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4民初1218号原告：江红，女，1984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南，上海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妙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赵庆良，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鑫,上海华勤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红与被告上海妙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9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南，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江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于被告收到本案诉状副本之日起解除；2.被告返还原告加盟费112,500元。事实与理由：2017年12月4日，原、被告签订了《服务合同书》(以下简称系争合同)，被告授权原告经营“靓茶”品牌餐饮门店，被告提供培训服务、经营管理等指导。原告依约缴纳了加盟费后，发现被告并非“靓茶”商标注册人，且被告未告知该商标被驳回申请之事实，被告也不符合“两店一年”的特许人经营条件，亦没有向商务主管部门备案，但被告未向原告披露前述情况，同时被告还存在虚假宣传误导原告的行为。根据相关规定，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合同。此外，被告未履行任何合同义务，导致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可以据此解除合同。原告未开店经营，合同解除后，被告应当返还加盟费。被告上海妙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辩称，系争合同并非特许经营合同，而是服务合同。被告享有“靓茶”系列商标权利。签约时，被告已经口头告知过原告商标注册情况以及被告无两店一年以及未经特许备案之情况。双方在系争合同签订前，签订过另一份关于“靓茶”品牌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区域的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晋安区合同)，约定的被告义务与本合同一致，被告已就该合同履行了全部义务，故除员工培训外，等同于已履行了系争合同的义务。此外，原告未提出开店要求，所以被告未履行合同义务。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虽然合同期限已过，但被告仍然愿意继续给原告提供服务，合同期限可延长至2019年12月4日。即便合同判决解除，过错也在于原告主观不愿意继续履行，并且解约对被告在系争合同期限内授权他人在该区域加盟会造成影响，相应的损失应由原告承担，被告只应返还70%的合同款项。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4日，原被告签订了系争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餐饮项目名称为“靓茶”；被告为原告提供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范围内设立的所有自营餐饮项目的运营指导和管理培训；合同有效期自2017年12月4日至2018年12月3日；被告为原告餐饮项目提供的服务，具体包括运营指导和管理培训两方面内容，运营指导包括营建、开店、管理及店面后续运营等方面的运营指导和咨询，管理培训包括经营管理、操作流程、物品采购、设备使用等方面的理论和实操培训；全部运营指导及管理咨询等以被告为主导，原告给与相应的协助与配合；原告向被告支付运营指导服务费112,500元。由于该费用包括了餐饮服务项目的理论与实际操作培训、前期运营指导、后期运营咨询等内容，一旦原告领取培训资料或参加授课培训后，即表明被告履行了培训服务，原告已获得被告的核心机密，无论任何情况导致合同解除、终止，费用均不予退还；原告应及时接收被告提交的方案及相应文件，并根据被告的通知按时参加相关培训，充分尊重被告的工作成果，对于被告提出的方案和意见，原告应予严格、有效地实施，接受被告的监督检查；核心物料由原告统一从被告处购买配送，若原告需要任何第三方提供包括但不限于物料配送、礼仪培训等服务的，应向被告或被告推荐的供应商处采购；原告遵守被告关于市场区域保护规定和技术体系的规范性，接受被告监督；原告可自行在本区域开设分店，运营前应将店面具体地址及相关资料主动报被告备案，原告不得跨区域经营，如有违反，被告有权向原告违约追责；被告为原告提供两名培训名额进行餐饮管理等方面培训，同时根据原告需求，提供有偿技术带店、运营带店以及店面管理等服务；在项目运营过程中，被告依据原告要求帮助原告解决运营中的管理和技术问题，同时被告有权对项目经营管理的执行情况进行监督、检查、评价，并对存在的问题提出整改意见；原告存在违反保密约定、没有严格执行被告提供的运营指导方案及纠正通知的，违反管理和运营指导服务的标准及流程损害被告声誉的，被告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收取费用不予退还，同时有权追究原告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合同款项112,500元。原、被告确认，原告签约后未开店经营。被告称第XXXXXXXX号“靓茶”商标(商品类别第30类茶饮料、茶等)、第XXXXXXXX号“靓茶”商标(商品类别第32类奶茶、茶味非酒精饮料，果汁等)以及第XXXXXXXX号“靓茶”商标(商品类别第43类茶馆、餐厅等)的注册申请人均为西安麦克风茶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克风公司)，该公司于2017年5月13日将前述商标授权被告独占、无偿使用。为此，被告提供了国家知识产权局商标查询详情页面截屏以及麦克风公司《商标授权声明书》(复印件)等证据。被告确认，前述商标的注册申请先后在2018年3月30日、2018年5月13日驳回，目前商标状态为失效。第XXXXXXXX号“LECCATEA靓茶”、第XXXXXXXX号“LEATEA靓茶”、第XXXXXXXX号“台靓茶”、第XXXXXXXX号“靓茶”等注册商标专用权人为被告，商品类别为第16类纸、包装纸、包装用纸袋等以及第30类茶饮料等。第XXXXXXXX号“靓茶”商标(商品类别第35类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等)申请人为西安力创品牌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8年2月11日授权被告独占、无偿使用该商标，目前商标状态为驳回复审中。审理中，被告确认第XXXXXXXX号“靓茶”、第XXXXXXXX号“靓茶”以及第XXXXXXXX号“靓茶”商标注册申请被驳回后未告知原告，被驳回的理由之一是与他人已注册商标类似。原告则认为被告提供的诸多商标中，仅第43类茶店、餐饮类别之第XXXXXXXX号“靓茶”商标是系争合同约定的经营资源。被告称系争合同虽未约定被告履行义务之期限和前提条件，但合同约定了原告开店应向被告报备，故可以推定应以原告申请为履约前提。原告则称，因晋安区合同履行中系被告主动安排培训事宜，故起诉前其未曾催告被告履约。被告提供了培训确认单，考试卷等证据，用于证明其已就晋安区合同履行了义务，其中培训日期载明2007年11月28日至2017年12月1日，原告对真实性并无异议，但认为该培训系针对晋安区门店，与本案无关。原告于2018年10月9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服务合同书》、收据、国家知识产权局商标查询详情页面、《商标授权声明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明。本院认为，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系争合同约定，“靓茶”系被告授予原告开展餐饮经营所使用的“项目标识”，被告亦表示该标识为原、被告签约前案外人授权其使用的申请中商标，可见该标识属于被告拥有的具有知识产权性质的经营资源。合同中关于运营指导及管理咨询以被告为主导、原告不得跨区域经营、核心物料由被告统一配送以及原告须遵守被告统一的规范、接受被告监督、如有违反被告可以单方解约和承担违约责任等约定，显然属于统一经营模式。因此系争合同具备了特许经营的法律特征，应为特许经营合同。根据合同约定，特许经营之项目为餐饮，项目名称为“靓茶”，由此可见，双方确认特许之经营资源为被告就餐饮项目所享有“靓茶”标识之相关权利。被告主张其享有权利的其余商标，或是标识不符，或是商品服务类别不同，并非合同所约定的经营资源。《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以下简称《条例》)规定，特许人应当向被特许人提供特许人的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和经营模式以及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基本情况等信息。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发生重大变更的，应当及时通知被特许人。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特许经营信息披露制度的目的在于保护被特许人，使其在决定是否投资特许经营项目之前能够获得特许人的必要信息，以预测投资风险，防止商业欺诈。而在特许经营体系中，被特许人开展特许经营依赖于特许人所享有的经营资源，当特许人的经营资源存在瑕疵时，特许人应当及时、准确地告知被特许人。而在系争合同履行期间，麦克风公司关于“靓茶”餐饮类商标的注册申请均被驳回，被告亦承认驳回理由之一是与他人注册商标近似，显然“靓茶”之经营资源此时已产生了瑕疵，给特许经营带来一定的不稳定性，影响到原告对合同履行的预期。被告故意隐瞒相关信息，未告知原告，存在过错。此外，被告签约时未向原告披露“靓茶”标识情况、不具备两店一年条件和未备案等信息，违反了《条例》的相关规定，被告虽主张其已口头告知，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关于被告未履行合同义务之主张，本院认为，系争合同约定了运营指导和管理培训以被告为主导、原告应及时接收被告提交的方案及相应文件以及根据被告的通知按时参加相关培训等内容，足见被告应在原告付款后主动履行相应义务。在合同未明确约定被告义务的履行期限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之规定，双方又无法达成补充协议的情况下，被告可以随时履行，但被告至今未履行任何合同义务，显属违约。被告主张该义务履行之前提为原告提出申请，与合同约定内容不符，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故被告此辩称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又主张，其就原、被告在先签订的晋安区合同义务之履行等同于本合同义务之履行，本院对此认为，即便在同一特许经营体系下，作为特许人的义务在不同的合同中可能有所重合，但特许人首先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如果特许人要排除自己的义务，应当做出明确约定或征得被特许人的同意。但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显示，系争合同签订前被告已就晋安区合同履行了相关义务，假设被告此说成立，本合同完全可以免除其相应义务而非重复进行约定，而事实上，系争合同又再次约定被告应履行之义务，与被告主张相矛盾，故本院对此难以采信。本院认定被告未履行合同任何义务，构成违约。《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综上所述，被告未如实披露经营资源等信息，未履行合同义务，在经营资源发生重大变更后向原告隐瞒，致使原告使用被告经营资源、在被告统一经营模式下进行经营的合同目的难以实现，故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当事人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可以视为解除合同意思表示的一种表达方式。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全部合同款项的请求，本院认为，特许经营合同解除后，特许费的返还，应当根据特许人与被特许人的过错程度，违约责任以及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等因素综合确定返还的金额。商业经营具有市场风险，被告作为加盟者，应审慎决策，及时维权。被告的商标和特许备案情况，相关网站上可以公开查询，原告有能力进行事前审核；《条例》规定，被特许人在签约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意味着原告即便签订合同，其仍有审核以及反悔的机会；债务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原告在合同签订后被告未履行合同义务长达十个多月的时间内未曾对被告进行催告。综上可见，原告对特许方的经营情况缺乏审查核实而草率加盟经营，合同签订后未在法律允许的期限内及时行使单方解除权，同时在被告长期延迟履约情况下既不催告也不及时要求解约，而仅仅在合同期限临近届满时起诉要求解除合同，自身亦存在一定过错，本院综合双方过错程度，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返还加盟费的数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江红与被告上海妙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在2017年12月4日签订的《服务合同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被告上海妙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江红90,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50元,由原告江红负担362.50元，被告上海妙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187.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施大伟人民陪审员  曹瑞强人民陪审员  盛建国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陈婷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