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刑初53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邯郸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郝某1，男，1984年7月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河北省邯郸市曲周县农民，系被害人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女，198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河北省邯郸市曲周县农民，系被害人母亲。 诉讼代理人杨洁、吕益艳，河北维民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蒋素英，女，1987年6月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河北省曲周县农民，捕前住本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河北省邯郸市第三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超、王凯丽，河北方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邯郸市人民检察院以邯市检九部刑诉〔201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蒋素英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邯郸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董现林、齐晓莉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郝某1，诉讼代理人杨洁、吕益艳，被告人蒋素英，辩护人王凯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邯郸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蒋素英与其丈夫的哥哥郝某1家关系不睦，因怀疑郝某1的儿子郝育龙（6岁）辱骂自己，而对郝育龙怀恨在心。2019年1月9日18时许，蒋素英来到本村郝某1家，以让郝育龙陪其儿子玩耍为名，将郝育龙骗至其家堂屋西套间，趁郝育龙不备，从床上拿起一件浅蓝色儿童棉袄蒙在其头上，并从床下拿起一把羊角锤子朝郝育龙头部连击数下。蒋素英唯恐郝育龙不死，又到东屋厨房拿一把菜刀返回堂屋西套间，朝郝育龙的颈部砍去，将郝当场杀死，后拨打110投案。公安人员接警后赶到该村将蒋素英抓获。 公诉机关当庭提交的证据有，书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刑事科学技术鉴定，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辨认笔录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蒋素英残杀儿童，犯罪情节和后果均特别严重，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蒋素英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予以从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和诉讼代理人请求对被告人从重处罚，判令被告人赔偿死亡赔偿金280620元，丧葬费3581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万元，误工费、交通费5万元，合计866436.5元。 被告人对起诉指控其的主要犯罪事实予以供认。辩护人主要提出，被告人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且有自首情节，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系初犯、偶犯；请求对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蒋素英与妯娌王某两家一度关系不睦，后来恢复正常。2017年前后，蒋素英精神出现异常。2019年1月9日下午，蒋素英因精神分裂症发作，对兄嫂郝某1、王某及侄儿郝育龙萌生怨恨心理。当日18时许，蒋素英到相邻的郝某1家，对郝某1谎称让郝育龙陪其儿子玩耍，遂将郝育龙带至其家堂屋西套间，乘郝不备，将一件童袄蒙在郝的头上，持羊角锤朝郝头部连击数下，又到厨房拿来菜刀，割划郝的颈部，致郝当场死亡（殁年6岁）。之后，蒋素英拨打110，向公安机关投案。公安人员赶到现场，将蒋素英控制。 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共计35816.5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河北省曲周县公安局曲公(刑)勘[2019]0013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记载： 现场位于曲周县槐桥乡相公庄村东南部蒋素英家，北邻郝某1家。蒋素英家街门呈开启状，门锁完好;一间东屋……三间北屋，中厅中间为双扇内开式木门……北屋西套间内东北角床底东侧地面见金属质“羊角锤”头，锤头处残存塑料柄，锤头上附血迹，床南地面见一头北脚南呈仰卧状男尸，头西地面见血泊、胃内容物，尸西地面见向南喷溅血迹，头西侧床南沿下地面见一木柄单刃菜刀，刀上附血迹,尸西30ｃｍ、床南地面见一木芯塑料柄，柄上端见新鲜断痕，柄长32ｃｍ附血迹，沙发上散落儿童玩具，沙发东侧地面见一倒地电暖器，电暖器东侧地面见浅蓝色小棉袄，棉袄袖口处附喷溅状血迹…… 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 木芯塑料柄，铁质“羊角锤头”，木柄铁质单刃菜刀，浅蓝色棉袄，男尸头部西侧地面血迹，浅蓝色棉袄上剪取带血布块，尸西地面见向南喷溅血迹血迹，木柄铁质单刃菜刀刀刃上血迹，木柄铁质单刃菜刀木柄上脱落细胞，铁质“羊角锤”头血迹，木芯塑料柄脱落细胞。 2.河北省曲周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曲公物鉴(尸检)字[2019]第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记载： 死者左某及枕部广泛散在皮下出血，右侧头皮广泛散在皮下出血，右枕顶部两处挫裂创，枕部两处挫裂创，局部皮肤带状皮下出血伴弧形挫擦伤，左眉挫裂创伴挫擦伤，右额面部广泛散在挫擦伤，上下唇粘膜出血。颈前一创，创缘整齐，两创角伴有划伤，创腔见气管、食管横断，左侧颈内动、静脉破裂，右侧颈内动、静脉横断。左、右肩胛各见一挫擦伤。左肩部挫擦伤。解剖检验:切开头皮，损伤对应头皮下出血，右侧人字缝类圆形凹陷性骨折，两侧颞肌出血，打开颅骨见硬脑膜下血染，蛛网膜下腔出血，两额叶脑挫伤，枕顶叶广泛脑挫伤，右侧颅后窝骨折。 提取检材:尸体指掌纹、尸体血备检。 鉴定意见郝育龙系被钝性外力作用于头部致颅脑损伤及锐器作用于颈部致左侧颈内动、静脉破裂，右侧颈内动、静脉横断大出血死亡。 3.河北医科大学第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冀医一院司鉴[2019]精鉴字第0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 经对被鉴定人蒋素英案发时的精神状态及有无刑事责任能力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 ①案发时为精神分裂症发病期； ②案发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4.扣押、提取笔录 2019年1月9日23时，侦查人员依法扣押蒋素英身上穿的白色线衣、黑色裤子、运动鞋及其手机 5.邯郸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邯公物鉴(法物)字(2019)20024号鉴定书记载： 经对相关检材和样本进行DNA检验，鉴定意见： ①送检的“现场血”“刀上血”“锤子头上血”“上衣上血”“鞋上血”“小棉袄上血”，与郝育龙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62x1020. ②送检的郝某1、王某是郝育龙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1.56ｘ1013. 此外，侦查机关出具的办案说明记载： 该鉴定书所列“上衣上血”“鞋上血”两项检材，分别系2019年1月9日从被告人蒋素英身上扣押的“线衣”和“运动鞋”。 6.书证 （1）邯郸市安定医院住院病例、诊断证明书记载，蒋素英于2017年3月4日至同年5月7日在该院治疗，诊断为精神分裂症。 （2）曲周县公安局巡警防暴大队出具证明,2018年5月26日，蒋素英在该县人民广场持匕首挥舞，精神病发作被带走,当日由其大姐夫方某带往精神病院治疗（证人方某证实此情节）。 （3）邯郸市肥乡区毛演堡乡风火村卫生所治疗病例记录记载，蒋素英于2018年5月27日至同年8月7日在该所治疗精神分裂症，患者曾多年前在该所治疗。 （4）河北省邯郸市移动通信公司手机通话记录单记载，2019年1月9日19时14分，蒋素英使用号码为175××××5898（该号码由郝某4开通）的手机拨打119电话一次，在随后的两分钟内连续拨打110三次。 （5）曲周县公安局槐桥派出所出具的到案证明记载，2019年1月9日19时许，接指挥中心指令后，立即与报警人联系并赶到相公庄村，找到报警人蒋素英，经询问得知其在家中将侄子杀死，随后将其控制并移送刑警队。 7.视听资料 案发现场照片（略）和被告人蒋素英在侦查人员讯问时如实供述犯罪的同步录音录像（略）。 8.证人郝某2（郝某3）证言 2019年1月9日19时30分，其听叔叔郝某5说他孙子郝育龙在他次子郝某4家被害了。其就和郝育龙爸爸郝某1到了郝某4家。进西堂屋后，其看到郝育龙躺在的地上，旁边有一滩血，地上还有一把菜刀，一个锤子把。郝某1看到那种情况，一气之下把屋里的电暖气踹倒了。其当时就用手机（158××××0353）报警了。 9.证人郝某5（被告人公公，被害人爷爷）证明： 2019年1月9日晚上7点半左右，其和侄子郝某3看见一辆警车停在其二儿媳蒋素英家门前，一男子没拧开街门锁，上了警车向南开走了。其就和郝某3一起去了蒋素英家北边的郝某1家，问郝某1警车为啥停到咱南院（蒋素英家）门那里了？郝某1说他儿子郝某6在南院。其就拿钥匙到南院蒋素英家开门进家，发现孙子郝育龙躺在西堂屋床南边的地上，脖子上有一道10公分左右的伤口，伤口处有血，脖子前面的地上有一片血，地上有一把菜刀（是其在家里东屋做饭时经常用的菜刀）。其跑回郝某1家，郝某3、郝某1和他媳妇王某听说后，四人都来到西堂屋，郝某3和郝某1在看郝育龙，王某打电话报了警。七八年前，蒋素英因为分家的事和郝某1家闹过。今年和郝某1、王某的关系还不错，没有闹过矛盾。 10.证人郝某1（被害人父亲）证明： 其家和弟弟郝某4家南北相邻，父亲郝某5在弟弟家住。大概七八年前，两家因分家问题吵过嘴，一年后，关系又和好了。2019年1月9日晚上六点半左右，弟媳蒋素英进家跟其说让其子郝育龙去她家跟她儿子郝京龙玩会儿。其同意后，郝育龙就跟蒋素英往她家去了。过了十几分钟左右，其父亲郝某5和其堂兄弟郝某2作伴到其家，其听父亲说刚才从一辆警车下来个人，拧了拧南院郝某4家大门又走了。其告诉父亲郝某6在郝某4家。其父亲听完后马上往郝某4家去了。过了一两分钟，其父亲回来喊“出事了”。其赶紧到郝某4家，发现郝育龙倒在在西堂屋地上不动了，脖子上有一条大概十公分深的口子和血迹，地上有一把刀刃上有血迹的菜刀。其妻子王某见状打电话报警了。 证人王某（被害人母亲）所证相应情节与郝某1所证基本一致。 11.证人郝某4证明： 其与蒋素英2009年10月结婚，后来蒋素英因为分家问题跟王某吵了架，一年后，蒋素英和郝某1、王某的关系就缓和了，直到案发关系都挺好。2019年1月9日晚上7点30左右，其父亲郝某5打来电话说蒋素英把侄子郝育龙捅了。蒋素英平时喜欢猜测，怀疑有人骂她，因此住过三次院。2015年腊月蒋素英到肥乡县精神病医院住院，医生说她有点精神分裂。2016年前后在邯郸市家精神病医院住院，医生也说蒋素英是精神分裂，出院后感觉蒋素英就是正常人。2018年7月中旬，在肥乡县精神病医院住院，医生还是说蒋素英是精神分裂。 12.证人蒋某（被告人哥哥）证明： 蒋素英有过三次因为精神病住院的记录，医生说的是有关精神分裂这方面的病症。第一次住的是肥乡县风火医院；第二次是2017年下半年，在邯郸市安定医院；第三次是2018年农历6月中旬，在肥乡县风火医院。 13.证人秦某（曲周县新中医院医生）证明： 2019年1月9日晚7点来钟，其在急诊科值班时，接到急救电话，说相公庄有人受伤挺严重，让赶紧过去（医院120急救中心接诊记录印证该情节）。其和值班护士坐急诊车赶到相公庄，由接应的车接到该村南边一条小过道一户人家，进到该家堂屋最西头一间，见有一名小男孩倒在屋内床南地上，头部位置有血，头下地面上有血迹。经检查，该男孩已经临床死亡。打急救电话的是一名公安人员。 14.被告人蒋素英供述： 其因有精神病到医院住过三次院。在邯郸市肥乡县医院住过两次，其在娘家没有精神病，是郝育龙爸爸、妈妈刺激其得的。2018年夏天的一天下午，其到了曲周县城广场1号北边公园内用刀子把公园的喷泉的电缆给割断了，把喷泉头整坏了，民警把其带到公安机关，后来其姐蒋玉英把其接走了。 2019年1月9日天黑后，其到郝某1家中，对他说让他儿子郝玉龙到其家跟其孩子玩。郝某1同意后，其就和郝育龙到了其家北屋西堂屋，其拿了一个绿色新棉袄罩到郝育龙头上，从床底下拿了一个锤子打了郝育龙头部几下，郝育龙倒在地上不动了，其又去东屋拿了一把菜刀回到屋中，双手拿着菜刀划了郝育龙脖子两下子，郝育龙头上流血了，然后其把菜刀扔到屋中，用其手机打119报警，接通后告诉对方说自己杀人了。对方说：你打110吧。其就又用手机打110报警说自己杀人了，在相公庄村牌坊等着。后来民警到了牌坊那把其带到公安机关了。 其杀郝育龙的原因是（作案）前一天郝育龙骂其“等死吧”，另外，其恨侄子郝育龙爸爸、妈妈欺负其，所以在2019年1月9日下午，突然萌生了杀郝育龙的想法。其被抓获时身上穿的衣服和鞋就是其杀郝育龙时穿的衣服、鞋，杀人后没有更换。其身上的血是郝育龙的，手上、鞋上、裤子上、白色线衣上也有血。杀人工具棉袄、锤子、菜刀都在现场放着；用锤子击打郝育龙头部时，锤子头掉掉到床底下了。 辨认笔录记载： 2019年1月10日，蒋素英指引侦查人员对其家北屋西间进行指认，蒋素英指认该屋床南地上是其用棉袄捂郝育龙头并用锤子砸郝育龙头部后，郝育龙倒地的地方，同时指认其家东屋是其拿菜刀之处。 2019年年1月14日，侦查人员组织被告人蒋素英分别对作案工具菜刀、锤子、童袄进行了混合辨认，均辨认准确。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蒋素英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对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且有自首情节，以及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系初犯、偶犯的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可以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被告人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判令被告人赔偿死亡赔偿金280620元，丧葬费3581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万元，误工费、交通费5万元，合计866436.5元。对于所提丧葬费的诉请，丧葬费按照河北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计算，即71633元/年÷2＝35816.5元。对于所提其他诉请，因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或者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蒋素英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蒋素英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35816.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杨国栋 审判员  王梦辞 审判员  刘 钊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苗雪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