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92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三水区***新淼网络设计服务部，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注册号440********9148。经营者：李旭东。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楚君，女，汉族，1989年12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乐平水西村一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25。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嘉明，男，汉族，1987年7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602，公民身份号码440************139。原审被告：周莹，女，汉族，1987年5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道赤岗路19号704，公民身份号码440************428。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区***新淼网络设计服务部（以下简称新淼网络）因与被上诉人钟楚君、叶嘉明及原审被告周莹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2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新淼网络上诉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事实和理由：一、新淼网络没有收到钟楚君及叶嘉明的书面函件反映文章失实问题，亦没有在新三水网站公示的邮箱中收到相关邮件。钟楚君及周莹述称反映过文章存在问题却未得到处理，不符合事实。钟楚君、叶嘉明所称的版主均系网友昵称，并非新淼网络公示的有效合法维权方式。新三水网站每个页面底部均有链接可点击《新三水帖子处理申请表》，钟楚君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应通过合法方式告知新淼网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钟楚君应通过书面材料向新淼网络出具要求删除或屏蔽该文章的函件，该函件需说明帖子信息与事实不符之处，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并由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新淼网络自始未收到相关材料，有理由依法主张免除自身的法律责任。二、钟楚君要求新淼网络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新淼网络收到一审起诉状后删除相关帖子信息，对钟楚君损害扩大部分降为零，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新淼网络无需赔偿钟楚君公证费160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三、新淼网络没有侵害钟楚君的名誉权，帖子信息均系周莹所发，系钟楚君与叶嘉明之间因电费承担问题产生纠纷的过程，且帖子内容与事实一致。文章内容及网友回复多处体现“偷电”行为，新淼网络并没有对内容进行修改。新淼网络为三水网民提供开放式交流的网络平台，网站信息均由网友自行提供，不代表本网站观点和立场，网友应依法对其提供的任何信息承担全部责任。钟楚君辩称，新淼网络的上诉理由不合理。钟楚君看到帖子后第一时间联系新淼网络的客服，但其未予理会，钟楚君也到公安网站举报，亦未有回应。新淼网络称的删帖指引只有发帖人才能看见，钟楚君没有办法申请删除。钟楚君联系新淼网络客服让其删除、找公安机关要求新淼网络删除均是合法途径。网站上暴露的信息中有钟楚君的微信名、微信号，新淼网络没有删除只是打码。新淼网络称其在本案中没有责任不合理，从文章发表到删除有一年多的时间，阅读量有两万多，对钟楚君的生活造成极大影响。新淼网络是在一审开庭的时候当庭删除该文章的。叶嘉明辩称，新淼网络称叶嘉明未通过合法方式联系新淼网络、认为新淼网络的客服是网友的昵称，不符合事实。叶嘉明联系的是新淼网络的客服。周莹所发的帖子没有偷电的字眼，没有显示任何经营主体的名字和信息，因此叶嘉明不存在侵犯任何主体的权益。周莹陈述的意见与叶嘉明的答辩意见一致。钟楚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叶嘉明停止侵权，删除在“新三水网”网站中发布的《无良中介，黑花店，用了我两年电，一个不给，一个收铺》《隔壁店铺不愿赔偿两年电费（续），门前扔玻璃》两篇帖子；2.新淼网络停止侵权，删除在“新三水网”微信公众号内发布的《恶劣！三水“偷电贼”连续偷隔离店铺两年电！被人发现还不想负责任……》、《三水“偷电案”后续，距居然来我店门口掟玻璃》两篇文章；3.叶嘉明、新淼网络在“新三水网”首页显眼位置发布声明一则，在“新三水网”微信公众号上发布声明推文一则，说明情况，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钟楚君名誉；4.叶嘉明、新淼网络连带向钟楚君支付经济损失27187元、预期利益78000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5.案件受理费由叶嘉明、新淼网络、周莹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钟楚君经营的焦糖花艺工作室与叶嘉明经营的烟酒店为邻店关系，钟楚君在佛山市三水区***道教育东路11号东海蓝湾东邻阁116号商铺经营，叶嘉明在115号商铺经营。2018年8月初，叶嘉明通过跟同一地段类似商铺的用电量及电费进行了对比，发现自己的用电量及电费异常高，认为钟楚君的电表与其的店铺相连接，可能产生了共同用电的情况。在叶嘉明要求钟楚君共负电费未果的情况下，周莹于2018年8月24日，以网名“水烟明”在新淼网络经营的“新三水网”上发布帖子《无良中介，黑花店，用了我两年电，一个不给，一个收铺》，同月28日发布了《隔壁店铺不愿赔偿两年电费（续)，门前扔玻璃》，两篇帖子共被浏览26416次（截至2019年1月15日）。2018年8月25日新淼网络在“新三水网”微信公众号上根据“水烟明”的帖子发布了《恶劣！三水“偷电贼”连续偷隔离商铺两年电！被人发现还不想负责任………》，同月28日发布了《三水“偷电案”后续，距居然未我店门口掟玻璃》，两篇文章共被浏览14415次（截至2019年1月15日）。2018年8月25日，周莹通过新三水客服与新淼网络公司联系，质问新淼网络公司为何篡改文章，但未收到回复。随后，钟楚君通过短信与新三水网公众号的版主“潇洒”联系，认为文章报道失实，侵犯个人隐私，保留法律追究的责任。另查明，叶嘉明以要求钟楚君承担电费为由于2018年11月1日起诉至法院，法院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2018）粤0607民初581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钟楚君对电表接线问题并不知情，不存在“偷电”行为，钟楚君没有对叶嘉明实施任何侵害的行为，但基于公平原则，判决钟楚君给付叶嘉明电费损失12710.34元。再查明，2018年8月23日，叶嘉明认为钟楚君具有偷电行为向佛山市公安局三水分局西南派出所报警。2018年9月23日，佛山市公安局三水分局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认定不存在犯罪事实，对于叶嘉明提出控告的盗窃案不予立案。钟楚君经营的焦糖花艺工作室未经过工商登记。2017年8月31日，钟楚君与杜卓杭签订《焦糖花艺工作室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杜卓杭以10万元购买焦糖花艺工作室百分之八十的股权，自2017年9月1日起，钟楚君不得干预焦糖花艺工作室的所有运营。再查明，周莹在新三水网发布的上述两篇帖子以及新淼网络在新三水微信公众号发表的上述两篇文章均已删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网络名誉权侵权责任纠纷，主要有以下三个争议焦点，分别分析如下：争议焦点一，叶嘉明、新淼网络、周莹是否侵犯焦糖花艺工作室的名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法人、非法人组织享有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等权利。本案中，钟楚君经营的焦糖花艺工作室未经过工商登记，不属于非法人组织，亦不具备法人成立条件，故该工作室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亦不享有名誉权。争议焦点二，叶嘉明、周莹是否侵犯钟楚君的名誉权。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无良中介，黑花店，用了我两年电，一个不给，一个收铺》、《隔壁店铺不愿赔偿两年电费（续），门前扔玻璃》两篇帖子是周莹所发，亦未有证据发帖行为得到叶嘉明的授权，故叶嘉明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其次，从周莹所发的上述两篇帖子的内容看，其所反映叶嘉明、周莹与钟楚君因电费承担问题产生纠纷的过程，与事实基本一致，且未对钟楚君使用侮辱、贬低性语言，故周莹亦未存在侵权行为。争议焦点三，新淼网络是否侵犯钟楚君的名誉权。首先，新淼网络在“新三水网”微信公众号上发布的《恶劣！三水“偷电贼”连续偷隔离商铺两年电！被人发现还不想负责任………》和《三水“偷电案”后续，距居然来到我店门口掟玻璃》两篇文章，篡改了周莹在新三水网站所发两篇帖子的标题和内容，且使用了“偷电贼”、“偷电案”等侮辱、贬低性字眼。其次，虽然新淼网络发布的上述两篇文章中没有指明钟楚君的姓名，但是上述两篇文章中有指明“东海蓝湾那家糖花艺工作室”以及视频，再结合周莹在新三水网上发表的帖子及网友回帖，新淼网络发布的文章指定的对象就是特定环境、特定条件下的具体人，即特指钟楚君。再次，新淼网络的失实文章发布后，钟楚君以及周莹均通过不同形式向其反映文章失实的问题，但均未得到处理。最后，新淼网络的两篇文章阅读量大，损害了公众对钟楚君的信赖，降低了公众对钟楚君的社会评价，这种侵害结果的发生与新淼网络的失实文章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新淼网络已侵害了钟楚君的名誉权。由于案涉的帖子和微信公众号文章已经删除，钟楚君诉请新淼网络删除侵权网帖和微信公众号文章已无必要，该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新淼网络的侵权行为的确对钟楚君的声誉造成影响，钟楚君诉请新淼网络在“新三水网”及其《佛山日报》上发表致歉声明向钟楚君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法院亦予支持。另外，钟楚君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自然人因名誉权遭受非法侵害，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结合侵权后果，酌定新淼网络赔偿的精神抚慰金为4000元。钟楚君为固定证据而产生的公证费用1600元，是钟楚君必要诉讼费用，新淼网络应予赔偿。至于律师费，因不是诉讼必要费用，钟楚君该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佛山市三水区***新淼网络设计服务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新三水网”、《佛山日报》刊登致歉声明（内容须经法院审查许可），向钟楚君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钟楚君名誉；二、佛山市三水区***新淼网络设计服务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钟楚君公证费1600元；三、佛山市三水区***新淼网络设计服务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钟楚君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四、驳回钟楚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250元，由佛山市三水区***新淼网络设计服务部负担。二审期间，新淼网络提交注册条款中的免责声明、网友评论、网站侵权帖子的删除方法，拟证明新淼网络系公开网络平台，注册时有免责声明，网友有违法的行为需承担全部责任，新淼网络不承担任何责任。假如有网友被侵权可以通过公示方法联系新淼网络进行删除或书面要求删除。二审期间，钟楚君提交以下证据：1.钟楚君用户信息、微信号、朋友圈信息,拟证明刚开始新淼网络对该信息没有打码；2.网页信息，拟证明钟楚君联系的是网站页面显示的客服，且钟楚君向网络公安进行举报，通过合法途径维权。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该证据进行质证。经审查，结合双方的陈述，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表面证实性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叶嘉明、周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网络侵权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利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新淼网络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系新淼网络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民事侵权责任。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周莹以网名“水烟明”在新淼网络经营的“新三水网”上先后发布帖子《无良中介，黑花店，用了我两年电，一个不给，一个收铺》及《隔壁店铺不愿赔偿两年电费（续)，门前扔玻璃》，主要是为了反映叶嘉明、周莹与钟楚君之间因电费承担问题产生纠纷的过程，与事实基本一致，帖子内容并没有捏造事实、故意诽谤。因此，周莹主观上并不存在恶意，不能认定其存在侵害钟楚君名誉的行为。而此后，新淼网络在“新三水网”微信公众号上篡改了上述帖子的标题内容，先后发布了《恶劣！三水“偷电贼”连续偷隔离商铺两年电！被人发现还不想负责任………》及《三水“偷电案”后续，距居然来到我店门口掟玻璃》两篇文章，共被浏览一万多次。新淼网络在两篇文章中使用“偷电贼”、“偷电案”等与事实不符的侮辱性字眼，钟楚君与周莹均第一时间联系了新淼网络的客服，钟楚君表示文章失实要求处理，作为发帖方的周莹对篡改行为提出异议，但未得到任何回应。由此，新淼网络理应知道其篡改内容已经构成不实报道，结合周莹发表的帖子及网友回复，指向的对象具有特定性、明确性，令到钟楚君的身份向熟知其的公众公开，且两篇文章阅读量较大，文章的内容足以令一般民众对钟楚君产生负面评价，钟楚君名誉受到侵害的损害结果与新淼网络发表失实文章的行为存在相当的因果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新淼网络侵害了钟楚君的名誉权并判令其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及公证费16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新淼网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区***新淼网络设计服务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舒 琴审 判 员  王志恒审 判 员  唐铭焕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招玉萍书 记 员  陈燕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