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96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严剑青，女，1984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52X。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振山，广东方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嘉杰，广东方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华，女，1982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县万和镇青苔村二组，公民身份号码429************167。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凯，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裕鸿，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严剑青因与被上诉人刘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8民初1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严剑青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华的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刘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外人刘伟海系案涉款项的返还主体。本案起源于案号为（2015）佛明法刑初字第136号的诈骗案件。2014年刘伟海连同案外人蔡聆仪对外声称只要支付手续费就可以办理高额信用卡，严剑青听信刘伟海的承诺，向身边亲友介绍。刘华从严剑青处得知后，通过严剑青将3万元手续费支付给了蔡聆仪，蔡聆仪又支付给了刘伟海。因构成诈骗，刘伟海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由此可见，刘伟海才是返还严剑青、刘华等受害人财产的责任主体。在本案一审诉讼中，严剑青、刘华均确认刘华向严剑青交付的款项是交予刘伟海办卡的手续费。因此，严剑青为受害者，并非前述诈骗案件的共犯，且不存在过错，不应向刘华返还3万元。二、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是基于债权债务的转化，但该认定与严剑青、刘华的在一审期间的意见不符。刘华在起诉状中陈述严剑青于2014年5月28日因个人资金需要向刘华提出借款，因此双方从未对法律关系性质的转化达成过合意。事实上，借条的签订并非严剑青的真实意思表示。2015年10月26日，(2015)佛明法民一初字第308号案件的承办法官约了严剑青及刘华做笔录，当时在法院门口保安亭，刘华及同行的两名男子拦住严剑青，要求严剑青还钱，当时该法官也在场目睹，严剑青因法律知识淡薄，生怕因牵涉刘伟海案而担责，且基于刘华遭受损失而产生的愧疚，错误签订了借条。据此，本案借条不是对双方借贷合意的确定，仅是严剑青因重大误解而做出代刘伟海返还刘华3万元的意思表示，从签订借条开始，严剑青才负有对刘华的约定返还义务，双方在签订借条前并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更谈不上通过借条对此前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调解、和解或清算，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错误。三、刘华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借条名为借条，实为欠条，自出具之日就已经表明严剑青在法律上负有返还资金的义务，严剑青作为债务人出具欠条后不履行还款义务就已经侵害了刘华的合法权利，诉讼时效应自严剑青出具借条之日起算，借条系2015年10月26日签订的，故刘华的诉请已于2018年10月27日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刘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刘华将3万元办理信用卡手续费转给严剑青，由严剑青办理相关手续，后严剑青找他人代办信用卡时受骗。据了解，严剑青已收回部分款项，只是因为资金周转问题，将3万元转化为向刘华个人的借款，待资金宽裕后才归还。刘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严剑青归还借款本金3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严剑青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剑青自称有渠道可以办理大额信用卡，刘华遂于2014年5月28日向严剑青交付3万元作为办理大额信用卡的手续费。2015年10月26日，严剑青向刘华出具借条，借条上载明：“债务人严剑青(身份证号码：440************52X)兹借到债权人刘华(身份证号码：429************167)人民币共30000(大写叁万元整)，借款人：严剑青，借款日期：2014.5.28”，该借条中同时注明“微信借条作废”。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诉讼中双方均确认刘华向严剑青交付的款项是办理大额信用卡的手续费，但是严剑青已于2015年10月26日向刘华出具借条，借条中有“债务人严剑青兹借到债权人刘华人民币共30000(大写叁万元整)”“借款人：严剑青”“借款日期：2014.5.28”等的表述，表明双方存在将此前的债权债务转为民间借贷的合意。借条作为对双方债权债务的结算凭证，是当事人的意思自治的结果，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故无论当事人之间此前的基础法律关系性质为何，均可直接根据该债权债务协议确定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双方存在将此前的债权债务转为民间借贷的合意，根据上述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刘华以经过双方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即借条为依据，主张双方成立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并无不当。严剑青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条在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订立，而借条也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严剑青应向刘华履行返还借款的义务。严剑青在民事答辩状中已确认刘华向其交付3万元，刘华诉请严剑青归还借款本金3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严剑青拖欠借款已造成刘华利息损失，刘华诉请严剑青自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4月9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严剑青提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合同，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借条中并未约定履行期限，严剑青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刘华要求严剑青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已届满三年，故严剑青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严剑青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华偿还借款3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3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4月9日起计至实际清偿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刘华已预交)，由严剑青负担。严剑青负担的受理费275元，由严剑青于支付判项确认的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刘华，一审法院不再另行收退。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被问及为何借条上备注“微信借条作废”时，严剑青陈述，刑事案件审结后，刘华要求严剑青返还用于办卡的手续费，并指出如果严剑青不承担相应的返还责任，则向公安机关提出控告，以刘伟海共犯身份对其进行处理，严剑青基于内心的愧疚及担忧，写了一张纸并拍照后通过微信发给了刘华，承诺返还3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围绕严剑青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严剑青应否向刘华返还3万元及利息；二、刘华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严剑青、刘华均确认涉案3万元是刘华交付给严剑青用于办理大额信用卡的手续费，严剑青也承认已收取该笔款项。后严剑青于2015年10月26日以借款人身份向刘华出具借条，确认双方之间形成3万元债务，由严剑青负责偿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关于“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严剑青、刘华通过对双方之前的法律关系进行清算后由严剑青出具借条确认欠刘华3万元，刘华凭借条提起本案诉讼，主张严剑青向其返还3万元，一审法院对刘华的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严剑青虽辩称该借条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其在受胁迫、要挟或重大误解等并非出自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出具该借条。且严剑青在二审庭审中承认，其在出具本案借条前，曾出具另一份借条承诺向刘华返还该3万元，并以拍照的方式在微信上发送给刘华，若返还3万元并非严剑青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不可能两次出具借条予以确认，故本院对严剑青该辩解不予采信。综上，本案借条的约定并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是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结果，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严剑青应向刘华返还3万元。同时，由于严剑青拖欠本案债务，一审法院对刘华主张严剑青自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4月9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借条并未明确约定履行期限，本案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应从刘华要求严剑青履行还款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严剑青主张应从借条出具之日起计算，缺乏理据，刘华现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院对严剑青关于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严剑青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严剑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美健审 判 员 姜欣欣审 判 员 莫志恒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卢文慧书 记 员 汤晓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