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初1512号 原告：GIF研发有限责任公司（GIFEntwicklungsgesellschaftmbH）。住所地：德意志联邦共和国Alsdorf地区Joseph-von-Fraunhofer街7号，邮编52477（Joseph-von-Fraunhofer-Street7,52477,Alsdorf,GER）。 法定代表人：拉尔夫·卡尔·冯·达伦（RalfKarlvonDahlen）。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鹏飞，上海九州丰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薇，上海九州丰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德孚力汽车变速箱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中豪五福天地商业中心2幢1904室G。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566070817X。 法定代表人：沈富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益，浙江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GIF研发有限责任公司（GIFEntwicklungsgesellschaftmbH）（以下称GIF公司）诉被告浙江德孚力汽车变速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孚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3日进行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GIF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鹏飞、被告德孚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益到庭参加诉讼。在该次庭审中，经释明，原告GIF公司变更本案案由为技术服务合同。本院于2018年11月22日进行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GIF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鹏飞、被告德孚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GIF公司诉称，请求判令：1.德孚力公司向GIF公司支付拖欠的合同款项110500欧元；2.德孚力公司向GIF公司赔偿自2017年8月3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相应的逾期利益损失，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德孚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经GIF公司和德孚力公司友好协商，双方签订了《2015年KRG变速箱B阶段锥环工程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服务合同》）。根据双方约定，由GIF公司向德孚力公司出售用于KRG（锥环式）无级变速箱的锥环并提供与锥环相关的技术报告。德孚力公司同意就购买产品及技术报告向GIF公司支付110500欧元。GIF已经如约履行了产品和技术报告的交付义务，并于2016年3月31日向德孚力公司开具金额为110500欧元的发票。但德孚力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履行支付义务，经GIF公司多次催告后，其仍拒不支付，给GIF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故GIF公司提起本案诉讼。 被告德孚力公司答辩称：一、GIF公司变更本案案由后所提诉讼请求以及对应的事实和理由与之前所提内容没有实质上的区别。二、案涉《服务合同》中没有涉及锥环的加工买卖，对应纠纷与本案无关，且GIF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双方需另行计价处理。案涉合同项下GIF公司的义务是交付锥环试制工艺研究、锥环测量报告及各阶段的报告，但GIF公司至今未向德孚力公司提交符合合同要求的报告。故德孚力公司可以拒绝付款，且GIF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三、德孚力公司从未向GIF公司承诺于2017年4月向其支付110500欧元。 原告GIF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1.《2015年KRG变速箱B阶段锥环工程服务合同》。拟证明：2015年，GIF公司和德孚力公司经友好协商，签订该《服务合同》，由GIF公司向德孚力公司出售用于KRG（锥环式）无级变速箱的锥环并提供与锥环相关的技术报告，德孚力公司同意向GIF公司支付110500欧元； 2.发货凭证。拟证明：GIF公司依约向德孚力公司履行交付产品和报告的义务； 3.电子邮件和形式发票。拟证明：德孚力公司认可应当向GIF公司支付案涉合同中的110500欧元价款； 4.电子邮件。拟证明：GIF公司已按约将合同约定的相关锥环和报告交付给德孚力公司，德孚力公司也确认收到并承诺于2017年4月付款； 5.锥环报告。拟证明：GIF公司已将合同约定的锥环报告交付给德孚力公司，相应经过加工的锥环也已交付给德孚力公司； 6.运输费发票。拟证明：GIF公司向德孚力公司交付了三批次锥环，但德孚力公司仅支付了前两次的款项； 7.发票和银行凭证。拟证明：德孚力公司向GIF公司支付的165750欧元系支付的前两批次锥环对应的款项，第三批次锥环的款项至今未付。 经质证，德孚力公司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该《服务合同》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锥环的合同关系，不能证明德孚力公司需向GIF公司支付110500欧元。对证据2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能确定，德孚力公司员工工作邮箱的后缀是“@dfl-krg.com”，而该封邮件的后缀是“@126.com”，王圆圆已于2018年6月7日离职，无法进行核对；邮件的发件人RompelbergRoy的身份特征不明，从邮件中无法看出其可代表GIF公司；该封邮件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证明德孚力公司授权王圆圆向GIF公司发出邮件表示同意支付技术服务费110500欧元，GIF公司没有交付技术报告，德孚力公司不会付款。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能确定，不能明确邮件往来主体的身份，邮件内容也与本案技术服务合同无关，且邮件本身未经公证认证，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从形式上看，出具单位未加盖印章，也没有经办人员签名，形成时间亦早于案涉《服务合同》的签订时间，德孚力公司没有收到该些报告。证据6与本案无关。证据7中的发票为GIF公司单方形成，但其上款项可与案涉《服务合同》项下德孚力公司支付的款项相对应；对证据7中银行凭证的三性不予认可，未经银行盖章，也没有办理相应的公证认证手续。经审查，本院认为，对证据1、2和证据3中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确认其证据效力。证据3、4中的电子邮件GIF公司已登陆邮箱演示，证据5为证据4中2016年5月25日邮件的附件；因德孚力公司对其公司电子邮箱后缀为dfl-krg.com以及王圆圆在相应期间内为德孚力公司员工均予以认可，故虽证据3中的邮件是王圆圆使用126邮箱与GIF公司进行的沟通，但该电子邮箱地址系王圆圆之前使用德孚力公司电子邮箱时告知于GIF公司，因此本院对证据3中电子邮件和证据4、5的证据效力均予以确认。证据6未经公证认证，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证据7中的发票，德孚力公司认可所载内容与其已支付的两笔案涉合同项下款项相对应，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证据7中的银行凭证未经公证认证，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被告德孚力公司为证明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1.编号NO.15MCD（01）-1203105GM的合同、扣款业务自助回单。拟证明：双方另行存在德孚力公司向GIF公司购买输入锥、输出锥、环的进口买卖合同关系； 2.射线检测报告。拟证明：经第三方检测，GIF公司向德孚力公司交付的环存在质量问题； 3.服务贸易等项目对外支付税务备案表、杭州联合银行国际业务外汇支付自助回单。拟证明：案涉《服务合同》项下，德孚力公司已向GIF公司支付165750欧元，不需再支付款项。 经质证，GIF公司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份合同为三方签署，其中所涉货物与本案《服务合同》项下货物、数量、规格均不相同，各方权利义务内容亦不相同，为双方另外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其上没有写明系由何机构检验，是否是基于GIF公司向德孚力公司交付的产品进行的检测，且相应检测标准也与合同约定不符，故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恰可说明GIF公司已依约交付了符合合同约定的三批次货物和报告，第一和第二批次的款项德孚力公司已经支付，但第三批次的款项德孚力公司尚未支付。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1为GIF公司、德孚力公司及案外人另行签订的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证据2无法看出是否是对案涉《服务合同》项下的GIF公司交付的产品进行的检测，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证据3，GIF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确认该份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相关，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综合原告GIF公司和德孚力公司提交的上述有效证据和双方当庭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2015年6月30日，GIF公司和德孚力公司签订《服务合同》，约定GIF公司向德孚力公司提供B阶段锥环工艺研究服务，由GIF公司提供锥环试制研究服务的主要目的是确保KRG变速器产品开发的成功，“工作范围包括锥环图纸评审及建议提出，锥环工艺研究，如材料选择，热处理工艺，试磨工艺研究等等。B阶段锥环工程服务分为7个阶段，每个阶段都需相应报告。”第3条交付物约定：“锥环试制工艺研究报告，含每个工艺中的细节技术要求。GIF公司提供工艺研究试制的锥环测量报告。”第4条酬金约定：“每个阶段研究服务费用为55250欧元。……GIF公司将在发送每阶段研究报告后出具发票，德孚力公司将在报告验收后付款。……针对已验收的阶段性报告，德孚力公司将在发票开具日期后30天内支付。” 2016年3月31日，GIF公司向德孚力公司开具发票，载明：“描述锥环制造工艺研究报告，包括每个加工步骤的详细技术要求；试运行生产的锥环测量报告由GIF公司提供。数量2。单件产品价格欧元55250欧元。总价格欧元110500欧元”。德孚力公司确认已收到该张发票。 2016年4月12日至5月25日期间，GIF公司员工Roy和德孚力公司员工王圆圆间有多封电子邮件往来。2016年4月12日，Roy发邮询问王圆圆是否收到之前发送的含有测量报告的3个excel文档，并称“在锥形件发货的时候就发报告了”，王圆圆于4月13日回邮表示“已经收到您发的测量报告了……但是，我们质量部门想要更为详细的过程控制文件，……如有此类文件，请发给我们。……上周五，我收到了Sofia的邮件，里面附有第3批次的发票。第3批的锥形件和环形件已经可以发货了吗？如果已经就绪，请将装箱单发给我，以便德孚力公司安排承运方到贵公司装货。……”2016年5月23日，Roy向王圆圆发邮询问是否收到之前发送的邮件，并称“硬度报告我已经发了3遍了，但我觉得您没有收到。”王圆圆于5月24日回邮称“不，我没有收到硬度检测报告。是第3批输出锥体的报告吗？请尝试发送至我的个人邮箱，账号：ｄａｍ×××＠126.ｃｏｍ……另外，环形件的检验进行的如何了？还有，你们已经开始了5个加强型锥形件的制造了吗？”Roy回邮表示“我们在GIF公司对所有环形件进行检验，我会将报告分批发给你。6号环形件正在高校做完全有损检测……有一个输出锥形件正在切割。供应商的机械出了故障，但他们这周可以完成切割。之后，我们在这里可以在一天内完成硬度的测量。因此，我希望能够在本周末把报告发给你。5个加强型的输出锥形件还在供应商那里进行制造，……第3批已经可以发货。Rohs博士现在每天都在询问付款的事情，他已经把第3批的钱付了，但第2批的钱还没收到。”王圆圆回邮表示“我已经收到环形件的报告。至于锥形件的硬度……现在经过分析后，我们认为没有问题。只是，将来请注意一下这个问题。上面提到的事由正是第2批付款延迟的整体原因。现在问题解决了，因此我们将于下周尽早付款。请告诉Rohs博士不要担心，我们对此次付款延迟表示抱歉。既然第3批锥形件和环形件均已可以发货了，请告知我们现在是否可以通知承运方到贵公司装货了呢？再次感谢。”2016年5月25日，Roy向王圆圆发邮表示“请确认您是否已经收到报告。”王圆圆于当日回邮表示“是的，我已经收到所有的测量报告了，非常感谢您。”Roy所发送的该封邮件附件中包含三份零部件检验报告。 2016年7月18日、2016年10月20日，GIF公司分两批次向德孚力公司发送锥形环等产品。 2017年3月3日，GIF公司员工Roy向德孚力公司员工王圆圆发送电子邮件询问“付款所需的签字进展如何”，王圆圆于2017年3月9日使用上述126邮箱回邮表示“管理层正式批准了该金额为110500欧元的发票。唯一的问题是3月份的付款计划已经结束，该发票必须要排到4月份的付款计划中。一旦得到确定，希望您能接受该条件。”Roy回邮称“非常感谢”。 另查明，案涉《服务合同》项下，GIF公司分别于2015年9月30日、2015年11月30日向德孚力公司开具110500欧元、55250欧元的两张发票。2015年10月29日、2016年6月28日，德孚力公司分别向GIF公司汇款110500欧元、55250欧元。德孚力公司称王圆圆已于2018年6月7日离职。 2018年6月7日，GIF公司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因GIF公司为德意志联邦共和国企业，本案为涉外技术服务合同纠纷，应当确定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本案中，双方一致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系本案准据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案涉《服务合同》由GIF公司和德孚力公司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依据《服务合同》的约定，GIF公司向德孚力公司提供技术服务，为其提供锥环研究每阶段的报告，德孚力公司应向GIF公司支付对价。根据该合同第4条第3款的约定，德孚力公司应于GIF公司发送了每阶段报告并开具发票后，向GIF公司支付每阶段的对应价款。GIF公司称《服务合同》项下其除提供研究报告外，还需向德孚力公司交付对应产品，二者一并提供。本院认为，虽然《服务合同》对此未作约定，但由双方员工往来邮件可以看出，在GIF公司向德孚力公司交付第三阶段发票后，双方就对应产品如何交付、相应报告是否收到等进行了沟通，故GIF公司关于其需将报告和产品一同交付的说法具有合理性。依据GIF公司提供的证据，其向德孚力公司开具发票后，将研究报告通过电子邮件的形式发送给德孚力公司，在德孚力公司回邮表示收到以及双方对第三批货物是否可以发货进行沟通后，GIF公司向德孚力公司交付了相应产品，故应当认为GIF公司已按约履行了交付第三批次研究报告的合同义务。且在2017年3月3日双方往来邮件中，当GIF公司询问110500欧元何时付款时，德孚力公司对其需支付该笔款项予以了认可，并对付款时间作出了安排。因此，本院认为，GIF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其已按约履行了交付第三批次研究报告的义务，德孚力公司应按约支付相应对价110500欧元，其未依约支付该笔款项，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GIF公司主张自2017年8月31日起按逾期罚息利率计算利息损失，本院结合案涉合同对付款时间的约定以及德孚力公司2017年3月9日回邮中表示将付款安排于2017年4月的内容，认为GIF公司关于利息损失的起始时间确定合理，予以支持；就利率标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确定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 综上，GIF公司所提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德孚力公司关于其未收到对应研究报告、相应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已支付价款的抗辩意见，均缺乏相应证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浙江德孚力汽车变速箱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GIF研发有限责任公司（GIFEntwicklungsgesellschaftmbH）支付价款110500欧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7年8月3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144元，由浙江德孚力汽车变速箱有限公司负担。GIF研发有限责任公司（GIFEntwicklungsgesellschaftmbH）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浙江德孚力汽车变速箱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 如不服本判决，GIF研发有限责任公司（GIFEntwicklungsgesellschaftmbH）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浙江德孚力汽车变速箱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洁瑜 审 判 员  章保军 人民陪审员  王建英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程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