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611民初486号原告：郑某，男，2016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淇滨区。法定代理人：李某（系郑某母亲），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鹤壁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住所地鹤壁市红旗街84号、淇滨区淇滨大道东段、鹤山街9号。法定代表人：郏永增，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某，女，该院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卫，河南奥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郑某与被告鹤壁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以下简称鹤煤总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某法定代理人李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被告鹤煤总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某、张红卫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原告郑某法定代理人李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被告鹤煤总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卫到庭参加了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鹤煤总医院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1万元。后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人身损害损失423263.3元（其中医疗费185929.02元，交通费11817.5元，住宿费4476元，伙食补助费27700元，营养费13850元，护理费197340.8元，鉴定费12900元，共计453263.3元，扣除先予执行医疗费30000元，还应赔偿423263.3元）。事实与理由：2016年3月4日，李某入住鹤煤总医院，当日产下一子郑某。分娩过程中，因鹤煤总医院存在过错，导致郑某左臂丛神经损伤、左侧锁骨骨折等多种疾病。由于鹤煤总医院的过错给郑某造成了身体伤害，给郑某家人造成了经济损失。双方因赔偿事宜协商未果，诉至法院。鹤煤总医院辩称：李某未要求过剖宫产，医院医生两次与李某家属谈话建议剖宫产，但李某其家属未同意；B超单从未改动，系原始B超单；医院两个护士长参与李某分娩手术均具备助产资质；医院医生严格按照新生儿肩难产紧急处理情况来处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对证据认定如下：郑某提交的身份证明、李某的孕检资料、李某在鹤煤总医院住院病历、郑某就诊鹤壁市人民医院、郑州大学第三附属医院、鹤壁市中医院、郑州市儿童医院、鹤壁市妇幼保健院、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复旦大学附属儿科医院、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等9家医院的住院病历及门诊病历，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可以证明郑某出生及诊疗事实，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郑某提交的B超单及其报告单、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出具的肌电图报告单，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可以证明案件事实，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对郑某提交的《病历产科学》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对郑某提交的交通费票据、住宿费票据，本院予以确认；对郑某提交的三份鹤壁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出具的答复意见，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本案诉讼中双方选定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因无效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及上述有效证据，本院确定本案事实如下：2016年3月4日，李某在鹤煤总医院诞下一子，即本案原告郑某，在分娩过程中，因医院过错造成郑某臂丛神经损伤。郑某住院治疗经过：1、2016年3月4日-2016年3月14日，郑某在鹤壁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0天；2、2016年3月14日-2016年4月1日，郑某在郑州大学第三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8天；3、2016年5月10日-2016年5月23日，郑某在郑州大学第三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3天；4、2016年6月2日-2016年6月6日，郑某在鹤壁市中医院康复科住院治疗4天；5、2016年7月18日-2016年9月7日，郑某在郑州市儿童医院住院治疗51天；6、2017年1月10日-2017年3月31日，郑某在鹤壁市妇幼保健院住院治疗80天；7、2017年6月7日-2017年7月24日，郑某在鹤壁市妇幼保健院住院治疗47天；8、2017年7月25日-2017年8月10日，郑某在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住院治疗16天；9、2019年8月26日-2019年8月29日，郑某在复旦大学附属儿科医院住院治疗3天；综上，郑某共计住院242天，复旦大学附属儿科医院、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等门诊治疗32天，花费医疗费185929.02元。诉讼中，李某向鹤壁市卫生健康委员会提出投诉，认为鹤煤总医院存在伪造病例的情况。2019年3月20日，鹤壁市卫生健康委员会针对李某投诉举报鹤煤总医院伪造病历作出答复意见，载明“经调查，李某在鹤煤总医院的住院病历（病历号143012）存在3处虚假医疗记录和1处不规范的病历书写。下一步，我委将根据调查取得相关的证据材料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处理。”；2019年3月18日，鹤壁市卫生健康委员会收到李某邮寄的申请政府公开鹤煤总医院的助产人员李某1在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3月30日期间是否有助产资质信息，并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答复书，载明“经认真查找，鹤壁市护士执业注册联网管理信息系统不存在李某此次申请的政府信息。”2019年5月13日，鹤壁市卫生健康委员会针对李某2019年4月9日投诉鹤煤总医院在其2016年住院生产期间所出现的问题，作出答复意见“一、针对病案（住院号143012）2016年3月4日11:28“产后记录”记载9:30内诊检查宫口开大8cm等内容与《产时记录》9:30记录空白的情况，经调查：2016年3月4日产妇李某整个分娩过程中李某2全程在场，负责产程观察和接生，当日9:30宫口大小等内诊检查的情形李某2记不清了；《产程记录》记载人员缑某在产妇整个产程中有时在、有时不在，记录内容是由李某2观察、告知缑某后由缑某记载；11:28的“产后记录”书写人员史某在产妇生产时未在现场，其确认自己09:30给李某做了内诊检查。二、病案（住院号143012）《产时总结记录》、《婴儿记录》中的两处“李某1”签名均为缑某代替李某1的签字。”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虚假医疗记录及1处不规范的病例书写主要为：1、李某做B超原始时间为8点40分，但病案记载为：“8:23石某、任某主任查看病人后示：患者现宫内孕39+6周，查彩超：单活胎（左枕横胎盘2级+羊水略浑浊）。根据患者宫高腹围考虑巨大儿，考虑患者现42岁，高龄孕妇，建议行剖宫产术，家属及患者仍要求坚持阴道分娩，再次向家属及患者交代病情，家属及患者仍要求坚持阴道分娩，拒绝剖宫产术，并签字。”2、临时医嘱显示产程11:18对李某实施了人工破膜术，但第三产程已于10:45结束，无法再施行人工破膜术。病案记载为：“患者于10：10分自然破膜”。3、全部产程主治医师史振英不再场。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十八条规定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第五十八条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及患者说明的,及患者的近亲属说明,并取得其书面同意。医务人员未尽到前款义务,第五十八条规定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医疗损害责任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第六条规定，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病历资料包括医疗机构保管的门诊病例、……检验报告、医学影像检查资料……以及国务院卫生行政主管部门规定的其他病例资料。依据鹤壁市卫生健康委员会2019年3月20日出具的答复意见书，李某在鹤煤总医院生产的病历（病历号143012）存在3处虚假医疗记录和1处不规范的病历书写，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应推定鹤煤总医院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除此之外鹤煤医院仍存在如下过错，首先，鹤煤医院无证据证明其多次向李某本人告知过胎儿情况，向其本人建议进行剖宫产手术，也就是说除对李某丈夫郑某建议行剖宫产术的告知外，鹤煤医院未就李某的情况对其本人进行充分全面的告知，未向李某本人告知医疗风险。特别是对于B超提示左枕横位时，对继续顺产结果预估不足，上述过错足以导致患者对于分娩方式的选择。其次，李某的主治医师史某在生产时未在现场，助产人员在场，特别是在发生肩难产时，未有主治医师进行现场指导，在紧急情况下未采取有效措施处理。最后，本案中根据病历记载，尚不能排除医院在助娩过程中存在操作不当，引起肩颈分离而导致臂丛神经损伤。亦无法明确分娩各项措施是否及时。综上，鹤煤医院既未对李某进行风险的充分告知，未预估到李某经阴分娩存在的明显肩难产和臂丛神经损伤的风险，又未采取必要的风险规避义务，且篡改病历，应对郑某的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对郑某的各项损失，本院做如下认定：1、郑某主张的医疗费185929.02元，经本院核实相关医疗费票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2、交通费11817.5元，因郑某存在部分异地就医情况，该部分花费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3、住宿费4476元，考虑到郑某存在部分异地就医情况，且住宿费系实际支出费用，未发现有超过常理的支出，本院亦予以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27700元，本院在13700元（50元/天×274天=13700元）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5、营养费13850元，因郑某年龄尚小，尚未评定伤残等级，目前本院不予支持；6、护理费197340.8元，考虑到郑某年龄较小，除疾病因素外，自身尚需人照料，对于院外护理部分的费用，在没有该阶段是否鉴定的护理意见时，本院暂不予处理。本院酌定其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故护理费在68578元(2018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45677元/年÷365天×274天×2人=68578元)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鹤煤总医院应赔偿郑某各项损失共计284500.52元（医疗费185929.02元+交通费11817.5元+住宿费4476元+住院伙食补助13700元+护理费68578元=284500.52元），扣除先予执行医疗费款30000元，鹤煤总医院还应支付郑某各项损失共计254500.52元。关于鹤煤医院对于医疗费应扣除医保报销部分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医疗保障制度是对受害人的一项基本社会保障，并不具有分散、减轻侵权人侵权责任的功能，侵权人的侵权责任不能因为受害人获得社会报销的给付而减轻或免除，对其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鹤壁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郑某各项损失共计254500.52元；二、驳回郑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49元，由郑某负担2848元，被告鹤壁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负担4801元；鉴定费12900元，由鹤壁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霍璐婷审 判 员  郝付勇人民陪审员  程梅月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陈飞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