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329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孙源助，男，汉族，1988年6月1O日出生，住烟台市福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海华，山东永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女，198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栖霞市。系上诉人妻子。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大宝，男，汉族，1964年ｌ月18日出生，住烟台市福山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蔡春霞，女，汉族，1965年4月13日出生，住烟台市福山区。上诉人孙源助因与被上诉人王大宝、蔡春霞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611民初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源助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所养的三条宠物犬死亡是客观事实，一审判决也认定二被上诉人“先后在富豪西苑小区入口大门正中及两侧、单元门、学校门口等处张贴狗死亡等照片和文字”，以上足见侵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判决第三页“但被告未在以上方式中明确指向原告”系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所贴的告示中有“在9号楼1单元3楼东户厨房窗上投毒的驴杂种”、“在9号楼1单元楼多窗上投毒的乌龟王八蛋”、“投毒者帮凶岳父母（并配图）在阳台窗前狡辩”、“9号楼1单元东户厨房窗监控截图”，以上的“9号楼1单元3楼东户”正是上诉人住所，且被上诉人在告示中所配图片均显示出露天平台，该露天平台很自然地让小区居民将上诉人联想为投毒者，且被上诉人在张贴告示时有选择性地集中张贴在9号楼单元门、楼道窗户等位置，同时在拥有238名业主的微信群内，被上诉人明知“9#白云”是谁（网名带有明确的9号字样）却恶意捏造并散布不实信息。被上诉人损害名誉权的行为是非常明确地指向了本案上诉人。一审判决第三页“未超过合理限度”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在小区门口、9号楼单元门、上诉人儿子学校门口等为四张贴告示、将死狗置于上诉人北窗前等行为不光是超过了合理的限度，更是对善良风俗的践踏。在学区房的大背景下，上诉人儿子的很多同学都来自富杰西苑，当家长去接孩子时很自然的会看到被上诉人张贴在学校门口的告示，家长看到后会告诉自己的孩子，然后这些孩子就会找上诉人的儿子询问，被上诉人将大字报张贴到学校的行为足以给一个幼童的心理造成严重的创伤。一审期间，被上诉人声称其有证据证实上诉人系投毒者，却自始至终未出示任何证据，公安机关也从未将上诉人认定为投毒者，上诉人住所虽然接近事发露天平台，但是其楼上仍有众多邻居，无法排除其他人投毒的可能性。被上诉人假称其张贴告示是“善意的提醒”，实则是危言耸听，其刻意在小区内营造紧张气氛，实则是为了迫使上诉人一家无地自容，从而搬离富豪西苑小区，以达到其全部占用整个露天平台的目的。真正的投毒者虽然并非上诉人，但是投毒必然事出有因（无非是嫌狗吵闹），投毒行为集中在封闭的无法攀爬上去的露天平台，完全不可能出现被上诉人声称的导致小区内孩子误食中毒的情况。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错误引导公民所作所为。本案侵权事实清楚，被上诉人存在主观错误，其散布虚假言论的动机卑劣，受众广泛，从客观上也给上诉人造成的很大的精神困扰。如坚持一审判决，无异于鼓励公民如被上诉人一般所作所为，这势必导致社会风气的恶化，势必导致公民价值取向的混乱。本案上诉人存在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被上诉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被上诉人主观上有过错，也确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这足以认定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名誉侵权，自然应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之第七条，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名誉侵权法律责任。综上，请贵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上诉状中称“楼上也有众多邻居，其他邻居投毒的可能性也大”邻居出具了其不在家的证明。一审原告孙源助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公开赔礼道歉、澄清事实；2、依法判令被告排除妨碍，及时将三条狗的尸体从原告家窗后移走；3、依法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一审法院确认事实如下：原告与被告同为福山区富豪西苑的住户，两家的房屋通过一个露天平台连接在一起。二被告在平台上养了三条狗，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二被告养的三条狗相继非正常死亡，二被告认为三条狗系被人为毒死，先后在富豪西苑小区入口大门正中及两侧、单元门、学校门口等处张贴狗死亡等照片和文字，原告认为二被告的行为或明或暗的指向其本人，认为其名誉遭到被告损害，故诉至法院。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狗死亡照片和文字以及微信聊天记录；2、原告在福山区人民医院就诊病例一份。以上证据以证实原告受到二被告名誉侵害并导致身体疾病的情况发生。被告对原告提交证据证明的内容不认可，并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向法院提交烟台市公安局福山分局天府街派出所的受案回执，以证明其家的狗死亡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受理的情况。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均经过庭前会议证据质证，在质证过程中，原告认为二被告张贴狗死亡照片等行为，具体指向了原告本人，侵害其名誉权，被告则称其张贴狗死亡照片等行为并没有明确指向原告，主要目的是提醒居民照顾好孩子和宠物，避免此类事件再次发生。2018年5月23日，被告以案件涉及事实已经公安机关立案为由申请中止审理，2018年6月20日法院裁定案件中止审理，2019年1月23日，公安机关出具证明，证实狗被毒死一案无证据证实何人所为的结论。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选择以侵害名誉权为由提出损害赔偿，必须以此法律关系作为基础从损害赔偿的四个构成要件即主观过错、违法行为、侵害后果、因果关系来分析民事责任成立与否。综合本案的证据，二被告张贴狗死亡照片等行为事出有因，主要是其家养的三条小狗均意外死亡，作为狗的主人控制不了自己情绪，采取了以上通过公开场合说明狗死亡的情况和包含个人情绪的文字表述等方式，这种表达方式是其个人情绪的宣泄，也包含对公众避免产生以上事件的警示，虽然或多或少让别人产生一些误解，但被告并未在以上方式中明确指向原告，未超过合理限度，被告的行为虽有欠妥之处，但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原告据此提出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7日判决：驳回原告孙源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原告孙源助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1、2019年1月23日天府街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事发一年多后公安机关仍未查明投毒者是谁，上诉人并非毒狗者；2、上诉人所在公司出具的2018年1月份考勤记录表一页，证实上诉人2018年1月6日上夜班，并非毒狗者；3、上诉人儿子孙英杰的视频及上诉人离家外出租房居住的租赁合同、房主房产证复印件各一份，证实因被上诉人侵犯名誉权，给上诉人及其家人造成了巨大的精神损害。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一称虽然现在没有证据证实，但派出所正在查案，对其他证据无异议。二审中本院到现场进行了勘察，如上诉人提供的照片所示，被上诉人在平台放有装载三只狗尸体的冰箱，并插有”投毒者，三条狗的冤魂，咒你们八辈子不得安宁“的牌子，和插在花盆里“咖啡、亨利、欢欢中毒百天祭日”的牌子，距离上诉人家北阳台约五米左右，经做工作，被上诉人同意当场拆除牌子（已拆除），并保证当晚或次日断电后将冰箱搬离，从今以后永不再为此有相关的行为。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以书面、口头等形式诋毁、诽谤公民名誉,给公民造成损害的,应当认定为侵害法人名誉权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所谓名誉权,是指人们有权享有公正客观的社会评价,并有权排斥他人对自身名誉进行侵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认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比照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在公开场合采取了较为激烈的行为，如张贴狗死亡的照片、放置带有辱骂性文字的牌子等,系违反公序良俗的行为，虽有不当，但并未构成对上诉人名誉权的侵害,理由如下:一、承担侵害名誉权的责任,以造成被侵权人社会评价降低为前提,但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社会评价降低;二、被上诉人虽张贴了照片及宣泄个人愤怒的辱骂性文字，但并不具有指向性,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的行为是针对上诉人，本院不予采信。因此,不能认定被上诉人的行为与上诉人的名誉受损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三、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有损害其名誉权的主观故意，且二审庭审后涉案照片及文字材料等已被清除。综上,被上诉人不构成侵害上诉人名誉权的责任。据此,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孙源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忠霞审判员  刘 腾审判员  付景波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茜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