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40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少勇，男，196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季珊珊，山东乾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振远物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幸福中路188-6号。法定代表人：李业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燕，山东众成清泰（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纯，山东众成清泰（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烟台文博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幸福中路216号。法定代表人：李杰，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孙万范，男，1942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上诉人孙少勇因与被上诉人烟台振远物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远物贸”）、原审第三人烟台文博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博钢铁”）、原审第三人孙万范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8）鲁0612民初2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季珊珊、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燕、张家纯，不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第三人文博钢铁、孙万范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不得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提交的（2012)即商初字第1489号判决书来源于网络，该判决书至今未送达上诉人。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系烟台凯瑛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瑛公司”）股东，认定事实错误。一是上诉人系被他人冒用身份登记为凯瑛公司的股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28条之规定，上诉人不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责任。二是上诉人从未参与公司清算，亦未接受凯瑛公司的任何财产，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2条规定。上诉人在不存在虚假出资和抽逃出资、未接受凯瑛公司财产的情况下，亦不应当对凯瑛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2012)即商初字第1489号判决书未对上诉人出资事实以及股东身份作出实质性的审查，据此无法认定上诉人为凯瑛公司股东。二、上诉人司法鉴定申请在举证时限内提出，且与待证事实有重大关系，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上诉人笔迹鉴定申请，于法无据，导致待证事实未查清。本案中，从初始取得股权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到公司重大决策的《股东会决议》，直至公司注销的《注销清算报告》，无一次签字为上诉人孙少勇的签字，无法认定上诉人孙少勇具有出资、并作为该公司股东的意思表示，更无法认定上诉人孙少勇即为该公司股东。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32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该条款规定的责任主体为公司，而非要求股东个人对登记事项进行变更。本案中，上诉人是在2017年7月1日收到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7)鲁0612执903号执行裁定书及查封通知时，方获知被他人冒用身份登记为凯瑛公司的股东。该公司已于2015年6月25日注销，上诉人无法对工商登记事项进行变更。并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46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诉人无法通过行政诉讼撤销该登记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28条规定：“冒用他人名义出资并将该他人作为股东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冒名登记行为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公司、其他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请求被冒名登记为股东的承担补足出资责任或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工商档案具有公示公信效力，登记事项未办理变更登记，不得对抗第三人”，与本条规定明显相悖，于法无据。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1、股权登记行为系国家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行政职权，股东一经登记，对外即发生公示公信效力，非经法定程序不得变更或撤销。凯瑛公司对外公示的股东即为上诉人孙少勇、原审第三人孙万范，对任何的第三人，均应以对外公示的效力为准。上诉人所述签字并非本人签字、并非股东身份，未接受凯瑛公司的财产等，均不能成为上诉人拒绝承担责任的理由。2、上诉人对即墨市人民法院（2012)即商初字第1489号民事判决书的陈述，不能对抗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上诉人系凯瑛公司股东的身份无法否认。3、关于上诉人所提起的笔迹鉴定申请，在股东身份无法否认、对外公示效力无法推翻，以及现在工商登记资料并不必然为本人所签的前提下，没有进行鉴定的必要。4、上诉人主张其系被冒用名义成为凯瑛公司的股东，冒名登记行为人应承担相应责任。上诉人并未指出系被谁冒名，谁应该承担责任。况且，本案并不存在冒名登记的情形，因为被冒名人必须是不知情的，实际情况是，与被上诉人产生贸易关系的孙少玲正是上诉人的亲姐姐，上诉人自始至终对凯瑛公司系知道的，并且是认可股东身份的。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7）鲁0612执异56号执行裁定书、（2017）鲁0612执903号执行裁定书，解除对上诉人名下银行存款及车辆的查封；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中，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为：1.不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判决上诉人不在所谓的接受财产8.95万元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且解除对上诉人名下银行存款和车辆的查封；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在执行被上诉人与凯瑛公司（2015年6月25日注销）、原审第三人文博钢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7年6月26日作出（2017）鲁0612执90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原审第三人孙万范、上诉人孙少勇银行存款47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于2017年9月22日作出（2017）鲁0612执异56号执行裁定书，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2012年8月29日，青岛和益达钢铁有限公司诉凯瑛公司、李宪存、原审第三人孙万范、上诉人孙少勇、苑玉新钢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青岛和益达钢铁有限公司以上诉人作为凯瑛公司股东出资不实为由，要求上诉人在出资不实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青岛即墨市人法院于2013年11月15日作出（2012）即商初字第1489号民事判决书，该民事判决书的本院认为部分认定“孙少勇不存在虚假出资和抽逃资金的事实，原告要求被告孙少勇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凯瑛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中记载，2010年12月7日，经凯瑛公司申请，将上诉人登记为凯瑛公司的股东；在2010年11月30日的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公司变更注册资本、决定解散公司进入清算程序、审查清算报告等有关决议文书中均有“孙少勇”字样签字；凯瑛公司股东为原审第三人孙万范、上诉人孙少勇，其中原审第三人孙万范出资891万元，占比99%，上诉人孙少勇出资9万元，占比1%；清算报告中载明“我公司清算后，公司共有资产总额900万元，负债5万元，所有权权益为895万元。清偿公司债务后剩余的资产为895万元，已按全体股东出资比例分配”。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一、上诉人是否是凯瑛公司股东的问题。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系被冒用身份登记为凯瑛公司的股东，工商登记材料中出现的“孙少勇”字样签名，均非上诉人本人所签；上诉人对于凯瑛公司的注册成立、生产经营乃至注销毫不知情，没有见过所谓的“清算报告”，不存在所谓的签名确认，更未分得或者接受任何财产；2013年11月15日即墨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即商初字第1489号生效裁判文书已经确认上诉人在凯瑛公司不存在虚假出资和抽逃资金的事实。上诉人申请对凯瑛公司工商登记档案存档的“烟台凯瑛钢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文本中“孙少勇”三个字是否是本人所签进行笔迹鉴定；申请对凯瑛公司工商登记档案存档的“烟台凯瑛钢铁有限公司注销清算报告”文本中“孙少勇”三个字是否本人所签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凯瑛公司的工商档案中载明上诉人为公司的股东，该工商档案具有公示公信效力，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上诉人未向工商部门申请变更其股东身份，不发生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其次，工商档案中各项文本中的签字，并不必然要求系本人所签，上诉人申请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第三，上诉人提交的（2012）即商初字第148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上诉人作为凯瑛公司的股东在凯瑛公司不存在虚假出资和抽逃资金的事实，上诉人以此作为证据，恰恰证明了上诉人对其出资、对其股东身份的认可。二、上诉人作为凯瑛公司的股东，可以追加为被执行人。在凯瑛公司工商档案中关于公司清算报告中记载“清偿公司债务后剩余的资产为895万元，已按全体股东出资比例分配”，上诉人的出资比例为1%，故其分得的资产应为8.95万元。（2017）鲁0612执异56号执行裁定书，将上诉人追加为被执行人和裁定上诉人在接受财产8.95万元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妥。上诉人要求解除对其名下的银行存款和车辆的查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原审第三人文博钢铁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对相关证据质证的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本案中，凯瑛公司的工商档案中记载上诉人为凯瑛公司的股东，对外具有公示公信效力，且（2012）即商初字第148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了上诉人系凯瑛公司股东的身份。在凯瑛公司股东孙万范和孙少勇注销该公司的清算报告中对公司剩余资产已经做出了分配。故（2017）鲁0612执异56号执行裁定书，将上诉人追加为被执行人和裁定上诉人在接受财产8.95万元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孙少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38元、公告费600元，均由上诉人孙少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无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上诉人是否系凯瑛公司的股东；二、是否应当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关于焦点问题一，凯瑛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载明，上诉人（占股1%）及原审第三人孙万范（占股99%）系该公司的股东。根据商法外观主义原则，工商登记具有较强的公示和公信力，是公司外部第三人对公司股东的识别和确认的依据。上诉人虽主张系被冒名登记为股东，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根据我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和企业登记程序的相关规定，申请办理、变更公司登记等，申请人应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工商登记机关主要进行形式审查，故，即使工商登记材料中的签字非上诉人本人签署，也不足以证实其系被冒名登记为股东。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上诉人要求对相关材料进行笔迹鉴定的申请，并无不当。根据凯瑛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记载，凯瑛公司成立于2007年，2010年12月7日上诉人被登记为股东。股东孙万范与上诉人系父子关系。上诉人自称是2017年7月1日才知道被他人冒用身份登记为公司股东，但至今未对此事及相关裁判文书向有关部门主张权利。故上诉人关于系被冒名登记为股东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二，2015年6月25日，凯瑛公司被注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被注销或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等解散事由后，其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无偿接受其财产，致使该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凯瑛公司清算报告中明确载明，股东孙万范和股东孙少勇对公司剩余资产已经做出了分配。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的诉请依法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其并未接受清算的财产，但是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故，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孙少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38元，由上诉人孙少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秀红审判员  张建庆审判员  王汝娟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袁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