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8）浙0109行赔初8号 原告杭州市萧山区洁露幼儿园，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北干街道荣星村。 负责人朱芬娟。 委托代理人严水兴，该幼儿园员工。 委托代理人崔克海、李刚，北京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北干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金城路1269号。 法定代表人孙行军，主任。 出庭负责人郑雄斌、楼勇，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于尧平，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玥，浙江王建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市萧山区洁露幼儿园（以下简称洁露幼儿园）因与被告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北干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北干街道办）房屋拆除行政赔偿一案，于2018年8月1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经补正材料后，本院于同年9月26日立案受理，于同年10月19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9年1月8日、1月18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第一次庭审，原告洁露幼儿园负责人朱芬娟及委托代理人严水兴、崔克海，被告北干街道办副主任郑某及委托代理人于尧平、王玥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原告洁露幼儿园负责人朱芬娟及委托代理人严水兴、李刚，被告北干街道办副主任楼勇及委托代理人于尧平、王玥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限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洁露幼儿园诉称：原告洁露幼儿园位于杭州市萧山区的房屋等财产，在没有任何合法手续的情况下，于2016年1月29日被被告北干街道办强制拆除，造成原告停业，全部动产、不动产灭失毁损，原告拟于2016年1月29日向教师发放的6万元现金也在该拆除行为中被抢走。经原告申请行政复议，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萧山区政府）于2016年4月25日作出杭萧复字〔2016〕第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被告作出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2018年4月10日，原告通过邮寄的方式向被告提出国家赔偿申请，但被告至今未作出处理。原告为此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如下损失：1.不动产损失赔偿：（1）请求恢复原状或在相邻区域内建造类似的房屋（用地面积1826平方米、建筑用地面积706平方米、建筑面积1718平方米）；（2）若不能恢复原状或在相邻区域内建造类似房屋，依照2016年1月29日时间节点的同地段相同容积率和建筑密度、相同自有建筑面积的商品房价格计算赔偿支付赔偿金；（3）从2016年1月30日起至赔偿金完全支付之日止，上述赔偿总额每月赔偿损失费1%，如果恢复原状或在相邻区域内建造类似房屋的，损失费也按此计算。2.动产损失赔偿：（1）原告设备和设施损失1667569元；（2）原告其他损失2070800元；合计损失3738369元（详见清单）。3.停业损失赔偿：（1）停业损失974280元（706平方×46元/月×30月（暂计））；（2）上述赔偿额每月按1%损失费赔偿。4.律师费损失25万元。5.精神名誉形象人格损害赔偿200万元。 原告洁露幼儿园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被告实施的强拆行为已被确认违法；2.照片1组，证明原告房屋被拆除的事实；3.损失清单，证明被告强拆导致原告屋内动产及装修损失；4.洁露幼儿园用地和建筑面积图复印件，证明原告幼儿园的用地面积、建筑占地面积及建筑面积等；5.行政赔偿申请书、EMS快递单及快递送达查询信息，证明原告在起诉前已向被告提出国家赔偿申请；6.电子邮件发送记录及相应申报明细表，证明原告设施设备损失情况是真实的；7.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萧教〔2000〕57号批复，证明原告系合法成立的幼儿教育机构；8.房产证明，9.洁露幼儿园产权证明，证据8-9证明原告的相关房屋设施属于合法财产；10.行政判决书，证明被告对原告作出的《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被法院判决撤销。 被告北干街道办辩称：原告在被告辖区范围内开办幼儿园，其所用房屋为北干街道荣星村村民严水兴与其妻子朱芬娟的农村住房。2002年，严水兴及朱芬娟为扩大幼儿园经营面积，未经审批，将自己及弟弟严水权的房屋均翻建为四层，并在自己原有房屋边的自留地上加建一间半的四层房屋，并且占用房屋周边土地建造幼儿园塑胶跑道、宣传栏等设施。2015年6月9日，杭州市规划局萧山规划分局复函给被告，明确严水兴户存在未经审批进行建设的行为，且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规划影响。2016年1月29日，因原告未在规定期限内自行改正违法建设行为，被告组织相关工作人员对案涉违法建筑进行了强制拆除。经原告申请复议，萧山区政府于2016年4月25日作出杭萧复字〔2016〕第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被告2016年1月29日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被告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保护的是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对于不合法的利益或违法利益，不能予以保护。虽然被告作出强制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但萧山区政府所作行政复议决定已查明严水兴户存在未经规划审批，擅自在××街道××住宅四周搭建砖混结构房屋和钢棚的情况，建筑面积约1000平方米用于开办洁露幼儿园，上述建筑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的影响，故不属于应受法律保护的合法权益。原告主张赔偿动产损失373万余元，缺乏相应的证据，且其主张的赔偿金额与赔偿清单亦不相符。原告主张赔偿停业损失97万余元，事实上并不存在停业损失，而且停业损失系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法之赔偿范围。原告主张的律师费25万元及精神名誉损失费200万元，也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另针对严水兴户房屋及附属设施被拆除情况，被告已于2018年10月10日作出赔偿决定，部分损失已协商补偿，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赔偿请求存在部分重复。综上，请求法院依法作出公正判决。 被告北干街道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原告的房屋及附属设施因违法而不属于其合法权益；2.情况说明，证明杭州市萧山区教育局并未查到原告财产的备案信息；3.萧教计〔2015〕31号通知，证明学校资产备案需要一并提交验资报告；4.杭州市萧山城区规划管理单元划分总图，证明原告使用的建筑位于城市规划区域范围内。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证据1三性无异议，但认为复议决定并未对原告使用的房屋作出违章建筑的认定；对证据2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情况说明恰恰证明原告所上报财产信息的真实性；对证据3无异议；对证据4有异议，认为原告使用的房屋不在拆迁区域。被告对原告证据1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复议决定在确认强拆行为违法的同时对违章建筑也进行了认定；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完全证明原告的诉讼请求；对证据3三性有异议，认为系原告单方制作，并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对证据4-5三性无异议；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当时原告仅通过电子邮件发送了自行制作的清单，并未提供相应的验资证明，而对照邮件附件的明细表，相关设备财产具有明确的启用时间，即便存在该财产也应根据会计年度进行折旧，而不应按原值计算；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8-9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房产证明和产权证明用途是办理幼儿园登记所需，其中房产证明内容所指的“××村××组××房产”仅指严水兴户主房，只能说明其主房财产状况；对证据10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系程序违法而被撤销。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证据1-2、4-5、7、10及被告证据1-3，经审查，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内容真实，形式来源合法，本院均予以采信，但其中原告证据7只能证明原告幼儿园系合法成立，具有相应的办学资质，对于幼儿园所建造或使用的建筑等设施的合法性不具有证明效力；原告证据3、6，经审查，系原告自行制作的财产清单并发送了电子邮件，缺乏其他证据印证，对原告欲证明的事实不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原告证据8-9，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查，其中房产证明中虽称洁露幼儿园使用的房屋不属于违章建筑，但因扩建房屋的行为确未办理相应的审批手续，其证明内容与实际情况不符，且房产证明用途是办理洁露幼儿园相关登记所需，故该证据对原告欲证明案涉房屋为合法建筑的事实不具有证明效力，而产权证明只是荣星村委会对洁露幼儿园占地使用面积的陈述，两份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原告使用的建筑及附属设施为合法建筑，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被告证据4，该规划划分总图形成于案涉房屋建成之后，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洁露幼儿园成立于2001年，其开办人为朱芬娟。2000年至2001年期间，严水兴和朱芬娟两夫妻未经规划审批将其位于××村××组××户住宅及边上严水权户住宅翻建成四层房屋，同时又在其原住宅边上加建了部分四层房屋，上述翻建及加建后的房屋构成了一个整体（建筑占地面积706平方米，建筑总面积为1718平方米），该房屋除严水兴户居住外，主要用于经营洁露幼儿园。2015年7月10日，北干街道办向严水兴作出萧北干街道责字〔2015〕19号《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认为严水兴户位于荣星村的房屋违反了城乡规划法的规定，并责令其限期改正。后经洁露幼儿园及严水兴诉讼，本院于2016年3月16日作出（2015）杭萧行初字第143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了北干街道办作出的萧北干街道责字〔2015〕19号《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2016年1月29日和6月24日，北干街道办先后两次对上述房屋全部进行了拆除。后经复议，萧山区政府先后于2016年4月25日、2016年11月7日分别作出杭萧复字〔2016〕第12号、10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北干街道办于2016年1月29日、2016年6月24日实施的两次强拆行为违法。2018年4月11日，严水兴以自己和洁露幼儿园的名义通过快递方式向北干街道办递交了行政赔偿申请书，要求对被拆房屋、屋内动产、停业损失、律师费用及精神损害等进行赔偿。北干街道办未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洁露幼儿园遂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该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本案中，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因强拆房屋导致的各项损失，根据原告诉讼请求及所附财产损失清单内容，其实际要求赔偿的项目主要包括以下六个部分：1.幼儿园房屋、装修及设施损失；2.校车及室内可移动财产损失；3.幼儿园工作人员（严水兴和朱芬娟）工资、社会保险及年终奖金等其他损失；4.幼儿园停业损失及停业赔偿金的利息损失；5.维权律师费损失；6.精神名誉人格损失。关于第1部分赔偿项目，原告主张的幼儿园用房面积为1718平方米，但根据庭审查明，该1718平方米房屋实际包括了严水兴户和严水权户住宅的面积，该部分房屋的权利主体并非原告，且严水兴就其住宅被强拆已另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故原告就该部分房屋被拆主张恢复原状或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严水兴和朱芬娟在原严水兴户和严水权户住宅基础上翻建及另行加建的房屋，即便该部分房屋属于原告的资产，但因严水兴两夫妻在建造前并未经规划等审批，不能证明该部分房屋属于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主张恢复原状或进行赔偿，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房屋装修及设施损失，因相关室内装修及设施已经与案涉房屋形成一个整体，构成违法建筑的一部分，本身也不具有独立的价值，故原告要求赔偿该部分损失，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2部分赔偿项目，其中清单中所列的两辆汽车，并无证据证明在被告拆房过程中遭受了损害，故原告主张对该汽车进行赔偿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清单中所列其余动产，因被告实施强拆前未对房屋内相关物品进行清点并登记后移交原告签字确认，在双方均不能就屋内物品损失尽到合理说明和举证义务的情况下，被告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本院根据当事人陈述和证据，结合行为违法情节、被拆房屋性质、物品损失发生时间等因素，酌情认定由被告赔偿原告屋内物品损失200000元，对原告超过部分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3、4、5部分赔偿项目，根据国家赔偿法有关规定，国家赔偿的原则是赔偿直接损失，原告主张的上述各项费用即便实际存在也不属于因被告强拆导致财产直接损失的范围，故原告要求赔偿第3、4、5部分损失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6部分赔偿项目，因原告系单位并非自然人，其要求赔偿精神名誉人格等损害，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北干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杭州市萧山区洁露幼儿园屋内物品损失人民币200000元； 二、驳回原告杭州市萧山区洁露幼儿园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郭 权 人民陪审员 李 松 人民陪审员 何小明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许 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