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33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裕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灌云县伊山镇山前村兴农路26号。 法定代表人：黄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标，江苏新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江桂，男，196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岑乾国，男，195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劳金杰，男，1975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 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锡伟，浙江和义观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陆裕祥，男，1954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现服刑于宁波市高桥监狱。 原审被告：干惠芬，女，1957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 原审被告：连云港市东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浦南镇半滩村310国道南侧。 法定代表人：颜成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宏，江苏明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连云港裕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江桂、岑乾国、劳金杰、原审被告陆裕祥、干惠芬、连云港市东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浦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2016）浙0211民初1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裕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杨江桂、岑乾国、劳金杰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股权无法办理变更登记确认杨江桂、岑乾国、劳金杰的解除通知发生效力，缺乏法律依据。1.股权转让合同的目的已经实现。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系各方第三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有效。杨江桂、岑乾国、劳金杰已经基于转让合同，实际获得裕源公司股权，并参与公司的经营，不存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不构成根本性违约。关于股权暂时无法办理变更登记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认为，工商登记机构对股权转让的变更登记只是一种宣示性登记，是对已经发生的股权转让事实的确认，登记不是确定股东地位的唯一要件，杨江桂、岑乾国、劳金杰已实际控制了公司，可以认定是公司股东。故不能因暂时不能办理变更登记而否认合同目的的实现。陆裕祥与杨江桂、岑乾国、劳金杰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的目的已经实现，杨江桂、岑乾国、劳金杰通知解除股权转让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解除通知不能产生相应的法律效果，《股权转让协议》依然有效。2.杨江桂、岑乾国、劳金杰行使解除权的期限已过，解除权消灭，杨江桂、岑乾国、劳金杰的解除通知不发生解除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第十五条规定，合同解除权的行使期限为“催告后的三个月”或者“解除权发生之日一年内”。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未约定解除权且不存在法定解除的情形，类推适用上述第十五条的规定，杨江桂、岑乾国、劳金杰应当在解除权发生之日起一年内行使。因陆裕祥于2014年11月20日将裕源公司100%股权质押给交通银行镇海支行，导致转让给杨江桂、岑乾国、劳金杰的股权无法办理变更登记，故杨江桂、岑乾国、劳金杰应在股权质押之日起一年内（即2015年11月20日之前）行使解除权。退一步讲，假使杨江桂、岑乾国、劳金杰对陆裕祥质押股权一事不知情，应当自杨江桂、岑乾国、劳金杰知道陆裕祥质押股权之日起算解除权行使期限，即也应当自杨江桂、岑乾国、劳金杰于2014年12月29日第一次起诉陆裕祥要求其办理股权转让工商变更手续之日起计算一年的解除权，故应当在2015年12月29日行使解除权。杨江桂、岑乾国、劳金杰于2016年2月18日发出解除通知已然超过解除权的行使期限，该解除通知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并认为“对一人公司适用法人人格否认，可以发生两种结果，一是导致一人公司股东的无限责任，即由股东承担公司的责任；二是在否认公司拥有独立人格的情况下，将本应作为相互独立的公司及股东视为同一主体，即由公司为其单独股东承担责任。上述两种结果均为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系对公司与股东的混同行为在司法上作出负面评价，防止其利用此种方式逃避债务。”裕源公司认为，本案不应适用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该条适用的前提是：1.债务必须是公司债务而非股东债务。2.债权人系公司债权人而非股东债权人。最后才看股东是否能够证明公司财产是否独立于自己财产。本案的情况是：杨江桂、岑乾国、劳金杰系与陆裕祥形成股权转让关系，即使发生债务，系陆裕祥而非公司的债务，杨江桂、岑乾国、劳金杰系陆裕祥的债权人而非裕源公司的债权人，故本案不适用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杨江桂、岑乾国、劳金杰将股权转让款打入陆裕祥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宁波市镇海金秋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秋公司），并由裕源公司出具收款确认单，陆裕祥则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确认1950万元股权转让款已经支付。陆裕祥在诉讼过程中也不能证明裕源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并据以要裕源公司对陆裕祥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裕源公司认为，裕源公司从未出具过收款确认单。陆裕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在股权转让协议确认1950万元股权转让款已经支付均是陆裕祥的个人行为，与裕源公司无关。即使股权转让款打入金秋公司或裕源公司，也只是金秋公司或裕源公司对陆裕祥款项的代收。此外，一审法院判决“赔偿自2011年8月29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错误。在杨江桂、岑乾国、劳金杰不能证明将股权转让款用于发放贷款并获利时，一审法院判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损失不当。 杨江桂、岑乾国、劳金杰答辩称：一、根据《股权转让协议》，杨江桂、岑乾国、劳金杰既未从形式上登记为显名股东，也未因股东身份实质上获得裕源公司实际权利，因此杨江桂、岑乾国、劳金杰与陆裕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达成；二、杨江桂、岑乾国、劳金杰对合同解除权的行使在合理期间内，解除权并没有消灭。陆裕祥将公司100%的股权于2014年11月20日质押给银行，杨江桂、岑乾国、劳金杰并不知情。在法院判决生效后才确定无法解除质押的状态，确信原《股权转让协议》已无法达成合同目的，因此书面通知解除，符合法律关于解除权合理期限的规定；三、裕源公司属于陆裕祥的一人公司，裕源公司与陆裕祥之间的财产混同，陆裕祥作为公司股东，既不能证明其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也不能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裕源公司根据《股权转让协议》本应支付给陆裕祥的股权转款最终全额流入裕源公司，用于公司经营。裕源公司的财产与其单独股东陆裕祥财产严重混同，裕源公司应适用人格否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按照文意顺向理解，股东不能证明一人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的，股东个人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不存在争议。一人公司应否对个人债务反向承担连带责任，杨江桂、岑乾国、劳金杰认为，在财产混同的情形下，应当由一人公司对其股东个人债务承担连带责任。1.法律规则反用是一种常态现象，且符合公平正义原则。2.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二终字第120号民事判决并未否认法律规则的反向使用。通常而言，股东个人与一人公司资产的顺向混同，即公司人格的顺向揭穿，是指股东个人侵占、利用公司财产，从而由股东个人对一人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逆向揭穿，是指一人公司占据、利用个人财产，从而由一人公司对股东个人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法律规则理解适用发生争议时，不应为逃避债务打开天窗。当股东个人和其一人公司财产混同时，公司财产实质是个人财产转换形式或名头后的一种存在方式。如果此时不让一人公司直接对股东个人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今后不法之徒只要将个人财产登记至一人公司名下，就会成为逃避债务的一种“合法”方式，司法不应为其开此天窗，开天窗也不符合法律堵塞漏洞的精神。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东浦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裕源公司对陆裕祥的还款责任承担责任缺乏依据，请求驳回杨江桂、岑乾国、劳金杰的诉讼请求。 陆裕祥、干惠芬未作答辩。 杨江桂、岑乾国、劳金杰起诉请求：一、陆裕祥返还杨江桂、岑乾国、劳金杰股权转让款1950万元，并赔偿自2011年8月29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干惠芬、裕源公司、东浦公司对陆裕祥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裕祥持有裕源公司100%的股权。2008年5月9日，宁波金亿合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亿公司）以金秋公司为收款人开具承兑汇票3份，合计金额2100万元。2008年5月15日，金秋公司以转账支票的形式分两次向金亿公司支付款项，合计金额6916418元。2008年6月2日，金亿公司向金秋公司支付款项50万元。2008年6月19日，金秋公司向金亿公司支付款项583582元。2009年12月24日，金亿公司向金秋公司支付款项500万元。上述款项往来经合并计算，金亿公司向金秋公司付款1900万元。2011年2月16日，裕源公司出具收款确认单1份，载明：收到金亿公司投资款明细2008年5月15日1350万元，2008年6月2日50万元，2009年12月24日500万元。陆裕祥在上述收款确认单上签名。2011年8月29日，陆裕祥（转让方）与岑乾国、劳金杰、杨江桂（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载明：裕源公司是转让方出资成立的一人公司，转让方享有该公司100%股权，现转让方和受让方协商一致，转让方自愿将自己享有的40%的股权转让给受让方…。三、转让方转让公司40%的股份给受让方，其中杨江桂受让20%的股份，岑乾国受让14%的股份，劳金杰受让6%的股份。上述股份转让价格根据截止至2011年8月30日公司投资总额的40%计算，转让款由受让方各人按照受让比例各自承担。四、转让方、受让方确认上述股权转让款已于本协议签订前支付1950万元，余额根据需要另行支付。五、本协议签订后，受让方各人按照股权比例分享公司利润，分担公司风险和亏损…。九、本协议于转让方、受让方签字后生效。同日，陆裕祥、岑亁国、劳金杰、杨江桂共同向浙江省宁波市信达公证处申请办理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的公证手续。2011年9月1日，该公证处出具公证书一份。后上述股权转让事宜未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2012年7月6日至2014年9月3日期间，杨江桂、劳金杰通过宁波联固预拌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向裕源公司追加投资合计11707000元。2012年7月19日至2014年8月13日期间，岑乾国通过金亿公司和宁波久马贸易有限公司向裕源公司追加投资合计4595285.74元。 2014年11月20日，陆裕祥与交通银行镇海支行签订编号为1405最质字177的《最高额质押合同》一份，双方约定陆裕祥作为出质人，以裕源公司800万元份额，占股100%，为质权人交通银行镇海支行与债务人金秋公司在2014年11月20日至2019年11月20日期间签订的全部主合同提供最高额质押担保，质押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人民币1100万元；出质人保证对质物享有充分的处分权，质物不存在任何瑕疵。2014年11月26日，上述股权出质设立经连云港市灌云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 2014年12月29日，杨江桂、岑乾国、劳金杰以陆裕祥、裕源公司为被告，向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提起股权转让纠纷之诉[案号为（2015）甬镇商初字第38号]，请求判令陆裕祥、裕源公司根据20%的股权为杨江桂所有、14%的股权为岑乾国所有、6%的股权为劳金杰所有，协助三人办理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该院经审理，认定杨江桂、岑乾国、劳金杰已经向陆裕祥支付股权转让款1950万元，且该金额即为全部股权转让款金额，同时认为上述40%股权上所附质权负担构成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事实障碍，在此事实障碍未消除的情况下，杨江桂、岑乾国、劳金杰要求陆裕祥、裕源公司协助办理变更登记暂不具备条件。该院遂于2015年8月25日作出判决，驳回了杨江桂、岑乾国、劳金杰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生效。 2016年2月18日，杨江桂、岑乾国、劳金杰通过快递向陆裕祥发送解约通知书，载明：“贵方与我们2011年8月29日签订之《股权转让协议》，经镇海区人民法院（2015）甬镇商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贵方悖于诚实信用，将所涉全部股权办理质押，造成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事实障碍。鉴于贵方至今无法排除上述障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九十六条之规定，特通知你解除《股权转让协议》，望您尽速归还我方相应投资款项”。该通知书于次日由本人签收。 另查明，第一，2009年3月3日，金秋公司变更名称为浙江金秋贸易有限公司。浙江金秋贸易有限公司、金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陆裕祥。第二，陆裕祥与干惠芬系夫妻关系。第三，涉诉股权质押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时仍未涂销，质权人仍为交通银行镇海支行。第四，本案审理中，杨江桂、岑乾国、劳金杰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该院依法作出裁定并采取了保全措施，包括裕源公司名下位于江苏省连云港市灌云县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房产在内的财产被本院查封，杨江桂、岑乾国、劳金杰为此支付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股权转让协议》能否解除及陆裕祥应否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杨江桂、岑乾国、劳金杰与陆裕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杨江桂、岑乾国、劳金杰作为股权受让人，支付了全部股权转让款，已履行合同义务。后因陆裕祥将裕源公司100%的股权质押给交通银行镇海支行，导致转让的股权无法办理变更登记。杨江桂、岑乾国、劳金杰有权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待股权质押涂销后主张进行变更登记，也有权解除股权转让合同，并向股权出让人陆裕祥主张违约责任。股权质押这一事由仅构成合同履行的事实障碍，如质押登记涂销，合同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且合同当事人也未约定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期间，故杨江桂、岑乾国、劳金杰于2016年2月行使合同解除权并未超过除斥期间。陆裕祥收到解约通知书之日合同解除，合同解除之日为2016年2月19日。杨江桂、岑乾国、劳金杰对于合同的解除并无过错，故合同解除后，陆裕祥应当返还杨江桂、岑乾国、劳金杰全部股权转让款1950万元，并赔偿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裕源公司、东浦公司关于杨江桂、岑乾国、劳金杰已实际成为裕源公司股东的辩称意见并无证据加以佐证，不予采信。 关于干惠芬、裕源公司、东浦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其一，干惠芬虽系陆裕祥的妻子，但不是股权转让合同的当事人。除借款合同之外，其他合同责任的承担仍应恪守合同相对性原则。因此，杨江桂、岑乾国、劳金杰要求干惠芬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其二，裕源公司系陆裕祥出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我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一人公司适用法人人格否认，可以发生两种结果，一是导致一人公司股东的无限责任，即由股东承担公司的责任；二是在否认公司拥有独立人格的情况下，将本应作为相互独立的公司及股东视为同一主体，即由公司为其单独股东承担责任。上述两种结果均为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系对公司与股东的混同行为在司法上作出负面评价，防止其利用此种方式逃避债务。本案中，杨江桂、岑乾国、劳金杰将股权转让款打入陆裕祥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金秋公司，并由裕源公司出具收款确认单，陆裕祥则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确认1950万元股权转让款已经支付。陆裕祥在诉讼过程中也不能证明裕源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因此，一审法院依据一人公司法人人格否认的相关规定，对杨江桂、岑乾国、劳金杰要求裕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三，东浦公司不是股权转让合同的当事人，杨江桂、岑乾国、劳金杰认为东浦公司与裕源公司签订和履行相关合同的行为损害了三人的合法权益，可另行主张，在本案中不予处理。 综上，杨江桂、岑乾国、劳金杰的诉讼请求，部分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于2019年6月1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陆裕祥返还杨江桂、岑乾国、劳金杰股权转让款1950万元，并赔偿自2011年8月29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裕源公司对陆裕祥上述第一条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杨江桂、岑乾国、劳金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322元，由陆裕祥、裕源公司负担。申请费5000元，由陆裕祥、裕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杨江桂、岑乾国、劳金杰。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是否已实现；二、杨江桂、岑乾国、劳金杰对《股权转让协议》行使解除权的期限是否已过；三、如果陆裕祥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那么裕源公司应否对陆裕祥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对于争议焦点一，2011年8月29日，陆裕祥与岑乾国、劳金杰、杨江桂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所有的一人公司裕源公司40%的股权以19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岑乾国、劳金杰、杨江桂。但陆裕祥不仅未依法变更公司章程、股东名册以及相关文件，并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变更登记。更为甚者，陆裕祥以其为出质人，擅自将裕源公司100%的股权于2014年11月质押给交通银行镇海支行，事实上已不具备办理股权变更登记。陆裕祥的上述行为显然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岑乾国、劳金杰、杨江桂从名义上未持有裕源公司的股份，也无法参与公司管理，分享公司利益。陆裕祥的行为导致杨江桂、岑乾国、劳金杰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构成根本违约。杨江桂、岑乾国、劳金杰有权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解除合同。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合同当事人未约定解除权的行使期限，而杨江桂、岑乾国、劳金杰得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系自2015年8月25日之后收到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的判决书时得知。杨江桂、岑乾国、劳金杰于2016年2月18日向裕源公司发送解约通知书，应在合理的期限内。合同自解约通知书到达裕源公司时解除。合同解除后，陆裕祥应当返还杨江桂、岑乾国、劳金杰的全部股权转让款并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 关于争议焦点三，裕源公司系由陆裕祥出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陆裕祥未能举证证明裕源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在本案法律关系中应适用一人公司法人人格否认的有关规定，将本应作为相互独立的裕源公司及其股东陆裕祥视为同一主体，由公司为其单独股东负担责任，以保护债权人的合法利益。一审法院认定裕源公司应当连带承担陆裕祥向杨江桂、岑乾国、劳金杰返还股权转让款1950万元及相应利息损失的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裕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322元，由上诉人连云港裕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方资南 审判员  赵文君 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邬雪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