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枞阳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722刑初143号公诉机关安徽省枞阳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钱某根，男，汉族，1963年8月17日出生于安徽省枞阳县，小学文化，枞阳县周科姑家庭农场负责人，住枞阳县。因犯滥伐林木罪于2009年10月26日被枞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4月2日被枞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诈骗罪于同年5月7日经枞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由枞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枞阳县看守所。辩护人马德辉，上海李小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方可，安徽枞杨律师事务所律师。枞阳县人民检察院以枞检刑诉〔2019〕1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钱某根犯诈骗罪，于2019年6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枞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章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钱某根及其辩护人马德辉、方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枞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4月12日，被告人钱某根以“枞阳县周科姑家庭农场”的名义向枞阳县农业委员会申报实施200亩“稻田养殖媒鸭”项目过程中，未按项目规定的标准投放鸭苗，在项目验收时虚报养鸭和售鸭数量，提供虚假资料通过验收，骗取国家补助资金5万元。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事实向法庭出示了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钱某根采取欺诈手段骗取国家农业项目补助资金人民币5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钱某根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辩解称申报实施200亩项目中每亩补贴500元，其应当获得补贴款10万元，但其实际只得到100亩的补贴款5万元，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辩护人马德辉、方可对指控被告人钱某根犯诈骗罪的基本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起诉书指控钱某根获得的5万元补助资金是其应得款项，不构成诈骗，另外未得到的5万元构成诈骗但属未遂，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2.钱某根到案后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有认罪认罚表现，依法可从宽处罚；3.法庭应当正确认定钱某根的主、客观方面，遵循刑法谦抑性原则，对钱某根从宽处罚并适用缓刑，或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经审理查明:枞阳县周科姑家庭农场是成立于2013年9月3日的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被告人钱某根，经营范围是水稻种植、销售；水产品养殖、销售；家禽饲养、销售；粮食、食用植物油加工、销售。2017年铜陵市农业委员会、铜陵市财政局联合发文，实施“稻田养殖媒鸭”项目（俗称“稻鸭共生”）。同年4月12日，被告人钱某根以“枞阳县周科姑家庭农场”的名义向枞阳县农业委员会申报200亩“稻田养殖媒鸭”项目，该项目要求每亩投放鸭苗15-20只，200亩至少需要投放3000只鸭苗。项目实施过程中，钱某根未按照项目规定的标准投放鸭苗，仅从枞阳县汤沟镇肇丰村村民钱某1手中购买2000只鸭苗投放稻田饲养，数月后将存活的1400余只成鸭出售给钱某1。后在该项目验收时，钱某根虚报养鸭3500只、出售成鸭3200只的事实，并提供虚假的鸭苗购买清单及媒鸭出售清单等资料通过验收，骗取国家补助资金5万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证实：案件由来及公安机关对被告人采取的强制措施情况。2、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钱某根于2019年4月2日经枞阳县汤沟派出所民警依法传唤到案。3、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钱某根的自然人身份情况，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4、前科查询证明及枞阳县人民法院（2009）枞刑初字第97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钱某根因犯盗伐林木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千元。5、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证实：枞阳县周科姑家庭农场及枞阳县小根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的名称、成立日期、经营范围等信息。6、《关于印发2017年度现代农业专项资金相关项目申报指南的通知》、稻田养殖媒鸭项目申报指南、《关于上报2017年市级畜禽养殖标准化示范场创建和稻田养殖媒鸭项目单位的请示》、枞阳县稻田养殖媒鸭生态健康养殖项目实施方案，证实：“稻鸭共生”项目的概况、项目申报必须具备的要求以及文件要求是每亩补贴500元，由市财政和县财政平均分担各250元，但是由于县财政困难，实际上没有补贴到位。7、2017年铜陵市稻田养殖媒鸭项目申报、验收材料，证实：铜陵市稻田养殖媒鸭项目申报指南及钱某根以枞阳县周科姑家庭农场名义申报项目的具体材料。8、稻鸭共生项目资金情况、账户交易明细，证实：枞阳县周科姑家庭农场的法人账户主档信息、枞阳县小根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法人账户明细信息及2018年3月8日枞阳县会计核算中心向枞阳县周科姑家庭农场账户汇入5万元。9、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及冻结银行账户情况，证实：枞阳县农村商业银行及枞阳县农业银行依法协助公安机关冻结钱某根及其妻子周科姑在枞阳农商行、枞阳农行的账户。（二）枞阳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枞）公（痕）鉴字〔2019〕2号手印鉴定书，证实：送检的JC1检材指纹与送检的被告人钱某根十指指纹样本YB1的右手中指指纹为同一人所留；送检的JC2检材指纹与送检的钱某根十指指纹样本YB2的右手中指指纹为同一人所留。（三）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证实：被告人钱某根辨认出钱某1、钱某1辨认出钱某根以及钱某根辨认出钱某2。（四）证人证言1、证人钱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5、6月份，钱某根到其家中要买鸭苗，其知道钱某根没养过鸭，不放心将鸭苗卖给他，后来钱某根去他家中好几次要买鸭苗，其就和钱某根商量好，答应卖给钱某根2000只鸭，还约定好这2000只鸭苗长大点再给钱某根，钱某根答应了。过了二十多天，其看鸭苗估计能下水了，才放心将鸭苗运送给钱某根，钱某根按照每只4元的价格当场支付了现金。钱某根不过问这些鸭子，后来鸭子养死了六七百只。大概2017年9月份左右，其从钱某根处回收了一千三四百只鸭子，按照每只15元的价格收购。回收鸭子不久后，钱某根请其吃饭，让其出具收回3200只鸭，单价15元的证明，其是按照钱某根口报的内容写的。至于2017年6月28日和2017年12月10日的销货清单，上面均不是其签字，清单均是假的。2、证人钱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农历七月份的时候，钱某根从钱某1处购买了2000只半大的鸭子，其和钱某1一起将鸭子送到钱某根圩田里，当时钱某1和钱某根约定这些鸭子以后还是由钱某1回收，钱某1便经常安排其去给钱某根喂养鸭子。其喂养了大约两三个月后，鸭子死了500只左右，钱某根将剩下的1500只左右鸭子以每只15元的价格卖给了钱某1。钱某根就是从钱某1处买了2000只鸭子回来饲养的，没有从其他地方买过鸭子了。3、证人钱某3的证言，证实：钱某根一直都是承包田的，没有养鸭经验。2017年5、6月份，钱某根到其家中要买鸭子，钱某根要买两三千只鸭苗，但钱某根看其鸭苗价格比较贵且需要付现金，因而没有买其鸭苗。其后来听说钱某根在其弟兄钱某1处买了鸭苗。其没有和钱某根签过媒鸭苗订购合同，合同上“钱某3”三个字不是其签的，其没有卖过鸭苗给钱某根，也没有和钱某根签订合同。4、证人周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夏季，钱某根到其经营的“小四彩钢瓦”店内，说要搭建棚子，双方约定好价格后，其就去了钱某根家附近，按照钱某根的要求搭建了大约十几个棚子，棚子都是搭建在稻田埂上。钱某根说其搭棚子是为了养鸭，其才知道帮钱某根搭建的是鸭棚子，搭建棚子前后花了一个多月，后来过了几个月，钱某根又找其说要把棚子改建，其就将鸭棚改建成两个大棚子，费用是一万多元，钱某根支付了一万元现金，余下的几千元欠着未支付。其应钱某根的要求，将做鸭棚子的所用彩钢瓦的费用出具了收据，并加盖了“枞阳县汤沟小四彩钢瓦经营部”的印章，收据的内容是真实的。5、证人周某2的证言，证实：其养鸭有二三十年了，一开始在钱某3处买鸭苗，近些年来都是在钱某1处购买鸭苗，每次购买鸭苗钱某1从来没有给其开具销货清单之类的凭证。因为其从钱某1处购买鸭苗都是欠账，等卖鸭了才付钱，所以钱某1在记账本上记账，如果是当场付钱的话，钱某1就不需要记账了。6、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稻田养殖媒鸭项目是从2017年开始，铜陵市农业委员会和财政局共同出台了文件，县农委就是根据市里文件精神去实施的。根据文件精神，申报条件必须达到文件上注明的要求，并且要按照县农委的实施方案去实施，通过验收合格后才能获得补助金。按照稻田养殖媒鸭项目申报指南，需具备五个条件，缺一不可：（1）本市范围内从事水稻种植和稻田养殖媒鸭相结合的生产经营主体；（2）承包稻田100亩以上，每亩养殖媒鸭15-20只；（3）稻秧栽插方式符合媒鸭生长要求；（4）稻田周围有拦网，并用网分割成若干小单元，使媒鸭均匀分布于稻田；（5）有与之配套的鸭舍（棚）等基础设施。符合以上条件，每亩可按照500元的标准给予补助，市县两级财政平均分担，但实际上由于县财政经济比较困难，所以县里应当补助的每亩250元的标准就无法落实，只有市财政按照每亩250元的标准落实了补助金。钱某根申报“稻鸭共生”项目的稻田是200亩，具体以申报材料为准。验收的时候，根据钱某根提供的销货清单确定钱某根购买了3500只鸭苗，售出3200只成品鸭子。此外，还要求钱某根在实施这个项目过程中拍照记录，提供给枞阳县畜牧兽医局，这样项目才验收合格了。之后，钱某根获得了该项目的补助金人民币5万元。钱某根申报该项目补助金时是以200亩申报的，所以鸭子的数量至少是3000只，如果相差很大，鸭子数量是2000只或者1000只，肯定申报不到补助金。7、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稻鸭共生”项目是县农委安排的一个项目，项目要求水稻田的种植面积是100亩以上，每亩田要养鸭苗15只。钱某根申报了这个项目，当时钱某根申报种植水稻田200亩，饲养鸭苗是4000只左右。钱某根按照项目要求实施，上级有关部门经常到现场进行指导，农技站提供技术支持。水稻待成熟时，县农委等部门亲自来现场验收水稻和鸭子，验收合格通过了。其记得钱某根放养鸭苗是4000多只，最后验收时候成活了2000多只。项目验收通过后，钱某根获得了补助5万元。8、证人左某的证言，证实：最近几年，钱某根申报了四个项目，其中之一就是2018年左右申报的“稻鸭共生”项目，具体日期其记不清楚了。“稻鸭共生”项目可能是县里一个项目，项目补贴资金是5万元，当时应该有相关部门来验收的，但其没有参加。9、证人章某2的证言，证实：“稻鸭共生”项目是国家鼓励种田大户的一种政策，如果项目实施成功的话，国家会给予补助金。“稻鸭共生”项目补助金是按照铜陵市农业委员会和财政局共同出台的文件实施的，枞阳县的“稻鸭共生”项目属于县农委的畜牧兽医局负责。根据市里的文件，按照一亩补贴500元的标准补助，市里和县里财政平均分担，但是县里财政困难，所以申报到补助金的，都只有市里财政补助的钱，也就是按照250元一亩的标准补助。“稻鸭共生”项目必须按照市里出台的文件上的要求落实，具备五个条件。2017年，钱某根以枞阳县周科姑家庭农场的名义向枞阳县畜牧兽医局申报“稻鸭共生”项目，申报稻田是200亩，在实施这个项目过程中，其时常去项目的现场查看。2017年11、12月份验收的时候，由钱某根提供申报材料，县农委组织验收人员进行验收，确定养鸭数量主要依据是钱某根申报材料中提供的购买鸭的销货清单和销售鸭的销货清单以及鸭苗购买合同。钱某根申报的该项目最后通过了验收，获得了项目补助金5万元。（五）被告人钱某根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是种田大户，主要承包田种植水稻，还有养殖龙虾。在工商部门注册“枞阳县周科姑家庭农场”，法定代表人是其本人。三四年前，其以枞阳县周科姑家庭农场的名义申报“稻鸭共生”项目的补助资金。县农委安排其和其他种田大户去外地学习，参观“稻鸭共生”的示范田。其申报稻田200亩，按照文件规定，每亩稻田要放养鸭子15只，200亩稻田一共投放了3000多只鸭子。其去钱某1处购买媒鸭鸭苗，鸭苗是2017年的五、六月份从钱某1手中购买，以每只三、四元一共买了3500只鸭苗，由于其不会养鸭，钱某1安排小工帮忙喂养到鸭子换毛，大概十月份的时候，鸭子长大了，其按照十几元一只的价格把媒鸭卖给钱某1。钱某1卖鸭苗给其的时候没有出具销货清单，由于项目申报材料中需要证明其养了多少只鸭子，其就让钱某1补写销货清单给其，还有收鸭的销货清单。其还让钱某1在出售鸭苗和收购成品鸭子的销售清单上签名和按手印了，证明这个销货清单的真实性。后来在项目验收的时候，农委的人也认可这两份销货清单，农委验收就此通过了，其为此获得了国家补助资金5万元。上列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针对被告人钱某根所提不构成诈骗罪的辩解及辩护人所提钱某根属诈骗未遂的辩护意见。经查，2017年铜陵市农业委员会、财政局联合出台文件，实施“稻田养殖媒鸭”项目，对审核批准立项并通过验收的项目，按照每亩500元的标准给予补助。钱某根以枞阳县周科姑家庭农场的名义申报实施“稻鸭共生”项目，在项目实施及申报验收过程中，实际养鸭数量和出售成鸭数量均没有达到项目规定的要求，不具备项目验收条件，不应获得国家补助资金，但其通过提供虚假的媒鸭购买合同、鸭苗购买销货清单及出售媒鸭销货清单等资料，虚构养鸭3500只、出售成鸭3200只的事实，申报项目验收并取得国家补助资金。其主观上具有骗取国家补助资金的故意，客观上通过虚报养鸭数和售鸭数获得国家补助资金5万元，符合诈骗罪的构成，成立诈骗罪既遂。钱某根所提其不构成诈骗罪及其辩护人所提钱某根属诈骗罪未遂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钱某根以欺诈手段骗取国家农业项目补助资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诈骗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钱某根有前科劣迹，应酌情从重处罚。钱某根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其他于法有据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钱某根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2日起至2022年4月1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继续追缴被告人钱某根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五万元，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周根义审 判 员  陈晓钟人民陪审员  吴奇志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邱 琦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诈骗公私财物价值三千元至一万元以上、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分别认定为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数额特别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