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71行终27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德广隆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新塘镇沙埔长巷村下庄（厂房G7）。法定代表人：列灿辉，经理。委托代理人：刘经纬，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增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挂绿路25号。法定代表人：许志忠，局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连新路43号。法定代表人：郭志勇，局长。原审第三人：孙伏安，男，1970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代理人：陈健功，广东瑧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德广隆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广隆制衣公司）因诉被上诉人广州市增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增城区人社局）、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工伤认定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8）粤7101行初62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德广隆制衣公司于2016年5月24日成立，2017年9月5日经工商部门核准变更登记经营项目为：服饰制造、棉纺纱加工、棉织造加工、棉印染精加工、毛条和毛纱线加工、毛织造加工、毛染整精加工、麻纤维纺前加工和纺纱、麻织造加工、麻染整精加工、化纤织造加工、化纤织物染整精加工、场地租赁（不含仓储）、机械设备租赁、房屋租赁、机织服装制造、商品批发贸易（许可审批类商品除外）、商品零售贸易（许可审批类商品除外）、代收代缴水电费。2018年5月17日，孙伏安之子孙建伟向增城区人社局提起工伤认定申请，称德广隆制衣公司从广州市创兴服装集团有限公司租赁厂房，然后出租给无营业执照的工厂，工厂老板为周术清，2018年3月26日凌晨4时许，孙伏安在该工厂上夜班期间运送衣物时不慎摔伤，被送往新塘医院抢救治疗。现以德广隆制衣公司为工作单位申请认定工伤。孙建伟同时提交病例资料，身份证复印件、德广隆制衣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等材料。增城区人社局向李洪梅询问并制作调查笔录。李洪梅称，其是在德广隆制衣公司下面的一个洗水工厂工作，其认识孙伏安，孙建伟是其与孙伏安的儿子，但其与孙伏安未办理结婚登记；孙伏安是该洗水工厂的带班，上班时间为晚上八点到第二天上午八点，洗水工厂的老板是周术清,事故发生当天，孙伏安在工厂里拉货，李洪梅发现孙伏安受伤后联系工厂主管将孙伏安送往医院。增城区人社局于2018年5月17日向孙建伟发出工伤认定补正材料通知书，要求其补充工伤认定申请的相关材料，同日向德广隆制衣公司发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其后，德广隆制衣公司向增城区人社局提交了车间租赁管理合同、解决租赁合同协议等材料，其中车间租赁管理合同记载：2017年9月27日，德广隆制衣公司与自然人周术清签订车间租赁管理合同，将位于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沙浦荔新10路22号“创兴工业园”内的车间和员工宿舍出租给周术清使用经营，用于洗水用途。合同约定，租赁期间，周术清及其员工应遵守德广隆制衣公司及创兴工业园业主方所制定的规章制度，服从德广隆制衣公司及创兴工业园业主的管理；周术清的员工入职需在德广隆制衣公司备案，佩戴工作厂牌，购买穿着德广隆制衣公司或者创兴工业园统一的厂服；除了收取货款和交纳税款外，周术清不得使用德广隆制衣公司或者创兴工业园业主方的名义对外从事经营活动。增城区人社局工作人员前往德广隆制衣公司进行实地调查，对德广隆制衣公司的经理王某华进行询问并制作调查笔录。2018年6月22日，增城区人社局作出穗增人社工伤认〔2018〕006398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为德广隆制衣公司员工孙伏安，于2018年3月26日3时许，在车间拉货时不慎从高处摔下受伤。诊断为：1、颅内损伤（重型开放性）；脑挫伤（双侧额叶）；创伤性蛛网膜下出血；硬膜外血肿（双侧额部）；颅骨和面骨骨折（多发）；头皮裂伤（多处）；2、胸部损伤：肺挫伤（双肺）；创伤性气胸（左侧）；创伤性胸腔积液；肋骨骨折（左第8、9、10肋骨）；3、视神经和视路损伤；4、胸椎骨折（第4、5、10胸椎）；5、颈椎棘突骨折（第2-5颈椎）；6、肩胛骨骨折（右侧）。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认定为工伤。上述工伤认定决定书于2018年7月2日直接送达孙伏安，同年7月9日邮寄送达德广隆制衣公司。德广隆制衣公司不服，于2018年9月6日向市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市人社局于2018年9月11日作出行政复议案件受理通知书和行政复议被申请人答复通知书，后增城区人社局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材料。2018年10月29日，市人社局作出穗人社复案字〔2018〕第7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增城区人社局的上述工伤认定决定书，并于2018年10月31日邮寄送达至德广隆制衣公司。现德广隆制衣公司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德广隆制衣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停止执行增城区人社局作出的上述工伤认定决定书。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因此，增城区人社局具有主管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职权，依法有权对孙伏安的工伤认定申请作出决定。《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点的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本案中，根据车间租赁管理合同、现场照片、德广隆制衣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信息等证据，虽周术清与德广隆制衣公司签订了车间租赁管理合同，但该合同内容实则为德广隆制衣公司将其业务组成部分交由周术清经营。上述合同约定，租赁期间，周术清及其员工应遵守德广隆制衣公司及创兴工业园业主方所制定的规章制度，服从德广隆制衣公司及创兴工业园业主的管理；周术清的员工入职需在德广隆制衣公司备案，佩戴工作厂牌，购买穿着德广隆制衣公司或者创兴工业园统一的厂服；除了收取货款和交纳税款外，周术清不得使用德广隆制衣公司或者创兴工业园业主方的名义对外从事经营活动。该合同内容证实周术清所承包的业务就是德广隆制衣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系德广隆制衣公司将其业务发包给周术清经营,且周术清所聘用的员工需要遵守德广隆公司的规章制度。因此，德广隆制衣公司将业务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周术清，孙伏安作为周术清招聘的员工，其从事的工作属于德广隆制衣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应该由德广隆制衣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德广隆制衣公司主张其与周术清系租赁关系，仅租赁厂房供其使用，并非承、发包关系，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孙伏安于2018年3月26日凌晨3时许在该工厂上夜班期间运送衣物时不慎摔伤，其子孙建伟于2018年5月17日以德广隆制衣公司为用工主体向增城区人社局提起工伤认定申请，增城区人社局于2018年6月22日作出穗增人社工伤认〔2018〕006398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孙伏安的受伤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属于工伤，并依法送达。增城区人社局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未按前款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工伤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工会组织在事故伤害发生之日或者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之日起1年内，可以直接向用人单位所在地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德广隆制衣公司主张增城区人社局未查明孙建伟与孙伏安是否系直系亲属的关系，增城区人社局系认定事实不清。经查，根据孙建伟与孙伏安的身份证显示的住址相同，以及李洪梅的调查笔录证实，孙建伟作为孙伏安的儿子向增城区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增城区人社局受理其申请后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并无不妥。德广隆制衣公司的上述主张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德广隆制衣公司提出停止执行增城区人社局作出的涉案工伤认定决定书，经审查，其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不予准许。《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本案中，德广隆制衣公司不服增城区人社局作出的上述工伤认定决定书，向市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市人社局依法有权进行行政复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一）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决定维持……”增城区人社局作出穗增人社工伤认〔2018〕006398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合法，市人社局作出穗人社复案字〔2018〕第7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上述工伤认定决定书，符合法律规定。经审查，市人社局作出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综上，德广隆制衣公司请求撤销增城区人社局作出的穗增人社工伤认〔2018〕006398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及市人社局作出的穗人社复案字〔2018〕第7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德广隆制衣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德广隆制衣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周术清作为承租方，与案件审理结果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原审法院未将周术清列为第三人，程序违法。上诉人为了便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申请周术清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但原审判决并无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认定。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李洪梅的调查笔录反映，李洪梅、孙伏安均是由卢三英带去上班，工资由卢三英的女儿陈红直接银行转账发放，证明孙伏安与卢三英之间形成个人劳务关系，原审法院认定孙伏安是周术清的员工，认定事实错误。三、上诉人与周术清签订《车间租赁管理合同》，双方是租赁关系。上诉人为了工业园的整体形象和整体秩序，以及防止承租人拖欠劳动报酬发生群体事件的需要，将物业出租给他人使用，构成小型工业园，角色类似于物业公司。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将业务发包给周术清经营，却未查明发包了何种业务，也无发包的证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相反，增城区人社局提供的证据证实周术清以“广州市增城智盛服装漂染厂”的名义对外经营。四、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引用的劳社部发〔2005〕12号文第四条规定适用于建筑施工、矿山企业，上诉人不是该类企业，不应适用该文规定，原审法院扩大适用范围。五、原审法院以孙建伟与孙伏安的身份证住址相同就此认定系直系亲属关系，依据不足。孙建伟申请主体不适格，增城区人社局受理孙伏安的工伤认定申请违反《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六、孙伏安与卢三英之间是个人劳务关系，孙伏安应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主张权利，增城区人社局无权受理工伤认定申请。综上所述，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判决：1.撤销增城区人社局作出的穗增人社工伤认〔2018〕006398号《工伤认定决定书》，由增城区人社局作出不予受理孙伏安的工伤认定申请决定；2.撤销市人社局作出的穗人社复案字〔2018〕第7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增城区人社局、市人社局二审均未陈述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孙伏安二审未陈述诉讼意见。经审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且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第三人在工作期间不慎摔伤的事实，有充分证据证实，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被上诉人认定原审第三人构成工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关于上诉人提出其不是原审第三人的工伤保险责任承担主体的上诉理由，原审判决已结合本案证据充分阐述，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故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德广隆制衣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建军审 判 员 金 霞审 判 员 石晓利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宗芳书 记 员 何洁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