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71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某，男，1958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香炜，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宇安，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女，1949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某2，女，1981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某3，男，1984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某4，女，195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雄，广东信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嘉志，广东信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某因与被上诉人周某、杜某2、杜某3、杜某4（以下简称周某等四人）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7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某上诉请求：改判驳回周某等四人的诉讼请求，周某等四人无权继承被继承人梁某在佛山市南海区***石村二村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石二村经济社）享有的10股股权；杜某无需向周某等四人支付2017年、2018年被继承人梁某的分红款。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被继承人梁某所持有的10股股权不属于遗产，而是其在生前就按照分家析产的约定交予杜某实际占有和处分。此外，梁某没有开设个人银行分红账户，其分红一直用杜某的银行账户领取。一审法院认为同一家庭的几个经济社社员用同一银行账户收取股权收益是普遍现象，但在时间上无法验证。按照石村现有分红情况看，许多老人都有独立的银行账户，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梁某生前的账户问题是本案关键，杜某一审时申请法院进行调查取证，但法院没有进行调查。杜某请求二审法院调取梁某个人股份分红账户信息，以查清本案事实，维护杜某合法权益。二、石二村对村民股份一直采用的是“增员不增股，减员不减股”的固定股权管理方式，一般情况下股份不因村集体成员的死亡、出生而变动。石二村1994年开始实施股份制改制，当时的股东证明确记载“本股权不得买卖、不得转让、不得抵押、不得抽资退股、不得继承”。2004年更换后的新股权证也登记为梁某本人的股权。2017年9月开始实施的《石村二村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第八条对固定股权有明确规定。梁某过世后，其生前的股权没有被经济社取消，其名下仍享有分红权益，这也跟“增员不增股，减员不减股”的固定股权管理方式相一致。按照该原则，无论是赠与还是继承，对于村集体成员的股份处分问题，并不必然要求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这也正是杜某一直以来没有办理股权过户登记手续，而以实际占有的方式成为该股权实际所有人的原因。《石村二村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第八条规定：“本社以2018年3月31日24时为股权确认到户时点，以每户户口簿人口登记为基础，核对每个在册成员股东的股权数，将其股权数合计确权到户，以户为单位管理股权，按户发放股份分红。确权到户后的股权由户内本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共享；本社的总股数长久不变，实行‘增员不增股，减员不减股’，不随本社成员人数的增减而变动”。结合第十六条规定，在村集体股权确认期间，周某等四人没有向村集体提出异议，没有要求对梁某个人股权进行处理，实际上证实了双方之前对于梁某股权的分配是没有异议的。三、梁某所持有的股权，在杜某父母在生时就已按照村的习俗处理，即两个儿子各自负责父母其中一人的生老病死，父或母的财产（包括股权）归负责方所有，外嫁女不负责赡养也不继承财产。杜枝明与杜焕共同生活，负责杜焕的生养死葬并继承杜焕财产。杜某与梁某共同生活，负责梁某的生养死葬并继承梁某财产。故此，梁某的财产（包括房产及案涉股权）归杜某所有。上述约定在杜焕、梁某房产的继承处理时已得到印证：即杜焕生前居住的房产由杜枝明继承，梁某生前居住的房子由杜某继承。双方也都按照上述约定办理了继承手续，杜某4也作出了放弃继承的声明。以上事实都说明了杜枝明在生时，双方是遵守分家析产赡养老人的约定的，但在杜枝明过世后，由于梁某遗留下的股权产生了大额分红，周某等四人才违背约定，要求分割股权分红。因此，案涉股权在双方分家析产时就约定并且实际进行了处分，不应作为遗产进行分割。四、杜枝明继承的房子比杜某继承的房子面积大，因此，梁某生前表示将其持有的所有股权给予杜某作为补偿，杜枝明及周某等四人对此是知情的。梁某去世至今已有二十年，杜枝明及周某等四人从未就该股权问题提出任何权利主张，只是因为近几年股权分红涉及金额较大才提出分割，该做法有违常理，也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不利于家庭和睦。五、一审期间，杜某向法院申请了调查令，向佛山市南海区****石社区居委会、佛山市南海区****城乡统筹局等部分调查收集梁某名下股份的确股时间以及其名下登记的用于领取该股份分红的银行账户信息，但上述部门均口头表示没有资料可以提供，也拒绝出示书面材料，导致杜某无法完成调查取证。一审庭审期间，杜某要求法院依职权进行调查取证，但法院没有做出实质处理，导致梁某生前及去世后的股权分红一直由杜某领取的原因无法查实。六、退一步而言，即使梁某所持有的股权被认定为遗产，周某等四人的起诉也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不应当得到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继承权纠纷提起诉讼的期限为三年，自继承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但自继承开始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不得再提起诉讼。梁某所持有的股权属于动产权利，该股权分红在其生前及过世后就一直由杜某领取，周某等四人不可能不知道。且杜某实际持有支配该股权已有二十年，周某等四人一直没有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周某等四人辩称，一、周某及杜枝明、杜某4等均有对梁某尽赡养义务，有权平等继承梁某遗产。二、梁某与杜某属于同一个股权户，分红款按户发放。在梁某去世前，当分红款到账后，梁某都会要求取回分红款。在梁某去世后，梁某的分红款则基本上由杜某与杜枝明平分。杜某主张股权赠与无理。三、案涉股权至今登记在梁某名下。《佛山市南海区***石村二村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规定，已故股东的股权可由其继承人继承，继承人之间必须协商解决股权继承问题，并在本社见证下签订股权继承协议书。若杜某所言属实，为何多年来未按上述规定办理股权过户手续。四、杜某主张因其继承的房产面积小于杜枝明继承的房产面积，梁某生前表示将所持有股权给予其作为补偿属无中生有。五、案涉股权至今登记在梁某名下，周某等四人从未表示放弃继承。梁某去世后，分红一直由杜某与杜枝明两户平分。杜某也曾承诺要将数额较大的卖地款分一部分给杜某4。杜某主张周某等四人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某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被继承人梁某（梁艮）名下石二村经济社的10股股权，周某、杜某2、杜某3合共继承三又三分之一股，即每人继承一又九分之一股，杜某4、杜某各继承三又三分之一股；2.杜某向周某、杜某2、杜某3各返还2017年股份分配款、卖地款、高价购股分配款47902元，向杜某4返还股份分配款、卖地款、高价购股分配款143707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分别按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予周某等四人；3.本案诉讼费用由杜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某（曾用名：梁艮，公民身份号码440************820）于1999年1月12日死亡。梁某生前唯一配偶是杜焕，于1984年死亡。梁某的父母均先于其死亡。梁某生前生育三名子女，分别是杜枝明、杜某4和杜某。杜枝明于2011年11月5日死亡，其生前唯一配偶是周某，二人共生育了两子女，分别是杜某3和杜某2。梁某生前是石二村经济社社员，持有该经济社10股股权，该10股股权相关分红款项由杜某的银行账户收取，其中2017年收取相关分红款共12800元（乡福利1800元、社福利1160元、社股份分红3840元和社股权确权分红6000元），2018年收取相关分红款共418320元（征地款1480元、土地出让金408000元和特殊购股款8840元）。梁某生前与杜某共同生活，杜某负责梁某的身后事宜。梁某生前没有订立遗嘱和遗赠扶养协议。另核实，《佛山市南海区***石村二村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第十六条规定，已故股东的股权可由其继承人继承。但继承人之间必须协商解决股权继承问题，并在本社见证下签订股权继承协议书，作为本社今后股权确认登记的依据。协商不成的，由本社托管，直至其协商达成一致意见为止。一审法院认为，梁某名下的10股石二村经济社股权，属于梁某的个人财产，梁某生前没有订立遗嘱和遗赠扶养协议，其享有的上述10股股权应按法定继承来处理。杜枝明、杜某4和杜某是梁某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各继承上述10股股权的三分之一，即每人继承10/3股股权。在继承开始后，杜枝明、杜某4和杜某均没有表示放弃继承，视为接受继承。综上，通过继承，杜枝明、杜某4和杜某各取得上述10/3股股权。后杜枝明于2011年11月5日死亡。由于杜枝明通过继承所得的上述10/3股股权是在其与周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应为夫妻共同财产，故其中二分之一即10/6股股权为杜枝明的遗产，10/6股股权为周某的个人财产。杜枝明生前没有订立遗嘱和遗赠扶养协议，其享有的上述10/6股股权应按法定继承来处理。周某、杜某3和杜某2是杜枝明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各继承上述10/6股股权的三分之一，即每人继承10/18股股权。在继承开始后，周某、杜某3和杜某2均没有表示放弃继承，视为接受继承。综上，通过析产和继承，周某取得40/18股股权，通过继承，杜某3和杜某2各取得10/18股股权。需要指出的是，股权既包括人身权利，也包括财产权利，本案中各当事人继承的仅为股权中的财产权利，至于股权所涉人身权利和股权的变更登记等事项由当事人另寻途径解决。如上文所述，梁某名下10股股权是梁某的遗产，应按法定继承来处理，故该股权收益亦为梁某的遗产，亦应按法定继承来处理。杜某收取上述股权2017年相关分红款共12800元、2018年相关分红款共418320元，现周某等四人要求分割处理，法院予以支持。按上文所确认的各当事人可取得的股权份额，经核算，杜某4、杜某各可取得上述2017年、2018年分红款143706.67元[（12800元+418320元）÷10×10/3]，周某可取得95804.44元[（12800元+418320元）÷10×40/18]，杜某3、杜某2各可取得23951.11元[（12800元+418320元）÷10×10/18]。杜某应将周某等四人各自应取得的上述款项支付予他们。由于案涉股权及其收益存在争议，故周某等四人主张杜某以其各自应得的上述股权收益金额为本金，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计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予其，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杜某主张梁某名下10股股权收益一直由其收取，故视为梁某生前已将该股权赠与其的问题，法院分析认为，在当地经济社中，同一个家庭的几个经济社社员用同一个银行账户收取股权收益的现象普遍存在，结合梁某生前与杜某共同生活的事实，而在梁某生前没有订立遗嘱和遗赠扶养协议处分上述股权的情况下，不应因此认定梁某已将上述股权赠与杜某，故法院对杜某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梁某（梁艮）在石二村经济社享有的10股股权，通过继承后，杜某4和杜某各取得10/3股中的财产权利，杜某3和杜某2各取得10/18股中的财产权利；通过析产和继承后，周某取得40/18股中的财产权利；二、杜某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向杜某4、周某、杜某3、杜某2支付2017年、2018年被继承人梁某（梁艮）的分红款143706.67元、95804.44元、23951.11元、23951.11元；三、驳回周某等四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05.6元（周某等四人已预交），由杜某4、杜某各负担935.40元，周某负担623元，杜某3、杜某2各负担155.90元。杜某负担部分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予周某等四人，法院不另收退。二审期间，周某等四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杜某提交以下证据：1.东华经济发展股份公司股东证一本，以证明梁某生前就享有股权及分红，该股东证上明确记载股权不得继承；2.证明三份，以证明梁某生前至本案诉讼前，梁某名下股权的分红一直由杜某收取，梁某已将股份交由杜某处理。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以上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证据1有原件予以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本案讼争的是梁某在石二村经济社享有的10股股权，应按照《佛山市南海区***石村二村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的规定对上述股权进行处理，不再适用东华经济发展股份公司股东证上对股权处理的规定，故本院对杜某主张股权不得继承不予采纳。证据2有原件予以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佛山市南海区***石村二村股份合作经济社于2019年7月5日出具证明，内容如下：“兹证明我社社员梁艮（梁某）女、（原身份证号码：440************820）于1998年去世，当时其亲属已向石村委申报梁艮（梁某）的死亡事实。梁艮（梁某）死亡后其子女当时并没有要求对其股权进行分配登记。自有分红起到2013年1月30日前止我社存档分红资料明细缺失，导致梁艮（梁某）分红资料暂时无法取证，待查中。因此根据现有资料查证梁艮（梁某）死后其股权收益至自2013年1月30日到2018年7月发放到杜某名下的帐户内领取，直到2018年8月28日其儿媳周某女（身份证号码：440************829）；女儿杜某4、女（身份证号码：440************827）等人要求对梁艮（梁某）股权收益进行冻结。”本院认为，本案为继承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对本案作如下论析：首先，关于案涉股权及股权收益的处理问题。梁某生前没有订立遗嘱和遗赠扶养协议，一审法院按照法律关于法定继承的规定处理案涉股权及分红款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杜某主张根据分家析产协议，其已实际取得案涉股权，无需向周某等四人支付相关分红款等股权收益。对于该主张，仅有杜某的口头陈述，杜某没有提交书面证据予以证明，周某等四人又不予确认，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被继承人梁某于1999年去世，梁某所有的石二村经济社的10股股权至今仍登记在梁某名下，未由其继承人分割，各继承人也均未表示放弃继承，故该10股股权在梁某去世后由其法定继承人共同共有，各继承人可随时要求分割共有物。周某等四人于2018年8月30日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继承上述股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杜某认为周某等四人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无理，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调查取证问题。一审法院已就案涉股权的确股时间等问题向相关部门发出调查令，相关部门未予回复，可见相关事实无法查明，本院不再重复调查，对杜某的调查取证申请亦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杜某的上诉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11.2元，由上诉人杜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红审判员 吴绮擎审判员 姜欣欣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周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