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96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国华，男，1977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凯群，广东德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世泉，男，1991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新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国湛，男，197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新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享文，男，197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10、1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61K。负责人：郝瑞林。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起峰，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叶国华因与被上诉人陈世泉、邓国湛、李享文、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0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叶国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叶国华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不服金额为117445.24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陈世泉、邓国湛、李享文、平安保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人民法院是否采信司法鉴定结论的标准应基于鉴定结论的科学性，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依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规定的类比原则综合考虑叶国华由于身体残疾引起的社会交往及心理因素的影响所作出的鉴定结论更符合新评残标准的价值取向。1.《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未涵盖叶国华的损伤情形。针对叶国华的伤情，无论是《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还是《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均载明，经法医学临床学检查，叶国华前额正中有局部额骨凹陷并前额正中处有条状瘢痕。但纵观《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列举的一级至十级致残情形，仅是规定了按照面部条状瘢痕长度、宽度及面积的大小以评定不同等级的伤残，而对如叶国华一样既有面部瘢痕又有面部骨性凹陷的情况应如何评定伤情的问题未作出规定。伤残鉴定标准一般均采用列举式规定伤残等级，由于列举方式的有限性和人体结构的复杂性，列举式的评残标准难以涵盖人体损伤的所有种类及情形。为使伤残鉴定相对公平，在各种伤残鉴定标准中一般均有类比(或类推)原则的框架性规定。类比(或类推)原则是科学性的体现，是罗列式标准的必要补充，故《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6.1条明确规定了“遇有本标准致残程度分级系列中未列入的致残情形，可根据残疾的实际情况，依据本标准附录A的规定，并比照最相似等级的条款，确定其致残程度等级”；由于叶国华的损伤情况并未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列举的致残情形内，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适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6.1条进行伤残评定弥补了《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必然存在的列举不足的缺陷，相比而言，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更具有科学性。2.《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项下的“残疾”包括个体的生活、工作、社会活动能力的降低。《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3.2条对“残疾”的定义为“人体组织器官结构破坏或者功能障碍，以及个体在现代临床医疗条件下难以恢复的生活、工作、社会活动能力不同程度的降低或者丧失”，人体机体器官结构或者功能的障碍可以通过各种医疗数据的测量和变化幅度作出评估，但个体的生活、工作、社会活动能力的降低却需要结合个案的具体情况予以考量，并无统一量化标准。《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项下“附录A”第A.10条列举了十级残疾的划分依据，有以下五种情况：a)组织器官部分缺损或者畸形，有轻度功能障碍，并造成一定影响；b)无医疗依赖或者存在一般医疗依赖，无护理依赖；c)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d)工作与学习能力受到一定影响；e)社会交往能力轻度受限。按照以上附录规定，如个体日常生活、工作、社会活动能力轻度受限的，依《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应认定为十级伤残。在本案中，叶国华因交通事故造成额部凹陷且额部正中有条状瘢痕，无疑是影响了叶国华的容貌，致使叶国华在交通事故发生后无法重新找到工作，叶国华因多次求职不成功造成了轻度自卑，叶国华日常生活、工作及社会交往范围均受到了一定程度的限制，叶国华的情况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认定十级伤残的情形。3.《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相关规定，叶国华的损伤情况应认定为十级伤残。叶国华因交通事故造成额部骨性凹陷的事实是案涉两份司法鉴定结论均确认的，叶国华正额部凹陷是因交通事故伤害而导致额骨缺损造成，并非肌肉、组织等水肿导致的，且叶国华也确实因正额部凹陷影响了容貌。由于叶国华的损伤情况未列入《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列举的致残情况，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6.1条的规定，结合叶国华因面容受损导致社会交往范围受限的事实，及其明显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10.2.1)条所述“面颅骨部分缺损或者畸形，影响面容”的情况，评定叶国华损伤程度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认定十级伤残的情形合理，一审法院应采信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4.一审法院未以鉴定结论的科学性作为采信司法鉴定意见的基本标准错误。一审法院以“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为叶国华及保险公司共同委托”为由，不予采信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而并非从案涉两份鉴定意见的合法性、科学性、严谨性为基础以判断如何认定两份结论不一的司法鉴定意见，一审法院采纳《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为叶国华及保险公司共同委托”与案件事实相悖，叶国华在交通事故发生后积极配合保险公司的理赔工作，并依保险公司的安排到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进行了案涉司法鉴定，叶国华作为普通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并不知悉其享有选择鉴定机构的权利，保险公司和组织调解的南海区道路交通事故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也从未告知过叶国华可以选取除了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之外的其他鉴定机构，叶国华以为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是人民调解委员会或者保险公司指定的、唯一的司法鉴定机构，而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为叶国华及保险公司共同委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以司法鉴定机构是否共同委托为标准而采纳《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未实质审查案涉两份司法鉴定意见的鉴定依据和结论是否科学、合理。相对于《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准确适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6.1条的规定，最大限度地弥补了罗列式标准的不足，保障了司法鉴定活动的相对公平，更能有效地保障受害人的合法权益，人民法院应予以采信，改判叶国华构成十级伤残。二、即便人民法院认定叶国华不构成残疾，也应支持叶国华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和后续治疗费的诉讼请求。在本案中，叶国华损伤的部位在面部中上部，的确对叶国华的面容造成较大影响；叶国华作为一名未婚的、达到适婚年龄的男性，面容毁损对其人际交往、应聘工作等方面均造成一定程度的限制，对叶国华而言确实造成了相当的精神困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支持叶国华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前额正中部凹陷不仅造成叶国华容貌毁损，更使其在人际交往及工作上处处受阻，基本生活难以维系；为摆脱目前困境，叶国华确有进行手术修复前额凹陷、恢复容貌的必要性。且经佛山市曙光金子医学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书面确认，叶国华后续可行手术治疗恢复容貌，并预估手术费用约3万元。叶国华的后续治疗费用是必然发生的，为避免叶国华再次起诉，更为了节约宝贵的司法资源，恳请二审法院改判支持叶国华后续治疗费3万元的请求。三、案涉车辆使用性质未发生改变，平安保险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承担赔偿责任。邓国湛在一审时当庭陈述，邓国湛、陈世泉和李享文三人是亲戚，邓国湛偶尔要求陈世泉帮忙驾驶案涉车辆运输自家货物；对此，邓国湛确认未向陈世泉支付金钱报酬，也未向任何第三方收取运费。邓国湛与陈世泉之间的帮工行为实属亲属之间的好意帮忙，这明显与营运车辆以营利为目的及使用频率高的特点是有根本区别的，人民法院不应因偶尔的货物运输行为认定案涉车辆使用性质已发生改变。在本案中，邓国湛等人非持续性、非营利的货物运输行为未导致平安保险公司的承保风险增加，一审法院认定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免赔有误，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四、如人民法院认定案涉车辆在事发时车辆使用性质已发生改变，车辆所有人李享文应承担赔偿责任。邓国湛在一审时当庭陈述，邓国湛、陈世泉和李享文三人是亲戚、邓国湛偶尔有使用案涉车辆运输自家货物，在无证据证明邓国湛、陈世泉在未经李享文同意私自使用登记在李享文名下车辆的情况下，即可认定李享文应当知道邓国湛、陈世泉系用于运输货物、车辆使用性质有可能发生变化。在一审法院认定邓国湛及陈世泉事发时将案涉车辆用于营运，车辆的使用性质已经改变的情况下，李享文作为案涉车辆所有人，应该对车辆出借后的使用情况予以核实并尽可能确保车辆不用于营运，但李享文并未定期监督车辆出借情况，显然对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在人民法院认定案涉车辆在事发时车辆使用性质已发生改变的情况下，李享文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改判支持叶国华一审全部的诉讼请求。平安保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世泉、邓国湛、李享文均未发表答辩意见。叶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世泉赔偿叶国华各项损失合计172455.39元；2.邓国湛、李享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平安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陈世泉、邓国湛、李享文、平安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平安保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31835.33元予叶国华；二、邓国湛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23174.82元予叶国华；三、陈世泉对邓国湛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叶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49.12元，减半收取1874.56元（叶国华已预交），由叶国华负担1386.93元；平安保险公司负担297.94元，邓国湛负担189.69元，陈世泉对邓国湛承担的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世泉、邓国湛、平安保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各自迳付予叶国华，一审法院不另行收退。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两份鉴定报告如何采信;2.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后续治疗费应否得到支持;3.平安保险公司是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责;4.李享文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一、两份鉴定报告如何采信叶国华上诉称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更具有科学性，应当予以采信。本院认为，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是在佛山市南海区**交通事故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由叶国华及平安保险公司共同委托的，该鉴定中心及其鉴定人员均具有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书依据充分，结论合理，应予采信。而《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叶国华单方委托，其中立性相对较低；且其评定叶国华构成伤残的伤情为前额正中有局部额骨凹陷并前额正中处有条状瘢痕，但据叶国华上诉所称，其后续可行手术治疗恢复容貌，可见其面部伤情经后续合理治疗是可愈合的，故上述鉴定依据不充分，结论欠缺合理性，一审法院采信《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二、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后续治疗费应否得到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叶国华未构成伤残，且对涉案事故的发生有过错，原审判决对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关于后续治疗费，因为该项费用尚未实际发生且数额难以确定，原审判决在本案中暂不支持其该项主张并无不当，叶国华可待实际发生后另案主张权利。三、平安保险公司是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责陈世泉在平安保险公司提交的调查问询笔录中陈述涉案车辆用于帮客人拉货且拉货要收运费的，事发时陈世泉在运货途中。陈世泉在一审庭审时陈述：“邓国湛和李享文合伙经营运货生意，我是邓国湛聘请的司机。事故发生时，我在为他们干活……”。陈世泉的上述陈述已构成明确的自认，据此可认定涉案车辆平时用于营运且事发时正在运货，可见投保人擅自将非营运车辆用于营运，导致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平安保险公司对涉案事故造成的损失可免于赔偿。叶国华上诉主张陈世泉、邓国湛之间的帮工行为属于亲属之间的好意帮忙而非营运、涉案车辆的使用性质并没有改变及平安保险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李享文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叶国华上诉称李享文作为涉案车辆的所有人，应该对车辆出借后的使用情况予以监督，对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原因是陈世泉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及叶国华未取得摩托车驾驶证醉酒后驾驶机动车，与李享文的车辆使用性质没有因果关系，故李享文作为车辆所有人，对于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的其他部分，因各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叶国华的上诉缺乏理据支持，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2648.9元，由叶国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学彬审 判 员 蔡成中审 判 员 姜欣欣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吴奎霖书 记 员 陈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