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13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市盛鑫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珠玑西路珠玑储运公司8号。法定代表人：徐玉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晖，山东绍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青，山东绍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文登市华隆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文登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文昌路中段。法定代表人：刘建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泓泱，山东阔海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烟台市盛鑫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鑫公司）因与上诉人文登市华隆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烟商初字第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鑫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华隆公司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逾期付款之日分段计算向盛鑫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差额利息200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双方买卖合同是多次交货、多次付款，确定从双方对账后次日计算逾期付款损失更为合理。盛鑫公司认为不正确，逾期付款利息应自每批货款欠款之日开始计算。双方买卖合同明确约定华隆公司付款的时间“货到工地五日内付清全部货款”，根据合同约定，华隆公司应在货到工地后五日内付清已收货部分的全部货款，华隆公司多次付款，但每次付款均未付清已交货部分的货款，这只能证明是华隆公司违约，而不能作为华隆公司不支付盛鑫公司逾期付款利息的理由，华隆公司每批货的逾期付款利息应自每批货款欠款之日开始计算。二、逾期付款利息的利率不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少应按年利率24%计算。《买卖合同》第十一条约定“买受人逾期付款，买受人自愿按逾期货款数量每日每吨在发货价格基础上外加价款5元，最长不超过15天，否则按合同第十四条执行”。合同第十四条约定“若买卖受人不按约定期限向出卖人支付货款，买受人除向出卖人支付钢材货款以及约定加价款外，还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调百分之五十向出卖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双方买卖合同中约定的加价款是对产品价格的调整。因在签订合同时，盛鑫公司给予华隆公司的是优惠价格，在华隆公司延期付款的情况下，加价再进行调整，这与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不冲突，应同时适用，应将加价款计算至华隆公司实际付款之日，这是双方合同的约定，是双方的意思自治且不违背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应当得到支持。如认为加价款属于违约金性质，加价款与违约金的约定过高，应予调整，调整后的违约金应不低于按年利率24%计算数额。在确定是否对违约金进行调整以及如何调整时，应充分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保护合同自由，维护交易秩序稳定，倡导诚实守信的价值，公平合理地进行衡量。确定是否过高的基本依据应当是违约造成的损失，包括依约履行的可得利益。约定迟延付款违约金未超过年利率24%的，可以不认定为“过高”。因此，如果要调整，应以年利率24%进行调整。华隆公司辩称，一、盛鑫公司上诉请求不明确，其请求没有明确利息分段计算的各段本金及起止时间，并且其主张超过了一审的诉讼请求范围，请求二审法院不予审理或予以驳回。二、盛鑫公司主张按24％的利率分段计算利息，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盛鑫公司提供质量不合格钢材违约在先，并且违反了双方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及履行顺序，其主张应予以驳回。华隆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华隆公司支付盛鑫公司货款为825482.6元，并与华隆公司的损失805808元及迟延履行期债务利息进行扣减；2.驳回盛鑫公司要求华隆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3.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因盛鑫公司所供钢材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华隆公司起诉盛鑫公司赔偿纠纷一案经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6民初585号案判决盛鑫公司赔偿华隆公司各种损失805808元，剩余次品、半成品、原材料的钢材由盛鑫公司自行拉回，费用自负。后经山东省高级法院(2017)鲁民终1755号判决维持原判。经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申2890号案，裁定驳回盛鑫公司的再审申请。本案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情形。一、关于2012年7月25日华隆公司向盛鑫公司支付的10万元货款应否在本案中扣减，理由如下：1.盛鑫公司收到了该款，未收到该款不会向华隆公司出具加盖财务专用章的收据。2.双方2013年4月27日的对账明细表未将该笔10万元进行统计，华隆公司在多次庭审中明确强调。该表与收据并不矛盾，实践中常有合同双方的对账明细出现遗漏或差错，在有证据证明对账明细存在偏差时应以重新确认的数字为准。3.盛鑫公司否认该收据的真实性，否认收到该笔款项，应承担举证责任，进行司法鉴定或其他方式排除收据的真实性，否则该收据形成在双方买卖合同履行期内，有加盖华隆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有华隆公司处经办人会计张玉签字，应予认定并行扣减。一审法院认为华隆公司提出统计时遗漏应承担举证责任，加重华隆公司的举证义务不合法也不合理。4.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申2890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曹进军做为盛鑫公司的代理人参与了双方之间买卖合同的签订及实际履行，其代表盛鑫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是有效代理并无不当。曹进军和张玉参与了多笔款项的收取，两人均以经办人身份向盛鑫公司出具过收款收据，该笔收款符合双方交易习惯。二、一审法院判令华隆公司自2013年4月28日起以925482.6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盛鑫公司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理由如下：首先，不符合双方《补充协议》的约定，该补充协议的效力已经生效判决认定，因角钢质量问题所造成的相关损失双方确认后冲抵货款；华隆公司同意赔偿盛鑫公司损失后将原材料全部拉回。该补充协议1、2条实际就涉案货款的支付及损失的赔偿、退货约定了先后履行顺序，即先清点数量，再确定损失数额，再退货，再根据损失数额、退货数额冲抵或扣减货款，这样明确华隆公司应付款数额最后支付货款。而盛鑫公司在与华隆公司清点数量后，并未按补充协议约定继续履行确认损失数额、退货拉回等义务，违约在先，不是华隆公司有意拖欠应付款项，这种情况下欠付货款的利息损失华隆公司不应负担。其次，2013年4月27日只是双方对账日期并非华隆公司应付货款日期，一审法院将4月28日作为利息起算时期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第一，对账明细没有约定应付款期限，第二，因为盛鑫公司供货质量问题，补充协议约定了质量问题处理方式，2013年4月27日实际上双方也不能确定应付款数额。再次，本案纠纷的产生盛鑫公司过错明显，先供应有质量问题钢材，再不按补充协议履行，致使双方诉讼自2013年持续至今历经数审，原审法院判令没有过错的华隆公司，承担数年诉讼期间的货款利率损失，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最后，盛鑫公司起诉时并未主张违约金，其在诉状中明确主张了货款及利息，一审法院却判决不支持盛鑫公司的违约金，超出盛鑫公司的起诉范围程序不合法。三、一审法院在应付款中只扣除次品、半成品、原材料的钢材金额，却不按补充协议约定扣除损失金额冲抵货款，与法不符与理相悖。补充协议的效力已经生效判决认定，损失数额也在生效判决中认定为805808元，山东省高级法院(2017)鲁民终1755号判决生效后，盛鑫公司至今未履行，华隆公司也未申请强制执行，该款及迟延履行期的债务利息应在本案中进行扣抵。华隆公司上诉状补充:盛鑫公司一审主张的是计算至2015年1月8日的利息,而一审法院判决利息部分自2013年4月28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以9254820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超出了盛鑫公司在一审中诉讼请求应予纠正。盛鑫公司辩称，一、华隆公司2012年7月25日未支付10万元，双方在2013年4月27日对账时，根本没有该款项。因此该收据即便是真实的该款项也未支付。二、关于利息，华隆公司未按约定按期支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每日每吨加价5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50%支付逾期利息。因此，华隆公司应支付盛鑫公司利息。三、根据华隆公司提供的新证据，可以看出该两案件分别诉讼，分别判决系两个案件，本案不能再合并。综上华隆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四、一审时已经变更诉讼请求，故一审判决未超出诉讼范围。盛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隆公司支付盛鑫公司货款1697544.14元以及利息2320751.89元（暂至2015年1月8日），暂共计4018296.03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华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25日，盛鑫公司、华隆公司签订一份钢材《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华隆公司购买盛鑫公司钢材，质量标准按国家现行标准执行；盛鑫公司必须保证钢材质量，并提供每批次的质保资料，若出现问题，华隆公司5日内提出，盛鑫公司负责调换，费用由盛鑫公司承担；按国家标准验收，根据当地质监部门的检测报告为准，未经检验将钢材制作视为钢材合格；预付货款20万元，货到工地5日内付清全部货款，以实际供货数量结算；若华隆公司逾期付款，华隆公司自愿按逾期货款数量每日每吨在发货价格基础上外加5元给盛鑫公司，逾期最长时限为15天；华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付款，盛鑫公司有权停止供货，华隆公司不得追究盛鑫公司责任；本合同执行期间，华隆公司不得使用任何厂家或经销商提供的钢材，若华隆公司违约，自愿向盛鑫公司承担本合同总金额5%的违约金；若华隆公司不按约定期限向盛鑫公司支付货款，华隆公司除向盛鑫公司支付钢材货款以及约定加价款外，还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调50%向盛鑫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盛鑫公司不按华隆公司要求数量发货，影响工期进度，出卖人应支付该批货款5%的违约金。该合同盛鑫公司方委托代理人处有曹进军签字。2012年6月22日，曹进军以盛鑫公司的名义与华隆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载明：2012年2月25日，盛鑫公司、华隆公司双方签订钢材买卖合同，华隆公司所购钢材除中板、锰板外均用于加工制造文登市三好畜牧服务部定作的猪育肥隔离栏，合同履行至2012年5月底时，因盛鑫公司所供角钢存在重大质量问题，致成品隔离栏在酸洗及镀锌过程中爆裂、分层、起刺，三好畜牧拒收产品并与华隆公司解除合同，造成华隆公司损失。为维护双方良好合作关系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一、盛鑫公司同意承担华隆公司因角钢质量问题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相关损失双方确认后冲抵货款。二、因华隆公司客户三好畜牧已经解除与华隆公司的购销合同，华隆公司已加工成型次品、半成品已全部报废，且原材料已无使用价值，盛鑫公司同意在赔偿华隆公司损失后将原材料全部拉回，华隆公司应予以协助，盛鑫公司承担相关装运费。双方清点次品、半成品、原材料具体数量以清单为准。三、华隆公司继续采购盛鑫公司其他钢材，并及时支付华隆公司相关货款，如再产生质量问题盛鑫公司双倍赔偿华隆公司。四、因履行本补充协议及买卖合同所产生纠纷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华隆公司所在地法院管辖处理。该补充协议盛鑫公司方委托代理人处有曹进军签字。后，曹进军以盛鑫公司名义与华隆公司形成了《华隆实业有限公司供三好畜牧服务部猪育肥隔离栏合同解除后剩余次品、半成品、原材料清单》2份。该2份清单均有曹进军签字和加盖有华隆公司公章，没有载明清点时间。上述清单列明的有质量问题的钢材包括次品裸件20.62574吨，镀锌件重量16.93792吨，半成品38.696吨，原材料91.774712吨。2013年4月27日，双方盖章形成一份《文登市华隆实业有限公司对账明细表》，该表列明了从2012年2月27日至2013年4月25日双方业务往来发生的金额和收款金额，同时注明了业务往来的单据号，该表合计金额为5447544.14元，盛鑫公司收款金额3750000元，故盛鑫公司主张华隆公司仍有1697544.14元货款未支付。华隆公司主张2012年7月25日，向盛鑫公司支付了10万元货款，并提交了盖有盛鑫公司专用章的收款收据，对于该笔款项如何支付，华隆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对该10万元收据，盛鑫公司认为双方在2013年4月27日对账时没有该笔收据，即便该收据是真实的，该款项也未支付。另查，华隆公司起诉盛鑫公司，要求其赔偿因钢材质量不合格造成的各项损失1939186.46元。原审法院以（2016）鲁06民初585号判决结案，该判决支持了华隆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判决内容为：一、华隆公司烟台市盛鑫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盛鑫公司文登市华隆实业有限公司损失805808元；二、盛鑫公司文登市华隆实业有限公司依照《华隆实业有限公司供三好畜牧服务部猪育肥隔离栏合同解除后剩余次品、半成品、原材料清单》所载内容退还给华隆公司烟台市盛鑫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次品裸件20.62574吨、镀锌件16.93792吨、半成品38.696吨、原材料91.774712吨。由华隆公司烟台市盛鑫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自行拉回，费用自负。如盛鑫公司不能足额退还，缺失部分按照山东新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山东新业价评字[2016]第240号价格评估结论书确定的金额赔偿给华隆公司；三、驳回盛鑫公司文登市华隆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华隆公司对该判决均不服，向山东省高级法院提起上诉，二审驳回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维持了一审法院（2016）鲁06民初585号判决。根据该生效判决，依照《华隆实业有限公司供三好畜牧服务部猪育肥隔离栏合同解除后剩余次品、半成品、原材料清单》，华隆公司应退还给盛鑫公司的剩余次品、半成品、原材料的钢材金额为772061.54元。一审法院认为，盛鑫公司、华隆公司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争执的焦点问题是：一、华隆公司主张2012年7月25日向盛鑫公司支付了10万元货款，该主张应否予以支持。二、盛鑫公司所主张的钢材货款及违约金应否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一。华隆公司在诉讼中主张2012年7月25日，向盛鑫公司支付了10万元货款，并提交了盖有盛鑫公司专用章的收款收据份。而盛鑫公司对此却不予认可，该笔款项是如何支付给盛鑫公司，华隆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其提供的收据上事由仅注明为货款，没有注明以何种方式付款。在此后2013年4月27日对账时也没有该笔款项，华隆公司称遗漏了该笔付款，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也没有事后要求进行更改的证据。故华隆公司主张支付了双方诉争的10万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二。盛鑫公司、华隆公司在履行买卖合同过程，盛鑫公司供应的钢材有质量问题，该事实已被生效的一审法院（2016）鲁06民初585号判决所确认，由于盛鑫公司存在违约，其要求华隆公司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金，法律依据不足，根据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华隆公司欠付盛鑫公司的货款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付损失。同时，依据（2016）鲁06民初585号判决确定的华隆公司应退还给盛鑫公司的剩余次品、半成品、原材料的钢材金额为772061.54元，也应从欠款总额中扣除。因此，华隆公司欠付盛鑫公司的货款总额为双方对账确认的1697544.14元减去772061.54元，欠款数额为925482.60元。关于逾期付款损失的支付期限，因双方买卖合同中是多次交货，每次华隆公司付款也不是将收到的一次货款全部付清，双方是多次交货、多次付款，在盛鑫公司所供货物中无法区分哪部分有质量问题需要退货，因此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从双方对账后次日起计算逾期付款损失更为合理。华隆公司应依925482.60元货款为基数，从2013年4月28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向盛鑫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直到本案判决生效为止。盛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法律依据和事实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文登市华隆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烟台市盛鑫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货款925482.60元；并自2013年4月28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烟台市盛鑫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二、驳回烟台市盛鑫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的给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94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烟台市盛鑫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承担29664元，华隆公司承担1428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华隆公司提交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8）最高法民申2890号】，证明最高法院认定曹进军的代理权限及《补充协议》的效力。盛鑫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二审查明，在涉案双方买卖合同中，华隆公司有理由相信曹进军系盛鑫公司有代理权限的工作人员。本案系（2016）鲁民终1494号买卖合同纠纷裁定发回重审案，在（2016）鲁民终1494号案中，开庭审理笔录显示，曹进军、张玉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曹进军认可其为盛鑫公司威海分公司的经理，张玉认可其在盛鑫公司威海分公司担任会计。另，华隆公司与盛鑫公司经核对相关证据，盛鑫公司认可自2012年7月25日至2013年4月25日期间，收据和汇款凭证共25张，显示金额共计385万元。盛鑫公司认可2012年7月25日载明金额为10万元的收款收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收到该款项。该收款盖有盛鑫公司财务专用章，并由经手人张玉签字。在上述收据中还有经手人处载有曹建军或张玉签字的其他收据。华隆公司陈述称2012年7月25日曹进军和张玉到华隆公司，在财务部门由张玉收取10万元现金并出具加盖盛鑫公司财务印章的收款收据。因双方对账时财务人员未参与对账，故未计入该款项。还查明，盛鑫公司一审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自2015年1月9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继续按照每天一吨5元加价款和贷款利率1.5倍支付违约金，货款、加价款以及利息计算2017年11月30日，本金从2017年11年30日应支付对方款项797808元不再计算加价款和逾期利息，剩余部分继续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本金总额为1697544.14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一、盛鑫公司关于以24%的年利率分段计算未付款逾期利息损失的主张应否支持；二、华隆公司关于2012年7月25日向盛鑫公司支付了10万元货款的主张以及要求冲抵损失的主张应否支持。一、盛鑫公司关于以24%的年利率分段计算未付款逾期利息损失的主张应否支持的问题。盛鑫公司与华隆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货到工地5日内付清全部货款，并以实际供货数量进行结算。本案中，盛鑫公司所供钢材质量不合格,且有生效判决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涉案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均合法有效，但因盛鑫公司所供钢材质量不合格，故华隆公司因质量问题有权不履行相应付款义务。后华隆公司与盛鑫公司达成补充协议，并形成对账明细表确定了华隆公司尚欠的货款数额。因本案造成华隆公司未及时付款的原因在于盛鑫公司，故对其主张分段计收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虽然双方对违约金有约定，但鉴于本案双方在合同履行中互有违约，一审依据公平合理的原则确定华隆公司对其未付货款自对账后次日起计息并无不当。而盛鑫公司关于逾期付款按年利率24%计算的主张，因没有法律依据，且对于如何分段计算也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另，虽然双方对账表未约定利息，但因华隆公司未按对账表履行付款义务会给盛鑫公司造成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依法应予以赔偿。故对华隆公司以对账表未约定利息为由要求不应计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华隆公司关于2012年7月25日向盛鑫公司支付了10万元货款的主张以及要求冲抵损失的主张应否支持的问题。本案中，盛鑫公司认可向华隆公司出具了2012年7月25日的收据。华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5张共计385万元的收据和汇款凭证,其中部分收据上亦有曹进军或张玉的签字。本院认为，双方在2013年4月27日对账时未涉及涉案争议的10万元款项。华隆公司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共385万元的相关付款证据，并对交付过程以及遗漏该款项情形进行了说明，可以认定华隆公司已实际支付了该10万元货款。盛鑫公司仅以未收到为由并不能推翻该事实的认定。故对华隆公司关于2012年7月25日支付盛鑫公司10万元货款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另，一审法院（2016）鲁06民初585号民事判决已判令盛鑫公司因质量问题赔偿华隆公司805808元，该判决经二审维持后作为生效判决，已对此进行处理。虽然双方在补充协议有损失冲抵货款的约定，但本案仅就华隆公司应支付的货款进行认定，故对华隆公司要求冲抵的主张不予支持，可待本案判决生效后在执行中一并解决。此外，因一审中盛鑫公司当庭变更诉讼请求，故对华隆公司关于一审判决超诉讼请求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盛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华隆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烟商初字第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烟商初字第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文登市华隆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烟台市盛鑫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货款825482.60元；并自2013年4月28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烟台市盛鑫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三、驳回烟台市盛鑫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94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烟台市盛鑫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负担30945元，由文登市华隆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30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850元，由烟台市盛鑫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6050元，由文登市华隆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2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成安审判员  尹哲璇审判员  邝 斌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周涵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