认持刀刺死蒋某某的余绪红；指认被余绪红戳伤致死的那个老板（蒋某某）。经对编号1-7号刀具分别进行混杂辨认，指认余绪红作案时所持工具。 4、证人姚某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8月25日，我和余绪红等人在喝酒，期间余绪红给杜某某打电话：“我们来了20多天，签一下合同，给我们给点钱”，之后蒋某某、刘某某等三人来到房间，蒋某某说没钱，余绪红说没钱怎么成呢，并拿着一把刀从床上站起来拽住蒋某某胸前的衣服，要求给他借一百元钱，蒋某某说没钱，有本事你就戳，余绪红就用刀戳了蒋某某；余绪红出去追刘某某和另外一个老板，后返回到院子里打电话。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对两组编号1-12号不同男性照片分别进行混杂辨认，指认3号照片上的人是戳伤致死蒋某某的余绪红；指认3号照片上的人就是被余绪红戳伤致死的蒋某某。经对编号1-7号的刀具进行混杂辨认，指认2号刀子是余绪红作案时所持工具。 5、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8月25日，我和余绪红等人一起喝酒时余绪红拿着一把折叠刀往床上戳了一下，我去上厕所时在院子里遇见三个老板，其中一个叫蒋某某，我返回到大门口时见余绪红拿着刀子追两个老板，蒋某某倒在院子里,刀子刀刃长10厘米左右。辨认笔录和照片证明：经对两组编号1-12号不同男性照片进行混杂辨认，指认12号照片上的人就是戳伤致死蒋某某的余绪红；指认6号照片上的人就是被余绪红戳伤致死的蒋某某。 6、证人严某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8月25日13时左右，我和余绪红等一起喝酒后我就睡觉了，听见有人喊把人戳下了，出去见院子里趴着一个人，余绪红给他老婆打电话说他把人戳了。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对两组编号1-12号不同男性照片进行混杂辨认，指认7号照片上的人就是戳伤致死人的余绪红；指认9号照片上的人就是被余绪红戳伤致死的人。无法辨认出余绪红作案时所持工具。 7、证人朗某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8月25日，我和余绪红等人在彩钢房里喝酒时朋友来电话，接完电话回到喝酒的院子附近时，听见有人说院子里杀人了，蒋某某躺在院子里，听说是余绪红戳的。同时证人岳小明、林普忠、冯建为的证言证明上述事实。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对编号1-12号不同男性照片分别进行混杂辨认，指认戳伤致死蒋某某的余绪红；指认被余绪红戳伤致死的蒋某某；证人岳小明表示无法辨认被余绪红戳伤致死的老板。 8、证人乔某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8月25日16时许，我和张后洛看见一个人手里拿着刀在追小个子（何某某）老板和光头强（刘某某）老板，小个子老板说蒋某某被人杀了，我们到院子看见蒋某某倒在地上，衣服、地上都是血；那个杀蒋某某的人手上和刀子上都是血,打电话给自己老婆说他杀人了。那个人进房间时手里拿着刀，出来时手里没刀。同时证人张后洛的证言证明上述事实。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对编号1-12号不同男性照片分别进行混杂辨认，指认戳伤致死蒋某某的那个岷县人（余绪红）；指认被戳伤致死的蒋某某。 9、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后接到余绪红打来的电话，称因为向老板索要100元钱的事情引发矛盾，后用刀戳人的事实。 10、证人杜某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后看到余绪红手上有血迹，听人说余绪红把人戳死了，蒋某某的尸体已经被毯子覆盖。我和蒋某某、刘某某、小个子合伙承包了尕秀村的卫生间修建工程。同时证人孟某某的证言证明了上述事实。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对编号1-12号的男性照片分别进行混杂辨认，指认戳伤致死蒋某某的余绪红；指认被余绪红戳伤致死的蒋某某。证人孟某某表示无法辨认被余绪红戳伤致死的那个迭部老板。 11、证人罗某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8月25日16时10分，接到120急救出诊任务，尕秀村有病人需要抢救，经初步检查，病人已经没有任何生命特征，胸部有大片血迹，左乳头下侧第五肋骨间左右位置有一3.5厘米左右长的伤口，伤口血迹已凝固，无流血现象，确定病人已经死亡。 12、被告人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与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对编号1-7号的刀具进行混杂辨认，指认5号刀具是实施犯罪所用的刀具；经对编号1-12号不同男性照片进行混杂辨认，指认6号照片上的人就是被其戳伤致死的被害人蒋某某；经对碌曲县尕海镇尕秀村六排2号民宅进行辨认，指认该民宅东侧的红色简易彩钢房屋内门口一处为其戳死被害人蒋某某的作案地点；指认碌曲县尕海镇尕秀村六排2号院内活动板房内床底下是丢弃作案工具的地方。 13、书证：《犯罪嫌疑人余绪红手机拨打110电话记录》证明余绪红案发后报案的情况。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余绪红犯罪时年满十八周岁,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以及被害人蒋某某的身份信息。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互相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结合在案证据，就本案事实认定以及公诉方指控依据、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诉讼请求、被告人的辩解、辩护人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关于犯罪事实部分，经查，对案发现场情况、被告人持刀致人伤亡的作案过程及犯罪行为的后果,有被告人余绪红的供述、现场勘查笔录、法医鉴定意见、DNA鉴定意见、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案发时间、地点、被害人死亡原因、致伤部位及作案手段；足以形成一个完整、规范、合法的证明体系，证据与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客观全面的证实了被告人余绪红故意伤害被害人蒋某某的事实，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案发后，被告人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案件起因是因拖欠工钱后追索无果并在被受害人先动拳的情况下实施的犯罪行为，故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且被告人余绪红有自首情节，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主观恶性不深，认罪、悔罪并愿意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建议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被告人余绪红在索要工钱未果后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并拉拽被害人衣领对其胸部进行戳刺，虽然案发前因涉及到薪金纠纷，但不能成为被告人实施犯罪行为的理由，且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被害人一方存在明显过错或对矛盾激化负有直接责任，故辩护人提出本案中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案发后，被告人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悔罪表现，自首成立，对此提出在量刑时从轻判处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余绪红提出自己并未追赶刘某某、何某某的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余绪红因索要工钱未果，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并持刀戳刺被害人胸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被告人主观方面具有伤害的故意，客观方面实施了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案发后，被告人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首成立，具有悔罪表现,有法定从轻处罚情节。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死亡赔偿金、抚养费、赡养费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五十七条第一款、三十六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余绪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余绪红赔偿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丧葬费3286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王应年 审判员  刘志栋 审判员  杨 洁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王文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