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02民初3404号 原告：福建广播电视大学宁德分校，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蕉。 法定代表人：叶祖庚，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平，福建和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克棱，福建和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德市蕉城区树德学校，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法定代表人：邱安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威，福建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福建广播电视大学宁德分校（以下简称电大宁德分校）与被告宁德市蕉城区树德学校（以下简称树德学校）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25日作出（2017）闽0902民初1961号民事判决，被告树德学校不服提出上诉，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7日作出（2018）闽09民终1204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院（2017）闽0902民初1961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1月9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福建广播电视大学宁德分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平、陈克棱，被告宁德市蕉城区树德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电大宁德分校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树德学校立即从电大宁德分校所有位于宁德市蕉城区旧办公楼2至5层、宿舍楼3至5层房屋及配套操场搬出；2.树德学校立即支付占用电大宁德分校办学场所期间的租金（按年170万元从2015年9月1日计算至2015年12月31日止）、占有使用费（场所占有使用费按年170万的标准计算,从2016年1月1日计算至树德学校实际搬出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8月30日为171.78万元）。事实和理由：宁德市蕉城区蕉城南路55号的教学楼架空层至4层、旧办公楼2至5层、宿舍楼3至5层的房屋及配套操场系电大宁德分校所有，树德学校租用上述场所至2015年8月30日。2015年7月经相关部门批准，将上述场所以公开竞价的方式招租，树德学校以年租金170万元中标，并签署成交确认书，之后拒不与电大宁德分校签订租赁合同。鉴于树德学校在中标后拒不搬出原租赁场所，也不与电大宁德分校签订租赁合同，为此电大宁德分校多次要求树德学校搬出，并按每年170万元的标准支付占用期间的费用，但时至今日，树德学校仅支付168.22万元。现为避免国有资产流失，电大宁德分校特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支持电大宁德分校之诉请。 树德学校辩称，一、电大宁德分校要求树德学校从教学楼架空层至4层、旧办公楼2至5层、宿舍楼3至5层、配套操场搬出，依据不足。树德学校仅占用部分场所，电大宁德分校已经收回了旧办公楼3至5层，教师宿舍楼5层剩5套使用，其余已经收回；2016年9月份起，又收回了教学楼5层2间教室和卫生间。具体占用面积应当进行评估测量。二、电大宁德分校主张占用费按每年170万元标准并计算利息，没有依据。本案系物权保护纠纷，侵权责任应以实际损失为限，本案的占用费应当以市场评估价格为准。三、树德学校为电大宁德分校垫付的消防改造费用383555元、食堂改造费用210088.3元、化学实验室建设费用79817.5元，合计为673460.8元，应当在占用费用中予以抵扣。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另外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的联合办学协议书，本院亦予以采信。对于双方存在争议部分的其他证据，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待后认证。 根据前述已采信、确认的证据及庭审中双方陈述、自认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案涉标的物位于宁德市蕉城区蕉城南路55号，范围包括教学楼架空层至4层（建筑面积2239㎡，包括教室24间、办公室3间、卫生间9间）、旧办公楼2至5层（建筑面积924㎡）、宿舍楼3至5层房屋（共计9套，面积701㎡）及配套操场（3075㎡）。其中包含案涉教学楼及旧办公楼在内共11幢楼系于1970年建成，登记的产权人为宁德市选矿设备厂。 2.2000年11月15日，宁德市选矿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将位于亩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作价491.4万元转让给电大宁德分校。2001年3月12日，电大宁德分校取得案涉标的物所属土地使用权并办理登记手续。 3.2006年12月14日，宁德市城乡规划局向电大宁德分校颁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准予建设教学楼B区，建筑面积2293㎡，建筑层数5层。 4.2007年8月15日，双方签订《联合办学协议书》，电大宁德分校负责提供旧办公室、旧学生公寓楼三层以上及食堂给树德学校使用，同时电大宁德分校负责新教学楼及附属办公室的建设，并负责旧厂房的拆迁及按室外地坪整平，作为学生活动操场。自此树德学校开始承租案涉标的物用于办学，至2015年8月31日合同期届满。 5.受电大宁德分校委托，宁德市有信产权交易服务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12日发布招租公告，包括树德学校在内的2名竞租人报名参与公开竞价。而竞价文件由公开竞价招租须知、租赁合同（格式合同）、承诺书、报价书等系列文件组成。其中公开竞价招租须知载明：租金支付方式：租金每年支付一次，每年度前10日内缴入，由出租方另收取合同履行保证金20万元，合同履行保证金在签订租赁合同后三个工作日内缴纳，合同履行保证金不计息（详情见租赁合同）；标的提示及移交：竞租人在竞价招租会之前，应自行实地查看了解招租场地现状，竞租人参加竞价招租会，视为无异议，并对招租标的存在或者可能存在的瑕疵表示认可，并承诺因存在或可能存在的瑕疵造成的风险由承租人承担；成交后，承租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减低租金，也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毁约；之后附租赁合同文本一份，该合同载明租赁范围，约定了双方各自的权利义务，并提及“年租金必须按协议确定时间提前及时支付，乙方对租赁场所只有使用管理权，在租用期间如需装修，需征得甲方同意，且不得改变房屋的框架结构”“卫生间、通道、操场双方共同使用”。树德学校于2015年8月26日以每年租金170万元取得该案涉标的物三年的租赁使用权。同日，树德学校与宁德市有信产权交易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国有资产进场交易成交确认书》。但事后双方未签订书面的租赁合同，树德学校仍继续使用案涉标的物至今。 6.2015年12月31日，电大宁德分校向树德学校送达《关于收回场所的函》，主要内容为：你至今未按竞价结果与我校签订租赁合同，属于违规占用我校场所办学以及我校公开竞价出租场所没有消防合格证，不适合用于中小学办学，且你校占用的旧办公楼、宿舍楼已存在严重的不安全隐患，经研究决定收回你校违规占用的办学场所。 7.2016年8月24日，宁德市蕉城区公安消防大队作出蕉公消验字（2016）第0009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载明该大队对电大宁德分校申报的电大宁德分校教学楼（B区）工程进行验收，意见如下：综合评定该工程消防验收合格等。 8.2017年8月2日，电大宁德分校向树德学校送达《关于占用电大场所办学处理意见的函》，主要内容：你校至今未与我校签订租赁合同，从2015年9月至今却占用我校场所办学，产生国有资产流失。你校2015年9月以来先后两次以押金或租金名目将现金152.69万元转到我校账户（其中2015年9月16日转租金押金70万元，2017年3月7日转租金82.69万元），经我校要求宁德市产权交易中心于2016年3月17日将你校交纳的竞价保证金中的15.53万元以租赁保证金名目转入我校账户。由于你校未按招标结果与我校签订租赁协议，上述资金属性不明，无法开具正式发票，该款目前只能作为暂存款挂账。现要求你校应于2017年8月20日前向我校缴纳现金171.78万元，作为2015年9月至2017年8月的租金损失赔偿金（已扣除之前汇入我校账户的168.22万元）；如你校2017年9月至2018年8月需要继续使用原中标的我校部分教学场所办学，必须于2017年8月20日前按年租金170万元与我校签订为期一年的场所租赁协议并交纳租金；如你校不能按时履行上述两项要求，我校将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你校占用电大场所办学造成的国有资产流失问题。 9.2016年11月2日，树德学校向电大宁德分校送达报告一份，主要内容为：由于竞租对手的蓄意抬价，考虑学生利益和社会安定稳定问题，不得已以170万元的年租金获得租赁使用权，学校一直处于亏损状态，为确保学校正常运转，我校未与市电大签订年租金170万元的租赁合同，但已往贵校账户打进86万元......为此请求市电大协调相关部门采取协议租赁方式让我校继续租用贵校场所办学。 10.树德学校于2015年9月17日、2016年3月17日、2017年3月7日分别向电大宁德分校支付款项70万元（汇款用途备注为房租）、155300元（竞价保证金余款转为租金）、826900元（汇款用途备注为2016-2017租金），共计1682200元。 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形成合法、有效租赁合同关系，如存在上述关系，则何时解除；实际占用场所情况；租金及占用费计算面积、标准如何确定；树德学校主张为电大宁德分校垫付的消防改造费用383555元、食堂改造费用210088.3元、化学实验室建设费用79817.5元，合计为673460.8元，应否在占用费用中予以抵扣。对此，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一、双方之间是否形成合法、有效租赁合同关系，如存在上述关系，则何时解除 关于竞价文件效力问题。本院认为，宁德市有信产权交易服务有限公司系依电大宁德分校提供的案涉租赁房产资料制作竞价文件，其竞价文件披露、提示了租赁房产的基本情况、存在的风险等，虽然未具体载明租赁房产部分无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及存在安全隐患，有一定瑕疵外，但其他内容与租赁房产的实际情况并无不符，基本内容是客观、真实的。树德学校从2007年开始就使用案涉场所进行教学办公至今，该校作为经营多年的专业教学机构，对教学场所办理消防手续有特别要求，应有充分了解。且从庭审调查来看，其法定代表人亦表示知晓相关情况。故上述瑕疵不会导致树德学校做出违背真实意愿的意思表示，也不会产生竞价文件无效的法律后果。宁德市有信产权交易服务有限公司接受电大宁德分校委托后，发布竞价文件，接受报名，进行资格审核，组织竞价，最终确认承租方，签署成交确认书，上述交易流程，符合竞价文件的规定，程序并无不当，树德学校竞价的意思表示真实。树德学校现主张竞价文件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电大宁德分校将未经消防验收、存在安全隐患的房屋出租是否影响租赁合同效力问题。本院认为，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颁布的《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及合同法相关规定来审查租赁合同有无效力。上述司法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出租人就未经批准或者未按照批准内容建设的临时建筑，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第八条规定，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租赁房屋无法使用，承租人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租赁房屋被司法机关或者行政机关依法查封的；（二）租赁房屋权属有争议的；（三）租赁房屋具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关于房屋使用条件强制性规定情况的。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可知租赁违章建筑的合同应为无效，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关于房屋使用条件强制性规定的租赁合同，则属于当事人可以解除的合同，不影响合同之效力。本案中，案涉标的物中的教学楼部分已于2006年12月14日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旧办公楼、宿舍楼部分均有合法产权证书，也即本案中不存在导致案涉租赁合同无效的情形。 综上，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五条规定，要约邀请是希望他人向自己发出要约的意思表示。寄送的价目表、拍卖公告、招标公告、招股说明书、商业广告等为要约邀请。因此电大宁德分校委托宁德市有信产权交易服务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12日发布案涉标的物招租公告的行为应为要约邀请，竞价文件所附租赁合同文本包括租赁标的物坐落、租期、年租金、租赁物用途、租赁物的交付等，内容详尽、具体、明确，2015年8月26日树德学校以170万元/年的价格竞价的行为应为要约，而当日树德学校与宁德市有信产权交易服务有限公司签署《国有资产进场交易成交确认书》的行为应视为承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第二十五条规定，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第二十六条规定，承诺通知到达要约人时生效。因此，2015年8月26日《国有资产进场交易成交确认书》签署时，承诺生效，租赁合同成立，租期自2015年9月1日开始。而树德学校之后拒绝与电大宁德分校签订书面的房屋租赁合同，只是未以书面的方式再次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确定及细化，不影响租赁合同关系成立。 关于案涉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何时解除问题。2015年12月31日，电大宁德分校向树德学校送达《关于收回场所的函》，据此主张合同已经解除。从该函内容来看，电大宁德分校发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究其理由有两个方面：一是树德学校拒签合同，违规占用场所；二是出租场所未取得消防合格证，旧办公楼、宿舍楼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对于上述解除合同理由，本院认为，“拒签合同，违规占用场所”并不属于解除合同法定事由，解除权并不因此而生；但根据2009年5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一条规定，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的大型的人员密集场所和其他特殊建设工程，建设单位应当将消防设计文件报送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审核。公安机关消防机构依法对审核的结果负责。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依法应当进行消防验收的建设工程，未经消防验收或者消防验收不合格的，禁止投入使用；其他建设工程经依法抽查不合格的，应当停止使用。关于上述法律中“大型的人员密集场所”的范围，2012年公安部颁布的《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第十三条第五项规定，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员密集场所，建设单位应当向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申请消防设计审核，并在建设工程竣工后向出具消防设计审核意见的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申请消防验收：...（五）建筑总面积大于一千平方米的托儿所、幼儿园的儿童用房，儿童游乐厅等室内儿童活动场所，养老院、福利院，医院、疗养院的病房楼，中小学校的教学楼、图书馆、食堂，学校的集体宿舍，劳动密集型企业的员工集体宿舍。根据上述法律、法规规定，本案中，案涉教学楼、宿舍楼等属于大型人员密集的场所，当时尚未通过消防验收，禁止投入使用。旧办公楼部分根据在案宁德市教育局宁教综17号《关于要求协调蕉城区树德学校归还办学场所的通知》所载内容，在2009年经宁德市工程建筑质量管理协会鉴定安全等级为Csu级，存在严重安全隐患，不能用作学生宿舍。经查《民用建筑可靠性鉴定标准GB50292-1999》，Csu级为限制使用，即部分承重结构承载力不能满足正常使用要求，局部出现险情，构成局部危房。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电大宁德分校出租的房屋存在上述重大安全事故隐患，继续租赁案涉房屋有可能危及不特定人群安全及造成不必要的经济损失，从维护公共安全利益出发，电大宁德分校发函解除合同，理由正当。因此，案涉租赁合同关系于2015年12月31日解除，树德学校应将占用的租赁场所返还电大宁德分校，具体返还范围详见下文。 二、关于实际占用场所情况 根据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2019年9月5日对案涉场所现场勘验情况并结合双方庭审陈述、自认以及庭后2019年9月2日本院对双方所作询问笔录，对于实际占用场所情况认定如下： 1.双方对2015年9月至2016学年标的物使用面积为3864㎡均无异议，即2015年9月至2016年6月租赁（占用）面积未产生变动。 2.旧办公楼2至5层（建筑面积924㎡）部分。现场勘验发现其中第3至5层（建筑面积693㎡）被电大宁德分校收回，双方庭后确认时间节点为2016年8月1日，本院予以确认。电大宁德分校在庭后接受本院询问时又主张为闲置，与其多次陈述及现场勘验情况不符，不予采纳。 3.宿舍楼3至5层（共计9套，面积701㎡）部分。现场勘验发现第5层共3套宿舍，均由电大宁德分校收回，第4层共3套宿舍，其中1套由电大宁德分校收回，其余宿舍由树德学校使用至今。双方庭后确认时间节点为2016年8月1日，本院予以确认。收回宿舍建筑面积为401㎡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电大宁德分校庭审中主张为闲置，与本院现场勘验情况不符，不予采纳。 4.教学楼架空层至4层（建筑面积2239㎡，包括教室24间、办公室3间、卫生间9间）。一层共5间教室、1个办公室、2个卫生间，现场勘验发现其中2个卫生间由电大收回，建筑面积上双方庭后确认为62㎡，具体时间上电大宁德分校主张为2018年8月1日，树德学校主张为2016年6月30日。对此，本院认为，树德学校作为承租人，应对未继续占用房屋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视为举证不能，本院酌情确定为2018年8月1日。一层西北角2间教室由电大宁德分校于2019年1月置换收回（置换楼层为2017年8月1日电大宁德分校收回的第四层相同位置的2间教室）。电大宁德分校庭审时否认收回，主张是闲置，未提供相应证据，亦与本院现场勘验情况不符，不予采纳。就该2间教室建筑面积，双方现场勘验时同意加上教室相邻部分走廊合计146.91㎡计算，本院予以确认。 三、关于租金及占用费计算面积、标准如何确定 2015年9月1日至2015年12月30日期间，双方之间租赁关系尚未解除，树德学校应向电大宁德分校支付租金。根据前述查明事实，租赁面积未发生变动，树德学校应付租金为170万元/年÷12个月÷30日×120日=566666.67元。 自2015年12月31日开始，双方之间租赁关系解除，树德学校应向电大宁德分校支付场地占用费。因使用租赁物的行为具有不可逆性，按《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出租人可以请求参照约定租金标准要求承租人支付占用费，法院一般应予支持。但是，考虑到完全依照约定租金标准计算承租人的占用费，可能会在某些情况下与其占有租赁物获得的利益不符，从而可能出现显失公平的情况，故应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将合同中约定的租金标准作为一项考量因素，并权衡承租人的“不当得利”和出租人租金损失进行裁量。本案中，首先，电大宁德分校系自行收回部分场所，应视为双方在租赁过程中对租赁面积变更达成合意，此时仍按全部竞租面积计算占用费，有违实际；其次，从现场勘验情况来看，就收回的部分场所，实际上也存在部分已经利用情况，如旧办公楼部分办公室已经由案外单位进行使用，部分宿舍由电大宁德分校教职工居住，教学楼一层2间教室已由电大宁德分校装修作展示厅，故电大宁德分校主张树德学校闲置的部分其也无法使用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再次，如前文所述，案涉竞价招租程序合法有效，170万元/年的中标价对树德学校具有法律拘束力；最后，树德学校在2017年8月12日发给电大宁德分校《关于在租金中扣除未租赁场所及消防建设等基建费用的报告》有此表述“从2016年6月底开始就按贵校的要求把旧办公楼2至5层、宿舍楼3至5层的寄宿生全部分流出去，我校也就没有租用该部分场所，因此必须以中标价每年170万元除以原承租面积3864㎡，即440元/㎡，再乘以未租用面积1625㎡等于715000元，这部分租金必须从总租金中扣除”，以上说明树德学校对按170万元计算年租金标准并无异议，只是认为应该扣除部分费用。综上，本院认为，树德学校现主张对租赁场所按市场价重新评估的意见有违诚信原则，亦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案涉房屋占用费应以170万元中标价计算的每平方米的日占用费单价为基数即439.96元/㎡(170万元÷3864㎡)÷12个月÷30日=1.22元/㎡，扣除电大宁德分校相应收回部分面积计算。具体如下: 1.旧办公楼部分。从2015年12月31日至2016年7月31日占用面积为924㎡，则期间的占用费为1.22元/㎡×924㎡×213日=240110.64元；从2016年8月1日至今占用面积为231㎡（924㎡-693㎡）即从该日开始至返还之日止按281.82元/日（1.22元/㎡×231㎡）计算。 2.宿舍楼部分。从2015年12月31日至2016年7月31日占用面积为701㎡，则期间的占用费为1.22元/㎡×701㎡×213日=182161.86元；从2016年8月1日至今占用面积为300㎡（701㎡-401㎡）即从该日开始至返还之日止按366元/日（1.22元/㎡×300㎡）计算。 3.教学楼部分。从2015年12月31日至2017年7月31日占用面积为2239㎡，则期间的占用费为1.22元/㎡×2239㎡×578日=1578853.24元；从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占用面积为2092.09㎡（2239㎡-146.91㎡），则期间的占用费为1.22元/㎡×2092.09㎡×364日=929055.33元；从2018年8月1日至今占用面积为2030.09㎡（2092.09㎡-62㎡）即从该日开始至返还之日止按2476.71元/日（1.22元/㎡×2030.09㎡）计算。 综上，从2015年9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的租金、占用费合计3496847.74元（566666.67元+240110.64元+182161.86元+1578853.24元+929055.33元）；从2016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的占用费（旧办公楼、宿舍楼）以647.82元/日（281.82元/日+366元/日）计算为647.82元/日×729日=472260.78元；以上合计3969108.52元，扣除树德学校已付1682200元，尚欠占用费2286908.52元。从2018年8月1日开始的占用费（旧办公楼、宿舍楼、教学楼）以3124.53元/日（281.82元/日+366元/日+2476.71元/日）计算至返还之日止。 关于树德学校主张为电大宁德分校垫付的消防改造费用383555元、食堂改造费用210088.3元、化学实验室建设费用79817.5元，合计为673460.8元，应否在占用费用中予以抵扣 树德学校就该主张提供：1.关于研究蕉城区树德学校办学有关事宜的备忘录，证明市政府对树德学校办学事宜高度重视，2016年7月26日，市教育局召开专题会议要求树德学校教学楼在2016年8月15日前通过消防验收工作；2.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证明2016年8月24日案涉出租教学楼通过消防验收；3.消防验收支付票据，证明2016年8月份其为了使案涉租赁房屋能够通过消防验收用于出租办学，其自筹资金383555元进行消防改造以达到消防验收条件；4.食堂建设费用，证明2015年9月份因电大宁德分校出租的旧食堂不能使用，其为了办学需要自筹资金进行改造，支出建设费用210088.3元；5.票据，证明2015年9月后，其为了办学需要经电大宁德分校同意自筹资金79817.5元建设一化学实验室，该实验室在2016年消防验收时为了使学校符合消防验收需要被拆除。电大宁德分校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均有异议；证据2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3认为，关联性有异议，消防项目没有提供书面合同及设计方案，是否用于消防开支不明，发票数额也不对；消防问题属于经营性建设，属于经营单位负责开支，如确有支出也是树德学校自行承担；其是按整体、现状出租，办学需要的消防、实验室、食堂等费用均应由经营者自行承担；对证据4认为，根据建设申请报告，应由该校自行承担上述费用；对证据5认为，内容上看不出是建设化学实验室费用，从记账凭证上看是修缮费，与化学实验室建设毫无关联。另外，树德学校是否投入建设费用不得而知；即使有，也是树德学校基于自身办学需要，应由该校自行负担。 本院经审查认为，从证据本身来看，树德学校提供的备忘录出处不明，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从食堂及化学实验室费用支出票据、决算书形成的时间来看，均是案涉租赁合同关系形成之前产生，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福建省耀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就消防工程出具工程决算书体现造价为68766.17元，但所附票据上载明的领款人、单位与前述公司是何关系无法体现；同时树德学校也未提供双方对上述费用事先有过约定或以其他形式就抵扣事宜达成合意的证据，故树德学校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本院对电大宁德分校诉请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并对树德学校抗辩意见的合理部分，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宁德市蕉城区树德学校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位于宁德市蕉城区，详见现场勘验照片编号25、33、34）、旧办公楼2层（已扣除3至5层，详见现场勘验照片编号1至11）、宿舍楼3至5层房屋（应扣除已经收回的4套宿舍，详见现场勘验照片编号13至16）及配套操场（详见现场勘验照片编号22、24）返还福建广播电视大学宁德分校； 二、宁德市蕉城区树德学校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福建广播电视大学宁德分校截至2018年7月31日的占用费2286908.52元；从2018年8月1日开始的占用费以3124.53元/日计算至本判决第一项确定返还义务履行完毕之日止； 三、驳回福建广播电视大学宁德分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被告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261元，由福建广播电视大学宁德分校负担819元，由宁德市蕉城区树德学校负担1944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办法：到本院领取省财政厅印制的人民法院诉讼费用缴费通知书，上诉案件受理费至迟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预交到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黄锦芳 审 判 员  黄常凯 人民陪审员  何忠清 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黄彩缤 附：本案所涉及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二百一十二条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