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最高法民终13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信国安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关东店北街1号。 法定代表人：张荐昕,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斌，广东大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未，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东海西路29号。 负责人：刘军，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丽，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日辉，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信国安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关东店北街1号。 法定代表人：夏桂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斌，广东大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信国安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国安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以下简称恒丰银行青岛分行）、原审被告中信国安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国安集团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鲁民初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信国安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斌、张未，恒丰银行青岛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丽，中信国安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信国安投资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关于“逾期罚息以3.5亿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被告中信国安投资有限公司已支付的100万元和2456250元应从上述逾期罚息中扣减”的内容，发回重审或改判：“逾期利息以3.5亿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二、发回重审或者改判原审判决第二项。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恒丰银行青岛分行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2018年11月5日至2018年12月20日，本公司已按照7.9%年利率支付利息，属于正常履约，并没有逾期，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按照日万分之五支付罚息明显错误，应按年利率7.9%计算利息。二、律师费150万元过高，且没有公开招标投标。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 恒丰银行青岛分行答辩称：一、案涉合同明确约定贷款期限为自贷款发放日起36个月，贷款发放日为2015年11月5日，利率为年利率8.3%。这是中信国安投资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其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承担法律责任，2018年11月5日，贷款期限届满，中信国安投资公司未依照合同约定偿还本息，恒丰银行青岛分行有权依照合同约定就该笔贷款本金或利息从逾期之日即2018年11月5日起按照应付未付款项（包括本金、利息等）每日万分之五支付罚息直至该笔信托贷款本息付清为止。中信国安投资公司主张应按照年利率7.9%支付利息无事实及法律、合同依据。二、案件律师费系恒丰银行青岛分行与代理律师事务所依照《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山东省实行政府价律师服务收费标准》协商确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且恒丰银行青岛分行已经履行完毕，应依法予以支持。综上，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中信国安集团公司与中信国安投资公司意见一致。 恒丰银行青岛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中信国安投资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金35000万元及利息13211799.2325元（暂计算至2019年1月22日），此后的利息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中信国安投资公司承担律师费用150万元；3.中信国安集团公司对中信国安投资公司的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费用由中信国安投资公司、中信国安集团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11月3日，恒丰银行（委托人）与平安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信托公司）（受托人）签订《单一资金信托合同》，约定：信托资金为3.5亿元；信托期限为自信托成立之日起36个月；本信托成立时，委托人是本合同项下的唯一受益人，受益人有权根据本合同的约定享有信托收益权；信托终止时，信托财产中以现金形式存在的部分，受托人应在信托终止之日后的10个工作日内分配至信托收益账户，以非现金形式存在的部分，受托人应在信托终止之日后10个工作日内或受托人认为合理的其他期限内，以维持信托终止时信托财产原状的方式向受益人转移该部分信托财产；本信托成立后，受益人可以转让其享有的信托收益权；本信托计划于2015年11月5日成立。 同日，平安信托公司（贷款人）与中信国安投资公司（借款人）签订了《信托贷款合同》，平安信托公司根据《单一资金信托合同》之委托人的指定，将委托人恒丰银行交付的信托资金运用于向借款人中信国安投资公司提供贷款，信托贷款总金额3.5亿元，贷款期限自贷款发放日起36个月，贷款发放日为2015年11月5日。合同第二条第七款和第八款关于贷款利率和计息方式约定：信托贷款执行固定利率，利率为年利率8.3%；信托贷款利息以贷款本金余额为基数按季计收。合同第十二条第四款和第五款关于违约责任约定：本合同项下任一笔信托贷款本金或利息（包括被贷款人宣布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的贷款本金或利息）逾期归还，就该笔贷款本金或利息从逾期之日起按照应付未付款项（包括本金、利息等）每日万分之五支付罚息直至该笔信托贷款本息付清为止；对贷款期限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复利，对贷款逾期（包括被贷款人宣布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的利息）或挪用期间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相应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因借款人的违约行为而提起诉讼/申请仲裁的，贷款人为该项诉讼/仲裁支付的诉讼/仲裁费用（包括律师费）应由借款人承担。合同第十四条第三款关于协议的生效、变更、解除与终止约定：借款人同意贷款人在本合同有效期间内有权将本合同项下权利、义务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无需再征求借款人的同意，但贷款人应将上述转让事项及时通知借款人；未经贷款人书面同意，借款人不得将本合同项下义务转让给第三人。 《信托贷款合同》签订的同时，平安信托公司与中信国安集团公司签订了《保证合同》，约定：为担保债务人中信国安投资公司在《信托贷款合同》项下全部义务与责任的履行，保证人中信国安集团公司同意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本合同项下的保证人所担保的范围除了3.5亿元主债权本金外，还及于由此产生的利息（包括利息、罚息和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保险费及其他为签订或履行主合同、本合同而发生的费用以及债权人为实现本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处置费用、税费、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执行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保证期间，如平安信托公司将主合同项下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无需征得保证人同意，保证人同意继续承担保证责任。如果平安信托与债务人对主合同的任何条款进行修改、变更、替换或签订补充合同或协议（包括但不限于延长贷款期限、变更主债权本金金额等），保证人同意对变更后的主合同项下债务继续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无须另行取得保证人同意。 上述合同签订后，平安信托公司于2015年11月5日将信托资金3.5亿元支付给中信国安投资公司。 2016年7月11日，恒丰银行与华安未来资产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安未来公司）签订《资产买卖协议》，恒丰银行将其合法持有的包括上述《单一资金信托合同》项下所有权利和相关权益在内的基础资产依法转让给华安未来公司。 2018年11月6日，信托贷款到期后，平安信托公司向华安未来公司发送《信托财产原状分配通知书》，内容为：因信托项下信托资金对应的信托财产不具备现金分配信托利益条件，现将信托财产以原状分配方式交于受益人，信托财产于信托项下对应的信托贷款到期日即2018年11月5日归属受益人。同日，平安信托公司向借款人中信国安投资公司及保证人中信国安集团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内容为：平安信托公司已将信托财产以原状分配方式交予受益人华安未来公司，中信国安投资公司、中信国安集团公司应根据《信托贷款合同》的约定向受益人履行义务。2018年11月7日，中信国安投资公司、中信国安集团公司分别出具《债权转让通知确认书》一份，明确已知晓并确认其内容，同意按照上述内容执行。 2018年11月12日，华安未来公司又与恒丰银行签订《信托收益权转让协议》，约定华安未来公司将其享有的《单一资金信托合同》项下的信托收益权转让给恒丰银行,恒丰银行为《单一资金信托合同》项下受益人，享有信托贷款合同项下信托贷款债权人的所有权利和权益（亦包括对应的担保权）。2019年1月，恒丰银行向恒丰银行青岛分行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恒丰银行青岛分行代恒丰银行行使《单一资金信托合同》项下委托人、受益人及债权人之提起诉讼及通过诉讼清收该笔贷款的相关权利。 本案信托贷款于2018年11月5日到期，到期日之前中信国安投资公司不存在欠息。2018年12月29日，中信国安投资公司向恒丰银行青岛分行偿还利息100万元。2019年1月25日，中信国安投资公司向恒丰银行青岛分行偿还利息2456250元。 为实现本案债权，恒丰银行青岛分行与山东亚和太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恒丰银行青岛分行为此支付律师代理费150万元，山东亚和太律师事务所已向恒丰银行青岛分行开具了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之间所签订的《单一资金信托合同》《信托贷款合同》《保证合同》等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平安信托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将信托资金交付给中信国安投资公司，中信国安投资公司逾期未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中信国安集团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对本案中信国安投资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中信国安投资公司所提管辖权异议是否已超出法定期限，是否应予审查；二、恒丰银行青岛分行作为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三、是否应追加平安信托公司、华安未来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四、恒丰银行青岛分行主张的利息、律师费是否有相应依据，是否应予支持。 一、关于中信国安投资公司所提管辖权异议是否已超出法定期限，是否应予审查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被告应当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十五日内提出答辩状，被告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2日向中信国安投资公司送达了起诉状、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等诉讼材料，而中信国安投资公司于2019年3月13日才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已超出法律规定的十五天管辖权异议期限，故对中信国安投资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无须审查，亦无须出具书面裁定。对应诉通知书中载明的“你收到起诉状副本后，应在三十日内提出答辩”内容，系立案庭笔误造成，其不能成为改变法定管辖权异议期限的理由。 二、关于恒丰银行青岛分行作为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信托贷款合同》虽是平安信托公司与中信国安投资公司签订，但平安信托公司是以恒丰银行受托人的身份与中信国安投资公司签订，该《信托贷款合同》项下的信托收益权由恒丰银行享有。2016年7月11日恒丰银行虽与华安未来公司签订了《资产买卖协议》，将《信托贷款合同》项下的信托收益权转让给了华安未来公司，但2018年11月12日华安未来公司又将上述信托收益权转让回恒丰银行。而恒丰银行青岛分行作为恒丰银行的内部分支机构，已取得了恒丰银行的授权，有权以受益人、债权人身份提起本案诉讼。故恒丰银行青岛分行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并且，中信国安投资公司也知道恒丰银行青岛分行是本案的债权人，并于2018年12月29日和2019年1月25日向恒丰银行青岛分行偿还借款利息两笔。 关于中信国安投资公司、中信国安集团公司主张的华安未来公司无贷款业务资质、无权取得并转让本案《信托贷款合同》项下债权的问题。首先，《关于商业银行借款合同项下债权转让有关问题的批复》（银办函〔2001〕648号）是行业性管理规定，违反该规定并不必然导致资产转让协议无效。其次，即使如中信国安投资公司、中信国安集团公司所述华安未来公司无权取得并转让本案《信托贷款合同》项下债权，恒丰银行作为向华安未来公司转让信托受益的最初信托受益人，也对本案《信托贷款合同》项下债权享有权利。故中信国安投资公司、中信国安集团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是否应追加平安信托公司、华安未来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的问题。平安信托公司、华安未来公司虽与本案有一定的利害关系，但并不是本案必要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且本案基本事实依据本案现有证据足以查清，中信国安投资公司、中信国安集团公司关于应追加平安信托公司、华安未来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恒丰银行青岛分行主张的利息、律师费是否有相应依据，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本案信托贷款于2018年11月5日到期后，中信国安投资公司未能按期偿还借款本金，故恒丰银行青岛分行有权要求中信国安投资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5亿元及相应的逾期利息。 对恒丰银行青岛分行主张的逾期罚息，本案《信托贷款合同》明确约定从逾期之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支付罚息，故恒丰银行青岛分行要求中信国安投资公司支付自2018年11月5日起的逾期罚息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信国安投资公司、中信国安集团公司主张逾期罚息已协商变更为年利率7.9%，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且恒丰银行青岛分行也不认可，《单一资金信托合同》所约定的预期年化收益率7.9%，是恒丰银行与平安信托公司之间的内部约定，中信国安投资公司不能据此对抗其与平安信托公司之间的约定，所以对中信国安投资公司、中信国安集团公司关于逾期罚息应按年利率7.9%计算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恒丰银行青岛分行主张的逾期罚息的复利，本案《信托贷款合同》虽然约定“对贷款期限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复利；对贷款逾期（包括被贷款人宣布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的利息）或挪用期间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相应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但对第二个“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是指“贷款期限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还是逾期罚息约定不明，并且《信托贷款合同》已约定了每日万分之五的罚息，足以弥补恒丰银行青岛分行的损失，故对恒丰银行青岛分行主张的逾期罚息的复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恒丰银行青岛分行主张的律师费，本案《信托贷款合同》明确约定“因借款人的违约行为而提起诉讼/申请仲裁的，贷款人为该项诉讼/仲裁支付的诉讼/仲裁费用（包括律师费）应由借款人承担”，本案因中信国安投资公司违约致使恒丰银行青岛分行提起本案诉讼，根据上述约定，中信国安投资公司应承担恒丰银行青岛分行因此支付的律师费。并且本案恒丰银行青岛分行主张的律师费150万元不存在过高情形，故对恒丰银行青岛分行主张的律师费15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信国安投资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恒丰银行青岛分行信托贷款本金3.5亿元及逾期罚息（逾期罚息以3.5亿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中信国安投资公司已支付的100万元和2456250元应从上述逾期罚息中扣减）。二、中信国安投资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恒丰银行青岛分行律师代理费150万元。三、中信国安集团公司对于本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中信国安投资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信国安集团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中信国安投资公司追偿。四、驳回恒丰银行青岛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91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796800元，均由中信国安投资公司、中信国安集团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2018年11月5日至2018年12月20日的利息应如何计算；二、150万元律师费是否过高，能否得到支持。 一、关于2018年11月5日至2018年12月20日的利息应如何计算的问题。《信托贷款合同》明确约定贷款到期日是2018年11月5日，贷款逾期归还，应自逾期之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支付罚息。2018年11月5日到期后，中信国安投资公司未清偿本金构成违约，且双方未达成新的展期协议，故应自逾期之日起按日万分之五支付罚息。中信国安投资公司在2018年11月5日至2018年12月20日按照7.9%年利率支付利息，没有合同依据，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中信国安投资公司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律师费问题。《信托贷款合同》约定“因借款人的违约行为而提起诉讼/申请仲裁的，贷款人为该项诉讼/仲裁支付的诉讼/仲裁费用（包括律师费）应由借款人承担”，本案因中信国安投资公司违约致使恒丰银行青岛分行提起诉讼，根据上述约定，中信国安投资公司应承担恒丰银行青岛分行因此支付的律师费。中信国安投资公司主张150万元律师费过高，但未提供充分的事实根据和具体的法律依据予以证明。故对于中信国安投资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中信国安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293元，由中信国安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麻 锦 亮 审判员 阿依古丽 审判员 吴 景 丽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侯佳明 书记员李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