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87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纳泰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梁世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纯，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嘉倩，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滔莲染整定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杨滔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秋文，广东秋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海纳泰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纳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滔莲染整定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滔莲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6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纳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滔莲公司返还纳泰公司21422.66千克棉纱；2.判令滔莲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纳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尚有棉纱存放于滔莲公司处是错误的。认定案件事实，应当全面、客观地审核包括当事人陈述等的所有证据，并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分配举证责任。本案中，纳泰公司提交的《存纱单》《天佑纱仓租》等，虽然是复印件及传真件，但结合滔莲公司的陈述，即可证明纳泰公司已将棉纱交付、存放于滔莲公司处。在此情况下，既然滔莲公司主张已经完成交付义务，则主张合同履行的举证责任在于滔莲公司。而本案中，滔莲公司没有对此进行举证，如果真的如滔莲公司所述，棉纱已全部交付予纳泰公司，则滔莲公司不可能不提交相关全部的交付证明材料，根据逻辑推理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足以证明纳泰公司主张的棉纱仍存放于滔莲公司处。二、一审法院对于纳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可错误。（一）滔莲公司在答辩状及庭审中承认收到纳泰公司153747千克的棉纱，153747千克的数据是滔莲公司通过纳泰公司提交的《收纱单》统计出来的。由此可见，滔莲公司虽然在质证时不予认可，但在答辩状及庭审时对该份证据是予以认可的，滔莲公司的行为显然只是为了逃避返还棉纱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应当综合整个案件事实，对纳泰公司提交的证据予以采纳。（二）滔莲公司在答辩状中多次陈述双方是以传真方式履行合同，但在庭审中对于纳泰公司提供的传真件（复印件）却又不予确认，又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在此情况下，应肯定纳泰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三、纳泰公司支付加工费不能证明滔莲公司已经交付全部棉纱。一审法院认定加工完成后双方是以米数作为计量单位，并未称重，无法体现出对应的加工前棉纱的重量。也正因为这样，滔莲公司虽然提交了进账单和发票，但这只能证明纳泰公司支付加工费的事实，而不能作为滔莲公司已经将全部棉纱交付给纳泰公司或纳泰公司指定的第三方的依据。滔莲公司在一审答辩状中已经陈述称滔莲公司“将棉纱桨染好的质量完成合格后交付给纳泰公司指定的织造厂”，那么，其应当证明已经交付，滔莲公司应对以下三方面承担举证责任:1.纳泰公司已指定了第三人接收货物；2.第三人已接收货物;3.纳泰公司存放在滔莲公司的货物已全部交付给指定的第三人。但在本案中，滔莲公司并没有就这三方面进行举证。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不采纳双方按实际履行而形成的证据，不按举证规则分配举证责任，却仅凭滔莲公司无法自圆其说的一面之辞，就驳回了纳泰公司的诉讼请求，这是错误的。滔莲公司辩称：第一，纳泰公司主张尚有棉纱存放在滔莲公司处，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纳泰公司与滔莲公司的交易完成截止时间是2015年10月28日，纳泰公司已经完全结清了所有交易期间产生的加工费。完成交易以后，纳泰公司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也没有向滔莲公司提出尚有棉纱放在滔莲公司处。第二，纳泰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尚有棉纱存放在滔莲公司处。第三，双方在交易期间，纳泰公司是通过棉纱厂将棉纱送到滔莲公司处，是以千克作为计量单位。在棉纱加工完以后，以米为计量单位交付到纳泰公司指定的织造厂。纳泰公司与滔莲公司对于整个交易事实、交易习惯是确认的，纳泰公司确认棉纱没有质量问题以后才结清相应的加工费。纳泰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纳泰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纳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滔莲公司返还纳泰公司21422.66千克棉纱，价值为284131.69元；2.判令滔莲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纳泰公司、滔莲公司有生意往来，滔莲公司为纳泰公司的棉纱提供染整加工。交易方式为纳泰公司向纱厂购买棉纱，并委托纱厂将棉纱送货至滔莲公司处，纳泰公司通知滔莲公司具体的染整方式，滔莲公司加工完毕后就送至纳泰公司指定的单位。2014年至2015年期间，纳泰公司通过纱厂向滔莲公司提供的棉纱重量合计为153747千克，滔莲公司染整加工并交付纳泰公司的棉纱总数量超过442486.7米，纳泰公司共向滔莲公司支付加工费683007元。2018年9月28日，纳泰公司委托律师发函予滔莲公司要求滔莲公司返还库存的棉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纳泰公司主张滔莲公司返还库存的棉纱，但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纳泰公司尚有棉纱存放于滔莲公司处。加工完成后双方是以米数作为计量单位，并未称重，无法体现出对应的加工前棉纱的重量。且双方自2015年底结束交易，双方结清了加工费，至2018年9月的两年多来纳泰公司既未下单要求将所谓的库存棉纱继续染整加工，亦未向滔莲公司主张返还库存棉纱。综上，纳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滔莲公司亦不予认可，纳泰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纳泰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纳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61.98元，减半收取计2780.99元，由纳泰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纳泰公司主张滔莲公司返还21422.66千克棉纱是否有充分的依据。纳泰公司据以主张尚有21422.66千克棉纱在滔莲公司处的主要依据为一审期间提交的存纱清单。经审查，首先，该存纱清单记载的打印时间有涂改，不能确定真实的形成时间。而且，该清单页面底端标注的传真时间为2016年1月5日，与打印时间亦不一致，纳泰公司对此不能作出合理可信的解释。因此，存纱清单的真实性存疑。其次，该存纱清单为纳泰公司制作，即使如纳泰公司所述双方的交易习惯为以传真方式履行合同，但滔莲公司对存纱清单没有作出明确的确认表示。即使滔莲公司已收到了纳泰公司传真的该存纱清单，但其对清单未作任何意思表示，该行为不属于法律规定的默示情形，故纳泰公司以滔莲公司收到传真的存纱清单而主张滔莲公司对于存纱数量已作确认，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在本案仅有存纱清单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形下，不能以存纱清单作为认定存纱的依据。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滔莲公司收取棉纱时没有称重，即现有证据不能显示加工前的棉纱重量，因加工后的棉纱是以米作为计量单位，加工前则以公斤为计量单位，故不能直接从加工前后记载的数量及重量看出是否有存纱。此外，纳泰公司已经向滔莲公司支付完毕所有的加工款，无证据显示纳泰公司支付加工款时曾对加工数量及存纱数量提出意见。两相比较，滔莲公司主张其将纳泰公司提供的棉纱已全部加工完毕的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对滔莲公司的主张予以采信。至于纳泰公司提出滔莲公司有收取仓储费可证明仍有棉纱剩余的问题，虽滔莲公司的收纱单上有“棉纱进仓15天内落色，35天内要提货，超过35天未提货的按每平方米20元/月收取仓租。”但该约定明显为对加工方未在35天提取加工产品而产生费用的约定，纳泰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滔莲公司向其收取仓租的具体情况，故纳泰公司就此所提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纳泰公司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61.98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纳泰纺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儒峰审 判 员 刘金玲审 判 员 李 炜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黄燕芝书 记 员 李燕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