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2民终51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玉龙腾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小站镇东花园村北马路北侧。法定代表人：刘博，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辉，男，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娜，天津捍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玉玲,女，1951年6月10日出生，汉族，华北农机汽车公司退休职工，住天津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圆圆，天津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悦发，天津显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来义成,男，1945年9月2日出生，汉族，中国包装科研测试中心退休干部，住天津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圆圆，天津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悦发，天津显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博，男，1981年6月23日出生，汉族，天津玉龙腾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经理，住天津市津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辉（刘博之父），住天津市津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娜，天津捍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天津市津南区自然部落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小站镇东花园村北马路北侧。法定代表人：万树林，该合作社总经理。上诉人天津玉龙腾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龙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玉玲、来义成、原审被告刘博、天津市津南区自然部落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自然部落合作社）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2民初2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玉龙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辉、刘凤娜、被上诉人石玉玲、来义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圆圆、赵悦发、原审被告刘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自然部落合作社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玉龙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不存在对涉案大棚用于非农业用途的宣传，涉案合同合法有效，被上诉人擅自对涉案大棚及占用地进行非农业用途，不应导致合同无效。石玉玲、来义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认定上诉人对大棚的非农业用途进行宣传，合同中很多条款体现了非农业用途。刘博述称，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自然部落合作社未到庭陈述意见。石玉玲、来义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确认石玉玲、来义成与被告玉龙腾公司签订的《家庭农场承包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玉龙腾公司、刘博、自然部落合作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石玉玲、来义成称，玉龙腾公司通过发放宣传单、带领石玉玲、来义成参观农家院样板间等宣传方式，使石玉玲、来义成相信涉案大棚可用于非农业用途，可按宣传单上所称用于居住休闲，石玉玲、来义成出于此目的签订了承包合同，而石玉玲、来义成并不清楚涉案大棚所占土地为农用地。为此，石玉玲、来义成提交了宣传单、与被告玉龙腾公司销售人员对话微信截图、与被告刘博通话录音光盘1份等证据证明。被告玉龙腾公司对宣传页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宣传页未体现被告公司名称，公司对外宣传是通过园区内设立广告牌、朋友介绍宣传、微信朋友圈转发的方式，公司没有发放过宣传单。对销售人员对话微信截图，称不是其公司销售人员，公司没有销售人员，公司是通过园区内设立广告牌、朋友熟人介绍、微信朋友圈转发介绍等方式宣传，签订承包合同由刘博负责。对通话录音，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在录音中刘博没有承诺过大棚内可以建房。对石玉玲、来义成所称农家院样板间，是公司办公用房，没有带领过石玉玲、来义成进行参观，没有作过承诺可按此在大棚内建房。结合石玉玲、来义成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玉龙腾公司销售过程中，存在涉案大棚可用于非农业用途的宣传。石玉玲、来义成在签订合同过程中应充分了解大棚使用用途，应知涉案大棚不得用作非农业用途，但仍与玉龙腾公司签订了承包合同，故石玉玲、来义成之合同目的亦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2.从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内容来看。石玉玲、来义成提交《家庭农场承包合同》1份，承包费财务收据1份作为证据。石玉玲、来义成称，承包合同中的一些条款，基本符合居住标准，与一般大棚承包严重不符。如约定玉龙腾公司提供的大棚内部须预留上、下水管口，须确保水、电、路三通一平，玉龙腾公司在达到运营商要求的入住率标准后，协助运营商接通宽带、有线，有权收取物业费等。玉龙腾公司对此作出解释称，承包合同是参照网上模板改写制定的，没有特别注意措辞，对于下水管口，意思是排水管口，为种植排水用的，在工程施工中下水与排水意思一致。对于宽带有线，因为科技种植需要安装网络，方便租户在家中监控大棚里的设施设备。对于入户率，系照搬网上的文本，意思是承租率，宽带有线也需要用户数量达到运营商要求才能配备安装。对于物业费，包含了园区管理、维护清洁、技术服务指导等收费，并不是居民住宅意义上的收费。从合同内容上来看，玉龙腾公司虽约定了石玉玲、来义成不得在承包场内进行违反法律法规的活动，不得改变大棚的使用性质，但在销售过程中，对大棚可建设农家院休闲居住进行了宣传，在订立合同时，默许了石玉玲、来义成将涉案大棚用于非农业用途的目的，合同中约定的一些条款，也体现出非农业用途，可见，双方均存在以大棚承包的合法形式，掩盖非农业用途的意图。3.从双方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上来看。石玉玲、来义成称，被告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未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大棚。玉龙腾公司称，其已按合同约定提供了大棚，但因国家法律法规禁止大棚房建设，无法实现石玉玲、来义成将涉案大棚用于非农业用途的目的，故石玉玲、来义成一直迟迟不予收棚。大棚经过一年多风吹雨打，自然破烂不堪。在一些租户中，有的私自建房，有的做了地面硬化，政府相关部门进行了拆除。自然部落合作社称，其向玉龙腾公司出租农业种植大棚时符合农用标准，自然部落合作社在园区内设立了警示牌，在日常巡察园区时发现一些租户在棚内私自搭建房屋，向玉龙腾公司提出过整改要求，后政府部门进行了拆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大棚须用于农业生产经营活动。玉龙腾公司在销售过程中，对涉案大棚可用于农家院居住休闲进行了宣传，使石玉玲、来义成相信涉案大棚可用作非农业用途，对合同的订立产生了重大影响。石玉玲、来义成出于将涉案大棚用于居住、休闲、经营等非农业用途的目的，与玉龙腾公司订立了承包合同。在合同内容中，体现了可进行非农业生产经营活动的条款，在合同履行中，玉龙腾公司对个别租户私自建房的行为疏于管理，政府相关部门进行了拆除。双方订立的承包合同，实质上是以合法的承包农业大棚形式，掩盖了非农业用途的非法目的。综上，石玉玲、来义成及玉龙腾公司在合同履行中，违反大棚的农业使用用途，违反了法律、法规等强制性规定，且双方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和意图，故石玉玲、来义成与玉龙腾公司间签订的家庭农场承包合同应为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原告石玉玲、来义成与被告天津玉龙腾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家庭农场承包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40元，由被告天津玉龙腾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40元。”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玉龙腾公司提交证据一，涉案大棚所在的大棚区域草图及大棚出租合同110份，证明玉龙腾公司没有做非农业用途宣传，大棚用于农业建设，涉案大棚只是整个大棚区域很小一部分，合同均是同一版本。证据二、涉诉大棚开庭一周前的照片和录像，证明整个区域都在种植，包括本案石玉玲、来义成租用的大棚也在种植。石玉玲、来义成质证意见为，证据一不是二审新出现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证据涉及的是案外人，无法核实真实性，不能证明玉龙腾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二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目的不认可，不能证明玉龙腾公司对外宣传没有进行居住或休闲的使用目的，石玉玲、来义成的种植是在当时与刘博沟通后，先让收拾出来种地，不能证明玉龙腾公司没有进行非农业宣传。本院认证意见为，证据一草图系复印件，真实性不予确认，110份合同系案外人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二系开庭前一周的照片和视频，不能证明签订合同时的情况，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中，玉龙腾公司申请本院现场勘查涉诉大棚所在的自然部落农业园区，本院认为，涉诉大棚所在区域的现在情况不能证明与诉争合同签订时的现场情况一致，缺乏现场勘查的必要性，该申请予以驳回。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石玉玲、来义成与玉龙腾公司签订的《家庭农场承包合同》是否有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石玉玲、来义成根据宣传图片与玉龙腾公司取得联系，了解大棚可用于不定期居住生活，石玉玲、来义成出于此目的与玉龙腾公司签订了承包合同。玉龙腾公司对宣传图片不予认可，并称其是通过微信朋友圈及朋友介绍的方式对外宣传，联系到石玉玲、来义成。但本案中，玉龙腾公司对其如何发放朋友圈，朋友圈宣传内容及通过何人介绍等内容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本院对玉龙腾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根据双方签订的《家庭农场承包合同》约定内容分析，合同中存在水、电、路三通一平、入住率、物业费、房屋质量保证等词语，该内容明显与农用地出租不符。一审中石玉玲、来义成提交的案外人与刘博的通话录音显示刘博对大棚内盖房是明知的，而且表示对此事尽力解决。该内容进一步佐证玉龙腾公司出租涉案大棚是允许作为非农业用途使用。综合上述理由，本院认为石玉玲、来义成及玉龙腾公司基于对涉案大棚的非农业使用用途达成一致签订了《家庭农场承包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因石玉玲、来义成在本案中对合同无效产生的责任并未主张，一审仅确认诉争合同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玉龙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天津玉龙腾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艳军审判员  吴文琦审判员  刘 刚二〇一九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吕琳超书记员刘玉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