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125民初1255号原告：张志平，男，196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浠水县人，住所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欢，湖北华浩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201410471864。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浠水国家粮食储备库，住所浠水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2501128343X4。法定代表人：高曙东，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宏，湖北印象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200310273015。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告张志平与被告浠水国家粮食储备库（以下简称浠水粮库）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欢、被告浠水粮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志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劳务报酬7万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1月，被告雇佣原告在其粮库从事机械维护、水电、生产等工作，约定劳务报酬每年35000元。2016年5月10日，被告与原告就劳务报酬进行结算，经结算，原告2014年1月至12月工资为35000元，2015年1月至12月工资为35000元，被告分别向原告出具书面工资结算证明，并盖有被告仓储科力资结算专章及其工作人员签字。为此，原告曾以拖欠工资报酬为由向浠水法院起诉，法院支持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后，被告以需要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为由上诉，经发回重审后，浠水法院以缺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为由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后原告申请劳动仲裁，浠水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属于劳动争议为由驳回原告的仲裁请求。综上，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追回上述款项，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浠水粮库辩称：被告浠水粮库并不下欠原告的工资。原告与被告之间既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存在雇佣关系，原告是与被告原法定代表人张纳新的妻子的单位存在雇佣关系。原告起诉依据的工资结算证明经原告自己的声明作废，不再具有法律效力。浠水县监察委员会的情况说明证实对本案已立案调查，张纳新涉嫌职务犯罪。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审理查明：被告浠水粮库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其为全民所有制企业，于2001年8月6日成立，2016年12月7日前的法定代表人为张纳新，2016年12月7日变更为涂利民，2017年8月11日变更为高曙东。2014年至2015年，原告张志平为被告浠水粮库提供劳务，但被告未及时向原告支付劳务报酬，双方亦未签订劳务合同。2016年5月10日，被告按年度向原告出具了《浠水国家粮食储备库证明》2份，该证明均为固定格式，均由被告浠水粮库仓储科科长邹三清手工填写，邹三清在证明人栏签名，加盖“浠水国家粮食储备库仓储科力资结算专章”，证明事项均为某年某月至某月做工＋金额，分别是2014年1-12月35000元，2015年1-12月35000元，共计7万元。同日，被告还向另案原告郭革文出具了相同格式的《浠水国家粮食储备库证明》4份，向另案原告贡学超出具了相同格式的《浠水国家粮食储备库证明》3份。2017年2月16日，张纳新、郭革文、张志平、贡学超共同向被告出具《遗失声明》，声明“浠水粮库仓储科于2016年开出郭革文、张志平、贡学超三人在粮库做工的工条遗失，声明原条作废，工条情况如下：……”。事后，原告找到了遗失的证明（遗失声明中称为“工条”），并于2017年4月19日持该证明到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湖北省浠水县分公司开出了对应的《湖北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委托代开）》2份，该发票品目名称均为劳务费，付款方、收款方、金额均与上述证明一一对应。原告随后找到张纳新，张纳新便在每份发票上签署了“已核张纳新”字样。此后，原告持上述发票要求被告支付劳务报酬时被拒。原告遂于2017年8月23日诉至本院。原告张志平为主张权利经历了多次诉讼和一次仲裁，简要情况如下：1.2017年8月23日原告首次起诉，案由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的规定，认定原告在被告处务工，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原告凭被告出具的工资结算证明纳税开具发票后，被告拒绝给付该款，属拖欠劳动报酬争议，于2017年9月16日判决被告十日内向原告给付拖欠的劳动报酬。2.被告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原审判决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于2017年12月5日裁定发回本院重审。3.重审时，本院认为本案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不能按普通民事纠纷受理，原告直接以拖欠劳动报酬为由起诉，缺乏仲裁前置程序，于2018年8月22日裁定驳回了原告的起诉。4.原告未对本院上述裁定提起上诉，申请了劳动争议仲裁，浠水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当事人之间没有建立劳动关系，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裁决：本案不属于劳动争议，驳回申请人的仲裁请求。5.原告对前述裁决不服，向本院起诉，后又申请撤诉，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裁定准许撤诉。原劳动争议仲裁裁决已生效。6.2019年3月20日，原告提起本次诉讼。本院认为：在第一次诉讼时，从原审判决书上可以看出原告的主张表述为“劳务报酬”，不是“劳动报酬”，从浠水粮库的证明上可以看出证明事项是“做工”，加盖公章的名称为“力资结算专章”，从税务发票上可以看出品目是“劳务费”。故此，无论是当事人的主张，还是根据证据，都不能得出当事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结论。一般情况下，如果是劳动关系，就不需要用人单位出具“做工”证明，更不需要开具税务发票，只需制作工资表即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案由的规定，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是劳动合同纠纷之下的一级案由，劳动合同纠纷之上的一级案由是劳动争议，原审按照追索劳动报酬纠纷处理确有错误。在本次诉讼中，当事人对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没有争议。经庭审时征求当事人意见后，双方一致同意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或者说原告主张的劳务报酬是应由被告单位支付还是应由张纳新个人支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单位的仓储科科长出具了力资结算证明，在证明人栏签名，并加盖了公章（力资结算专章），意思表示真实，也没有其超越职权范围，其行为后果理应由所在的单位即被告承担。该力资结算证明的内容明确具体，并有对应的税务发票，也与原告的工作证、机械设备档案资料、遗失声明等证据相印证，足以证实原告是与被告单位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不是与张纳新个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至于被告辩称原告起诉依据的工资结算证明经原告自己声明作废的意见，涉及对该声明应如何正确理解问题。本院认为，原告出具该声明的原因是“工条”（即力资结算证明）遗失，而不是“工条”出现了错误被撤销，也不是“工条”上的内容已经履行完毕后“工条”应收回而未收回。这里的声明作废，其意义与工作证件或身份证件遗失后声明作废相同，仅指“工条”的纸质载体遗失，而不表明“工条”所载内容有任何改变。证件遗失被声明作废后，通常会补办，补办的证件与原遗失的证件内容是一致的。而且，原告出具遗失声明已与被告仓储科科长出具“工条”时隔9个月，此时张纳新已不再担任法定代表人，如果此时被告认为工条内容错误，希望采取补救措施，那么其要求原告出具的不应是遗失声明，而应是工条因内容错误而予作废的声明。事实上，被告并未提出这样的要求，遗失声明上也未载明这样的内容。故此，该“工条”尽管遗失，但其所载内容仍然有效。“工条”如后来被找到，遗失声明即失去意义。此外，被告在原审中还提出了其仓储科科长出具力资结算证明是应承包人张纳新要求，目的是为了套取承包利润，被告账上没有相关记录等辩解意见。被告的这些意见虽在本次诉讼中没有提出，但亦不应得到支持。理由至少有两点：一、被告的辩解意见没有证据证实；二、被告向提供劳务者出具了力资结算证明后，在提供劳务者主张力资时，如果反过来再要求提供劳务者提供相关劳务的证据或者账上记录，则对于提供劳务者而言既过于苛刻，也不合常理。即使有相关劳务的证据，在出具力资结算证明后，这些证据只可能已经交由被告持有和保存。而账上记录，更不可能由原告控制。正常情况下，如果原告是为张纳新个人提供劳务，那么原告能够持有的只可能是张纳新个人的欠条或证明，而不可能是由浠水粮库出具的力资结算证明。关于被告辩称的张纳新涉嫌职务犯罪问题。本院认为，刑事案件与民事案件涉及同一事实的，原则上应通过刑事诉讼方式解决；不是同一事实的，应当分开审理。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其他工作人员的职务行为涉及刑事犯罪，当事人与该法人之间存在民事案件，如刑事案件与民事案件虽有关联但不是同一事实的，应当分开审理。本案中，原告为被告提供劳务，双方之间仅存在民事纠纷，提供劳务的原告和接受劳务的被告均未涉嫌刑事犯罪，目前仅有被告原法定代表人张纳新涉嫌职务犯罪，本案虽与张纳新有关联，但张纳新对外代表被告履行职务而与原告形成的民事纠纷，与张纳新职务犯罪刑事案件不是同一事实，故应当分开审理。综上所述，本案被告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应当认定其出具的力资结算证明的证明力，从而认定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劳务报酬。原告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解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浠水国家粮食储备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张志平支付劳务报酬7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0元（原告张志平已预交），由被告浠水国家粮食储备库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何志勇人民陪审员  江旺明人民陪审员  周成林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书 记 员  安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