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81民初7464号原告：陈燕飞，男，1974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华根，湖南鼎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泥岗路红岗东村路桥大厦19-23层。法定代表人：姜树学。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远洪，北京市君泽君（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丙鑫，北京市君泽君（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湖南长浏高速公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荷花街道办事处西环村长浏路1号。法定代表人：陈松。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检检，北京市鑫诺（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燕飞与被告湖南长浏高速公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浏高速公司）、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路桥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燕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华根，被告长浏高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检检，被告深圳路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远洪、段丙鑫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燕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深圳路桥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30000元并支付自2015年8月1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2.判令长浏高速公司对上述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被告长浏高速公司的主要辩解意见：1.被告长浏高速公司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不是本案中的担保人或债务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法律责任，《对账单》中长浏高速公司盖章只是作为见证人；2.长浏高速公司代深圳路桥公司向原告偿还了4863元，应予以扣减；3.长浏高速公司作为发包方，即使承担责任，也仅承担在对深圳路桥公司欠付工程款范围内的责任；4.利息系原告与被告深圳路桥公司之间的约定，不属于工程款范围，与长浏高速公司无关，长浏高速公司不承担利息偿还责任。被告深圳路桥公司的主要辩解意见：1.涉案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2.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承揽合同这一基础法律关系的存在；3.《对账单》的利息部分属于手写补充内容，不认定该利息约定的效力；4.《对账单》显示长浏高速公路第二合同标段项目部（以下简称二标项目部）所负担是第三人代为履行的义务，而非债务人义务；5.不认可由被告深圳路桥公司承担诉讼费；6.本案为承揽合同，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一）》的相关规定，依据合同相对性，本案真正的债务人为李毅，不能要求被告深圳路桥公司与被告长浏高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同时，原告向荷花街道办事处与长浏高速公司主张债权的行为亦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深圳路桥公司承包了被告长浏高速公司发包的长浏高速公路第二标段道路建筑工程，成立了“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长浏高速公路二标项目部”（以下简称长浏高速二标项目部），并由被告深圳路桥公司雕刻启用“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长浏高速公路二标项目部”印章。原告陈燕飞陈述案外人李德银系被告深圳路桥公司下属的长浏高速二标项目部土方施工部分的承包人，案外人李毅系李德银承包工程项下的分包人，并陈述经案外人李毅介绍，原告陈燕飞为被告深圳路桥公司下属的长浏高速二标项目部的涉案项目施工提供挖机并进行了部分压路工程，案外人李毅向原告陈燕飞支付了部分工程款。2015年2月13日，经原告陈燕飞与长浏高速二标项目部对账，长浏高速二标项目部出具了《深圳路桥长浏高速二标项目部对账单》。该《对账单》系打印的格式，具体内容为：“对方单位：集里办事处陈燕飞截止至2015年2月13日，我项目部欠你工程款人民币30000元整（￥30000元）。会计：从李德银余额中代扣给陈燕飞张国庆复核陈燕飞深圳路桥长浏高速二标项目部2015年2月13日”。在《对账单》的尾部，长浏高速二标项目部加盖了“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公司长浏高速公路第二合同段项目部”的印章，被告长浏高速公司在“已核”处加盖了公司公章，其财务部负责人胡毅亦在此处签名。关于“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公司长浏高速公路第二合同段项目部”的印章，被告深圳路桥公司陈述在2013年10月16日长浏高速通车时已经收回了项目部印章，《对账单》上的该枚印章怀疑系项目部私刻；关于张国庆的身份，被告长浏高速公司陈述系长浏高速二标项目部的会计，被告深圳路桥公司称不清楚。在该《对账单》长浏高速二标项目部加盖印章的上部，有一处手写记载了“上述款项承诺于2015年8月14日前付清，若未能结清则按2%的月息计算”，但该记载下并无人签字或加盖公章；原告陈燕飞称系张国庆书写，被告深圳路桥公司则认为该记载系单独手写内容，并非《对账单》组成部分，对该部分手写内容不予认可。此后，被告长浏高速公司委托浏阳市荷花街道办事处代为支付被告深圳路桥公司下属的长浏高速二标项目部所欠债权人的款项，原告陈燕飞分别于2015年5月8日、2015年10月20日、2016年2月16日在浏阳市荷花街道办事处领到1500元、755元、1568元，共计3823元。被告长浏高速公司另陈述其于2017年1月27日委托浏阳市荷花街道办事处代为向原告陈燕飞支付了1040元，虽庭审中原告陈燕飞对此予以否认，但庭后，原告陈燕飞向本院提交了其长沙银行个人账户明细对账单，该对账单显示2017年3月6日，浏阳市荷花街道办事处代管资向原告陈燕飞账户汇入1040元。此后，被告深圳路桥公司、长浏高速公司均未再向原告陈燕飞支付欠款。关于催问情况，原告陈燕飞陈述其对账后每年都会去被告长浏高速公司及领款的浏阳市荷花办事处进行催问，被告长浏高速公司陈述其陆续支付工程款是因为原告陈燕飞的催问。另查明：1.本院于2017年3月9日作出的（2016）湘0181民初723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名为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公司，其承包了由湖南长浏高速公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发包的长浏高速公路第二合同段项目的建筑工程，成立了“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公司长浏高速公路第二合同段项目部”，由马凌担任项目部负责人，张国庆为项目部会计，被告雕刻启用“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公司长浏高速公路第二合同段项目部”和“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公司长浏高速公路第二合同段项目部财务专用章”两枚印章；2.被告深圳路桥公司与被告长浏高速公司之间就长浏高速第二标段道路建筑工程尚未进行结算。本院认为，原告陈燕飞为被告深圳路桥公司下属的长浏高速二标项目部承揽压制路面工程，并按约交付了工作成果，长浏高速二标项目部亦应按约履行支付报酬的义务。因长浏高速二标项目部系被告深圳路桥公司的内设机构，不能独立地承担民事责任，且被告深圳路桥公司下属的长浏高速二标项目部基于该项目建设所作出的行为应视为被告深圳路桥公司的行为，故该项目部所欠付的工程费用应当由被告深圳路桥公司承担。被告深圳路桥公司的辩称《对账单》中加盖的“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公司长浏高速公路第二合同段项目部”的印章系项目部私刻，但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不予认可；被告深圳路桥公司辩称《对账单》显示长浏高速二标项目部承担的是代为履行的义务，本院认为，张国庆的记载系对诉争款项的支付方式及来源进行说明，无法体现长浏高速二标项目部具有代李德银支付工程款的意思表示，故本院对被告深圳路桥公司的该项辩称不予认可。关于被告深圳路桥公司辩称诉争债权债务系承揽合同关系，而被告深圳路桥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的意见，因长浏高速二标项目部在《对账单》上以加盖项目部印章的方式对工程款的偿付进行了承诺，长浏高速二标项目部的会计张国庆签字认可，且原告陈燕飞的工程欠款亦为承揽长浏高速二标项目部的工程所致，故被告深圳路桥公司系本案适格被告，系诉争承揽合同的相对方，对于被告深圳路桥公司的该项辩论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长浏高速公司是否应当就本案中的债务承担偿付责任的问题。被告长浏高速公司对原告陈燕飞与被告深圳路桥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并无法定的确认和监督权利，其公司财务负责人胡毅在被告深圳路桥公司下属的长浏高速二标项目部向原告陈燕飞出具的《对账单》上签注“胡毅”并加盖单位印章，该行为系对欠付原告陈燕飞款项的确认行为，亦即表明被告长浏高速公司已接受《对账单》中确定的债务，愿意成为该债务的合同约定的义务人。后被告长浏高速公司付款到浏阳市荷花街道办事处，由该办事处代付给原告陈燕飞款项，被告长浏高速公司以行为表明其在实际履行支付款项的义务。同时，被告长浏高速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陈燕飞与被告长浏高速公司、深圳路桥公司约定由被告长浏高速公司作为第三人代为向原告陈燕飞履行债务，故不能认定其行为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的代为履行债务的行为。被告长浏高速公司与被告深圳路桥公司尚未就工程款进行结算，被告长浏高速公司代为向原告陈燕飞支付款项并不会对其权利造成损害，而原告陈燕飞作为承揽人，相对被告长浏高速公司而言属于弱势一方，且本案中的债务也是基于长浏高速二标项目的建设产生，故从维护债权人的利益角度以及利益权衡原则和公平原则考虑，应当认定被告长浏高速公司对本案中的债务负有偿付责任。被告长浏高速公司辩称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本案债务偿付责任的抗辩观点，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陈燕飞主张的利息问题。《对账单》中在长浏高速二标项目部加盖印章的上方手写记载了“上述款项承诺于2015年8月14日前付清，若未能结清则按2%的月息计算”，因《对账单》全文均系长浏高速二标项目部打印，该手写记载处并无相关人签字或加盖公章，不能认定系双方对逾期利息作出一致的意思表示，且被告深圳路桥公司对《对账单》的手写记载部分亦予以否认，故应当视为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及逾期利息，原告陈燕飞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认可。被告长浏高速公司陈述2017年1月27日委托浏阳市荷花街道办事处支付的1040元工程款，虽在庭审中原告陈燕飞对此予以否认，但庭后其向本院提交了银行对账单，证实了浏阳市荷花街道办事处已向其支付了该笔工程款，故本院对被告长浏高速公司的该项陈述予以认可。因此，长浏高速二项目部出具《对账单》后，原告陈燕飞已收到款项为4863元，被告深圳路桥公司还应向原告陈燕飞支付工程款25137元。现原告陈燕飞主张两被告偿付逾期利息，因双方在《对账单》中并未就还款期限达成合意，应视为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原告陈燕飞可随时要求两被告支付工程款，且经催告不还，原告陈燕飞可要求两被告支付催告后的逾期利息；现原告陈燕飞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实催告的具体时间，故两被告应支付自原告陈燕飞向本院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关于诉讼时效。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被告深圳路桥公司辩称原告陈燕飞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原告陈燕飞与两被告在《对账单》中并未就还款期限达成合意，故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原告陈燕飞向被告深圳路桥公司主张权利后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现被告深圳路桥公司陈述原告陈燕飞未向其主张过权利，亦无证据显示原告陈燕飞向两被告主张过权利，故诉争欠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被告深圳路桥公司的该项辩称，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陈燕飞工程款2513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自2019年8月5日起以2513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湖南长浏高速公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对上述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付款义务及本案诉讼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陈燕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5元，减半收取计627.5元，由深圳市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22.5元，由陈燕飞负担10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施汝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若雯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