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73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兴达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25。法定代表人：胡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阳梅娟，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作栋，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德全，男，195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丽雅苑桃源锦轩2703房，公民身份号码440************23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1965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77。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东晟科技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南海区平洲夏北宝华工业区，营业执照4406822002333。法定代表人：李某1。上诉人广东兴达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达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德全、李某1、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东晟科技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8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达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德全、李某1对（2006）南民三初字第127-2号判决确认的东晟公司应承担的工程款本金和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陈德全、李某1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陈德全、李某1怠于履行清算义务，造成了东晟公司的财产毁损和灭失，损害了兴达利公司的债权，理应对东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德全、李某1作为东晟公司的股东，应在东晟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及时履行清算义务。因陈德全、李某1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东晟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等均已灭失。陈德全、李某1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与东晟公司的财产、账册灭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以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第9号指导案例“（2010）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302号案”可知，陈德全、李某1作为东晟公司的股东，应对东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一审法院以兴达利公司未向法院申请东晟公司的股东对公司财产进行清算为由，认定兴达利公司直接提起本案诉讼违反公司法的规定错误。在2012年东晟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之时，陈德全、李某1未依法在规定时间内成立清算组，履行法定的清算义务。现距离东晟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之日已过八年多，东晟公司早已无办公场地，且东晟公司的账册及财产均己无处可寻，现兴达利公司再向法院申请东晟公司股东对公司财产进行清算己无意义。一审法院要求兴达利公司必须先申请法院对东晟公司启动清算程序，这会造成兴达利公司的人力、财力、时间的浪费，进一步造成兴达利公司损失的扩大。三、在兴达利公司已举证证明东晟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且陈德全、李某1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后，一审法院仍认定兴达利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违背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公司的债权人对公司的财产、内部情况及经营状况知之甚少，而且公司的账册、重要文件等文件材料属于公司的内部资料。债权人想要获取公司的账册、重要文件等材料存在很大的困难。因此债权人几乎没有能力提供充分的证据来证明股东存在使公司财产毁损灭失的行为。而公司的股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股东享有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及查阅、复制财务会计报告等权利，故公司股东完全有能力掌握公司的财产及财务账册情况。因此，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以及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兴达利公司认为，债权人只需证明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无法清偿债权人的债务，即完成相应的举证义务。而公司股东若想对此抗辩，其应举证证明公司的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没有因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而毁损或灭失。否则应由公司股东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即东晟公司股东应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针对兴达利公司的上诉请求,陈德全、李某1、东晟公司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兴达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德全、李某1、东晟公司对（2006）南民三初字第127-2号判决确认东晟公司应承担的工程款本金和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诉讼费由陈德全、李某1、东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5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06）南民三初字第127-2号民事判决，判决东晟公司支付工程款160000元及从2005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负担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6222元。2006年8月18日，兴达利公司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06）南法执字第4458号。2007年10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06）南法执字第4458-3号民事裁定，以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为由，裁定中止执行。另查明，东晟公司为2000年10月24日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某1，投资者为刘俊颖、李某1、陈德全。2009年12月14日，工商管理部门以东晟公司逾期未年检为由，吊销东晟公司的营业执照。2018年9月11日，兴达利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东晟公司债务已经生效判决确定，兴达利公司在本案中仍起诉东晟公司属于重复起诉，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审查。本案争议焦点为有限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公司股东是否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对此本案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后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由此可见，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后，股东对公司债权债务负有清算的法律责任，只有当股东在清算时因故意或重大过失给债权人造成损失的情况下，需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的，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该条规定也是指公司股东在清算中造成公司财产损失的情况下，需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以上规定可以看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在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后需承担清算责任，清算不当造成公司财产损失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而本案中，兴达利公司并未向法院申请东晟公司股东对公司财产进行清算，而是在东晟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时，直接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股东陈德全、李某1对东晟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违公司法规定有限公司公司股东法律责任规定，且兴达利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东晟公司股东存在导致公司财产受到损失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兴达利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陈德全、李某1、东晟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作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兴达利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0元（兴达利公司已预交），由兴达利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兴达利公司、陈德全、李某1、东晟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东晟公司于2009年12月14日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后，陈德全、李某1作为东晟公司的股东，未依法履行清算义务。本院认为，本案系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陈德全、李某1应否对（2006）南民三初字第127-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东晟公司拖欠兴达利公司工程款，业经（2006）南民三初字第127-2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东晟公司应当依法清偿上述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2009年12月14日，东晟公司被工商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后，陈德全、李某1作为东晟公司的股东，未依法及时履行清算义务，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上述情形系实际控制人原因造成，债权人主张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兴达利公司要求陈德全、李某1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兴达利公司的上诉主张陈德全、李某1应对（2006）南民三初字第127-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因本案出现新的事实及理由，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8733号民事判决；二、陈德全、李某1应就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06）南民三初字第127-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佛山市南海区东晟科技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应支付160000元工程款及利息（利息计算：自2005年4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付，息随本清）向广东兴达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三、驳回广东兴达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均由被上诉人陈德全、李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温万民审 判 员 翁丰好审 判 员 李 虹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杨全欣书 记 员 陈子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