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06行终5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禅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江湾一路31号。负责人邓激扬，局长。委托代理人梁智超，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马智桃，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卓新清洁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正路28号三层K号之十八。负责人侯志远。委托代理人吴玉禅，广东瀛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燕苹，广东瀛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陶斯良，男，汉族，1966年12月19日出生，住重庆市梁平县。委托代理人罗瑞燕，广东宝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禅城人社局”）因与被上诉人卓新清洁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以下简称“卓新佛山分公司”）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行初17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陶斯良是卓新佛山分公司的保洁主管。2018年5月25日8时40分许，陶斯良根据该公司的日常安排，往XXXX区域巡查保洁工作，当经过禅港XX工地对开发生交通事故受伤。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陶斯良不承担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事发后陶斯良被送到佛山绿康医院治疗，诊断为：1.创伤性失血性休克；2.特重型颅脑损伤；3.双肺挫伤；4.左肾上极挫裂伤并血肿；5.C7、T1椎体左侧横突骨折；6.左肘关节脱位？；7.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8.电解质代谢紊乱。后到广东三九脑科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五七医院多次住院治疗。2018年8月30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五七医院出具诊断证明，诊断为：1.粘连性肠梗阻；2.急性腹膜炎；3.剖腹探查术后；4.左侧颅脑去骨瓣减压术后；5.精神分裂症；6.糖尿病；7.XX，并建议转脑科医院康复治疗。2018年9月21日广东三九脑科医院出具陶斯良的疾病诊断证明书，诊断为：1.左侧额颞顶部颅骨缺损；2.颅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3.麻痹性肠梗阻；4.颅内损伤；5.颈椎的骨折，其他特指的；6.胸椎骨折；7.肾挫伤；8.脾损伤；9.创伤性肾血肿；10.XX。2018年9月29日陶斯良的妻子向某某向禅城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该局于同年10月8日受理，并于同年10月11日向卓新佛山分公司送达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禅城人社局经核查后于同年12月3日作出佛禅人社认工〔2018〕1690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认定工伤决定书》），分别于同年12月10日、12月13日送达向某某及卓新佛山分公司。另查，陶斯良的工作时间为7时30分至11时30分,13时30分至17时30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禅城人社局作为禅城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享有对行政区域内的工伤认定申请进行调查处理并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法定职权。该局受理陶斯良的工伤认定申请后，经审核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依法送达给卓新佛山分公司及陶斯良，并告知了当事人行政复议及诉讼的权利，程序合法，法院予以确认。案件中,各方当事人对陶斯良是卓新佛山分公司员工，于2018年5月25日8时40分许在禅港XX工地对开发生交通事故受伤的事实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案件争议焦点为：一、陶斯良是否因工作原因受伤，应否认定为工伤；二、禅城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是否合法？关于争议焦点一。《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工伤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在工作时间内，职工来往于多个与其工作职责相关的工作场所之间的合理区域因工受到伤害的。”卓新佛山分公司主张陶斯良的工作区域仅限于XXXX的售楼部，陶斯良受伤的地点不是其工作场所，属于私自外出，其受伤不应认定为工伤。经查，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向某某提供的关于陶斯良发生工伤的路线说明及地图截图显示，陶斯良受伤的地点位于XX区域项目部与二期楼盘之间。另外，就陶斯良受伤的事实，除了陶斯良的妻子向某某在禅城人社局向其制作的调查笔录中陈述陶斯良受卓新佛山分公司安排在巡查XXXX区域时受伤外，该公司的保洁员胡某某、范某某接受禅城人社局调查时均陈述陶斯良的工作职责包括在XXXX区域（北面为二期有两个样板房，南面为一期主要是售楼部）和其北面项目部（饭堂、办公室、会议室）保洁区域进行巡查。其中范XX陈述“5月25日当天……我告知他（陶斯良）样板房的鞋套脏了要清洗，他说我搞完这里我过去样板房那边看一下。”上述证据能与工伤认定申请表、佛山水乡新城物业公司回复、陶斯良提供的XXXX售楼部日常清洁服务协议等证据相互印证，证明陶斯良的工作区域包括XXXX售楼部与一期、二期楼盘及项目部，事发时陶斯良受卓新佛山分公司工作安排在XXXX区域巡查保洁时受伤的事实。陶斯良是在工作时间内受伤，受伤的地点位于其来往于多个工作场所之间的必经区域，属于“工作场所”，其受伤与从事本职工作存在因果关系，属履行工作职责。据此，陶斯良受到的事故伤害应认定为工伤，且不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的不得认定为工伤的情形。禅城人社局据此认定陶斯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伤正确，法院予以支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陶斯良的妻子向某某在行政程序中已按禅城人社局的要求完成了举证责任，卓新佛山分公司在行政程序及诉讼中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陶斯良受伤的情形不属工伤，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由该公司承担。卓新佛山分公司的上述主张并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九条规定：“《认定工伤决定书》应当载明下列事项：……（三）受伤害部位、事故时间和诊断时间或职业病名称、受伤害经过和核实情况，医疗救治的基本情况和诊断结论。……”案件中，陶斯良受伤先后在佛山绿康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五七医院、广东三九脑科医院治疗。禅城人社局在被诉决定书中直接以陶斯良首次治疗的佛山绿康医院诊断证明作为诊断结论，而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五七医院、广东三九脑科医院的疾病诊断证明记载了陶斯良有“急性腹膜炎”“颅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麻痹性肠梗阻”“脾损伤”等伤情，禅城人社局在《认定工伤决定书》对陶斯良受伤害部位、诊断结论的描述并未包含上述伤情，应视为禅城人社局作出工作伤认定时未对上述伤情予以认定。鉴于案件中该局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上述伤情与本次工伤事故没有因果关系，也没有对不予认定上述伤情作出的合理解释。因此，禅城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卓新佛山分公司要求撤销禅城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禅城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二、禅城人社局应在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六十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禅城人社局负担。上诉人禅城人社局上诉称，本案《认定工伤决定书》已按照有关规定载明应当载明的事项，并不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九条要求决定书需载明受伤害部位、事故时间和诊断时间或职业病名称、受伤害经过和核实情况，医疗救治的基本情况和诊断结论，并无要求载明伤情与工伤事故的因果关系。上诉人根据原审第三人陶斯良在本次事故发生后的首诊，即佛山绿康医院的诊断结果为依据，载明本次事故的伤情并无不当。因在工伤事故发生后，首诊结果为最接近事故发生后的伤情结果，最能反映事故发生后的伤情。同时，从广东三九脑科医院2018年9月21日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书等病历资料可知，原审第三人还需要继续治疗，在其完全康复前伤情肯定是有变化的，也有可能因为其他原因而出现新的并发症，故上诉人无法确认该诊断证明就是最后一份诊断结果。在本案工伤认定之后，原审第三人有新的伤情出现，可以要求上诉人补充认定，一审法院撤销上诉人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没有必要性。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合法。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卓新佛山分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卓新佛山分公司辩称，原审第三人陶斯良发生事故的地点并非是其工作区域，也非在上下班途中，其所受伤害不属于工伤。原审第三人的妻子向上诉人禅城人社局申请本案工伤认定时已提交了广东三九脑科医院于2018年9月21日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书，该证明书中记载的伤情在工伤认定时业已形成，并不属于新伤情，但禅城人社局对此并未认定，故一审法院以禅城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事实不清为由予以撤销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陶斯良述称，原审第三人受伤属于工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讼各方当事人对上诉人禅城人社局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的职权依据及程序的合法性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同时，诉讼各方当事人对原审第三人陶斯良系被上诉人卓新佛山分公司的员工，于2018年5月25日8时40分许在途经禅港XX工地对开路段时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的事实亦无异议，且证据确凿充分，本院亦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三）项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工伤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在工作时间内，职工来往于多个与其工作职责相关的工作场所之间的合理区域因工受到伤害的……”本案中，根据禅城人社局提交的证据材料可知，陶斯良的工作区域包括XXXX售楼部与一期、二期楼盘及项目部，而陶斯良受伤的地点位于XX区域项目部与二期楼盘之间，事发时陶斯良受卓新佛山分公司的工作安排往XXXX区域巡查保洁。故陶斯良受伤的情形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禅城人社局对其受到的事故伤害应认定为工伤正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如一审所述，根据《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九条的规定，禅城人社局在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中应载明陶斯良受伤害部位、事故时间和诊断时间或职业病名称、受伤害经过和核实情况，医疗救治的基本情况和诊断结论。本案中，陶斯良的妻子向某某就陶斯良所受的事故伤害向禅城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时，已向该局提交了佛山绿康医院、广东三九脑科医院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五七医院出具的陶斯良的疾病诊断证明书等病例材料。禅城人社局在《认定工伤决定书》中仅对陶斯良首次治疗的佛山绿康医院诊断结论予以确认，但对于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五七医院、广东三九脑科医院的疾病诊断证明并未予以认定，亦未能说明上述伤情与本次工伤事故没有因果关系，故禅城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对陶斯良的伤情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禅城人社局认为根据陶斯良的上述病历资料可知其还需要继续治疗，可能会出现新的并发症，故该局无法确认广东三九脑科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就是最后一份诊断结果。对此，本院认为《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九条规定的“诊断结论”应指劳动保障部门在作出工伤认定结论前医院的最终诊断结论，而非医院的初步诊断结论，特别是受伤员工经辗转多家医院诊断治疗的情况下，应以医院的最终确诊结论为准。具体到本案中，虽然陶斯良在禅城人社局作出本案工伤认定后，其伤情可能还会发生变化，但禅城人社局在作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时，陶斯良的妻子向某某已向该局提交了医院出具的最新疾病诊断证明，禅城人社局仍未采纳，显然不符合上述规定。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撤销禅城人社局作出的本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责令该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智扬审 判 员 何丽容审 判 员 王 慧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邓明锋书 记 员 暨晓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