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53民终8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定市附城街道丰盛村民委员会大沙下村村民小组（经济社）。负责人：梁德明，该村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競，广东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锦涛，男，195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孟杰，广东山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镜君，广东山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迪刚，男，196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湖南省津市，现住罗定市。原审第三人：罗定市附城街道丰盛村民委员会大沙上村村民小组（经济社）。负责人：梁锦锐，该村民小组组长。原审第三人：罗定市附城街道丰盛村民委员会大沙中村村民小组（经济社）。负责人：陈丽芬，该村民小组组长。上诉人罗定市附城街道丰盛村民委员会大沙下村村民小组（经济社）（以下简称“大沙下村经济社”）因与被上诉人梁锦涛、刘迪刚，原审第三人罗定市附城街道丰盛村民委员会大沙上村村民小组（经济社）（以下简称“大沙上村经济社”）、罗定市附城街道丰盛村民委员会大沙中村村民小组（经济社）（以下简称“大沙中村经济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罗定市人民法院（2018）粤5381民初2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沙下村经济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混淆“大沙小学”校产的产权概念。“大沙小学”是上诉人和第三人在自己的集体用地上，利用包括被上诉人梁锦涛捐资在内的资金和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村民的集资共同兴办的，兴办以后，“大沙小学”为公立小学，其资产当然具有公益属性，但理应属于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共同所有的集体财产，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一审判决的“村民共有论”毫无法律依据，法律规定的财产产权制度分国有、集体所有和个人所有，全体村民共有形同私人共有，等于“大沙小学”属于个人共有的财产，完全站不住脚。财产的收益权的前提是财产的所有权。大沙小学的土地所有权和地上建筑物归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集体所有，其收益权也理应归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所有。既然“大沙小学”属于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集体所有的公益财产，那么将“大沙小学”的场地出租给刘迪刚兴办“华天中英文学校”，所对应的租金收益当然属于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集体所有。从本案的证据也显示，2011年7月11日上诉人和两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刘迪刚签订《租赁合同》时，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在合同中的地位是出租方，只有财产所有权人才有资格成为财产租赁的出租方。二、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梁锦涛作为捐赠人，有权监督公益资产持续长久用于公益用途的权利，但在说理上完全混淆了监督和完全将公益财产的出租所得控制在自己的手中两种性质完全不同的行为。按《公益事业捐赠法》第二十八条：“受赠人未征得捐赠人的许可，擅自改变捐赠财产的性质、用途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改正，给予警告。拒不改正的，经征求捐赠人的意见，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将捐赠财产交由与其宗旨相同或者相似的公益性社会团体或者公益性非营利的事业单位管理。”根据这一规定，捐赠人是捐赠财产使用的监督人但不是财产的管理人，受捐赠所得财产的管理人是受赠人和公益性社会团体或者公益性非营利的事业单位。况且，根据被上诉人梁锦涛所秉持的理念和行为其也不宜成为公益财产的管理人，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梁锦涛认为“大沙小学”的校产属于其个人所有的私产与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无关，出租校产所得的租金也与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无关。被上诉人梁锦涛为建校捐赠了巨资，但不等于学校建成以后这个学校的财产就自然变成捐赠人所有。被上诉人梁锦涛在一审庭审中表示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是经其授权下和刘迪刚签订的《租赁合同》，如果签订合同基于被上诉人梁锦涛授权，那出租方应当写的是梁锦涛的名字，而非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名字，而且被上诉人梁锦涛所主张的授权，也没有授权委托书。另外，对租金的收益，被上诉人梁锦涛完全将其当成自己的私产，自由处分，使用基金前的方案从未经村民大会讨论通过，使用基金后也没有公布使用情况供村民知晓。三、被上诉人梁锦涛持有出租“大沙小学”的租金收益。本质上属于受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的委托代管。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随时有权撤销委托，要求返还被代管的财产。“大沙小学”作为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共有的集体财产，其出租收益应归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集体所有。当初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在《租赁合同》中约定将出租收益转至被上诉人梁锦涛的个人银行账户中，只是交由其代为保管，从法理上讲其实是一种委托管理。上诉人作为委托人，随时可以撤销委托，要求被上诉人将受托财产返还，法律是允许的，没有任何法律规定代理权不可撤销。在共同财产所有权人中，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大沙上村要求返还，原审第三人大沙中村也不反对。而且在租金的使用中，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认为被上诉人梁锦涛存在不公开不透明的情形。出租“大沙小学”的租金收益是集体收益。按《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本案所涉每年八万元的租金使用，应经村民会议讨论才能办理，但现实是租金的使用完全由被上诉人一个人决定。四、被上诉人所掌控的所谓“大沙教育奖学扶贫基金”完全不合法，一审判决没有对此进行审查就完全支持这种不合法组织的存在。根据《基金会管理条例》第六条规定：“国务院民政部门和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民政部门是基金会的登记管理机关。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民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地方性公募基金会和不属于前款规定情况的非公募基金会的登记管理工作。”但该所谓的基金会没有经过法定注册登记。根据《基金会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基金会应当执行国家统一的会计制度，依法进行会计核算、建立健全内部会计监督制度。”被上诉人对该所谓的基金会没有依法进行管理。对该基金的收支情况，被上诉人连一本账册也没有。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而非《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而且上诉人要求变更《租赁合同》的租金缴交方式的条款不属于对合同实质性的变更，对被上诉人刘迪刚不存在履行合同后产生实质性的损害，被上诉人刘迪刚无权拒绝。基于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撤销对被上诉人梁锦涛的租金保管的委托，要求将租金收回自行保管，同时要求合同相对一方的被上诉人刘迪刚变更租金缴交方式条款。由于《租赁合同》的相对方是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和被上诉人刘迪刚，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梁锦涛对此无权反对。而作为被上诉人刘迪刚而言，因客观情况发生变化（被上诉人梁锦涛不再作为租金收益的保管人），要求变更租金的缴交方式条款是合理的，继续履行原条款已不适宜，况且这种条款的变更不是对合同实质上的变更，对刘迪刚亦不存在履行义务上的障碍和实体上的损害，根据“公平合理”原则，刘迪刚也无权拒绝。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请二审法院依法审理本案，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补充事实和理由：本案不属租赁合同纠纷，应为集体财产的委托管理纠纷、撤销委托管理纠纷，因为上诉人对与被上诉人刘迪刚签订的租赁合同没有意见，只是对被上诉人梁锦涛是否有权对租金收益和管理有异议。梁锦涛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得当，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一审判决陈词中认为：“用于教育事业的学校资产具有公益属性。属于当地村民共同共有”的认定无事实依据，判断错误，应予纠正。（一（一）校产的属性应由捐资目的所决定。捐资人捐建“大沙小学”的宗旨明确为解决当地村民子女上学困难服务，故其公益属性应为教育服务性公益事业，非捐赠校产给某一特定主体的公益属性。（二）校产权的权属应由捐资人的捐赠行为决定。捐资人将“大沙小学”全部校产于建成当年即捐赠给当地政府公办“大沙小学”（学校性质为公办民助，若无捐资人捐赠校产给政府开办学校的证明，公办“大沙小学”是无法开办的），“大沙小学”同时向捐资人出具《受赠书》，保证公办“大沙小学”若停办，全部校产退还给捐赠人处理。公办“大沙小学”于2011年停办，全部校产依约退还捐赠人处理，由捐赠人决定将校产租给刘迪刚举办民办学校。可见，捐资人既未将校产永久捐赠给政府所有，也未捐赠给当地村民共同共有，“大沙小学”校产的处分权应属于捐资人，当地村民无任何依据拥有该校产权属。（三）在学校《用地协议书》第四条第1款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已约定校产的处分：“学校用地为无偿使用，学校解散后，土地归还甲方。”这表明，学校的土地是甲方无偿提供办校的，在办学期间，该土地使用权属归学校，即使学校产生收益，该收益应归学校，与土地提供方无关。可见，学校在开办期间，学校的全部校产及其产生的收益都应归属捐资人处理。（四）从《出租大沙小学决议》的决议内容：租赁合同条款的决定、指派谁来签订《租赁合同》、租金如何使用，均由被上诉人梁锦涛决定，这三个决定充分说明，上诉人在行使校产处分权，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实际是受被上诉人委托与承租人签订《租赁合同》的，校产及产生的收益与上诉人无关。以上《用地协议书》、《受赠书》、《出租大沙小学决议》三份证据相互印证：“大沙小学”全部资产，在学校解散前，被上诉人拥有实际处分权，与上诉人及当地村民无关。且一审判决中所采纳的证据之一：丰盛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也证实“大沙小学”于2011年7月停办，“全部校产归还出资人梁锦涛处理。”证据之二：《上村村民意见》和《中村村民意见》都同时证实“我村受梁锦涛委托于2011年7月11日与刘迪刚先生签订学校的《租赁合同》”。两份当年参与者、当事人的书面证明，更确切说明，被上诉人才是“大沙小学”校产的唯一合法处分人。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是受被上诉人的委派与刘迪刚签订学校的《租赁合同》的。三、本案名为租赁纠纷，实为对实施了二十年的扶贫助学教育服务性公益事业的挑衅。“大沙小学”扶贫助学教育服务性公益事业已实施二十年，备受当地政府、群众一致拥护和好评，上诉人本是该公益事业的最大受益人，更理应支持。但自上诉人的现任小组长上任后，公然不守信用，企图通过诉讼瓜分“大沙奖学扶贫教育基金”，有违社会公德，有悖捐资人为家乡扶贫助学的初衷，有逆当地所有受益村民、学生感恩之心，是公然破坏社会公益事业的行为，应予谴责。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求。补充答辩意见：一审判决对案件定性正确，上诉人在一审阶段提出的诉讼请求是针对租赁合同的租金如何处理以及对租赁合同的条款是否需要变更提出的诉讼请求，属于租赁合同纠纷的处理范围。刘迪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押金20000元和2011年至2018年的租金，被上诉人已按时、足额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对于被上诉人刘迪刚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三，上诉人认为不是由其收取，应由被上诉人梁锦涛质证。被上诉人梁锦涛对证据无异议，其在法庭调查阶段亦确认被上诉人刘迪刚已支付20000元押金，且2011年至2018年的租金已全部付清。作为出租方之一的大沙中村对该证据亦无异议。一审判决据此认定上述事实清楚。二、《租赁合同》不存在可变更的情形，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对案涉《租赁合同》均无异议，《租赁合同》合法有效。《租赁合同》第三条第三款已明确约定，租金由被上诉人刘迪刚汇款至被上诉人梁锦涛账户，否则租金支付无效。《租赁合同》签订当日，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向被上诉人刘迪刚出具《承诺书》，再次明确被上诉人梁锦涛的账户作为租金收取账户，被上诉人梁锦涛账户不存在时，才另行提供收款账户给被上诉人交租。其次，根据《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七条的规定，合同生效后，未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任意一方不得随意变更。再次，上诉人单方主张撤销被上诉人梁锦涛的账户作为租金收取账户不属于客观情况变化，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最后，本案不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可以变更合同内容的情形。所以上诉人主张变更合同租金缴交方式，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所适用的法律正确。综上，被上诉人已依约按时、足额支付押金和租金，《租赁合同》不存在可变更情形，若上诉人要变更租金支付方式或租金收款账户应经合同各方协商一致同意。在合同各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前，应按《租赁合同》约定继续履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大沙上村经济社、大沙中村经济社均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得当，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二、根据《用地协议书》、《出租大沙小学决议》的约定，大沙小学全部校产应归属捐资人梁锦涛处理，原审第三人只是受梁锦涛委派与刘迪刚签订《租赁合同》，大沙小学校产不应属于当地村民共同拥有。三、坚决支持与刘迪刚签订的《租赁合同》不变，强烈反对上诉人的诉讼行为。大沙下村经济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锦涛、刘迪刚将出租大沙小学的合同押金及2011年至2018年的租金除用于奖学扶贫开支之外的三分之一，即165355.66元交还给大沙下村；2.判令变更《租赁合同》第三条第2点，判决刘迪刚从2019年1月1日起至2031年8月30日止按《租赁合同》约定的时间和标准交纳大沙小学的租金时，将应付租金的三分之一直接交付给大沙下村；3.案件受理费由梁锦涛、刘迪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锦涛原籍罗定市附城街道丰盛村委大沙上村，即本案大沙上村经济社，属该村乡贤。1997年10月8日，大沙下村经济社、大沙上村经济社和大沙中村经济社共同作为甲方，与梁锦涛作为乙方签订《用地协议书》，载明达成协议的背景为：“乙方为改变家乡（甲方）交通不便、贫穷落后的面貌，捐巨资建河仔口大桥及乡路，彻底解决了甲方百年来靠摆渡过河的困难，极大地方便村民的生活和生产。现乙方拟继续捐资建“大沙小学”及投资办“百果庄园”，以解决甲方村民子女上学困难。就用地一事，甲乙双方经磋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建“大沙小学”及办“百果庄园”的宗旨为：由乙方捐资建“大沙小学”以解决甲方及附近村民子女上学困难；但考虑到当地民间办小学单靠政府教育经费及学费，可能不足以维持学校的生存的实际困难，故乙方再另在校旁边投资兴办“百果庄园”，以果园的部分收益，资助学校的不足费用；学校与果园互助互补，共同扶持共同发展。协议第二条约定所用土地以荒山为主，基本不占用耕地，须由乙方捐资、投资建校办果园之用，不得挪作它用。协议第三条约定学校用地面积约15亩，地点为“社岗山”，用地期限为永久；果园用地面积约143亩，地点为“粟仔塘”、“会众项”及周边近山，用地期限为30年（自1998年1月1日起至2027年12月30日止），30年后，乙方继续租用，有偿使用30年。协议第四条约定“用地酬偿”为：1、学校用地为无偿使用，学校解散后，土地归还甲方。2、因乙方已慷慨为甲方建桥、修路、建校捐出巨资，甲方全体村民一致同意无偿划出300亩荒地荒山给乙方投资办果园，无偿使用30年；30年后，甲方继续有偿租用给乙方（或其合法继承人），乙方按每年每亩五十市斤谷交给甲方，作为用地租金。3、乙方自愿从果园的利润中提取部分支持学校不足的费用（每年根据果园的收入和学校的具体实际困难而定），作为对使用土地的酬谢。协议第五条关于“土地的使用和管理”约定：甲方需在土地交给乙方使用前解决遗留问题；土地交给乙方使用之日起，土地均由乙方按协议的用途使用和管理，甲方及其他人均不得以任何理由加予干涉，更不能未经乙方同意收回土地使用权；学校土地的开发，由乙方规划、设计、建设，建成后，交由镇政府教育部门按有关规定统一管理、使用；甲乙双方都要做好环保工作，不能在土地上及附近开办任何有影响的工厂或加工场等。《用地协议书》签订后，当时的丰盛区政府及附城镇政府均在合同上加注了“同意”意见并加盖公章确认，大沙下村及第三人将协议约定的土地交给梁锦涛使用。梁锦涛出资兴建了大沙小学，并办学多年。2011年4月22日，由罗定市附城街中心小学、罗定市附城街丰盛村民委员会、大沙下村经济社、大沙中村经济社和大沙上村经济社共同签署《关于撤销大沙小学变更为民办学校的协议》，约定：一、同意暂时撤销现有（公办）大沙小学，变更为民办学校。二、同意将大沙小学现有全部教育场地、建筑物及教学设备设施租给民办学校办学人刘迪刚等。三、大沙小学财产出租所得租金，用于成立教育助学基金，旨在奖励在大沙××××村委学生，由丰盛村委会及大沙上、中、下三村村委会共同管理执行。四、若因民办学校停办，附城街中心小学须立即恢复大沙小学，按原有公办学校方针不变。……2011年6月2日，由罗定市附城街丰盛村民委员会、大沙下村经济社、大沙中村经济社、大沙上村经济社以及梁锦涛（作为大沙小学建校出资人）共同签署订立《大沙教育奖学扶贫基金管理办法》，第一条“基金宗旨”部分载明：罗定市附城镇丰盛区大沙小学是由梁锦涛律师于1998年全资兴建，学校以公办方式自1999年9月开办至2011年7月止，学校生源及教学质量均呈逐年下降趋势。鉴此，经学校主管部门和丰盛村民委员会及大沙上、中、下三村村委会讨论决定，原大沙小学暂停办学，将学校原有校产全部出租给私人创办民营私立学校。梁锦涛律师兴建大沙小学旨在解决大沙片区村民子弟读书困难，为学生创造优良的学习环境。大沙小学现由公办转为民办，梁锦涛律师继续支持办学，决定将大沙小学校产出租所得全部收益设立“大沙教育奖学扶贫基金”。基金主要用于奖励就读于原大沙小学民办学校的丰盛片区的村民子弟学生，及扶助大沙上、中、下村的孤、寡、残疾特困户。第二条“基金管理”明确：1、由丰盛村民委员会代表一名（在任村主任出任），大沙上、中、下三村各村推举一名代表，共四人组成基金管理委员会，由丰盛村委会主任兼任委员会召集人；2、以出资人名设立专用账户，监督资金使用，每年租金收取直接转入基金专户，每次奖学扶贫开支依管委会呈报会议决议发放；3、基金管委会每年召开两次例会，讨论当年基金奖学、扶贫评选、发放事宜；4、管委会成员因故不能参会的，应改派代表参加，两名（含）以下管委会成员签名的决议无效；5、管委会会议因意见分歧不能达成一致决议的，可以提交出资人裁决，并以其裁决决定执行；6、出资人行使设立专户监管基金资金的使用、决定基金各项开支的分配比例……等权利。第三条“基金的使用”部分明确：基金使用范围及分配比例为奖学金约占60%、扶贫基金约占10%、留存本金约占20%、基金管理费约占10%，当年使用总额原则上不能超出当年基金收入的80%……。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约定了奖学方法、扶贫方法、基金暂停终止的内容。2011年7月10日，大沙下村经济社、大沙中村经济社和大沙上村经济社共同达成《出租大沙小学决议》，载明“大沙小学由大沙三村提供土地梁锦涛律师全资兴建，现大沙小学暂停公办，全部校产出租给刘迪刚先生举办民办学校，就出租大沙小学校产一事，经讨论作出如下决议”，决议内容：一、租赁合同由梁锦涛律师与刘迪刚谈判决定；二、梁锦涛律师同意由大沙上中下三村与刘迪刚签订《租赁合同》；三、梁锦涛律师决定将出租所得租金用于奖学扶贫，各方须按奖学扶贫基金管理办法执行。2011年7月11日，由大沙下村经济社、大沙中村经济社和大沙上村经济社共同作为甲方、出租方，与刘迪刚作为乙方、承租方签订了《租赁合同》，约定将大沙小学现有场地（含校鱼塘）和建筑物及教学设备设施出租给刘迪刚用于举办华天中英文学校，租赁期限为20年，自2011年9月1日至2031年8月30日，租赁押金为20000元，每年租金为80000元，每年的租金在3月5日和9月5日分两次支付，每次支付年租金的50%，转账至甲方指定的账户（户名：梁锦涛，账号：62×××39），否则无效；从2014年9月1日起，每年的租金在上一年的基础上递增6%；凡持有大沙村（包括大城、头陂、岺背、上村、中村、下村）户口的本村学生可在华天中英文学校就读，并享受国家免费的九年义务教育权利和义务，非大沙村学生须按外地学生的标准收费，不享受该权利和义务；属于残疾、烈军属子女、单亲家庭子女、特殊困难家庭子女四种情况之一的大沙村学生，除享受义务教育之外，只要在华天中英文学校就读，学校将提供免费中餐；租赁期满后，如没有违约行为并经验收收回学校，押金20000元需无息退回。此外，租赁合同还对相关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租赁合同》签订后，刘迪刚支付了押金20000元和按合同约定的每年租金，梁锦涛确认足额收到租赁合同约定的押金和至2018年的租金。2012年至2018年，大沙教育奖学扶贫基金对大沙上、中、下三村符合条件并经决议的村民及村民子弟进行了奖学金及扶贫金的发放。2018年11月12日，大沙下村经济社提起诉讼，请求解除签订于1997年的《用地协议书》并由梁锦涛返还用于开办“百果庄园”的属于大沙下村部分的土地及支付自2011年7月大沙小学暂停公办以来使用该土地的租金。2018年11月15日，大沙下村经济社再提起本案诉讼。诉讼过程中，大沙教育奖学扶贫基金还对大沙上、中、下三村部分村民参加2019年农村合作医疗而支付的费用进行了返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租赁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大沙下村经济社及大沙上村经济社、大沙中村经济社共同作为一方当事人与刘迪刚签订《租赁合同》，对租赁大沙小学校产一事进行了约定，特别是约定了租金的支付方式为转账至大沙下村和第三人指定的梁锦涛账户。合同签订后，刘迪刚将押金和每年的租金转账支付至梁锦涛的账户，梁锦涛也确认足额收到合同约定的押金和至2018年的租金。因此，刘迪刚履行义务符合合同约定，大沙下村经济社起诉要求刘迪刚向其返还押金和2011年至2018年的租金除奖学扶贫开支之外的三分之一即165355.66元，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梁锦涛是否应予返还押金和历年租金减除奖学扶贫开支之外的三分之一给大沙下村经济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由大沙下村和第三人提供土地，梁锦涛捐巨资兴建了大沙小学，解决了附近村民子女就近上学的难题，属于公益盛事，应予确认并赞扬。其次，大沙小学建成后，用于教育事业的学校资产具有公益属性，不属于任何个人或集体单独所有的财产，而应属于当地村民共同共有，且不应分割。因实际情况需要并经关联各方同意，大沙小学暂停公办性质，原提供土地建校的大沙上、中、下三村签订合同出租校产给刘迪刚开办民办学校，新设立的学校依然满足当地附近村民子女就近上学的初衷，学校资产在当地依然属于教育事业的公益属性。因出租公益财产获得租金收入，该租金同样具有公益性质，不属于任何个人或集体单独所有的收益，也不应分割，而应继续用于公益事业。再次，作为对公益事业的投入，提供土地的大沙下村和第三人以及提供巨资的梁锦涛均有监督公益资产持续长久用于公益用途的权利。大沙下村经济社和第三人在上级村集体组织即丰盛村民委员会的组织下与梁锦涛共同签署订立《大沙教育奖学扶贫基金管理办法》设立具有公益性质的大沙教育奖学扶贫基金，符合当地人们共同的利益，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确认并支持其依法独立运作。最后，《大沙教育奖学扶贫基金管理办法》对基金运作管理进行了分工，由熟知当地民情的丰盛村民委员会和大沙下村及第三人分别派出代表组成基金管理委员会，负责对当地奖学扶贫对象的评选及资金的具体发放事宜，但基金的资金由同样具有监督权利的梁锦涛设立账户监督使用，该分工合理。大沙下村经济社和第三人签订租赁合同出租大沙小学时指定承租人将租金支付至梁锦涛的账户，符合《大沙教育奖学扶贫基金管理办法》所作的分工。因此，梁锦涛持有管理出租大沙小学所得的租金收入，符合捐赠人对资金使用情况的监督，且收支两条线式的运作也符合当地村民对公益事业的共同利益。大沙下村经济社以其提供建校土地为由，主张分割收取出租大沙小学三分之一的租金收入，不符合公益性质，没有法律依据，且分割自收自支的运作方式对公益资金的安全也存在不利因素，故一审法院对大沙下村要求梁锦涛返还三分之一租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该租金收入应属于当地村民共同共有并应用于公益事业。对于大沙下村经济社主张变更合同，要求刘迪刚将以后的租金支付三分之一给大沙下村经济社的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无故随意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要求变更合同的，应协商一致。《租赁合同》的内容明确，经签订后已履行多年，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故不存在重大误解；合同约定将租金支付至梁锦涛的账户，系基于《大沙教育奖学扶贫基金管理办法》所作的分工，也能体现梁锦涛出巨资兴建大沙小学之后对资产保持公益属性的监督，故也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梁锦涛提交证据显示大沙教育奖学扶贫基金自2012年以来发放奖学扶贫的开支情况，表明该基金运作良好。大沙下村经济社及第三人在本案中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梁锦涛个人存在侵害该基金资金权益的事实。因此，本案中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可予变更合同的法定情形，大沙下村经济社主张变更合同的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该基金的内部运作事宜，不属于本案必须审查的事项，当事人可另循途径处理。至于大沙下村经济社主张大沙小学并非梁锦涛全资兴建的问题，与自1997年以来历次形成的合同、协议文本及当地丰盛村民委员会在近期出具的证明均予明确记载的内容不符，大沙下村经济社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足以否定这一事实，故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综上所述，大沙下村经济社和第三人共同作为一方当事人与刘迪刚签订的《租赁合同》是依法成立并已生效及履行多年的有效合同，大沙下村经济社单方主张变更该合同，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可予变更合同的法定情形。因此，大沙下村起诉请求变更合同的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梁锦涛收取并持有出租大沙小学所得的租金收入，系大沙下村经济社和第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捐赠人对公益资金使用情况的监督，不违反法律规定；大沙下村经济社要求梁锦涛向其分割返还三分之一的租金收入，存在不稳定因素，不符合《大沙教育奖学扶贫基金管理办法》约定的分工办法，也不符合公益资产收益的公益属性，且无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也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罗定市附城街道丰盛村民委员会大沙下村村民小组（经济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07元[罗定市附城街道丰盛村民委员会大沙下村村民小组（经济社）已预交]，由罗定市附城街道丰盛村民委员会大沙下村村民小组（经济社）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大沙下村经济社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告大沙村民书》复印件，拟证明被上诉人以上诉人起诉为由，故意利用其掌控扶贫基金的有利条件，将扶贫基金当作其私产自由分配。梁锦涛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捐赠书》、《受赠书》，拟证明涉案校产产权是被上诉人的，由被上诉人出资建造；2.《村委会证明》，拟证明大沙小学停办后，所有校产归还给出资人梁锦涛处理，校产产权属于被上诉人梁锦涛所有。大沙上村经济社、大沙中村经济社共同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请愿书》，拟证明大沙上村经济社、大沙中村经济社不认可上诉人提起的本案诉讼，同意被上诉人的意见。上述证据已经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999年8月28日，梁锦涛作为捐赠人，罗定市附城镇大沙小学作为受赠人，签署了一份《捐赠书》，内容为：“由本人捐资兴建的罗定市附城镇大沙小学及其‘百果园’果场场部小楼一座（面积共198.1M2），全部捐赠给大沙小学。特立此赠书为凭。”罗定市自然资源局在此《捐赠书》中加盖了公章。同日，罗定市附城镇大沙小学出具《受赠书》，表示接受梁锦涛的捐赠并作出以下保证：“1.尊重捐赠人办学扶贫的崇高心愿，严格管理使用好受赠财产，仅作教学之唯一用途，如若学校停办，该财产无条件返还给捐赠人处理。2.‘百果园’农场场部小楼一座，是为果场管理人员使用而兴建，因果场仍为捐赠人投资、管理，故本校无条件同意该房屋由捐赠人或其指派的管理人员长期使用，直至捐赠人放弃使用时止。”本院认为：本案涉及捐赠关系和租赁关系等多个合同关系，故本案系合同纠纷。当事人双方在本案二审程序中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1.涉案资产的性质？2.上诉人要求对捐赠资产收益予以分配的主张应否予以支持？关于大沙小学校产的性质问题。为解决当地村民子女上学问题，上诉人、两原审第三人与梁锦涛约定由梁锦涛捐资、上诉人及两原审第三人提供土地的方式，共同筹建大沙小学。梁锦涛主张校产归属其所有，但其已明确为捐赠资金，捐赠的资金已不归属其所有，故利用其捐赠的资金建设的大沙小学的校产亦不属其所有。虽然大沙小学曾出具《受赠书》，表示若学校停办，将无条件返还校产给梁锦涛。但根据《用地协议书》第五条第3点：“学校土地的开发，由乙方规划、设计、建设，建成后，交由镇政府教育部门按有关规定统一管理、使用”的约定，各方为当地公益事业提供的资产已作为慈善财产，归由当地政府教育部门统一管理、使用，大沙小学无权决定校产的返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两原审第三人亦无权要求支配大沙小学的校产。关于上诉人要求对捐赠资产收益予以分配的主张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根据罗定市附城街中心小学、罗定市附城街丰盛村民委员会、上诉人以及两原审第三人于2011年4月22日签订的《关于撤销大沙小学变更为民办学校的协议》第三条：“大沙小学财产出租所得租金，用于成立教育助学基金，旨在奖励在大沙××××村委学生，由丰盛村委会及大沙上、中、下三村村委会共同管理执行”及第四条：“若因民办学校停办，附城街中心小学须立即恢复大沙小学，按原有公办学校方针不变”的约定，大沙小学虽然变更为民办学校，但校产收益仍是用于当地村民子女的公益教育，且若民办学校停办，大沙小学仍将恢复公办，即大沙小学的建校目的并未有实质性的变化，各方仍应继续履行《用地协议书》对学校用地、校产管理使用的约定。校产仍应由镇政府教育部门统一管理、使用。大沙小学的校产收益，属于公益资产，各方均无权主张对公益资产进行私有分配。因此，上诉人要求变更租金支付方式、分配租金的主张，依法无据，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的主张予以驳回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基于大沙小学的性质变化，罗定市附城街丰盛村民委员会、上诉人、被上诉人及两原审第三人为达成公益目的，于2011年6月2日签订《大沙教育奖学扶贫基金管理办法》，已对校产收益管理予以了明确约定。虽然大沙小学的校产并不属梁锦涛所有，但其捐赠行为目的在于改善和解决当地村民子女的上学问题，鼓励和促进当地的教育事业发展，其有权对其捐资扶助的项目进行监管，各方亦已通过订立《大沙教育奖学扶贫基金管理办法》，明确了梁锦涛的监管职权。各方虽未就该管理办法中约定的“大沙教育奖学扶贫基金”，依法设立基金会组织并办理相关登记备案手续，但是否设立基金会或如何对资产管理、使用，属于内部管理问题，并不影响校产收益的公益属性。因此，上诉人以梁锦涛对校产收益存在管理问题，而要求分配租金和变更租金支付方式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罗定市附城街道丰盛村民委员会大沙下村村民小组（经济社）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07元，由罗定市附城街道丰盛村民委员会大沙下村村民小组（经济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晓红审判员  陈 阳审判员  尹 蕾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冯家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