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82民初834号 原告：徐峰，男，1987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宇，浙江力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平湖华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平湖市当湖街道长胜路1195号底层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2572922510P。 法定代表人：蔡秋萍，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强、金耀，浙江浙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平湖市百恒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平湖市当湖街道长胜路12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2577746472L。 法定代表人：黄计峰，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平，系公司员工。 原告徐峰与被告平湖华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汽车公司）、平湖市百恒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恒汽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0日受理，依法由审判员汪佳铭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于2019年4月10日、7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宇，被告华宇汽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强、被告百恒汽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平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中，原、被告申请庭外和解，但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撤销原告与被告华宇汽车公司订立的汽车销售合同；二、请求二被告退还原告购置裸车款、车辆购置税、车辆保险费、上牌费合计119750.69元；三、请求被告一和被告二赔偿原告三倍购车款：359252.07元；四、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一份汽车销售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一辆骐达2019款1.6LCVT智行版白色汽车。然待车辆交付上牌等一系列手续办结之后，原告在使用该车辆时无意间发现该车系骐达2016款1.6LCVT智行版。之后，原告找被告华宇汽车公司交涉，被告华宇汽车公司声称汽车系被告百恒汽车公司改装后交付给其的，其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原告认为二被告将2016款车型改装后以2019款售卖的行为系《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欺诈行为，应承担所购商品三倍的赔偿责任。 被告华宇汽车公司答辩称，原告从被告华宇汽车公司处购买的车辆是在原告多次看车后决定购买的，原告最终决定购买的车辆是摆放在展厅的样车，即2016款骐达轿车，所以被告华宇汽车公司最终交付给原告的汽车是2016款。销售合同中写2019款是因为在原告改变主意后销售人员未及时修改。被告华宇汽车公司没有欺诈原告的故意，也没有给原告造成损失，被告华宇汽车公司不存在欺诈行为，故不应承担退一赔三的赔偿责任，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百恒汽车公司答辩称，被告百恒汽车公司并非汽车销售合同的相对人，被告百恒汽车公司从没有与原告接触过。原告现在的车辆的确为2016款骐达，被告百恒汽车公司从未对该车辆改装过。请求驳回原告诉请。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车辆登记证书、行驶证、收据、购车发票、车辆购置税发票、保单、2016款与2019款骐达智行版汽车型录，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一、原告提供的证据 （一）汽车销售合同1份，证明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华宇汽车公司购买的车辆为骐达2019款1.6LCVT智行版白色汽车。被告华宇汽车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原告一开始说要购买2019款红色汽车，但2019款批量上市是在2019年3月，需要长期预定，由于原告要在过年前提车，后来就改为了展厅的白色样车即2016款。合同上写2019款是因为销售人员粗心大意写错的。被告百恒汽车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理由详见判决书说理部分。 （二）消费者投诉登记表（复印件）1份，证明因涉案纠纷，原告与被告华宇汽车公司曾在消协组织下进行调解但调解未果的事实。被告华宇汽车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记载的投诉内容有异议。当时考虑到销售人员在合同上有笔误，故当时被告华宇汽车公司答应补偿原告5000元。被告百恒汽车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三）原告提供微信聊天记录1份，证明销售人员明确指出2019款当时是有现车的。二被告质证认为，该聊天记录反映出，原告是根据展厅的现车来订车的。原告问是否按照2019款的价格来报价，但2016、2019两款车价格一致，所以价格报出来肯定是一样的。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二、被告华宇汽车公司提供的证据 (一)2016款与2019款骐达智行版汽车参数的对比资料（打印件）1份，证明两款车销售指导价一致，被告华宇汽车公司没有欺诈原告的必要，且2019款骐达智行版是2019年3月才批量上市的。原告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2016款与2019款骐达智行版车辆的日间行车灯有区别。由于2016款与2019款骐达智行版汽车外观相似，故被告华宇汽车公司才以此欺诈原告。被告百恒汽车公司质证认为，两款汽车均配备日间行车灯，网上的资料有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二）销售展厅样车照片（打印件）1份，证明涉案车辆是2018年12月23日移到被告华宇汽车公司处的，是2016款骐达。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被告百恒汽车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该证据尚不能达到被告华宇汽车公司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三）被告华宇汽车公司申请证人潘某出庭作证，本院经审查后予以准许。证人潘某作证时陈述：其为被告华宇汽车公司销售人员，原告购买的涉案车辆由其销售。原告原想购买红色汽车，后改为购买白色汽车，所以销售合同上汽车颜色作了修改。因为白色汽车比红色汽车贵，所以价格也做了修改。2019年1月6日，平湖4S店都未开始销售2019款骐达，2016款骐达和2019款骐达价格是一致的。原告购买的涉案车辆是被告华宇汽车公司以102900元的价格从被告百恒汽车公司购买后，以103900元的价格转卖给了原告，被告华宇汽车公司又送了原告一个大礼包，所以卖这辆车被告华宇汽车公司赚的钱很少，其销售该辆汽车也无销售提成，根本没有必要欺诈原告。2018年底，原告多次来车行看车。2019年1月6日，原告和被告华宇汽车公司签订了汽车销售合同，合同由其起草。原告一开始是想购买2019款骐达，但是其问老板2019款有无现车，老板答复没有后，因当时接近年关，原告急着用车，原告就表示要购买现车，并最终选定了2016款白色骐达。但其比较粗心，忘记将合同上的“2019款”作修改。1月8日，被告华宇汽车公司将涉案车辆交付了原告，原告检查未发现问题后就付清了车款。1月25日，原告打电话给其称合同丢了，想补个合同。其就复印了一份合同，并加盖了被告华宇汽车公司的公章，将合同给了原告老婆。现原告提供的合同内容与原件一致，只是合同原件上未加盖公章。原告举证的微信聊天记录，确为其与原告之间的聊天记录。 原告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证人证言自相矛盾，其在微信了陈述有现车，但作证时陈述又没有。且被告华宇汽车公司的陈述与证人陈述也不一致。被告百恒汽车公司表示对证人证言不清楚。本院对证人潘某的证言不予认定，理由详见判决书说理部分。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1月6日，原告至被告华宇汽车公司处订购日产尼桑白色骐达汽车一辆，双方当日签订《汽车销售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原告购买的汽车品牌配置为“琪达1.6L智行版2019款”，颜色为白色，售价为103900元，被告华宇汽车公司赠送原告全车贴膜、方向套2只、封釉2次、香水、炭包、全包围双层脚垫、后备箱垫。同日，原告向被告华宇汽车公司支付了定金3000元。合同签订后，被告华宇汽车公司即向被告百恒汽车公司订购了日产尼桑牌2016款1.6L智行版骐达汽车一辆。翌日，被告百恒汽车公司将上述汽车交付给了被告华宇汽车公司。同月8日，被告华宇汽车公司又将上述车辆交付给了原告。原告验车未发现问题后，又向被告华宇汽车公司支付了107000元，其中购车款100900元、商业险4862元、交强险950元、车船税300元（四项合计107012元，优惠12元）。同月15日，被告百恒汽车公司向原告开具了面额为102900元的增值税发票一张，发票载明车辆型号为东风日产牌DFL7165VBL4，车架号为LGBG42E07JY465068，发动机号码为642449J。同月16日，原告为办理涉案车辆车牌向被告华宇汽车公司交纳了上牌费880元并交纳了汽车购置税8870.69元。 另查明，2019年1月25日，原告向被告华宇汽车公司销售人员潘某索要《汽车销售合同》，潘某将原先合同复印并加盖被告华宇汽车公司公章后交给了原告妻子。涉案车辆行驶证上载明车辆使用性质为非营运。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案涉车辆的买卖过程中，被告华宇汽车公司是否存在欺诈行为；二是被告华宇汽车公司、百恒汽车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 一、关于消费欺诈的认定 （一）评判被告华宇汽车公司是否存在欺诈行为，首先应确定原告欲购买的汽车型号。对此，本院认为，《汽车销售合同》明确载明，原告欲购买的汽车为2019款智行版骐达轿车。合同在性质上属于原始证据、直接证据，其证明力要高于传来证据、间接证据。现被告华宇汽车公司抗辩称，原告原先是想购买2019款骐达轿车，但原告后面改变了主意，改为购买2016款骐达轿车，《汽车销售合同》上写明的“2019款”是销售人员忘记作修改。对该主张被告华宇汽车公司应当承担更加严格的举证责任。被告华宇汽车公司为证明该主张提供的唯一证据系证人潘某的证人证言。证人潘某现仍在被告华宇汽车公司处就职，且是案涉车辆的销售人员，证人与被告华宇汽车公司和本案均具有一定的利害关系，在无其他书面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其所作证言的证明力较弱，尚不能达到推翻双方书面约定的证明程度，故就被告华宇汽车公司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优势证据规则，本院认定原告欲购买的车辆为2019款智行版1.6L骐达轿车。 （二）被告华宇汽车公司主观上有隐瞒实情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没有如实告知的行为，使原告基于不真实不全面的信息作出了消费行为，应当认定被告华宇汽车公司构成欺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八条，所谓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欺诈可以是积极作为，如告知虚假情况，也可以是单纯的不作为，如隐瞒真实情况。本案中被告华宇汽车公司的行为即属于后者。汽车属于比较复杂的商品，涉及大量的专业知识，消费者对相关领域的专业知识和信息知悉有限。被告华宇汽车公司作为专业的汽车经销商，理应将对消费者消费抉择和公平交易产生重大影响的商品信息主动、如实告知消费者。但被告华宇汽车公司在将诉争车辆交付给原告时，其未举证证明其将车辆的型号、配置等信息如实告知给了原告。相反，其在明知交付车辆非系原告欲购买车辆的情况下，隐瞒真实情况，致使原告陷入错误认识，误以为是其欲购买的车辆而受领诉争车辆。被告华宇汽车公司的上述行为显已构成消费欺诈。 二、被告华宇汽车公司、百恒汽车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 （一）本案应作退车还款处理且被告华宇汽车公司应赔偿原告所受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该法第五十八条又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本案中，被告华宇汽车公司在向原告销售系争车辆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致使原告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作出意思表示，故原告请求撤销涉案《汽车销售合同》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买卖合同撤销后，原告应将诉争车辆退还给被告华宇汽车公司，被告华宇汽车公司应将其从原告处收取的购车款103900元。《汽车销售合同》被撤销，过错在于被告华宇汽车公司，被告华宇汽车公司应当赔偿原告因履行买卖合同所产生的损失。原告主张的损失主要为因购买涉案车辆产生的保险费、服务费、车船税、车辆购置税，合计15850.69元。原告的该主张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支持。 （二）被告华宇汽车公司应承担车辆三倍价款的惩罚性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原告为家庭生活消费需要购买涉案车辆，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调整，并受该法保护。被告华宇汽车公司在销售车辆时存在欺诈行为，应当按照原告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购买车辆的价款103900元的三倍，即311700元。理由如下：第一，从立法目的看，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应当恪守社会公德，诚信经营，保障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对于违反诚信的欺诈行为，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明确规定了经营者要向消费者承担三倍价款或者费用的惩罚性赔偿制度。惩罚性赔偿制度设立的目的就是不仅要使受害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得到赔偿和填补，还要让经营者对其欺诈经营行为承担更大的责任，付出更大的代价，从而对其产生惩罚作用，并威慑、警告其他经营者，防止类似或更为严重的商业欺诈行为的发生，从而净化市场环境，保护处于弱势地位的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第二，从法条文义看，只要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则需要按照商品价款或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进行赔偿。该法条未对消费者受到损失的大小进行区分，也未对经营者实施欺诈行为是否获利进行区分，故对被告华宇汽车公司的其实施销售行为未获利不应承担三倍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另，虽然诉争车辆的销售发票上载明诉争车辆的销售方为被告百恒汽车公司，但庭审中，原、被告均确认诉争车辆的实际销售方为被告华宇汽车公司，故被告百恒汽车公司非诉争车辆的销售方，其与原告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原告要求被告百恒汽车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原告徐峰与被告平湖华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6日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 二、被告平湖华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徐峰购车款103900元； 三、原告徐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东风日产牌骐达轿车返还给被告平湖华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车辆型号为DFL7165VBL4，车架号为LGBG42E07JY465068，发动机号码为642449J）； 四、被告平湖华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徐峰保险费、上牌服务费、车船税、车辆购置税合计15850.69元； 五、被告平湖华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徐峰损失311700元； 六、驳回原告徐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486元，减半收取4243元，由原告徐峰负担357元，由被告平湖华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88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次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判员  汪佳铭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朱骏健 书记员周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