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6民终81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皇雅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钟宜兰，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韵，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晨，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茂，男，汉族，1982年8月15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富川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升，广东常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皇雅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皇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德茂竞业限制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2234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佛山市皇雅家具有限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佛山市皇雅家具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皇雅公司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皇雅公司的起诉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规定的一事不再理情形，而是一个适格的诉。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适用法律错误。皇雅公司与李德茂2015年2月7日签订的《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包含保密条款与竞业禁止条款两方面内容。对于“保密条款”侵权事宜，皇雅公司向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起诉李德茂及案外人佛山市御华轩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御华轩公司）侵害商业秘密纠纷案，一审案号为（2018)粤0604民初1483号、二审案号为（2018)粤06民终8097号，现一审法院及二审法院均以李德茂及案外人御华轩公司没有侵犯皇雅公司的商业秘密权驳回诉讼请求；对于“竞业禁止条款”违约行为，皇雅公司起诉李德茂属于未处理事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之规定，李德茂的违约行为严重损害皇雅公司的利益，一审法院处理有违公平正义原则。皇雅公司在二审庭审调查期间补充上诉理由：一、侵犯商业秘密适用的是侵权责任法和反不正当法相关的法规，本质是侵权行为，该行为的特点包括主体的不特定，不需要有合同的约定，没有期限限制以及行为对象的不特定性。而竞业限制适用劳动合同法、合同法的相关法规行为主体必须有主体身份，需要有合同的约定，有期限的限制以及行为对象是特定化。两种行为是不存在必然的关联性，是不存在因果关系，属于两个独立的行为。二、结合本案的内容，李德茂分别构成了侵犯商业秘密以及违反竞业限制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假设李德茂没有成立或从事与皇雅公司具有竞争关系或经营范围相同的行业，仅仅是将皇雅公司的商业信息、客户信息等提供或披露这行为是可以构成侵犯商业秘密。另外假设李德茂仅仅是从事与皇雅公司经营范围相同的工作并没有使用或披露公司的商业信息、客户信息也是单独构成违反商业信息的行为。本案的具体情况是李德茂分别实施了上述侵犯商业秘密和竞业限制，因此只需要考察李德茂离职后的工作领域范围，而并不以实际侵害商业秘密的前提。本案分别为针对李德茂不同的行为提起不同的上诉，并没有重复起诉。综上，皇雅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22349号民事裁定；二、判令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针对上诉人皇雅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李德茂答辩称：皇雅公司的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起诉的，告知其申请再审。本案中，皇雅公司在（2017）粤0606民初4041号案中，主张李德茂承担侵权责任，即自愿放弃了按劳动合同纠纷主张权利，这本是自愿处分诉讼权利的表现。李德茂在本案中所主张的事实、理由及诉讼请求虽然在表述上与（2017）粤0606民初4041号及（2018）粤0604民初1483号案有所不同，但实质内容一样。且2011年最高人民法院修订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删除了“侵犯商业秘密竞业限制纠纷”的案由，即司法解释已经明确了侵犯商业秘密与竞业限制重合，竞业限制应建立在具有法律上的可保利益（即商业秘密）的基础上。违反竞业限制又侵犯商业秘密的，在法律性质上都属于侵犯商业秘密。而皇雅公司所主张的商业秘密并不存在的事实已经有相应的生效民事判决予以证明。皇雅公司滥用诉权的行为不仅给李德茂造成了经济损失及困扰，而且浪费了司法资源，其行为应受到法律制约。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皇雅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1日受理皇雅公司诉李德茂、御华轩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7）粤0606民初4041号，皇雅公司主张由于李德茂在竞业限制义务期限内，成立御华轩公司违反了竞业限制约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御华轩公司利用李德茂违反《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提供的商业秘密及技术秘密的便利，与皇雅公司生产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有不正当竞争行为，其过错行为给皇雅公司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故请求法院：1.判令李德茂和御华轩公司停止从事与皇雅公司经营范围相同的生产经营业务，履行《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2.判令李德茂赔偿皇雅公司违约金974688元及造成的损失608428.2元；3.判令御华轩公司对李德茂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由李德茂和御华轩公司承担诉讼费。皇雅公司在该案中明确主张要求李德茂和御华轩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故该院以侵权责任为案由进行审理并作出了（2017）粤0606民初4041号民事判决；皇雅公司、李德茂、御华轩公司均不服上述民事判决提起上诉，皇雅公司在该案的二审期间明确主张李德茂、御华轩公司侵犯商业秘密，认为李德茂在离职后开办了御华轩公司，其产品、供应商、客户都与皇雅公司相似和类似。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认为侵犯商业秘密属于知识产权侵权纠纷，应当由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集中管辖，故撤销了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4041号民事判决，移送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此后，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受理皇雅公司诉李德茂、御华轩公司侵害商业秘密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粤0604民初1483号，皇雅公司陈述的事实和理由与在（2017）粤0606民初4041号中陈述的一致，其诉讼请求为：1.判令李德茂和御华轩公司停止从事与皇雅公司经营范围相同的生产经营业务，履行《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2.判令李德茂赔偿皇雅公司违约金974688元及造成的损失608428.2元；3.判令御华轩公司对李德茂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由李德茂和御华轩公司共同承担案件诉讼受理费以及财产保全受理费。皇雅公司在该案庭审中将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判令李德茂赔偿皇雅公司违约金974688元及造成的损失210万元，经法院告知，皇雅公司明确对增加的诉讼请求部分不缴纳诉讼费用，故该院对其变更增加的诉讼请求部分视为其自动撤诉。皇雅公司主张其产品板式、供应商和客户资源构成商业秘密，该院审理后认为皇雅公司未能证明李德茂、御华轩公司有侵犯其商业秘密的情况，故判决驳回皇雅公司的诉讼请求。皇雅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2018）粤0604民初148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皇雅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其陈述的事实和理由与此前一致，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该案，案号为（2018）粤06民终8097号。该院受理后审查认为，皇雅公司诉请保护的经营信息不能认定构成商业秘密，且在其诉请商业秘密与竞业禁止重合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皇雅公司所诉确立的案由进行审理符合法律规定，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本案为竞业限制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和已查明的事实，本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评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损害对方人身权益、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请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侵权责任”。上述法律规定的适用前提是行为人的行为同时符合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即行为人虽然仅实施了一种行为，但该行为同时违反了数个法律规定，并符合法律关于数个民事责任构成要件的规定。在此情形下，受损害方只能选择一项请求权行使。竞业限制约定是针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在劳动关系结束后一定期限内不得到与原用人单位有竞争关系的其他单位任职，或者自己开业生产或者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本案中，皇雅公司主张李德茂在竞业限制期限内，开设具有竞争关系的同类公司即成立御华轩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双方之间在《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中的竞业限制约定。认定李德茂是否构成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违约行为，仅需审查李德茂在竞业限制期限内开设或就职的工作单位和工作性质与皇雅公司的生产经营是否存在竞争关系，不以李德茂是否侵害皇雅公司的商业秘密为条件。而（2018）粤06民终8097号侵犯商业秘密案件处理的是李德茂和御华轩公司是否存在侵害皇雅公司商业秘密的侵权行为，并未对李德茂是否违反竞业禁止的违约行为进行审理。两案中的诉讼请求依据的法律事实并不相同。故本院认为本案与（2018）粤06民终8097号侵犯商业秘密案件并不属于违约请求权与侵权请求权竞合的情形。原审裁定认为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裁定驳回起诉不妥，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22349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钟 玲审判员 黄春英审判员 周 嫄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朱凯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