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03民终10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泽权，男，汉族，1969年11月23日出生，住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德青，四川华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学东，男，汉族，1971年7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威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敖翔，四川明炬（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刁润明，男，汉族，1976年4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上诉人沈泽权因与被上诉人谢学东、刁润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18）川0304民初1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泽权的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18)川0304民初1340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谢学东因合作协议未实际履行而未取得合伙人的资格。且在合伙企业并未进行清算，也未查明二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就股份抵偿债务的约定发生变化的情况下，一审直接认定谢学东合伙财产份额损失为290万元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本案中并无过错，未构成共同侵权，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谢学东、刁润明均未发表答辩意见。谢学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刁润明赔偿谢学东股金损失290万元；2.判决沈泽权对第一项诉讼请求的股金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刁润明、沈泽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日，刁润明向谢学东出具《现金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谢学东人民币240万元整，借款日期为2014年3月1日，还款日期为2016年2月28日，按时一次性付清，同时每月支付借款利率按月息3%计算，特立此为据为凭。特别约定：本人（借款人）约定及时履行偿还借款义务，并用个人全部资产和新疆阿勒泰市恒阳环保建材厂股份作为担保。逾期不还清的，债权人有权请求司法机构强制其履行。”。2014年12月3日，沈泽权作为甲方与谢学东作为乙方、刁润明作为丙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一、阿勒泰市恒阳环保建材厂原有总股本（注册资本）1000万元，其中甲方占52%，计520万元，丙方占48%，计480万元；二、现经甲方、丙方同意，由丙方按照一比一比例出售部分股份给乙方。出售后该股份比例变更为：甲方沈泽权占52%，计520万元；乙方谢学东占29%，计290万元；丙方刁润明占19%，计190万元。三方约定，签订本协议后适时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相关变更手续；三、甲乙丙三方约定，签订本协议变更阿勒泰市恒阳环保建材厂股东比例后，该厂以前的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由甲方、丙方负责；本协议签订后的经营结果（盈亏）由三方按比例分担。另丙方由甲乙担保向乙方借款事宜同时作废（失效）等。协议签订后，三方并未变更工商登记。当时该企业合伙人为刁润明与沈泽权，刁润明为执行合伙事务人。2015年5月29日，刁润明作为转让方与沈为军作为受让方，就刁润明持有的阿勒泰市恒阳环保建材厂财产份额转让事宜达成一致，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同意将刁润明持有的该厂48%财产份额（原出资额为480万元）以4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沈为军用于抵偿相应债务。2015年6月15日，沈泽权、刁润明作为参加表决合伙人，与新增合伙人沈为军、王建军签订了一份《阿勒泰市恒阳环保建材厂变更决定书》，同意刁润明将占本合伙企业的出资财产份额48%共480万元转让给沈为军，并同意刁润明退出本企业合伙；同意沈泽权将占本合伙企业的出资财产份额40%共400万元转让给沈为军，并同意新增沈为军为本企业合伙人；同意沈泽权将占本合伙企业的出资财产份额6.4%共64万元转让给王建军，并同意新增王建军为本企业合伙人等。尔后，于2015年6月24日，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阿勒泰市恒阳环保建材厂投资人（股权）变更为沈泽权出资额56万元、百分比5.6；王建军出资额64万元、百分比6.4；沈为军出资额880万元、百分比88。沈为军为执行合伙事务人。另查明，2012年7月4日，刁润明、沈泽权签订《合伙协议》，成立阿勒泰市恒阳环保建材厂，企业类型为普通合伙企业，合伙期限为二十年。约定他人可以入伙，但需经双方同意，并办理增加出资额的手续和订立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该协议具有同等效力。双方没有其他特殊约定。一审法院认为：1.本案争议的民事法律关系性质及谢学东是否取得涉案企业的合伙人资格、拥有相应合伙份额的问题。虽然签订《合作协议》时，刁润明与谢学东的借款并未到期，但该协议系在刁润明未偿还借款本息的情况下，经当事人重新协商、结算，用以物抵债的形式，将借款合同关系转变为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合同关系，并对合伙企业的经营、债务承担等权利义务作出了约定，并非为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履行提供担保。且双方约定以290万元作为协议签订之日的借款本息，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保护上限。通过本案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刁润明与谢学东经协商一致终止借款合同关系，建立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合同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谢学东、刁润明、沈泽权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是经原合伙人一致同意谢学东受让财产份额，同意谢学东入伙的合伙协议。该协议书约定转让刁润明持有的29%财产份额给谢学东，并就转让标的的对价、变更登记等内容作了明确的约定。通过代物清偿的方式，谢学东依约支付了受让款，也取得了相应的经营管理权。各方当事人已经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合伙企业虽未及时变更登记谢学东为合伙人，但工商登记起对外宣示作用，并非效力性规定，工商登记不是涉案合同成立、履行的法定要件，并不影响其作为实际权利人的权利与义务，且涉案协议没有违反法律禁止转让的规定，应当认定当事人之间实际发生了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法律关系，谢学东自该协议签订之日取得涉案企业的合伙人资格，并拥有29%的份额。2.关于沈泽权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如前所述，谢学东原本已经取得涉案企业的合伙人资格，但因未进行宣示性登记，刁润明、沈泽权作为工商登记合伙人，对外具有法律效力。沈泽权辩称，刁润明事后向沈为军转让全部财产份额时，其并未签字同意，也不知情。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虽然沈泽权未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但2015年6月15日，沈泽权与刁润明作为合伙人共同表决并签字确认，同意刁润明将占涉案合伙企业的出资财产份额48%转让给沈为军，并同意刁润明退出合伙企业。依照常理，沈泽权此时已经知晓上述转让事宜，在其明确知道刁润明已经将部分财产份额出让给谢学东的情况下，其作为合伙人之一，没有遵循诚信原则，仍然表决同意变更合伙人并进行工商登记的行为侵犯了谢学东的权益。刁润明及沈泽权的行为违反了合伙人的义务，其合意的共同行为构成共同侵权，谢学东有权要求二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刁润明与沈泽权之间的责任分担，若不能协商一致，可以另行处理。另外，关于沈泽权辩称涉案企业在谢学东担任合伙人期间严重亏损，且已经依法通知全体合伙人问题。沈泽权举示的手写财务记录、机打财务报表等没有制作人签名，也没有加盖单位印章，且无审计报表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结合刁润明与沈为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以及沈泽权、刁润明作为参加表决合伙人，与新增合伙人沈为军、王建军签订的《阿勒泰市恒阳环保建材厂变更决定书》，并未涉及企业亏损问题，均认定企业的财产没有变化。对该辩称不予采信。谢学东主张的股金损失实为合伙企业财产份额损失即290万元。判决：一、被告刁润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谢学东合伙企业财产份额损失290万元；二、被告沈泽权对上述第一项履行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4年12月3日，谢学东、刁润明、沈泽权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明确以刁润明在合伙企业里的份额抵销刁润明对谢学东的债务，终止原借款合同关系，并建立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合同关系。原合伙人均同意谢学东加入合伙并对各自所占份额进行了约定。该合作协议系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虽然没有变更工商注册登记，但工商注册登记不是确认股东资格的法定条件。谢学东自合作协议生效起，取得合伙企业合伙人的资格，享有合伙的权利和义务。沈泽权上诉主张合作协议签订后，谢学东并未支付实际对价，三方也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出具相关股权变更的手续，同时也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合作协议因未实际履行而失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5年6月15日，沈泽权、刁润明作为参加表决合伙人，与新增合伙人沈为军、王建军签订了《阿勒泰市恒阳环保建材厂变更决定书》，同意刁润明将占合伙企业的出资财产份额48%共480万元转让给沈为军，其中包含了刁润明已经转让给谢学东的股份。此次股权转让并未通知谢学东，也未得到谢学东的授权，刁润明无权处分其已经转让给谢学东的股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新合伙人入伙，除合伙协议另有约定外，应当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并依法订立书面入伙协议。订立入伙协议时，原合伙人应当向新合伙人如实告知原合伙企业的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沈泽权明知刁润明出让的股份中包括了谢学东的股份，仍然作出同意刁润明将属于谢学东占合伙企业的出资财产份额29%部份转让给沈为军，并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显然未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带有明显恶意，侵害了谢学东的权益，已与刁润明构成共同侵权。沈泽权主张其作为合伙人之一没有义务在知道合伙人转让股份后通知其他合伙人，且谢学东也没有证据证明沈泽权与刁润明故意共同侵权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财产份额损失的问题。沈泽权上诉主张阿勒泰市恒阳环保材料厂在《合作协议》签订前后，企业一直处于持续亏损的状态，且合伙企业未进行清算，不能认定谢学东的财产份额损失为290万元。但根据《合作协议》中约定以刁润明在合伙企业里的29%，计290万的份额抵销刁润明对谢学东的债务，《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刁润明将持有的该厂48%的财产份额以4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沈为军用于抵偿相应的债务，以及《阿勒泰市恒阳环保建材厂变更决定书》中约定同意刁润明将占合伙企业的出资财产份额48%共480万元转让给沈为军。上述协议中转让股权份额的价值均是按照股本原始价值计算，即沈为军购买刁润明48%的股份实际支付了480万元，谢学东29%的股份值290万元。因此,谢学东财产份额损失为290万元。上诉人以企业亏损、未进行清算来否定转让谢学东占有的股份价值不能成立。故本院对于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沈泽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0元，公告费300元，由沈泽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舒 慧审 判 员  曾伟贤审 判 员  周玉萍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曾 静书 记 员  姜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