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1302民初8099号原告郭丽杰，男，1983年2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武汉市汉阳区。委托代理人蔡卫华，河南兆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南阳市三合啤酒设备生产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常玉敏，任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韩晓东，男，1971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潘广群，北京达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郭丽杰诉被告南阳市三合啤酒设备生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合设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在法律规定时间内向当事人送达了相关法律手续，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郭丽杰的委托代理人蔡卫华、被告三合设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潘广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郭丽杰诉称：原告在网络上了解到被告三合设备公司的相关情况后，于2017年4月10日到该公司进行了实地考察。2017年5月15日，原告再次到被告公司并与其经理陈文龙就购买设备一事进行协商，最终双方签订《工矿产品定制合同》，并约定：郭丽杰购买被告啤酒发酵罐3台，糖化罐1台及生产啤酒的配料，合计价格为69882元。后陈文龙经理指示公司业务员苏信协助原告办理相关手续，并告知原告后续的业务由苏信负责，包括设备尾款的支付、设备的送达及维修等。原告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被告现金2万元作为定金。2017年6月2日，原告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被告业务员苏信支付设备尾款48888元，并告知其剩余1000元左右在收到设备后以现金的方式支付。2017年6月7日，被告将设备送至武汉，运费1800元由原告支付（其中1000元抵消尾款）。2017年6月14日原告在工商部门登记注册了“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德爽啤酒经营部”，原告为经营与第三人签订了门面房租赁协议并进行了装修、架设设备专用三相电及其他配套设备等花费大量人力、物力。2018年4月份左右，被告通知原告现有两台旧发酵罐可以使用，并愿以每台7500元价格卖给原告。原告以微信转账的方式支付给被告业务员苏信15000元后，被告将两台旧发酵罐送至原告处。2018年4月16日原告经人介绍加入“南阳三合设备购买客户群”，在群中得知原告生产出售的啤酒设备中发酵机属于特种设备压力容器，且被告未取得特种设备许可证，设备有爆炸的危险。原告与被告经理陈文龙寻求解决办法，未果。原告购买被告的机器设备及其他配套设备也一直未再使用。后经原告查询得知被告被南阳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约谈，并交由公安机关立案调查。因被告未依照合同交付合格的产品，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财产损失。现请求判令：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设备款、工人工资等各项损失合计301178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原告身份证及德爽啤酒经营部营业执照，以证明原告身份信息，系适格原告。2、2017年5月15日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及附件明细表，袁德光与被告的合同，以证明被告在对外销售啤酒设备时所签订的统一格式合同；原告为经营啤酒业务购买了被告的啤酒设备及原材料，并预先支付了定金20000元；该合同加盖被告公司专用章，且苏信系被告代理人，原告有理由相信苏信系被告员工并代表被告公司。苏信的微信资料及2017年6月2日与原告的聊天记录，以证明苏信系被告的员工，原告在支付定金后于2017年6月2日支付苏信剩余价款48888元。啤酒设备的使用说明书及合格证，以证明被告向原告交付了啤酒设备，同时交付了说明书及合格证。2018年4月8日原告与苏信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原告购买被告两个旧发酵罐，支付货款15000元。苏信收到货款后经确认即发货。用电协议、居民生活用供电合同、预算书、收据，以证明原告为经营啤酒业务与武汉供电公司签订合同，并架设专用线路，支付安装费用9589元。租房协议及胡丽红身份证复印件、商业门面订购协议，以证明原告租赁胡丽红房屋自2017年6月1日至2019年2月共支付租金60000元。装修租赁房屋收据，以证明原告为经营支出装修费10523元。微信转账记录，以证明原告购买山东德尔丰啤酒桶20个，支付货款2300元。微信转账记录，以证明原告购买乐彩酒炮、扎啤机，第一次支出620元，第二次支出460元。微信转账记录，以证明原告购买乐彩酒炮、扎啤机器气瓶，支出定金600元。微信转账记录，以证明原告购买乐彩酒炮、扎啤机储酒器二氧化碳瓶，支出货款1990元，第二次190元。微信转账记录，以证明原告购买储酒器罐转运桶第一次支付1500元，第二次1350元。收据，以证明原告分三次购买酒杯支付1674元。收据，以证明原告购买玉田县宝发啤酒设备有限公司存酒器及附件支出3300元。公司花名册，以证明原告支付工人工资121400元。网络下载的内容及南阳日报各一份，以证明被告生产的啤酒发酵罐发生过爆炸。18、技术监督局案件移送书，以证明原告购买的设备是在被告未取得特种设备许可证期间生产的；涉案设备与案外人袁德光购买的设备系同期生产的，袁德光所购买的被告生产的啤酒设备已被有关机关鉴定为压力容器，且被法院所认可。被告三合啤酒设备公司辩称：1、原、被告之间合同合法有效，且已经过原告的验收实际履行完毕。2、原告起诉主张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三合啤酒设备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营业执照，以证明被告基本身份，被告经营业务范围及工商部门注册时并未要求前置取得特种设备生产经营许可。2、原、被告所签订的定制合同，以证明原、被告存在真实合法的合同关系，且已交付使用，已产生收益；按照合同第二条约定，按照原告要求制造，即使属于特种设备，原告自身也存在过错。对原告郭丽杰提供的证据，被告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身份证无异议，营业执照无原件，案涉合同签订双方为原、被告，并非营业执照上的德爽啤酒经营部，且该执照取得时间在合同之后，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2合同及明细表真实性无异议，该合同为产品定制合同，且按照合同第二条约定，案涉产品按需方要求制造的，袁德光的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证据4真实性有异议，没有被告公司印章，该说明书目录页码与实际页码不符，存在添加内容；即使该组证据真实，恰恰印证被告在交付设备时，交付了相应的使用说明及合格证，产品为标准规范的产品，并非特种设备压力容器。证据5为电子证据，原告未提供载体，且相关人员非本案原被告，真实性无法核实；微信记录涉及的苏信系被告公司的业务人员，但该组证据反映的交易行为，原告未与被告签订书面合同；即使苏信代表被告从事该交易行为，该次交易行为为废旧物品买卖关系，与案件合同并非同一合同及同一法律关系。证据6用电协议及供电合同真实性无异议，该合同载明用电人非原告也非德爽啤酒营业部，且用电性质为居民生活用电，与本案关联性不足。预算书及收据真实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证据7真实性有异议，租房协议出租人未到庭作证，无法核实真实性，且未提供租房产权证件，没有提供支付租金的相关手续。证据8真实性有异议，收据未载明原告姓名及装修项目，未加盖印章，关联性不足。证据中9--13均为微信支付记录，属于电子证据，未提供载体，真实性无法核实，交易行为没有书面合同及发票或者收据印证，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证据16制作单位系德爽啤酒经营部，并非合同主体；原告单方制作，真实性有异议，发放工资数额较大，未提供相关支付凭证，均系现金发放不合常理，未附有劳务人员身份证件，劳动合同及交纳保险等证明劳动关系的基础证据。证据17来源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内容真实性无证据或相关机关生效文书印证；内容本身所称的爆炸事故与本案涉案设备是否属于特种设备并无关联，不能以此认定特种设备的标准或依据，相关行政管理部门要求南阳的啤酒设备生产厂家停业整顿，但均未停业整顿，且该类设备的厂家及使用者均在正常生产和使用，报纸内容不真实。证据18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系行政机关在行政程序当中针对被告公司个案产品所作出的相关认定，不能认定本案设备属于特种设备。对被告三合啤酒设备公司提供的证据，原告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经营范围载明系小型扎啤设备生产及销售，而被告向原告提供的是啤酒设备生产，已超出经营范围。证据2，被告称系按照原告定制的合同，但原告提交证据2中可知原、被告所签订的合同与另案（袁德光）所签订的合同形式及条款基本一致，该工矿产品定制合同系被告在销售产品时对外的格式合同，被告并未提供原告定制的补充合同及原告要求定制的内容。通过原、被告的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所举证据第1、2、3、17、18组证据，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认定，对证明方向在评理部分予以评析；原告所举证据4，使用说明书未加盖被告印章，本院不予认定，合格证与证据2相印证，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所举证据5，结合证据2被告方签名，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原告所举证据6，无法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原告所举证据7，与证据1相互印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合理性在评理部分予以评析；原告所举证据8无法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且形式不合法，本院不予认定；原告所举证据9、10、11、12、13，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合理性在评理部分予以评析；原告所举证据14形式不合法，本院不予认定；原告所举证据15，能够相互印证，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合理性在评理部分予以评析；对原告所举证据16的认定，在评理部分予以评析。被告所举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对其证明方向在评理部分予以评析。根据原、被告的陈述、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及庭审调查，本院确认以下事实：被告三合设备公司主营小型扎啤设备生产及销售、扎啤设备配件销售。原告郭丽杰经考察，于2017年5月15日与被告三合设备公司工作人员苏信签订了20170510-2号《工矿产品定制合同》，被告三合设备公司在该合同上盖章确认。原告购买被告生产的SDFJ-MGJ-500J型号发酵罐3台、DSTH-MGJ-500J糖化罐1台，金额为67000元，购买其他原材料金额为2882元。原告当天支付定金20000元，2017年6月2日通过苏信的微信转账支付48888元。被告于2017年6月7日向原告交付了设备及物资。2017年6月14日，原告注册成立了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德爽啤酒经营部，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在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蔡家社区36栋B楼15号门面。2018年4月8日，原告再次通过微信转账方式，经被告工作人员苏信，向被告购买两个旧发酵罐，金额为15000元。另查明，南阳市质量技术监督于2018年3月5日向南阳市公安局，出具宛质监案移字（2018）1号案件移送书，内容为：“南阳市公安局：我局在查出南阳市三合啤酒设备生产有限公司未取得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而擅自生产销售压力容器（啤酒发酵机）案件中，发现南阳市三合啤酒设备生产有限公司两年来压力容器（啤酒发酵机）销售数量为39台、销售金额为52.97万元……南阳市三合啤酒设备生产有限公司未取得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而擅自生产销售压力容器（啤酒发酵机）的行为涉嫌构成非法经营罪，现将该案移请贵局调查处理。南阳市质量技术监督局，2018年3月5日”。再查明，案外人孙朋曾于2017年2月25日与被告三合设备公司签订20170316号《工矿产品定制合同》，购买被告生产的SDFJ-MGJ-500J型号发酵罐3台、DSTH-MGJ-500J糖化罐1台。2017年8月7日，南阳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卧龙分局下达了（宛龙）质监特令（2017）第041号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指令书，查处案外人孙朋在被告处购买的发酵机属于压力容器使用，且未登记注册，违反《特种设备安全法》。随后，案外人孙朋向南阳市质量技术监督局投诉被告三合设备公司生产的发酵机未取得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2018年3月21日，南阳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对该投诉进行了回复，内容为：经调查，三合设备公司生产的啤酒发酵机属于特种设备压力容器，该公司未取得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而擅自生产、销售压力容器，已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2018年11月21日，本案原告郭丽杰以被告三合设备公司未依照合同交付合格产品为由，将其诉至本院，要求被告赔偿设备款、房租、工人工资等各项损失301178元。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告的主体资格问题。原告郭丽杰与被告三合设备公司签订《工矿产品定制合同》后，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者为郭丽杰，且依据该合同购买的设备也由郭丽杰在个体工商户的经营中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1条规定，起字号的个体工商户，在民事诉讼中，应以营业执照登记的户主（业主）为诉讼当事人。故原告郭丽杰既是买卖合同的签订者，又是使用设备的个体工商户的登记户主，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二、关于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被告三合设备公司向原告销售的发酵罐，与案外人孙朋在另案中，被南阳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卧龙分局认定为压力容器的发酵罐型号相同，被告并未取得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十八条规定，国家按照分类监督管理的原则对特种设备生产实行许可制度；第二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禁止销售未取得许可生产的特种设备，未经检验和检验不合格的特种设备，或者国家明令淘汰和已经报废的特种设备。被告三合设备公司的行为明显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故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归于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从产品用途上看，糖化罐与发酵罐系一个整体，不能脱离发酵罐而单独使用，原告应一并返还被告。故被告三合设备公司应返还原告2017年5月15日所签合同的对应价款67000元，原告郭丽杰应返还被告SDFJ-MGJ-500J型号发酵罐3台、DSTH-MGJ-500J糖化罐1台。原告购买的原材料，已在经营生产中使用、消耗，双方均无需再返还。原告2018年第二次购买的旧发酵罐，仍属特种设备，该合同也归于无效，由被告返还原告价款15000元，原告返还被告旧发酵罐2台。三、关于原告的各项损失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告三合设备公司作为专业生产厂家，理应清楚了解生产设备的性能、相关报批手续；原告郭丽杰作为设备购买方，购买设备从事啤酒的生产经营，理应在购买时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了解、审查出售方的相关资质，从而避免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原、被告双方对合同无效均有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工商登记的经营地点是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蔡家社区36栋B楼15号的德爽啤酒营业部，而其提供的专用电安装预算书、购买啤酒桶、酒泡、酒器气瓶、二氧化碳瓶等的微信聊天、转账记录，均显示的是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碧湖社区70栋附15号的大圣精酿啤酒，与本案无关联性，故相关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房屋装修费，原告提供的收据非正规票据，形式不合法，且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故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房租和工人工资，原告2018年4月还在向被告购买设备，其经营的德爽啤酒经营部未受到行政部门查处，未有证据显示原告停止经营，从而造成其房租、工人工资损失，故对该两项请求，因原告举证不能而不予支持。关于设备运输费，因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本院无法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郭丽杰与被告南阳市三合啤酒设备生产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南阳市三合啤酒设备生产有限公司向原告郭丽杰返还已付的前述合同价款82000元；原告郭丽杰向被告南阳市三合啤酒设备生产有限公司返还SDFJ-MGJ-500J型号发酵罐3台、DSTH-MGJ-500J糖化罐1台、旧发酵罐2台。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郭丽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73元，原告郭丽杰负担4723元，被告南阳市三合啤酒设备生产有限公司负担18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自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周 丹审判员 吕国燕审判员 王兆南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苏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