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06行终472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霍银玉，女，1975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佛山市南海区。委托代理人谢川，广东宝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夏正阳，广东宝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林岳村南福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负责人罗冠俦，社长。委托代理人祁泳予，广东禅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伟锋，广东禅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办事处。法定代表人岑灼雄，主任。委托代理人卢丽芬，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徐凤霞，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林岳经济联合社。负责人何智健，社长。上诉人霍银玉因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林岳村南福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南福经济社）诉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桂城街道办）行政处理决定一案，不服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行初7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霍银玉原籍林岳墨盆，属农业户口，1997年7月16日与南福经济社股东何兆基登记结婚，生育儿子何国樑，1998年2月27日从林岳墨盘村迁入林岳南福村。2006年霍银玉与何兆基离婚，同年12月18日分户所内移居至林岳南福村x号。2010年9月9日霍银玉与李建文（非南福经济社股东）结婚，生育儿子李某、女儿李某1。2017年8月南福经济社停发霍银玉股份分红。2018年3月12日，霍银玉向桂城街道办提出行政处理，要求：1.依法干预南福经济社及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林岳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林岳经联社）违法行为，责令其停止、纠正侵害霍银玉集体经济组织股东权益的行为；2.确认霍银玉具有南福经济社及林岳经联社的股东资格及成员资格，并依法享有所有集体经济组织的股东权利、股东分红及一切福利待遇；3.要求南福经济社及林岳经联社依法发放2017年8月至今拖欠的股东分红款11620元，并恢复霍银玉相应的股东福利待遇。桂城街道办经调查后于2018年5月24日作出桂街行决字〔2018〕3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处理决定书》），并将该决定书于2018年5月28日送达给霍银玉、2018年7月10日送达给南福经济社，2018年5月30日送达给林岳经联社。另查，《平洲林岳村南福经济社章程》第九条规定：“2004年1月1日起新入户的，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之一方可拥有物业购股股权……四、因结婚而迁入本社农业户口者。”第十六条规定：“凡挂靠林岳村农业户口的挂靠户口，不能成为本社股东。”第四十八条规定，本章程于2003年12月5日经林岳村村民（股东）代表大会讨论通过，于2004年1月1日开始实施。”第四十九条规定：“本章程的解释权属林岳村委会。如要修改本章程，须经股东代表讨论并交由股东代表大会通过。”同时《平洲林岳村南福经济社章程》中《补充规定》第7点载明：从2004年1月1日起不够间隔生育和非婚生有的夫妻双方及其子女，从夫妻落实节育措施、交清社会抚养费之日起计算，7年内停止股红分配、征地款分配及一切福利待遇。其子女必须在处罚期内按上年股值的现金购买对应年龄档次的物业股才能在处罚期满后享受股红分配、征地款分配及一切福利待遇。第8点载明：从2004年1月1日起超生生育的夫妻双方及子女，从夫妻落实节育措施、交清社会抚养费之日起计算，14年内停止股红分配、征地款分配及一切福利待遇。其子女必须在处罚期内按上年股值的现金购买对应年龄档次的物业股才能在处罚期满后享受股红分配、征地款分配及一切福利待遇。再查，1999年7月1日的《林岳村民委员会股份经济合作社章程》第十四条规定：“嫁到本村的女性，户籍迁入后不在本村居住及不知去向一周年，不管离婚与否，董事会向其提出声明后，从下一年开始取消其股权。”该章程附有的《林岳村民委员会村关于执行股份经济合作社章程有关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5点规定：“从1994年1月1日起，凡超生一胎一上的，从父母落实结扎手术并交完罚款之日起计，取消父母及其超生子女14周年的股权分红。从1999年7月1日起，凡超生一个小孩的夫妇，从父母落实结扎手术并交完罚款之日起计，不得享受股权分红及一切集体福利待遇20年。”另，2017年6月5日南福经济社召开成员代表会议，表决结果为：关于外地嫁入、迁入南福经济社处、其在原籍已固化股份，现要求在原籍退出已固化的股权后入南福经济社处，要求购股分红和分征地款，对违反计划生育和非婚生育政策的，按平洲林岳村经济社章程的补充规定的第一条第1、4、5、7、8款的规定执行。原审庭审中，南福经济社表示霍银玉原来系南福经济社的股东并享受福利待遇，因霍银玉户籍登记地址“林岳南福村x号”在不动产登记系统无记录，故南福经济社停止向霍银玉发放分红。霍银玉表示现已不在南福经济社处居住，现居住在佛山市南海区。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第（六）项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的规定，保护社会主义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保障宪法和法律赋予妇女的男女平等、同工同酬和婚姻自由等各项权利，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进行监督，是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的法定职权。案件中，霍银玉认为自己的合法权益受到南福经济社的侵害，要求桂城街道办处理，桂城街道办有权作出处理决定。南福经济社认为桂城街道办处理超越法定职权的意见，法院不予支持。桂城街道办作出处理决定后依法送达给南福经济社及林岳经联社、霍银玉，程序合法，法院予以确认。案件争议焦点系霍银玉是否为南福经济社及林岳经联社股东并享受成员待遇。《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南海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办法》第二条第5项的规定：“符合以下条件之一的人员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5.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男性成员初婚娶入农业户口性质并入户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女性配偶。”霍银玉婚后随夫入户南福经济社所在地，属于户口迁入人员，符合《南海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办法》，因此霍银玉为南福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符合相关的规定，法院予以确认。此外，根据原审庭审查明的事实，霍银玉于1998年因婚迁入南福经济社所在地至2017年8月，南福经济社一直承认霍银玉的股东资格且霍银玉属于无偿配给的资源股，再次可以反映霍银玉属于南福经济社的股东。案件中，南福经济社援引《平洲林岳村南福经济社章程》第十六条的规定，认为挂靠林岳村农业户口的挂靠户口，不能成为本社股东。原审法院认为，一般认为空挂户是指因工作、投靠亲友、读书等原因将户口迁至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的非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案件中霍银玉系随夫迁入南福经济社处，系南福经济社的无偿配股的股东，后因离婚分户的问题将户口迁至南福村x号，因此并不符合章程第十六条的规定，不属于空挂户人员。南福经济社的上述意见，法院不予支持，桂城街道办确认霍银玉股东资格，法院予以确认。关于霍银玉是否享有同等待遇问题。因霍银玉系南福经济社的原始股东，应当受《平洲林岳村南福经济社章程》的约束，根据该章程补充规定第一条第8点的规定，从2004年1月1日起超生生育的夫妻双方及其子女，从夫妻落实节育措施、交清社会抚养费之日起计算，14年内停止股红分配、征地款分配及一切福利待遇。原审庭审中桂城街道办及霍银玉均对之前超生的事实予以确认，但桂城街道办在整个行政调查处理的程序中并未查明，未有相关计生部门的证据予以佐证，亦未判断原超生人员其后不属于超生人员不停止分红的文件与章程是否存在相悖。再者原审庭审中霍银玉自认已不在南福经济社处居住，那么对南福经济社是否知晓其超生情况以及若知晓其超生为何继续发放股份分红的情况，桂城街道办亦未查清。综上，桂城街道办在案涉决定的事实认定部分对霍银玉是否享受同等待遇的问题并未查清，南福经济社主张要求撤销，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桂城街道办作出的桂街行决字〔2018〕3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二、桂城街道办应在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60日内对霍银玉的申请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桂城街道办负担。上诉人霍银玉诉称：一、被上诉人南福经济社违法剥夺其上诉人股东成员资格及相应的股东福利待遇。二、《平洲林岳村南福经济社章程》的《补充规定》第一条第8点规定违反《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严重侵害股东合法权益，桂城街道办有权干预。被上诉人南福经济社的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桂城街道办有权依法干预南福经济社的违法行为，责令其停止、纠正侵害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股东权益的行为，确认上诉人自购股之日起具有南福经济社及林岳经联社的股东资格，并自购股之日起依法享有所有集体经济组织的股东权利、股东分红及一切福利待遇。三、村民自治章程亦受国家法律规定的制约，应当符合国家相关政策，不得侵犯村民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在未充分考虑《补充规定》之合法性与现行计划生育政策之情况下，认定14年内停止股份分红明显不当。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南福经济社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南福经济社承担。被上诉人南福经济社辩称：原审被告桂城街道办在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的情况下，作出上诉人霍银玉享有南福经济社股东分红和福利待遇的决定是错误的。一、桂城街道办不应以《佛山市南海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关于做好通知“全面两孩”相关政策衔接工作的通知》作为作出行政决定的意见。该通知不属于法律，不应作为作出行政决定的依据。二、桂城街道办并未查明上诉人霍银玉违反计划生育的情况。南福经济社有权依据其章程停止发放分红及福利待遇。退一步说，桂城街道办也没有查清上诉人的现任丈夫的生育情况，因此桂城街道办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被诉行政行为，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原审被告桂城街道办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桂城街道办的职权和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依据充分，判决正确。二、桂城街道办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三、一审判决部分判决错误。上诉人霍银玉共生育三个子女，第一个为上诉人与其前夫所生，另外两个为上诉人与现任配偶生育的子女。根据当时的计划生育政策，上诉人与现任配偶生育的子女属于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生育，但上诉人已经提交相关文件证明整个桂城街道办对于不符合2016年前生育条例，但符合2016年广东省计划生育条例的人员自2016年1月1日起恢复相应的成员待遇和其它福利待遇。换言之，上诉人应自2016年1月1日起继续享有南福经济社的成员资格和成员待遇。南福经济社通过会议决议的方式停止了上诉人的成员待遇，于法无据。桂城街道办在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中确认霍银玉具有南福经济社的成员资格并责令南福经济社向霍银玉发放2017年8月至今的股份分红，适用法律正确，依据充分，一审判决撤销桂城街道办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依据不足。综上，桂城街道办认为其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判决。原审第三人林岳经联社在二审期间未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原审被告桂城街道办的职权依据和程序合法性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桂城街道办作为乡镇一级人民政府，具有保障本行政区域内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权益以及合法权益不受侵害的法定职责。本案中，上诉人霍银玉认为其应享有被上诉人南福经济社成员和股东资格及成员待遇的权利被所属经济社侵害，故申请基层人民政府予以纠正和处理，而被上诉人认为桂城街道办无职权处理本案纠纷的主张实质上是排除了基层人民政府对集体经济组织不当行为进行纠正和处理的行政职权，显然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桂城街道办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后依法送达给各方当事人，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事实和法律适用方面，即上诉人霍银玉是否为被上诉人南福经济社及林岳经联社股东并享受成员待遇。在股东资格问题上。经查，上诉人原籍林岳墨盆，属农业户口，1997年与何兆基结婚后随夫入户南福经济社所在地，婚后生育一子。2006年上诉人与何兆基离婚，同年分户所内移居至林岳南福村x号。2010年9月9日霍银玉与现任非南福经济社股东李建文结婚，婚后生育两名小孩。2017年8月南福经济社停发霍银玉股份分红。本院认为，依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以及《南海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办法》第二条第5项的规定，上诉人与何兆基结婚后随夫入户南福经济社所在地，属于户口迁入人员，符合上述界定办法。同时，上诉人于1998年因婚迁入南福经济社所在地至2017年8月，被上诉人一直承认上诉人的股东资格且属于无偿配给的资源股，因此上诉人属于被上诉人南福经济社的股东，本院予以确认。在享受成员待遇问题上。上诉人霍银玉主张被上诉人南福经济社章程的《补充规定》第一条第8点规定违反《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十八条：“提倡一对夫妻生育两个子女”的规定，南福经济社对上诉人作出“14年内停止股份分红”错误。并且，原审被告桂城街道认为上诉人系符合2016年《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的人员，自2016年1月1日起恢复相应的成员待遇和其它福利待遇。换言之，上诉人应自2016年1月1日起继续享有南福经济社的成员资格和成员待遇。本院认为，依据2016年前实施的《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上诉人属于超生人员，且被上诉人的章程《补充规定》第一条第8点载明：“从2004年1月1日起超生生育的夫妻双方及其子女，从夫妻落实节育措施、交清社会抚养费之日起计算，14年内停止股红分配、征地款分配及一切福利待遇。”故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经济社成员，理应遵守所属经济社章程及规定，受其约束。然而，桂城街道办在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前未查清上诉人与现任丈夫的生育情况，亦未查清后判断上诉人是否违反被上诉人章程及补充规定、是否应停止向上诉人发放分红以及被上诉人章程与补充规定是否与法律法规相违背等影响行政决定结论的相关情况，在该问题上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综上所述，原审被告桂城街道办在对上诉人霍银玉是否享受成员同等福利待遇的问题上并未查清相关情况，被上诉人南福经济社要求撤销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霍银玉要求撤销原审判决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霍银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刚审 判 员  潘华容审 判 员  王 慧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法官助理  杨 阳书 记 员  孔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