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39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茂龙，男，1968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福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欣，山东德衡（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玉强，男，1974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荣，山东前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烟台华兴化建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解甲庄街道林家疃村。法定代表人：高卫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少军，男，1980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莱山区，该公司副经理。上诉人唐茂龙因与被上诉人孙玉强、原审被告烟台华兴化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兴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613民初2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欣、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荣、原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少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上诉人孙玉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追加上诉人唐茂龙为(2017)鲁0613执异12号的被执行人。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共同承担(2015)莱山民三初字第555号民事调解书和(2015)莱山民三初字第579号民事调解书中所承担的义务16423元的连带责任。2、诉讼费用和鉴定费由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承担。庭审中，被上诉人将诉讼请求中的“(2017)鲁0613执异12号”更正为“(2015)莱山执字第1038号”，并撤回要求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对(2015)莱山民三初字第555号民事调解书的义务9306元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等27人与华兴公司因劳动争议系列纠纷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被上诉人等27人依法申请追加上诉人唐茂龙为被执行人，法院委托烟台嘉信会计师事务所对华兴公司2007年和2014年的帐目进行审计，审计报告载明2004年6月至2015年4月期间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存在资产混合的情况，但执行庭以(2018)鲁0613执异12号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等27人的请求。现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公断。上诉人唐茂龙、原审被告华兴公司未到庭亦未提出答辩意见。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审被告华兴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唐茂龙为唯一自然人股东。2015年7月，孙玉强将华兴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华兴公司支付其工资等费用，2015年9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莱山民三初字第579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华兴公司于2015年10月15日前支付孙玉强带薪年休假工资、加班工资共计7117元；孙玉强负担案件受理费并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协议达成后，因华兴公司未按约定履行调解书义务，孙玉强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依法受理，案号为(2015)莱山执字第1038号。另查，华兴公司其他职工20余人亦就工资款项等对华兴公司提起诉讼并经一审法院主持达成调解协议，亦均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因华兴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2016年10月，孙玉强及其他职工等27人以上诉人唐茂龙系一人公司华兴公司的股东，个人资产与公司财产混同为由，请求追加唐茂龙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作出(2016)鲁0613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其请求。孙玉强等人不服，申请复议，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以证据不足发回重新审查。重新审查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孙玉强等人的申请，依法委托烟台嘉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华兴公司2007年6月至2007年12月、2014年6月至2015年4月期间的账目予以审计，审查华兴公司账目与唐茂龙个人财产是否混合。2017年12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报告书，鉴定意见为：“1、华兴公司提供的2007年6月至2007年12月、2014年6月至2015年4月期间的现有凭证记载中存在与唐茂龙个人资产混合的情况，涉及金额1050313元，其中华兴公司付款给唐茂龙报销票据48985元，以唐茂龙名义或用唐茂龙账户支付华兴公司支出1001328元；存在与唐茂龙投资控股的烟台海涛建材有限公司在管理费用、原材料、制造费用等项目上原始单据混合的情况，涉及金额2661468.46元。2、记帐凭证中存在附件缺失、后来提供原始单据、但无法确定单位的金额11575051.79元；存在记帐凭证无附件或附件不完整情况的金额4035791.08元；存在附件单据无收款或付款单据名称情况的金额971886.85元；存在实收资本记帐凭证和附件原始单据有涂改情况金额500000元，共计17082729.72元。我们无法判断上述凭证记载的业务内容是否存在华兴公司账目与唐茂龙个人资产混合的情况。”2018年4月，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613执异12号执行裁定书，以唐茂龙与华兴公司虽有资金往来，但账目记载清晰，能够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唐茂龙财产为由，驳回孙玉强等人的请求。孙玉强不服，提起本案诉讼。另查，孙玉强因申请对华兴公司的账目进行审计，与其他20余人共同支出审计费10000元，其中孙玉强支出400元。孙玉强要求由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华兴公司的财产是否独立于唐茂龙的个人财产。根据法律规定，一人公司的财产应与股东个人财产严格分离，且股东应就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相分离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华兴公司提供了经营期间两个时间段的财务账目，并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进行了审计，根据审计结果可以看出，公司账目存在不完整、不清晰的问题，并存在与其他公司原始单据记账混合的情况，公司款项存在从唐茂龙账户或以唐茂龙个人名义进行支出的情形，公司为唐茂龙报销费用但费用的用途不明等。审计结果认为公司的凭证记载中存在与唐茂龙个人资产混合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华兴公司的账目及审计报告，可以认定公司财产与唐茂龙个人财产存在混同的情形。唐茂龙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被上诉人要求追加上诉人唐茂龙为其申请执行案件中的被执行人，并对作为执行依据的民事调解书中约定的华兴公司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承担其因申请审计所支出的审计费400元，该费用系在执行过程中支出，考虑到被上诉人的诉讼成本，为了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对被上诉人的该请求，本案一并处理。被上诉人所支出的审计费系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应予赔偿。唐茂龙、华兴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依法可缺席判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追加唐茂龙为(2015)莱山执字第1038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对烟台华兴化建有限公司在(2015)莱山民三初字第579号民事调解书中的义务7117元承担连带责任。二、唐茂龙、烟台华兴化建有限公司赔偿孙玉强审计费4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50元，由唐茂龙、烟台华兴化建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唐茂龙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认定原审被告与上诉人个人财产存在混同的情形明显错误，依据如下：(一）上诉人对原审被告的单方面的财务付出不能被当作所谓财产不独立的理由，单纯的财务付出和报销不可能也不应该当作财产不独立的理由，否则也有违基本的公平原则。若原审被告财产与上诉人个人财产不独立的情况真实存在，则原审被告就不需要在财务账册中予以记载上诉人报销款项和上诉人用个人账户的钱为原审被告的债务支付款项。(二）审计报告载明的资产混合，恰恰能证明上诉人的财产独立于原审被告的财产。审计报告载明的所谓8条与上诉人个人资产混合的情形，仅仅是上诉人正常报销款项和上诉人为原审被告支付费用的情况，完全不是公司法所规定的，股东个人财产没有独立于公司财产。综上，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执行异议。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称，原审被告的账目与上诉人的财产没有混同，双方之间有财务往来，且账目清晰。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指只有一个自然人股东或者一个法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原审被告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作为原审被告的唯一自然人股东，应当将自己的财产与公司财产严格分离，且上诉人负有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原审被告的财产相分离的举证责任，否则应当依法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二审期间双方争执的焦点问题：原审被告的财产是否独立于上诉人自己的财产，是否应当追加上诉人为涉案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根据会计师事务所对原审被告两个时间段财务账目出具的审计报告，原审被告存在与上诉人个人资产混合的情况涉及金额1050313元，存在与上诉人投资控股的烟台海涛建材有限公司在管理费用、原材料、制造费用等项目上原始单据混合的情况，存在记帐凭证无附件等账目不完整、不清晰而无法认定原审被告是否与上诉人个人资产混合的情况。对此审计结果，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关反驳证据，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原审被告的财产。故，一审法院根据上述审计结果认定上诉人的财产与原审被告的财产混同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之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审被告作为其与被上诉人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因执行过程无财产可供执行，且上诉人无证据证实原审被告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追加上诉人作为涉案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并对涉案民事调解书中确定的原审被告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唐茂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秀波审判员  孙 威审判员  王汝娟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战 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