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71行终2158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黄田村第六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黄田村第六经济合作社。负责人：陈志玲，社长。委托代理人：黄庆勇、廖文伟，广东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上龙，男，1984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敏娟，女，198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芷柔，女，2009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民浩，男，201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潘芷柔、潘民浩的共同法定代理人：潘上龙、陈敏娟，基本情况同上。原审被告：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九佛中路978号。法定代表人：刘猛，镇长。委托代理人：姚小东，该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周超毅，广东维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黄田村第六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黄田村六社）因与被上诉人潘上龙、陈敏娟、潘芷柔、潘民浩、原审被告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九龙镇政府）行政处理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27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陈敏娟出生于1986年10月3日，出生后入户广州市萝岗区，该址属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范围，陈敏娟户口未发生迁移。原告潘上龙出生于1984年2月5日，2007年12月28日，潘上龙与陈敏娟登记结婚。2008年4月7日，潘上龙户口由广东省吴川市迁入广州市萝岗区。原告潘芷柔、潘民浩均为潘上龙与陈敏娟婚生子女，两人出生后分别入户广州市萝岗区，户口未发生迁移。2015年8月12日，四原告向被告九龙镇政府提交行政处理申请，要求被告依法确认四原告享有第三人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与第三人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并向四原告发放应有分红。2016年11月3日，被告作出穗黄九龙〔2016〕行决第66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陈敏娟、潘芷柔、潘民浩享有黄田村六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潘上龙不享有黄田村六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四原告不服，分别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7年7月11日分别作出（2017）粤7101行初359号、420号、421号、423号行政判决，其中（2017）粤7101行初359号、421号、423号行政判决认为，原告向被告提交的申请中，包括了请求被告对其应发放的分红予以处理，虽然原告在申请中并未明确处理何时段的分红及相关金额，但被告在作出行政处理过程中应针对上述情况向各方当事人予以调查明确，被告未对该内容作出处理决定属遗漏处理事项，三案均判决被告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原告提出“向其发放应有分红”的申请进行处理。（2017）粤7101行初420号行政判决认为，潘上龙经公安机关批准，于2008年4月7日以农民户籍身份迁入第三人处，户籍性质为农民且长时间居住在第三人经济社，系该社村民，被告并无证据证实潘上龙在第三人所在的集体经济组织外享受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待遇，遂判决撤销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中“申请人潘上龙不享有黄田村第六经济社组织成员资格”的决定并判决被告限期对潘上龙的行政处理申请重新作出处理。被告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6日作出（2017）粤71行终2362号行政判决，认为潘上龙入户女方应系经过迁入地村委会同意接收为村民，九龙镇政府在处理潘上龙请求时未查清第三人的组织章程对此种情况有无明确规定、潘上龙在第三人处的生产和生活情况、潘上龙在原户口所在地是否仍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待遇，仅以潘上龙入户以来从未经当地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而决定其不享有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处理不当，本院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作出后，被告向第三人调取了《九龙镇黄田村经济联合社股份制章程》（2018年5月13日制定通过，其中第八条第五项规定，不符合纯女户条件的入赘人员及其子女，不具备经济联合社的股东资格，不能配给股份）并于2018年9月27日作出穗黄九龙〔2018〕行决第15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为陈敏娟、潘芷柔、潘民浩出生即入户第三人经济社，户口未发生迁移，且第三人未提供其未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等相关证据，故三人属于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与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潘上龙因结婚落户到陈敏娟住所，根据《黄田村经济联合社股份制章程》对于股东资格的规定，不具备该社股东资格，不属于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被告遂决定：1、申请人陈敏娟、潘芷柔、潘民浩享有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与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2、申请人潘上龙不享有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享有与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四原告对该决定书第二项决定内容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规定：“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行使下列职权：……（三）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依照该规定，被告九龙镇政府作为镇一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辖区内的行政管理工作，四原告申请被告对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福利待遇问题作出处理，依法属于被告的职权范围。《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陈敏娟出生后入户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户口无迁出迁入情况，亦无证据证实其不履行法律法规及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陈敏娟依法应属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潘芷柔与潘民浩均系陈敏娟的子女，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子女，其出生后入户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且无证据证实其不履行法律法规及章程规定的义务，依法属于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被告作出本案行政处理决定第一项内容确认陈敏娟、潘芷柔与潘民浩的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确认其享有与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相关生效判决已确认潘上龙应系经过迁入地村委会同意接收为村民，不应仅以是否经过当地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和成员大会表决作为认定潘上龙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标准。被告在生效判决作出后，并未依照判决要求全面的调查潘上龙在第三人处的生产和生活情况、在原户口所在地是否仍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待遇等事项，仅调取了第三人章程即认定潘上龙不享有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该认定证据不足，事实不清，故其作出的本案行政处理决定书第二项决定依法应予撤销。四原告在行政处理申请中已明确提出要求被告对其分红发放问题予以处理，尽管原告未明确具体分红时间、项目与金额，但被告应履行法定职责，对此进行释明、予以调查并作出相应处理决定，其以原告未对具体的分红款数额提出主张并进行举证为由对原告该项请求不予处理属未全面履行法定职责，应判决其对该申请内容作出处理。潘上龙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问题以及四原告的分红发放问题均应由被告进行调查处理后在行政程序中作出相应认定与处理，原告关于请求判决潘上龙具有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与其他成员平等权益以及判决确认四原告相应分红款数目并责令第三人予以发放的内容不属于行政诉讼调处范围，对该内容本案不予审查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九龙镇政府2018年9月27日作出的穗黄九龙〔2018〕行决第15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中的第二项处理决定；二、被告九龙镇政府于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六十日内对原告潘上龙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问题重新作出处理；三、被告九龙镇政府于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六十日内对原告潘上龙、陈敏娟、潘芷柔、潘民浩“向其发放应有分红”的申请事项作出处理。上诉人黄田村六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潘上龙、陈敏娟、潘芷柔、潘民浩无权获得黄田村六社的分红，九龙镇政府无需对其要求发放分红的申请作出处理。原审法院判令九龙镇政府对其申请作出处理，减损黄田村六社的权益，黄田村六社依法有权提起上诉。二、被诉行政处理决定第二项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九龙镇政府在作出该项决定前，已经调查确认潘上龙未经黄田村六社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九龙镇政府依据《黄田村经济联合社股份制章程》认定潘上龙不具备经济联合社成员资格和股东资格，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三、潘上龙、陈敏娟、潘芷柔、潘民浩不属于黄田村六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确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审查标准是“生活在该组织为基本原则，并与该组织产生权利、义务关系”，而潘上龙、陈敏娟、潘芷柔、潘民浩不在黄田村生产、生活，亦未履行成员义务，无权获得分红。因此，潘上龙、陈敏娟、潘芷柔、潘民浩不具有申请发放分红的主体资格，九龙镇政府无需对其申请作出处理。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决：1.驳回潘上龙、陈敏娟、潘芷柔、潘民浩的诉讼请求，2.维持九龙镇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理决定第二项；3.九龙镇政府无需对潘上龙、陈敏娟、潘芷柔、潘民浩提出的发放分红申请作出处理；4.本案诉讼费用由潘上龙、陈敏娟、潘芷柔、潘民浩承担。被上诉人潘上龙、陈敏娟、潘芷柔、潘民浩二审未提交答辩意见。原审被告九龙镇政府二审答辩称：一、九龙镇政府对潘上龙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应当被撤销。九龙镇政府在对潘上龙的成员资格进行认定前，充分调查了关于黄田村经济联合社对社员资格认定的规定。根据黄田村经济联合社于2018年5月13日表决通过的《黄田村经济联合社股份制章程》第三章第八条第(5)项的规定，潘上龙属于不符合纯女户条件的入赘人员，不具备股东资格。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潘上龙的户籍虽然迁入黄田村六社，但并不自然取得该社成员资格。其未经社委会或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依法不属于该社成员。九龙镇政府对潘上龙作出不享有黄田村六社成员资格的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二、陈敏娟、潘芷柔、潘民浩在九龙镇政府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时，仍未对具体分红金额进行主张。基于一般举证原则及公平原则，九龙镇政府对申请人未明确的行政处理请求，不能超出原请求范围进行处理，否则将导致行政行为违法。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维持被诉行政处理决定第二项内容。经审查，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九龙镇政府认定陈敏娟、潘芷柔、潘民浩具有黄田村六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已经详细论述，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黄田村六社主张陈敏娟、潘芷柔、潘民浩不在其处生产、生活，未履行成员义务，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潘上龙是否享有黄田村六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问题。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对于户口迁入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人员，原则上应根据组织章程，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但对于法律、法规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应当从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因结婚男方到女方住所落户的，男方和子女享有与所在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的权益”，该条款是对于因结婚将户口迁入女方所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男方人员的特别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应依法保障该类人员享有与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本案中，虽然黄田村经济联合社制定的《九龙镇黄田村经济联合社股份制章程》规定，不符合纯女户条件的入赘人员及其子女不具备经济联合社的股东资格，不能配给股份，但该章程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不符，不能成为剥夺因婚姻迁入农村女方所在地的男方人员合法权益的依据。潘上龙于2007年与陈敏娟结婚后，于次年将户口迁入女方所在的黄田村六社，属于因结婚迁入人员。九龙镇政府依据《九龙镇黄田村经济联合社股份制章程》认定潘上龙不具有黄田村六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缺乏法律依据，原审判决撤销九龙镇政府针对潘上龙作出的第二项处理决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九龙镇政府是否应对潘上龙、陈敏娟、潘芷柔、潘民浩提出的分红发放申请作出明确处理的问题。虽然潘上龙、陈敏娟、潘芷柔、潘民浩在行政处理申请中未明确具体的分红时间段、项目以及金额，但其请求事项中包含对分红进行处理的事项，九龙镇政府应当对申请人提出的不明确的请求事项履行释明、核实义务，以避免程序空转和诉累，且原审法院此前已生效判决对释明问题亦作出明确指引，并判决九龙镇政府对申请人的分红请求作出处理。九龙镇政府并未遵照生效判决的要求对四被上诉人的分红请求进行调查明确，仅对其成员资格问题以及笼统的权益作出认定，原审法院认定九龙镇政府未全面履行法定职责，并判决其对四被上诉人提出的分红申请事项作出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黄田村第六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建军审 判 员 金 霞审 判 员 石晓利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 张宗芳书 记 员 何洁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