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26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开元区太行路48号。法定代表人：李怀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庆,河南天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天津联硕管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静海县双塘高档五金制品产业园。法定代表人：张云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丽琴，上海海仲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州建总）因与被申请人天津联硕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联硕）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安中民三终字第2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2018）豫民申129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林州建总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庆，被申请人天津联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丽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州建总申请再审称，一、案涉《欠款说明》系伪造。2012年5月3日双方在山西省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天津联硕向林州建总供货1054350元，之后林州建总陆续收到货物，并向天津联硕业务员赵瑞云账上转货款998238元。在此期间，双方达成口头调差协议，工程竣工后，经核查，天津联硕供货剩余69012元，林州建总要求赵瑞云拉走剩余供货并返还超付的12900元。在这种情况下，林州建总不会为天津联硕出具欠货款205000元的《欠款说明》。该《欠款说明》是赵瑞云在将部分货款占为己有后伪造的。二、林州建总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朔州市公安机关在侦查中委托第三方对《欠款说明》上的印章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三、根据双方调差协议，天津联硕还应返还12900元，即使天津联硕不承认调差协议，林州建总也仅欠天津联硕56112元。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民事判决，驳回天津联硕的诉讼请求。天津联硕辩称，一、《欠款说明》是真实的，客观存在的。林州建总提交的赵瑞云讯问笔录显示，《欠款说明》的印章是李玉君盖的，李玉君代表林州建总，说明盖章行为是林州建总的真实意思表示。二、林州建总在原审中认可其印章未在相关国家机关备案，因此，无法证明林州建总印章的唯一性，林州建总所提交的鉴定结论等不能证明《欠款说明》所盖印章虚假。林州建总在诉讼中的相关陈述前后不一，自相矛盾。三、天津联硕法定代表人张云标与张彪有通话录音，该录音能够印证《欠款说明》的真实性。综上，请求维持原二审民事判决。天津联硕于2015年3月10日向林州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州建总偿付欠款205000元。2、判令林州建总承担自2013年3月16日至判决生效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案件受理费由林州建总承担。林州市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天津联硕2012年5月2日与林州建总李玉君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天津联硕向林州建总工地供应HDPE钢带增强螺旋波纹管。签订合同后天津联硕给予供货，至2013年2月1日，经双方结算，林州建总共欠天津联硕货款205000元，为天津联硕出具《欠款说明》，并承诺2013年3月15日还款。另查明，天津联硕管业有限公司原名称为天津联塑管业有限公司，2012年11月12日经天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名称为天津联硕管业有限公司。2015年5月14日，林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林郊民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林州建总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天津联硕205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3年3月16日起至该判决限定债务人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案件受理费4375元，由林州建总负担。林州建总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由天津联硕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一致外，另查明，2014年8月天津联硕就本案争议款项向林州建总发去律师函，林州建总通知张彪就此事项与天津联硕进行了协商。一审中林州建总否认双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林州建总没有张彪。二审中张彪以职工身份作为林州建总特别授权代理人参加诉讼，张彪陈述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李玉君是其合作伙伴，林州建总收到律师函催要欠款并通知张彪就此事项与天津联硕进行了协商。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李玉君以林州建总名义与天津联硕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二审中林州建总对此合同予以认可，林州建总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林州建总为天津联硕出具《欠款说明》，《欠款说明》加盖公司印章，可以证实林州建总欠货款205000元。林州建总主张《欠款说明》虚假，并非公司出具，所盖印章不是该公司的印章，也非张彪本人签字，因林州建总自认公司印章未在国家行政机关备案，无法证明该印章的唯一性，且2014年8月天津联硕就本案争议款项向林州建总发去律师函催要欠款，林州建总收到律师函催要欠款并通知张彪就此事项与天津联硕进行了协商，一审中林州建总否认双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及否认存在张彪及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李玉君二人，对其明知或应当明知的事实予以否认，二审中又予以认可并称应当调差，有违诚信，该院对林州建总否认之陈述不予采信，对其有意推脱责任、拖延诉讼之行为，不予支持。2015年11月23日，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安中民三终字第213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75元，由林州建总负担。林州建总在本院再审立案审查阶段提交证据情况如下：1、《立案告知书》，该证据用以证明本案二审结束以后林州建总向朔州市公安机关控告赵瑞云伪造印章，当地公安机关已经立案处理。2、《鉴定意见通知书》，该证据用以证明公安机关对案涉《欠款说明》上的印章进行鉴定，《欠款说明》系伪造。3、《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打印件，显示赵瑞云为在逃人员。该证据用以证明公安机关认定天津联硕业务员赵瑞云有重大犯罪嫌疑，所以对其进行了网上追逃。4、《移送审查起诉告知书》，该证据用以证明公安机关对赵瑞云伪造印章案移送起诉的事实。5、朔州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对赵瑞云制作的讯问笔录复印件。该笔录显示，赵瑞云称,其让李玉君在一张空白的A4纸上盖了林州建总公章，其将盖章的纸拿走，后来在上面写了《欠款说明》。该证据用以证明赵瑞云在公安机关陈述了其伪造案涉《欠款说明》的具体过程，案涉《欠款说明》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上述证据1、2、4加盖有朔州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印章，证据5，在笔录首页上部手写“此件复印于原件，共柒页，复制人：何秋红，时间：2017年5月19日”，姓名和时间上面加盖有朔州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印章。天津联硕质证认为，关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证据1、2、3应该是彩色打印件，不是原件。证据4估计也是彩色打印件。证据5看起来像原件，但是是在复印件上盖的章。对该五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关于上述证据的关联性，证据1、2、3、4均是在证明案涉《欠款说明》所盖印章的问题，本案一、二审民事判决已经对该问题予以明确说明。在本院再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情况如下：一、林州建总提交以下证据，1、朔州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其内容载明，关于林州建总所报赵瑞云涉嫌伪造印章一案，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检察院已于2017年4月26日作出不起诉决定并建议公安机关继续侦查，目前公安机关开展案件调查工作。2、朔州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对李玉君制作的两份询问笔录复印件。该笔录内容显示，李玉君称，赵瑞云没有找其盖过任何印章，因为其和张彪合作干工程，都是挂靠的林州建总，其和张彪没有公章，盖章的话要到林州建总朔州办事处盖章。3、《山西警官高等专科学校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是检材原始件中的“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圆形印文与样本中的“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红色圆形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其中，证据1、2加盖有朔州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印章。天津联硕提交以下证据：天津联硕法定代表人张云标和张彪的通话录音，在该录音中，张云标问：今年年初，二月份您可能打了一个《欠款说明》给我们公司，还欠我们公司205000那个货款未付，现在计划怎么样？张彪回答：……这个可能有交代，……今年年底保证给你们有个交代，……甲方没给咱付钱，付钱这个款我就给你一个交代。本院传票传唤双方当事人到庭对再审审理中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天津联硕未到庭，林州建总对天津联硕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该证据从形式上讲应当提供制作录音的介质，张彪是在驾驶车辆过程中与对方的通话，当时通话质量很差，张彪没有对涉及案件的实质性问题进行准确的回复，当时工程还没验收，张彪没有对双方经济往来进行汇总和结算，通话时不确定当时是否欠付对方款项，仅是礼貌性接听。对于上述证据，结合当事人举证、质证具体情况，本院作出以下认定，关于林州建总在本院再审立案审查阶段提交的证据1、2、4、5，该证据加盖有公安机关印章，天津联硕虽有异议，但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该异议不能成立，上述证据能够在本案中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关于林州建总提交的证据3，因其为打印件，且天津联硕对此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关于林州建总在本院再审审理中提交的证据1、2、3，经本院传票传唤，天津联硕未到庭质证，应视为其对质证权利已经做出相应处分，林州建总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在本案中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对于天津联硕在本院再审审理中提交的证据，林州建总虽有异议，但并未对其真实性予以明确否认，该证据能够在本案中作为有效证据使用。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原审查明的相关事实，天津联硕和林州建总签订案涉买卖合同，且该合同已经得到实际履行。天津联硕主张林州建总尚欠付货款205000元，并提交案涉《欠款说明》等证据予以证明。林州建总对此持有异议，其主张案涉《欠款说明》系天津联硕业务员赵瑞云伪造，该说明上面加盖的印章并非林州建总的真实印章，应当驳回天津联硕的诉讼请求。关于案涉《欠款说明》能否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本院结合本案相关证据分析如下，案涉《欠款说明》加盖有林州建总公章，公安机关虽然对赵瑞云以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进行了立案并移送审查起诉，但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检察机关对该案已经作出了不起诉决定。公安机关对赵瑞云的讯问笔录和对李玉君的询问笔录属于证人证言，二人在公安机关就案涉《欠款说明》所加盖印章的陈述相互矛盾，该二人也未出庭对此作出解释和说明，公安机关对该两人制作的笔录并未经生效的刑事判决予以认定，在上述情况下，公安机关所制作的上述笔录尚不足以证明案涉《欠款说明》所加盖印章系赵瑞云伪造。虽然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载明检材原始件中的“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圆形印文与样本中的“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红色圆形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但林州建总在原审中自认其印章未在相关国家机关备案，原审认定目前尚无法证明林州建总印章的唯一性并无不当，该鉴定结论不能当然得出案涉《欠款说明》所盖的林州建总印章虚假的结论。根据天津联硕提交的电话录音内容，在张云标告知案涉《欠款说明》的具体情况并据此主张债权后，张彪并未予以明确否认，该事实客观上也印证了案涉《欠款说明》的存在。结合上述分析，根据证据优势原则，天津联硕提交的《欠款说明》能够作为定案证据，原审支持天津联硕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再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安中民三终字第213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秀敏审判员  孙 明审判员  邹新哲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淑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