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28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飞机工业装饰装修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经开区闰良园。法定代表人：周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堃、孟庆波，山东平和（烟台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展鸿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凤凰台化工路74号宏润建材市场B区15-17号。法定代表人：王岩，执行董事。原审被告：薛芹芹，女，1986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海阳市。原审被告：西安飞机工业装饰装修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呆区楚毓路26号。负责人：赵贤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堃、孟庆波，山东平和（烟台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安飞机工业装饰装修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飞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烟台展鸿建材有限公司、原审被告薛芹芹、西安飞机工业装饰装修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以下简称西安飞机烟台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市人民法院（2017）鲁0602民初8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西安飞机工业装饰装修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7)鲁0602民初8228号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供货合同》的印章存在瑕疵，无法体现被上诉人是《供货合同》的当事人。《供货合同》第二页甲方的印章内容不完整，无法识别公司的具体名称，而且甲方处的手写内容在印章之上，是先加盖印章，后填写地址，即手写内容可以任意填写，不能仅凭手写内容认定被上诉人系《供货合同》的当事人。此外，《供货合同》的骑缝章也无法完整对接，无法体现被上诉人是《供货合同》的当事人。因此，被上诉人不是《供货合同》的当事人，无法享有合同权利。假设被上诉人是《供货合同》的当事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依据《供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享有权利。被上诉人作为出卖方，应当履行交货义务，合同的成立并并不意味被上诉人就可以向上诉人主张货款，被上诉人有权向上诉人主张货款的前提应是履行了交货义务，但一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关于履行交货义务的证据材料，无法证明已向上诉人供货的事实。一审法院未查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货事实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支付货款欠妥。(二）上诉人未授权原审被告薛芹芹处理与被上诉人有关的业务。关于原审被告薛芹芹所持有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的形成过程，是薛芹芹为购房所需，通过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和公积金，但是其从未在上诉人处工作过，上诉人也从未授权其处理与被上诉人有关的业务。在一审中，被上诉人称将货物发至施工现场，薛芹芹签收货物，但薛芹芹不持有任何足以使被上诉人相信其是上诉人处员工以及有权处理双方业务的材料，此种情况下，被上诉人应与上诉人确认薛芹芹的身份，而非片面相信薛芹芹所说所作。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账务往来也应通过财务进行，薛芹芹又非公司的财务人员，无权处理公司的财务，所以，薛芹芹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不应被采信，其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在被上诉人无交货的证据材料，未提供已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的证据，且原审被告薛芹芹未取得处理与被上诉人业务的授权，被上诉人也无充分理由相信薛芹芹有权处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业务时，一审法院应依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烟台展鸿建材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供货合同》合法有效，答辩人为合同一方。上述《供货合同》第一页载明了合同甲方为答辩人，乙方为西安飞机工业装饰装修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下称西飞烟台分公司），在合同第二页甲方处及整个合同的骑缝处均加盖了答辩人公章，上述公章也清晰可辨。2、答辩人要求支付欠款证据充分。答辩人签订合同后，即按合同履行义务，按西飞烟台分公司的指示将货送到指定地点。上述履行是分多笔多次进行的。在供货完毕后，由答辩人与西飞烟台分公司对完账后，由西飞烟台分公司工作人员薛芹芹出具了欠条。上述往来的相关单据、凭证及欠款明细表西飞烟台分公司的财务账上都有记载，当时对账就是按照上述记账核对的，可以要求西飞烟台分公司提交上述账本进行核对。但西飞烟台分公司在一、二审当中既没有提交上述账本，也没有提交反驳欠条不实的证据。至于答辩人，由于内部管理不规范，在对完账后便没有留存相关单据等材料，所以没有提交。但上述欠条已充分证实了欠款的事实。3、薛芹芹出具欠条为职务行为。一审法院查实了薛芹序为西飞烟台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出具欠条时作为西飞烟台分公司经办人为履行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西飞烟台分公司及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烟台展鸿建材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原审被告薛芹芹、西安飞机烟台分公司、上诉人西安飞机公司支付货款71890.90元及以71890.9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审被告西安飞机烟台分公司系上诉人西安飞机公司设立的无独立法人资格的分公司，薛芹芹于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在原审被告西安飞机烟台分公司工作。2013年10月17日，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西安飞机烟台分公司签订《供货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为原审被告西安飞机烟台分公司提供适于原审被告西安飞机烟台分公司所需的产品，并对产品质量要求、技术标准做出明示；被上诉人供货价格为批发价供货给原审被告西安飞机烟台分公司（不含税）；原审被告西安飞机烟台分公司应及时做好市场需求计划，以传真形式或来人订货；被上诉人可按原审被告西安飞机烟台分公司指定的到货地点运输货物，原审被告西安飞机烟台分公司在收到被上诉人的货物后，应当场验收，原审被告西安飞机烟台分公司在货物数量、毁损等未出现异常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视原审被告西安飞机烟台分公司已验收无误。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依约向原审被告西安飞机烟台分公司供货。2014年12月22日，原审被告西安飞机烟台分公司工作人员薛芹芹向被上诉人出具内容为“截止2014年12月22日，欠展鸿材料款柒万壹仟捌佰玖拾元玖角（71890.9元），于2015年年底结清。单据、收据已收到，款项未支付。西安飞机工业装饰装修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经办人：薛芹芹”的欠条。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西安飞机烟台分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权利义务约定明确，形式要件齐备，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履约中，被上诉人依约向原审被告西安飞机烟台分公司供货、原审被告西安飞机烟台分公司欠付被上诉人材料款71890.90元之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被告薛芹芹提交《烟台市城镇职工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以证明其于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在原审被告西安飞机烟台分公司工作，原审被告西安飞机烟台分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推翻，本院认定被告薛芹芹提交的证据为有效证据，可以证明被告薛芹芹系原审被告西安飞机烟台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向被上诉人出具涉案欠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故本院对被上诉人要求被告薛芹芹承担支付货款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被告西安飞机烟台分公司未依约于2015年年底结清货款，已构成违约，被上诉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按拖欠货款数额采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原审被告西安飞机工业装饰装修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付被上诉人烟台展鸿建材有限公司货款71890.90元及以71890.9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不足以承担的，由上诉人西安飞机工业装饰装修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二、驳回被上诉人烟台展鸿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西安飞机工业装饰装修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被上诉人烟台展鸿建材有限公司；不足以承担的，由被告西安飞机工业装饰装修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1597元，由原审被告西安飞机工业装饰装修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上诉人西安飞机工业装饰装修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本案的争执焦点在于：一、上诉人是否是涉案买卖合同的主体；二、原审被告薛芹芹是否构成了表见代理。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双方签订的书面《供货合同》并加盖了印章，对被上诉人加盖的印章上诉人提出异议，但被上诉人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合同被上诉人还加盖了骑缝章，同时上诉人对其单位加盖的公章也无争议。因此，该《供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认定上诉人作为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理由没有证据。关于合同履行的情况，被上诉人诉讼中称相关单据已提交给薛芹芹，这与薛芹芹在给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中注明“单据、收据已收到，款项未支付”相一致，薛芹芹在一审开庭中也作了相应的陈述，故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关于履行交货义务的证据材料，无法证明已向上诉人供货的事实。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上诉理由。通过已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薛芹芹出具欠条时，其仍是上诉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在一审开庭审理时，薛芹芹到庭对涉案的供货合同履行情况进行了陈述，且双方实际上也发生了业务往来。现上诉人无证据证实薛芹芹陈述系虚假不实，双方业务另有他人参与。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认定薛芹芹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符合本案的基本事实，应认定薛芹芹构成表见代理，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薛芹芹有代理上诉人从事涉案业务的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7元，由上诉人西安飞机工业装饰装修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秀红审判员  张建庆审判员  王汝娟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孙小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