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3民终16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某,女,生于1974年6月6日,凤翔县人。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男,生于2002年1月20日,凤翔县人。法定代理人：杜某，系上诉人赵某之母，简况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1,男,生于2011年7月9日,凤翔县人。法定代理人：杜某，系上诉人赵某1之母，简况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东来,男,生于1942年12月31日,凤翔县人。杜某与赵东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荣，男，生于1946年7月10日,凤翔县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凤翔县范家寨镇中学，住所地凤翔县范家寨镇。法定代表人：卢勃，系该校校长。上诉人杜某、赵某、赵某1、赵东来因与被上诉人凤翔县范家寨镇中学（以下简称范家寨中学）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凤翔县人民法院（2018）陕0322民初1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杜某、赵某、赵某1、赵东来上诉请求：1、撤销（2018）陕0322民初148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组织教师集体外出旅游目的与学校里已存在关联。加之远距离行驶风险较大，被上诉人应当制定相应的安全防范措施及预案，并派具有专业知识和技能的人全程跟踪服务，预防不测发生。其次，被上诉人明知上级有明文规定却不执行。再次，此次活动具有一定的强制性。不去的教师没有补助，还得必须上课。据上，基于被上诉人不履行审批义务，没有尽到监督管理义务、风险预测义务，构成职权滥用，具有违法性。客观上，由于本案是基于多个过错叠加导致，被上诉人的过错能够确定责任大小。故一审认定侵权不能成立理由不成立。二、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于法有据。武功县法院的调解书是当事人自愿达成的，赔多赔少当事人有处分权。一审认定全部赔偿且已执行完毕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请求二审依法予以纠正。一审杜某、赵某、赵某1、赵东来诉讼请求：1.由被告赔偿四原告因受害人死亡所受损失有医疗费51514.24元、死亡赔偿金313900元、丧葬费17149.5元三项合计损失382563.74元的百分之四十为153025.50元；2.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杜某及其亲属为受害人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7475.27元、误工费9300元、住宿费1200元三项合计17975.27元的百分之四十为7190.11元；3.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四原告精神抚慰金10000元；前三项请求共计170215.61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凤翔县人民法院查明：2011年3月29日早，被告范家寨中学召开全体教师会议，会上，刘振军副校长讲话的主要内容为：“利用早操时间，临时召开教师会，主要就一件事，这几年其他学校陆续外出，而我校这十多年从来未外出旅游，加之世园会将于今年4月在西安召开，多家旅行社也多次来校联系，好多老师多次强烈要求，学校同意老师出去旅游。但由于教育局曾多次发文、开会，不允许学校组织教师集体外出，学校只能给大家提供机会，愿意去的老师由旅行社组织出去转转。旅行社提供的去世园会、云台山、小浪底的旅游线路，共需3天，（每人）费用940元。由于学校经费紧张，学校打算对外出旅游的老师，在旅游回来后给予适当补贴，个人先期交340元，不去的老师也不享受补贴。要带家属的老师，每位家属交940元。此次活动采取自愿。其他具体事宜旅行社业务员与老师当面洽谈”。李雨田校长讲话的主要内容为：“这几年，我校发展很快，老师付出了心血，加上学校生态项目运行，老师工作忙，今年世园会在我省举行，很多老师要求出去转一转，加之最近听说有些单位陆续出去旅行，但局里发文、开会不允许学校集体组织教师外出，所以，学校也就不组织大家了，同意由旅行社与大家谈，组织旅行团带老师出去。我最后强调几点：1、这是一次小型旅游，咱老师采取自愿；2、等旅游结束后，学校视经费情况给予适当补助；3、切记旅途中相互照顾，尊老爱幼，确保安全”。2011年4月12日，被告范家寨中学由杨永强、吕来军两位副校长代理与宝鸡市天下行旅行社有限公司签订《宝鸡市国内旅游组团合同》一份，合同第二条内容与标准：1.主要事项中显示，人数100人，日程3天两夜，每人940元，出发与返回时间均为2011年5月，具体日期待定；旅游行程表中显示，旅游线路为世界园艺博览会、黄河小浪底、云台山三日游。2011年5月6日星期五凌晨，被告范家寨中学组织本校教师赵永平和同批次参与旅游的40余名教师、家属，乘坐宝鸡市天下行旅行社有限公司租用的宝运集团宝鸡新路旅游汽车有限公司大巴车去西安世界园艺博览会，车辆由西向东行进至G30高速公路219㎞+789m处时，撞上移位至快车道内的“新泽西”隔离墩，车辆失控驶出公路右侧，侧翻于路基下，发生G30高速公路(咸阳段)“5·6”较大道路交通事故，致赵永平受伤，经抢救无效于2011年5月8日死亡。2011年5月19日，咸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咸公交认字（2011）第D0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2011年5月6日5时30分许，高恩善持证驾驶陕CXXXXX号大型普通客车，沿西宝高速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西宝高速219KM+789M施工路段处，与路面隔离墩发生相撞，导致车辆失控驶出公路右侧，侧翻于路基下，造成高恩善死亡，车上乘客赵永平等7人死亡,37人受伤，车辆受损，高恩善负本起事故全部责任。2011年11月8日，咸阳市人民政府关于《G30高速公路（咸阳段）“5·6”较大道路交通事故调查报告》第四条事故发生的原因和事故性质分析中，对被告范家寨中学违反国家、陕西省、宝鸡市、凤翔县教育主管部门有关组织教师集体活动的规定，是发生本起事故的间接原因和一般原因；第五条事故责任的认定及事故责任者的处理建议为：1、驾驶员高恩善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等相关安全生产法律法规的规定，忽视安全，没有办理包车牌私自出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发生事故前违规接打手机，超速行驶，未能采取有效措施避让机动车前进方向快车道内的“新泽西”隔离墩，应对本起事故负直接责任，也应负主要责任，鉴于高恩善已在事故中死亡，其责任不再追究；2、宝运集团宝鸡新路旅游汽车有限公司未认真履行安全管理责任，安全管理松懈，GPS监控室值班人员失职，安全检查不深入，未及时发现和制止高恩善未办理包车牌，私自包车出车这一违规行为；安全教育不到位，从业人员安全意识差，应对本起事故发生负一定责任。3、宝鸡市天下行旅行社有限公司未建立安全生产责任制和安全管理制度，未检查所雇佣机动车辆安全技术状况，未检查车辆包车牌，对驾驶人员违规行为制止不力，应对本起事故发生负一定责任。4、陕西省高速公路建设集团公司西宝分公司路政巡查未及时发现和排除中央隔离带“新泽西”隔离墩事故前移位至快车道内这一事故隐患，应对本起事故发生负一定管理责任。5、被告范家寨中学违反国家、陕西省、宝鸡市、凤翔县教育局有关组织教师集体活动的规定，应对本起事故发生负一定管理责任。2012年4月12日，本案原告杜某、赵某、赵某1、赵东来及李少琴诉宝运集团宝鸡新路旅游汽车有限公司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双方当事人达成协议，陕西省武功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武民初字第00824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内容为：赵永平的医疗费51514.24元、死亡赔偿金313900元、丧葬费17149.5元，其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7475.27元、误工费9300元、住宿费1200元，赵某生活费53199元，赵某1生活费106398元，赵永平的母亲李少琴生活费13279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共计604415.01元，宝运集团宝鸡新路旅游汽车有限公司及其保险公司已承担423090.51元，陕西省高速公路建设集团公司西宝分公司已承担96706.4元，宝鸡市天下行旅行社有限公司及其保险公司已承担84618.1元。以上赔偿款项，在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已执行完毕。另查，2009年4月20日，原凤翔县教育局凤教发（2009）126号文件《关于加强中小学春游等集体活动安全管理工作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组织教师外出的，要坚持行前报批制度”，第三条规定：“认真落实安全责任制。按照‘谁组织、谁负责’的原则，校长是春游等集体外出活动安全第一责任人”。2011年12月9日，凤翔县教育体育局对李雨田行政记大过处分，对杨永强、刘振军、吕来军行政记过处分。原告杜某对赵永平的死亡曾申请宝鸡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工伤认定，2012年3月6日，宝鸡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宝人社工亡认决字（2012）10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决定不予认定工伤、不视同工伤。原告杜某不服以上认定，将宝鸡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为被告，本案被告作为第三人，起诉至陕西省宝鸡市金台区人民法院。2013年1月15日，金台区人民法院（2012）金行初字第0001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维持宝鸡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2年3月6日作出的宝人社工亡认决字（2012）10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告杜某不服提起上诉，2013年4月22日，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宝行终字第0000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3年9月5日，原告杜某申请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2013年12月27日，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宝行监字第00007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申请再审人杜某的再审申请。2013年10月24日至2017年7月25日，原告杜某一直在向有关部门反映此事。一审凤翔县人民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权行为是指侵犯他人的人身财产或知识产权，依法应承担民事责任的违法行为。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包括：有违法行为、有损害事实的存在、违法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存在过错。本案中，虽然被告违反相关行政规定，在国家工作日组织教师及家属外出旅游，死者赵永平和其他多名老师、家属，乘坐宝鸡市天下行旅行社有限公司租用的宝运集团宝鸡新路旅游汽车有限公司大巴车去西安世界园艺博览会参观旅游，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致赵永平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咸阳市人民政府关于《G30高速公路（咸阳段）“5·6”较大道路交通事故调查报告》及批复中表明，被告范家寨中学违反国家、陕西省、宝鸡市、凤翔县教育主管部门有关组织教师集体活动的规定，是发生本起事故的间接原因和一般原因之一，应对本起事故发生负一定管理责任。然而死者赵永平受伤死亡是车辆驾驶人高恩善违法驾驶车辆，与路面隔离墩发生相撞，导致车辆失控驶出公路右侧，侧翻于路基下所造成的。被告范家寨中学在召开教师会议时明确指出本次外出旅游是为学习提供机会，本人自愿，学校可给每位参与旅游的老师补助相应费用，不参与旅游的不给予补助，足以证明被告范家寨中学在主观上对发生该起交通事故无故意或者过失上的过错；被告范家寨中学违规组织教师及家属外出旅游从客观上，与发生交通事故致他人受伤死亡无必然的因果关系，故原告所诉被告范家寨中学存在侵权事实不能成立。其次凤翔县教体局依据咸阳市人民政府关于《G30高速公路（咸阳段）“5·6”较大道路交通事故调查报告》对被告范家寨中学的校方领导给予了行政处理，其管理责任与承担民事责任不能混为一谈，且在事故发生后，经陕西省武功县人民法院处理死者赵永平的医疗费51514.24元、死亡赔偿金313900元、丧葬费17149.5元，其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7475.27元、误工费9300元、住宿费1200元，赵某生活费53199元，赵某1生活费106398元，赵永平的母亲李少琴生活费13279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等共计604415.01元，已由宝运集团宝鸡新路旅游汽车有限公司及其保险公司已承担423090.51元、陕西省高速公路建设集团公司西宝分公司已承担96706.4元、宝鸡市天下行旅行社有限公司及其保险公司已承担84618.1元，全部给予了赔偿，且已执行完毕。所以原告以被告违反上级有关规定，在工作期间以单位名义组织教师外出旅游，在前往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致赵永平死亡，存在过错，且该过错与赵永平死亡存在因果关系，要求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报院审判委员会研究，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杜某、赵某、赵某1、赵东来要求被告凤翔县范家寨镇中学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60元，由原告杜某、赵某、赵某1、赵东来承担。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并非是一起因被上诉人直接实施侵权行为而导致损害后果的侵权责任纠纷。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系被上诉人对于受害人的死亡负有过错，即被上诉人组织教师出游的行为与受害人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而该因果关系可以从两个方面即事实上的因果关系和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进行分析。从事实上的因果关系来看，与受害人的死亡紧密关联的事实是交通事故，即驾驶人的驾驶行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组织外出旅游导致受害人死亡，但根据本案事实，该旅游的发起者确为被上诉人，但旅游行为的组织管理已经通过合同行为转化为旅游经营者的旅游服务行为，合同订立和履行过程中，风险已经发生了转移。同时，被上诉人旅游发起的行为并不必然导致旅游事故的发生，该事故与被上诉人的发起行为之间并没有事实上的必然因果关系。那么，该发起行为是否具有法律意义上的因果关系。所谓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是指侵权人对受害人具有法定的管理、保护、注意义务或者约定形成的义务，侵权人不履行上述义务导致受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系学校，在日常的教学过程中，当然负有法定的管理、保护、注意义务。但本案人身损害系其在校教师旅行出游期间发生的损害，并不属于学校教学日常职能范围，即被上诉人对于在校教师旅行出游方面并没有法定的管理、保护、注意义务。同时如上所述，旅游的组织行为已因合同转由旅游经营者实施，被上诉人并没有直接实施旅游的组织行为。故，被上诉人的行为和受害人死亡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则，以上事实与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均不能构成的情况下，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杜某、赵某、赵某1、赵东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经合议庭评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60元，由上诉人杜某、赵某、赵某1、赵东来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 澍审 判 员  付金国审 判 员  李婧雯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金朋科书 记 员  王文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