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5民初53623号原告（反诉被告）：江苏微特利电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罡杨镇。法定代表人：李锦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亮，男，江苏微特利电机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年宝，江苏丁鸿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普天新能源车辆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二街6号1005室。法定代表人：曹宏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由佳，北京市首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妮，北京市首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反诉被告）江苏微特利电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特利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普天新能源车辆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天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并于2017年3月14日作出（2016）京0105民初64340号民事判决书。后普天公司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6月8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3民终7021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前述一审判决书并发回本院重审，即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微特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年宝、李志亮，普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由佳、李艳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微特利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普天公司支付货款加工款1505629元及违约金（以1176529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505629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均按照每日万分之四标准计算）；2.判令普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5年9月，双方签订《电机采购协议》及《电机技术协议》《采购认购单》《验收标准》《电机质保和售后协议书》等附件，约定普天公司向微特利公司采购PTVC-0018A-TM型号的电机660台，普天公司依约支付加工款。2016年4月23日，双方对账确认，截至2016年3月31日，普天公司尚欠微特利公司1505629元未付。2016年6月27日、8月12日，微特利公司两次向普天公司寄送《催款函》催要货款，普天公司至今未付。被告（反诉原告）普天公司辩称，不同意微特利公司的诉请。理由如下：第一，本案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而非承揽合同纠纷，微特利公司供应的标的物不具有特定性，关于涉案《电机采购合同》性质同意由法院予以认定；第二，普天公司签章的《企业询证函》系为财务审计工作需要而开具的，并非确认《电机采购协议》项下款项已到达付款条件；第三，微特利公司交货时间、交付货物型号、标识与《电机采购协议》约定不相符，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未交付货物的任何技术认证资料；第四、微特利公司主张的未付款项金额有误，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被告（反诉原告）普天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双方签订的《电机采购协议》于2017年7月13日解除；2.判令微特利公司退还普天公司已支付合同款181.5万元；3.判令微特利公司赔偿损失10.262万元（包括延迟交货违约金3.672万元及维修赔偿损失6.5万元）。事实和理由：《电机采购协议》签订后，普天公司分三笔支付181.5万元合同款，尚余115.5万元未付。协议履行过程中，微特利公司违约在先，数次供货均发生延迟，应按《电机采购协议》约定承担违约金，计算方法为以《电机采购协议》总货款330万元为基数，自延期交付之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分批供货，共计延期57天）、以日万分之二（协议约定为2%/日，普天公司自行下调）标准计算，计3.762万元。微特利公司供应的电机发生齿轮滑牙、插齿退针、编码器故障、波纹管受压后破损、散热齿歪斜等多种严重质量问题，就此微特利公司并未按普天公司要求予以排除缺陷，导致普天公司发生材料费（按照该零部件采购价格的1.3倍计算）、修理工时费、停车费、车辆停场损失费等损失共计6.5万元。现因无法将电机装载在车辆上批量生产，《电机采购协议》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普天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协议、返还合同款并赔偿损失。原告（反诉被告）微特利公司针对反诉答辩称，不同意普天公司的反诉请求。理由如下：1.《电机采购协议》项下的全部供货义务微特利公司已经依约履行完毕，普天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延迟交付货物系因普天公司未依约如期支付定金导致，且微特利公司已向普天公司提交延期交付申请，相关申请已经普天公司同意；3.2016年1月全部供货结束至微特利公司起诉，普天公司从未提出过就产品质量提出过异议，普天公司述称的质量问题系发生在货物交付过程中且微特利公司已经全部予以解决。微特利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电机采购协议》及附件《电机技术协议》《验收标准》《电机质保及售后协议书》；2.《采购认购单》3份；3.2016年4月23日《企业询证函》（复印件，以下简称《询证函一》）及中兴财光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人）上海分所出具的《情况说明》；4.2016年6月22日《催款函》（复印件）及微特利公司两次邮寄《催款函》的ems快递底单2份及相应邮件全程跟踪查询；5.2017年1月10《企业询证函》（以下简称《询证函二》）；6.涉案电机加贴的铭牌标识；7.微特利公司与普天公司员工陈某的电子邮件往来。普天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证据清单及《纯电动驱动电机的采购》4份；2.微特利公司发货单8份；3.《采购物资检验单》6份；4.普天公司与微特利公司之间往来电子邮件（截屏打印件，部分同微特利公司证据7）；5.2017年9月14日普天公司发送给微特利公司的电子邮件（截屏打印件）及“深圳路舟服务站”2017年3月、6月索赔单2份、普天市场突发质量信息快报6份、山东圣阳电源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锂电池事业部客户服务报告》、故障现场维修照片；6.2016年9月2日《会谈纪要》；7.招商银行付款回单2份及《收据》。双方对微特利公司证据1-6、7中的部分电子邮件，对普天公司证据1、2、4、5中的电子邮件、7的形式要件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普天公司以其员工陈某的邮箱已经注销为由表示无法核实微特利公司证据7中的部分电子邮件，故对该部分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微特利公司以普天公司证据3、证据5中除电子邮件外的其他文件、证据6系普天公司单方制作否认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且证据5无法证明微特利公司电机存在质量问题或质量问题系其供货造成。经本院审查，微特利公司证据7可通过互联网复现，其中的全部电子邮件普天公司收件邮箱均为陈某的电子邮箱，本院对普天公司以无法核实为由提出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普天公司证据3、6系其单方制作，证据3无有关微特利公司的任何记载，证据6未记载任何参会方签章，证据5中“深圳路舟服务站”索赔单、《普天市场突发质量信息快报》、案外第三方出具的《锂电池事业部客户服务报告》、故障现场维修照片所载信息均无法确认系因涉案电机发生故障，普天公司的前述证据来源不明、与本案欠缺关联性，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均不予认定。根据上述认证并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如下事实：2015年9月，普天公司作为甲方（采购方）与乙方（供应方）微特利公司（原名称为江苏微特利电机制造有限公司，2016年6月23日变更为现名称）签订《电机采购协议》，约定：甲方从乙方处采购型号为PTVC-0018A-TM的电机；意向采购数量660台、数量超出部分不按本协议执行，单价5000元/台；协议有效期自协议签署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型号及配置同附件1《电机技术协议》；每次采购时，甲方向乙方出具附件2《采购认购单》，传真或扫描件作为有效依据，并在7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成交价款的20%作为生产定金，视为采购生效，生产定金支付之日起视为订单开始时间；乙方承诺在收取定金后30个自然日内完成产品生产，并运达至甲方执行接收地点；甲方按照订单金额分批进行付款，采购订单盖章传至乙方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20%定金款；零部件运达甲方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70%零部件验收款（验收条款详见附件3《验收标准》）；验收合格一年后的7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10%质保金；交货时间、地点在《采购认购单》上进行明确；货物运至甲方指定地点时，乙方应向甲方提交质量检验合格证和检验记录，但该质量检验不能代替货物运抵甲方所在地的现场检验，亦不能免除乙方的质量瑕疵担保责任；货物运至甲方指定地点后，乙方根据甲方要求负责现场技术支持，甲方给予协助和配合，验收合格的甲方出具验收合格书面凭证；甲方检验人员若发现合同货物有缺陷和/或不符合合同规定的要求，有权要求乙方自费采取措施排除缺陷，并重新进行检验，若无法排除缺陷，甲方有权解除合同，甲方产生的损失由乙方承担；售后服务详见附件4《电机质保及售后协议书》；若因乙方原因未按规定时间交付，自延期之日起至实际交付日止，每延期一天乙方按照订单总额的2%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延期交付超过15个自然日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返还甲方已支付定金并赔偿甲方由此造成的损失；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价款的，自延期之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每延期一天甲方按照订单总额的2%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延期交付超过15个自然日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保证拥有其所提供的产品的所有权、处分权，且已经获得对该产品及产品组成部分享有权利的全部权利人的合法授权，乙方向甲方销售的产品完全符合商标法、专利法、著作权法等法律规定等。后附附件1为《电机技术协议》，载明乙方批量供应的产品型号及主要参数（额定功率记载为13kw）、技术要求参数表、电机尺寸、接口定义及标示要求附图，标志要求中电机铭牌材质为塑膜贴纸，颜色为白底黑字，尺寸为75*45长方形，上载驱动电机型号为PTVC-0018A-TM、额定功率为18kw等信息，下部印有普天公司名称。附件2为2份《采购认购单》。《采购认购单1》《采购认购单2》《采购认购单3》分别载明：型号均为PTVC-0018A-TM，采购数量分别为100台、200台、360台，生效日期分别为2015年9月21日、9月30日、10月10日，成交价格均为5000元/台，交货地点均为山东省章丘市双山街道办事处福康路665号，交货时间分别为2015年10月25日、11月5日、11月15日。附件3为《验收标准》，分别对“MS5020XXYBEV车型”零部件（零件代号MS5020-2100100-01）的外观、标识、包装清单、接插件型号、安装尺寸、绝缘电阻的判定基准、检查方法、检具名称进行了标注。附件4《电机质保及售后协议书》载明：质保期为产品销售之日起5年或15万公里（以先到为准），在产品质保期内，乙方免费为甲方提供产品三包维修服务和相关技术指导；乙方免费提供不少于10套的产品备件，以备发生故障时及实进行更换；在产品质保期内，产品发生故障后，乙方须在24小时内将售后人员排除，到现场分析、确定具体故障原因，制定维修方案；故障可以现场解决的，如插针松动、线束磨损等，须在一天内完成修复。故障无法现场解决的，如关键零部件烧毁、磨损或严重机械故障的，须在一天内完成备件更换，并在一周之内补齐备件，产品故障排除收，乙方须在一周之内以书面形体提供质量故障分析和处理报告结果；在产品保质期内，因乙方产品故障产生的费用，包括材料费（按照该零部件采购价格的1.3被收取）、修理工时费、停车费、车辆停场损失等，由乙方承担；在产品质保期内，因乙方产品缺陷导致甲方车辆其他零部件损坏或事故，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赔偿甲方的直接损失，进而导致甲方客户其他经济损失并引起客户投诉的，由甲乙双方采取一事一议的方式协商解决等。2015年10月29日、12月3日、12月14日、12月25日、12月26日、12月29日、12月30日、2016年1月9日，微特利公司分8批次向普天公司供送电机并制作相应发货单【产品名称及规格为WTYGDJ-13A-PT型汽车电机，其中10月29日送货单上备注“PTVC-0018A-TM”，收货人处加盖有xx新能源汽车（山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山东公司）新能源汽车事业部公章】，数量分别为100台、100台、100台、100台、50台、192台、18台、10台，合计670台。微特利公司均予以签收。2015年10月15日，普天公司向微特利公司转账支付PTVC-0018A-TM型电机采购款61万元；次日，普天公司以转账支票支付货款5万元，微特利公司向普天公司开具相应《收据》；2016年1月25日，普天公司向微特利公司转账支付115.5万元，摘要记载为电机采购款。累计付款181.5万元。双方确认，61万元及5万元为《电机采购协议》定金。2016年4月23日，微特利公司出具《询证函一》，上载截至2016年3月31日，普天公司尚欠微特利公司应收账款1505629元。普天公司在下方“信息证明无误”回函签章处加盖公章。2016年6月27日、8月12日，微特利公司两次向普天公司邮寄催款函，说明经2016年4月23日双方对账，截至2016年3月31日普天公司尚欠微特利公司货款1505629元，普天公司未依约付款已构成违约，要求普天公司收到该函后七日内支付前述款项。普天公司分别于6月28日、8月15日予以签收。2017年1月10日，普天公司向微特利公司出具《询证函二》，上载截至2016年12月31日，普天公司尚欠微特利公司应付账款1505629元，被审计单位处加盖有普天公司公章。履行期间，双方多次电子邮件往来。其中，2015年8月3日，普天公司车辆技术部人员陈某通过电子邮件附件向微特利公司发送“铭牌图-电机”图纸压缩文件，因微特利公司提出图纸可能加密导致无法打开，陈某重新发送涉案电机铭牌图纸（同《电机采购协议》附件1《电机技术协议》关于电机铭牌内容及尺寸部分规定一致）。同年10月28日，微特利公司告知普天公司，因中航光电接插件交期影响，请求660台订单按约定交期统一顺延7天。10月29日，普天公司表示经现场审查部分资料微特利公司未提交，微特利公司需尽快递交产品规格说明书、结构爆炸图及试验报告。11月6日，微特利公司告知普天公司产品合格证及检验基准书已经EMS发给山东赵长宏。11月9日，微特利公司向普天公司发送“普天13KW爆炸图”图纸。11月17日，普天公司向微特利公司发送电机照片，告知电机运动到济南普天后出现波纹管受压后破损、表面和散热齿掉漆及散热齿歪斜问题，要求微特利公司分析前述问题会不会对电机使用造成影响（线束进水影响绝缘，掉漆会生锈，歪斜影响正常散热）以及此后如何避免此类问题发生。11月18日，普天公司询问：电机图纸中的UVW接插件型号为CT34E-1TJA001，批量生产的电机为CT34E-1TJA010，该间接插件型号变化，内部结构是否有调整，以后以哪个为准。11月19日，微特利公司针对该三项问题予以回复，并称进行将在下批发货中改进到位，具体为：1.对散热片歪斜和表面掉漆现象进行改进，主要是生产过程中的装具和过程控制；2.波纹管破损的主要原因是电机包装运输过程中电机固定不好导致，微特利公司将加强电机的包装和防护，杜绝电机波纹管在运输过程中的损伤。电机散热齿歪斜和掉漆主要是影响产品外观，不会对产品的使用和内在质量造成影响，电机的机壳是铝合金材质，不会发生锈蚀，电机引出线的波纹管是保护电机引出线部分免受损伤，引出线的破损一般不会影响电机的电性能指标，如实属破损严重可联系更换。12月4日，微特利公司就普天公司提出的电机Ф166+0.04尺寸公差的误差问题答复称：经微特利公司派出质量人员到xx山东公司现场确认，尺寸符合图纸要求，且现场未发现“装配偏紧”或“装不上”的现象；微特利公司可配合普天公司加强产品尺寸控制，且由于电机该部分装配尺寸比较紧密，普天公司现场人员在装配时应对电机和配合件进行认真清理，在确保没有杂质的情况下进行装配以减少误判，如感觉电机该段公差较小，可提出整改意见。12月8日，微特利公司再次针对电机尺寸公差的误差问题进行答复，称：经现场确认，车桥与电机配合的尺寸为Ф166-0.04至-0.08，针对现场“装配偏紧”或“装不上”的现象，微特利公司将严格控制产品质量，加强加工的检验和电机总成检验，并因电机配合尺寸偏小为普天公司带来不便致歉。2016年1月13日，微特利公司发送“关于普天13kw（PTCV-0018A-TM）电机三相线插件的说明”，上载由于中航批量供货问题，建议该电机三相线插件由CT34E-1TJ（A001）改为CT34E-1TJ（XX）A010，两种插件均可以与控制器相配，主要是引出线与段子的处理有少许差异，其余性能一样，微特利公司的其他相似产品均大批量采用CT34E-1TJ（XX）A010插件，已将图纸更新并提供给普天公司。9月14日，普天公司以10台备用件因车辆发生故障已全部更换用完，要求微特利公司与一周内提供10台电机，以备发生故障时及时进行更换，并要求微特利公司积极配合售后维修问题。微特利公司当日答复称合同项下应付款项普天公司已超期一年未付，售后电机暂不予备。2017年3月3日，微特利公司向普天公司发出企业往来询证函，载明：截止2016年12月31日，普天公司欠款825660元，普天公司盖章确认数据证明无误。诉讼中，微特利公司称：双方在《电机采购协议》签订前另签署过4份《纯电动驱动电机的采购》，普天公司在《电机采购合同》履行期间的付款115.5万元应先用于冲抵该4份《纯电动驱动电机的采购》项下普天公司欠款，故普天公司针对在先合同尚欠货款20629元，再加上《电机采购协议》项下普天公司欠付的款项148.5万元，为经《询证函一》《询证函二》确认的、即微特利公司第一项诉请金额1505629元；《交货单》上所载规格型号WTYCDJ-13A-PT为微特利公司内部对该电机的规定；普天公司要求提供的第三方检验报告、第三方认证、产品说明书、产品检验基准书均已随货发送至普天公司处，电机的结构爆炸图系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普天公司。普天公司称：出具询证函仅为履行会计职责，并非证明相应款项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xx山东公司分六批收取了670台电机、抽检24套电机并自行制作6张《采购物资检验单》，其中5张对抽检电机质量、规格的检验结论描述为不合格（抽检20套，其中10套接插件型号与图纸不符、安装止口尺寸偏小，1套涂层脱落，1套散热片变形、信号端护套脱落，1套信号端护套脱落，1套信号线接口绝缘胶皮断裂），1张描述为合格（抽检4套）；由于微特利公司供应的电机存在质量问题，曾导致深圳市陆舟电动车有限公司向普天公司发出索赔单2张，涉及3起车辆故障事件，车辆故障原因分别为电机变速箱连接齿轮打滑及齿轮磨损，维修项目均为更换新的电机，祸首件供应商处手写记载为“微特利”；依据《普天市场突发质量信息快报》，另有2辆车辆在使用时发生故障，处理措施为更换电机；前述故障车辆均由普天公司拖回后委托深圳市某汽修厂更换电机；2016年9月2日，普天公司曾至微特利公司就电机功率不够问题、产品认证问题、产品质量问题进行会谈并形成《会谈纪要》。另查明，2014年8月15日、2015年3月10日、5月8日，普天公司作为甲方（采购方）与乙方（供货方）微特利公司签有4份《纯电动驱动电机的采购》，约定乙方分别向甲方供应3套、1套、1套、5套WTGSDJ-13A-PT型电动汽车用驱动电机、额定功率均为13kw，样机价格分别为0.758万元/套、0.758万元/套、0.5万元/套、0.5万元/套，所开发产品的财产所属归甲方所有等。本院认为，微特利公司与普天公司签订的《电机采购协议》及其相应附件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电机采购协议》项下双方成立的法律关系性质、双方履约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违约行为所导致的法律后果。关于《电机采购协议》的性质。依据我国合同法，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承揽合同的内容包括承揽的标的、数量、质量、报酬、承揽方式、材料的提供、履行期限、验收标准和方法等条款。从《电机采购协议》及相关附件约定内容来看，附件1《电机技术协议》对合同标的物电机的型号、额定功率及相关技术参数指标进行明确要求，即协议项下乙方微特利公司的合同该义务为按双方共同确认的产品技术要求组织批量生产并向普天公司供货。除约定电机相关参数、尺寸、技术要求并另附相应图纸外，该协议对电机所应加贴的标志的尺寸、材质、颜色及粘贴为止等均予以明确约定。足以证明微特利公司系应普天公司特殊需求为其定制产品，该标的物并不满足在市场上可广泛普遍流通的种类物的特性，符合承揽合同关系的特征。即便此前双方之间曾就同类产品产生过供应交收的合同行为，亦不足以推翻该标的物的定制性特征，本院对普天公司的相应答辩意见不予采信。本案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现双方各自主张对方存在违约行为及相应法律后果，本院分别分析如下：一、关于普天公司提出的微特利公司延迟交货问题及相应款项的给付或返还。根据《电机采购协议》约定，普天公司向微特利公司发出《采购认购单》后7个工作日内应支付总标的20%的定金款66万元，微特利公司收取定金后分批向普天公司交付电机。依据普天公司提交的招商银行付款回单及《收据》，其支付完全部定金的时间为2015年10月16日。《电机采购协议》另约定，交货时间、地点在《采购认购单》上进行明确。协议附件3中3份《采购认购单》约定，《采购认购单》生效时间分别为生效日期分别为2015年9月21日、9月30日、10月10日，微特利公司应分别于2015年10月25日、11月5日、11月15日分别向普天公司交付电机100台、200台、360台，而其实际交付时间分别为2015年10月29日、12月3日、12月14日、12月25日、12月26日、12月29日、12月30日、2016年1月9日。鉴于普天公司支付定金时间晚于《电机采购协议》约定的7个工作日，微特利公司对于未按约定时间供货以协议的承揽合同特性及普天公司逾期支付定金在先抗辩存在合理性。《电机采购协议》虽未就收取定金后微特利公司应履行交付电机义务的时间予以限制，但结合《电机采购协议》的承揽合同性质及3份《采购认购单》生效日期与交货日期之间基本相同的时间差可以看出，《采购认购单》生效后约34-36天时间内微特利公司应备货、制作并完成送货，该时间为微特利公司履行合同供货义务的合理准备时间。如此推算，收取定金后，微特利公司最晚应于2015年11月21日完成《电机采购协议》项下的全部供货义务。《采购认购单1》项下的100台电机的实际供应并未超出前述合理时间，剩余批次供货微特利公司均有不同程度的延迟（《采购认购单2》项下的200台电机中，100台延迟交付12天、100台延迟交付23天；《采购认购单3》项下的360台电机中，100台延迟交付34天、50台延迟交付35天、192台延迟交付38天、18台延迟交付39天）。微特利公司虽称已在往来邮件中向普天公司申请延迟交货并或其认可，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主张。微特利公司确实存在交货延迟行为。根据我国合同法之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根据双方《电机采购协议》的约定，微特利公司延迟交货，每日应当按照该笔订单总额的2%向普天公司支付违约金。如上论述，由于微特利公司确实存在迟延交货行为，普天公司估算的违约金金额，未超过双方在《电机采购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计算数额，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微特利公司的交货虽有延迟、普天公司亦业已接受并投入使用，况且普天公司对交货延迟亦负有责任，故其以供货延迟为由要求解除《电机采购协议》及相应附件的反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普天公司提出的微特利公司电机的质量问题及相应款项的给付或返还。首先，普天公司提出微特利公司供应的电机存在产品型号及额定功率与约定不符。其一，关于《交货单》上所载产品型号与《电机采购协议》不同的问题，普天公司确认收取全部批次的供货后，在数次邮件往来中均未就此提出异议，且其中一张《交货单》亦备注《电机采购协议》约定的型号，微特利公司所作解释合理，本院予以采信。其二，《电机采购协议》明确约定协议项下电机额定功率为13kw，而在铭牌标志样图上将额定功率标注为18kw亦有明确合同依据。此外，双方往来电子邮件显示电机铭牌标志样图系普天公司发送至微特利公司，普天公司主张其对此不符情况不明知不符合逻辑。其次，普天公司于庭审中罗列电机质量问题包括：接插件型号与图纸不符、止口直径与约定不符；绝缘管涂层脱落、散热片变形、信号端护套脱落、部分接口的绝缘胶皮脱落；未依约提供第三方检验报告、第三方认证、微特利公司制作的结构爆炸图、产品说明书、试验报告。其一，在验收阶段。双方往来电子邮件中层针对接插件型号与图纸不符、止口直径与约定不符，及绝缘管涂层脱落、散热片变形、信号端护套脱落、部分接口的绝缘胶皮脱落的问题进行沟通，微特利公司就接插件型号变更作出解释，就止口径直径问题、不合理运装导致的绝缘管涂层脱落、散热片变形、信号端护套脱落、部分接口的绝缘胶皮脱落的问题是否影响正常使用予以否认并承诺在后续批次供货中进行改进。现无证据表明普天公司此后就前述问题再次提出异议，应认定微特利公司就此完成相应售后质保义务。双方往来电子邮件显示，普天公司曾表示经现场检验，微特利公司需尽快补交产品规格说明书、结构爆炸图及试验报告，微特利公司答复称已经发送相应文件。普天公司述称微特利公司未予以提交的第三方检验报告、第三方认证在后续供货中已经随货补送。此后普天公司未再就相关问题向微特利公司提出过异议，普天公司现以前述问题作为不履行付款义务的抗辩事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二，在电机装配运行阶段。普天公司虽提交第三方开具的索赔单、维修单及《普天市场突发质量信息快报》，但从前述文件的内容看，无从判定车辆发生故障导致普天公司发生损失、引发车辆发生故障的电机系微特利公司供应，且即便故障电机系协议项下电机，亦无证据证实普天公司曾就此向微特利公司反映情况或要求售后维修更换未果。故普天公司以电机存在前述质量问题导致合同根本目的无法实现并要求解除《电机采购协议》及其相应附件、退还已付货款、赔偿维修赔偿损失6.5万元的反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再次，《电机采购协议》约定，电机运达后，普天公司应按附件《验收标准》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货款70%的验收款。现有证据显示，普天公司验收货物后反馈验收情况系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双方提交的电子邮件中，2015年12月14日系微特利公司答复普天公司最后一次针对验收货物存在问题的时间，此后再无证据证实普天公司以任何理由对后续验收电机提出任何异议。结合微特利公司的《交货单》，其最后一批电机系2015年12月30日交付，现无证据表明交付完成后普天公司曾就全部供货提出任何异议。故普天公司以前述电机质量问题为由拒绝支付剩余应付未付验收款115.5万元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微特利公司相应部分金额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最后，关于质保款33万元。附件4《电机质保和售后协议书》约定质保期为产品销售之日起5年或15万公里（以先到为准），质保期内，微特利公司需提供产品三包维修服务、相关技术指导、软件升级和维护等义务。微特利公司协议项下的660台电机最后一批交货时间为2015年12月30日，截至本判决作出之日，按附件4中约定的两种质保期计算方式计算，质保款的给付时间均未届至，微特利公司关于质保款33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询证函一》《询证函二》确认的普天公司欠款金额。双方均认可《询证函一》《询证函二》项下确认的普天公司欠款金额包含双方在先签订的案外4份合同应付未付款项，前述合同于本案争议的《电机采购协议》项下的供货付款并无直接关联，权利义务上亦无承继，故针对该4份合同项下款项给付之争议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双方可另行解决。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现普天公司应当及时支付剩余验收款而未付，微特利公司据此主张违约金，符合协议约定，计算标准经其自行下调亦未超过法律规定上限。但其主张自2016年7月1日起分段计算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结合《电机采购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及普天公司最后一批货物的供货时间，本院将违约金的起算调整为以115.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日起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第二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普天新能源车辆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江苏微特利电机股份有限公司115.5万元及违约金（以115.5万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六年七月一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每日4%标准计算）；二、原告（反诉被告）江苏微特利电机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反诉原告）普天新能源车辆技术有限公司损失3762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江苏微特利电机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普天新能源车辆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284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江苏微特利电机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650元（已交纳），被告（反诉原告）普天新能源车辆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5195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11029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江苏微特利电机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41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被告（反诉原告）普天新能源车辆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0288元（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有光人民陪审员  李 艳人民陪审员  张 莉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杨成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