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鲁刑再3号原公诉机关新泰市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张宸（曾用名张辰，张淼），男，1980年4月27日出生于山东省新泰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住新泰市。1998年3月因寻衅滋事被劳动教养2年。2003年3月17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2005年1月14日，因犯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与故意伤害罪有期徒刑三年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2006年10月20日因案件改判被释放。2018年9月5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商河县看守所。新泰市人民法院审理新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张宸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寻衅滋事罪、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05年1月14日作出（2004）新刑初字第266号刑事判决，撤销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泰刑一终字第20号刑事判决书中对张宸的缓刑。以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张宸有期徒刑一年；以寻衅滋事罪判处张宸有期徒刑二年。与原判有期徒刑三年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宣判后张宸提出上诉。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5年3月14日作出（2005）泰刑一终字第24号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张宸之母赵文菊向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申诉。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5年12月15日作出（2005）泰刑监字第7号驳回通知书，驳回了其申诉。赵某不服，向本院提起申诉。本院于2006年9月11日作出（2006）鲁刑监字第47号再审决定书，决定对本案进行提审。2006年9月13日，本院作出（2006）鲁刑再终字第47号刑事判决，撤销新泰法院（2004）新刑初字第266号刑事判决书和泰安中院（2005）泰刑一终字第24号刑事裁定；维持泰安中院（2003）泰刑一终字第20号刑事判决。2019年7月19日，本院作出（2019）鲁刑监2号再审决定书，决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张宸，以及调查复核等工作，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泰市人民法院一审刑事判决认定：（一）故意毁坏财物罪张宸在与高明军通电话时，因语言不和发生争吵，2001年9月1日，张宸将高明军停在劳保公司楼下的奥迪V6轿车砸坏，毁坏价值9800元。事后，张宸赔偿高明军损失1万元。高明军表示不再追究张宸的责任。（二）寻衅滋事罪1、2003年5月29日晚十时许，张宸以看人为名进入新泰看守所，因语言不和，用拳头将6号监室在押人员张某3打伤。2003年6月鉴定为轻伤。庭审中，张宸对张某3的鉴定结论有异议，提出该伤系2002年被他人打伤，要求重新鉴定。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法医在重新鉴定过程中对2002年10月22日、2003年6月4日、6月6日三次CT片对比，张某3鼻骨骨折，骨折线位置形态相同，软组织无肿胀。结论为张某3鼻骨骨折伤非2003年6月6日片示所致。2、2002年3月11日下午，徐某1骑自行车碰了张宸停在钱柜饭庄门口的红色跑车，张宸得知后，与徐某1发生争执并厮打，将徐某1的脸部打致轻微伤；徐某1的妻子王某1拉仗时，被张宸打伤。经鉴定，王某1左下泪小管断裂属轻伤。事后经钱柜饭庄业主成志玲调解，张宸赔偿徐某1及王某1经济损失6000元，双方达成和解协议。3、2004年1月一天晚上，张宸到新泰市人民医院探望朋友时与医院护士发生争执，医院保安肖某前去制止，被张宸击打面部一拳。后张宸在医院门诊楼前又向杨富坤的尼桑轿车跺了一脚。4、2000年12月30日晚，张宸伙同张某1等人到新泰市汶南镇重兴村找房某1要帐，因未找到房某1，张宸等人又到刘某1、刘某2家去找，找人未果，便殴打了刘某1、刘某2以及拉仗的王某2。事发后，张某1被新泰市公安局治安拘留7日，对张宸未作处罚。5、2001年8月29日晚11时许，张宸在新泰市第一招待所与石玉中发生争执。石某前去制止被张宸打伤，经法医鉴定构成轻伤。案发后，经王佃春调解，石某表示不再追究张宸的责任。新泰市人民法院认为，张宸的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寻衅滋事罪。鉴于张宸对损坏高明军的车辆已作了积极赔偿；将王某1打伤后积极赔偿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故作出前述第一审判决。宣判后，张宸以“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和寻衅滋事罪”为由，向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原二审查明事实与原一审一致，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张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遂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2006）鲁刑再终字第47号刑事判决认定：1、关于故意毁坏财物的事实。2004年10月13日，高明军在一审庭审中出庭作证，并提供济南市驰达汽车维修站证明，证实2001年9月15日，高明军修理车号为晋Ｋ×××××奥迪V6轿车维修费实际花费为3800元。事后张宸赔偿高明军1万元整。2、关于寻衅滋事殴打刘某1、刘某2等人的事实。2001年4月17日，新泰市公安局新公（治）行决字（2001）第2019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2000年12月30日晚，张某1伙同李某2、张宸等人到汶南镇重兴庄，以找房某1要帐为由，无故殴打刘某1、刘某2等人，造成较坏影响，决定治安拘留7日。以上事实证明公安机关对张宸已作处理，只是未给予具体行政处罚，并不是未作处罚。（2006）鲁刑再终字第47号刑事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2006）鲁刑再终字第47号刑事判决认为，关于故意毁坏财物罪的认定问题。张宸将高明军奥迪轿车砸毁实际损失为3800元并已据此数额予以实际修复，应当以3800元损失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张宸已经积极给付高明军赔偿款1万元，亦取得高明军谅解，张的行为属民法调整范围。原一、二审以张宸犯故意毁坏财物罪的认定欠当，应予以纠正。关于寻衅滋事罪的认定问题。张宸打伤徐某1、王某1以及石某均属事出有因，不符合寻衅滋事罪规定的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构成要件，且在事后，张宸已经与该三人达成和解并作出赔偿。原判以张宸犯寻衅滋事罪定罪不当；张宸殴打刘某1、刘某2等，公安机关已经进行处罚，处罚决定中并没有认定张宸符合治安处罚条件，原判再追究张宸的刑事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张宸打伤张某3、肖某均属情节显著轻微，不构成犯罪。原一、二审认定张宸构成寻衅滋事罪不当。故判决撤销新泰市人民法院（2004）新刑初字第266号刑事判决书和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泰刑一终字第24号刑事裁定；维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泰刑一终字第20号刑事判决。本院本次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在本次再审审理过程中，本院对（2006）鲁刑再终字第47号刑事判决中认定的证据“济南市历下区驰达汽车修理站证明”以及“济南市驰达汽车维修用料明细表”进行了复核。经查，济南市历下区驰达汽车维修站成立于2004年11月1日，于2005年10月8日申请注销。而该维修站出具的上述证明及维修用料明细表所记载的晋Ｋ×××××奥迪V6轿车车辆维修时间是2001年9月15日。该证明系伪造，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另查明，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9日依法对（2003）泰刑一终字第20号刑事判决提起再审。2019年8月19日，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9刑再5号刑事判决，对原审被告人张宸撤销缓刑，维持新泰市人民法院（2002）新刑初字第270号刑事判决对张宸的定罪、量刑，即张宸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关于故意毁坏财物罪，本院认为：原一、二审判决认定张宸故意毁坏财物价值为9800元，有被害人陈述、车辆毁损照片、山东省涉案资产价值认定书等证据证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006）鲁刑再终字第47号刑事判决依据未经核实的证据即认定故意毁坏财物的价值并非原审认定的9800元，而是3800元的依据不足，应予纠正。关于寻衅滋事罪，本院认为：1、关于张宸殴打刘某1、刘某2等人的事实。（2006）鲁刑再终字第47号刑事判决认为公安机关已对张宸殴打刘某1、刘某2等人的事实作出处理，只是未给予具体行政处罚，并不是未作处罚的认定没有根据。证人张某1、张某2、韩某、秦某、李某1、王某2、房某1证言，被害人刘某1、刘某2陈述均能证明，张宸在伙同张某1、张某2、李某1等人去找房某1要账过程中，对与此事无关的刘某1、刘某2进行了殴打。张宸用刀捅伤刘某1左胸部，并搬起石头声称要砸死刘某2，后被张某2拦下。上述证据表明张宸在殴打刘某1、刘某2的过程中，是积极实施者，应当依法追究其责任。行政处罚决定书尽管认定了张某1伙同张宸等人无故殴打刘某1、刘某2的事实，但行政处罚对象针对的是张某1，而非张宸，且张宸实际也未承担任何法律后果。故公安机关对张某1所作的行政处罚决定，其处理对象、结果与张宸无关。2、关于张宸在新泰看守所殴打在押人员张某3的事实。张宸违规进入看守所，并公然无故殴打在押人员，情节恶劣，影响极坏，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3、关于张宸殴打徐某1及其妻王某1的事实。虽然事实是由徐某1的自行车碰到了张宸的汽车后视镜引发，但张宸因此将徐某1打致轻微伤，将来拉架的王某1打致轻伤，并将其手机店面砸毁的行为，符合寻衅滋事中“借故生非”“小题大做”的情形，且致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符合“情节恶劣”的认定标准。4、关于张宸殴打石某的事实。张宸酒后因故与石玉忠发生争执，后将前来劝阻的石某打致轻伤，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且致被害人轻伤，符合“情节恶劣”的认定标准。5、关于张宸酒后殴打医院保安肖某的事实。张宸的行为属于寻衅滋事，但本起事实情节显著轻微，不能单独以寻衅滋事罪追究，但可以作为寻衅滋事定罪的事实之一。综上，原审被告人张宸故意毁坏他人财物并多次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和寻衅滋事罪。本院（2006）鲁刑再终字第47号刑事判决改判缺乏法定事由，应予纠正。原一、二审裁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应予维持。鉴于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9刑再5号刑事判决已对（2003）泰刑一终字第20号刑事判决作出改判，本院对原审判决中对（2003）泰刑一终字第20号刑事判决合并执行部分进行调整。本案经审判委员会全体会议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06）鲁刑再终字第47号刑事判决；二、撤销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2004）新刑初字第266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撤销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泰刑一终字第20号刑事判决书中对张宸的缓刑；三、维持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2004）新刑初字第266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张宸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与原判有期徒刑三年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5日起至2020年9月21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傅国庆审判员  孙冠进审判员  尚秋君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刘雅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