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63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禅城区灰鲸食品店，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经营者：郭成。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春燕，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楠艺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法定代表人：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欧祖建，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少童，广东瀛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灰鲸食品店（以下简称灰鲸食品店）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楠艺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楠艺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灰鲸食品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楠艺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灰鲸食品店全部反诉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楠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一方面确认案涉工程存在众多瑕疵等质量问题，一方面又确认《结算单》中所载明的工程项目已实际完工，前后矛盾，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18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案涉现场进行现场勘查时，楠艺公司明确确认案涉商铺的装修存在众多质量问题，也同意进行维修。在本案立案前，灰鲸食品店已将案涉商铺存在的质量问题反馈于楠艺公司，楠艺公司对部分项目进行了返修，但却远远没有达到验收标准。可知，楠艺公司承诺对因施工所致的质量问题进行维修，根本不能解决实际存在的质量问题，也无法得出案涉工程已实际完工的结论。其次，一审判决由楠艺公司修复涉案工程很可能会引发其他诉讼，达不到解决纠纷的最终目的。本案中很多项目由于楠艺公司能力有限，根本无法修复达到预期效果。故灰鲸食品店主张存在质量问题的项目费用应当予以扣减。二、双方当事人确认案涉工程存在严重的漏水问题，且该问题给灰鲸食品店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无论是灰鲸食品店的反诉状还是所提供的视频证据中，案涉工程的漏水问题都是本案非常重要的一个焦点。此外，在2019年1月18日的勘查笔录里面载明：灰鲸食品店陈述卫生间出现漏水，一楼与二楼的间隔处出现漏水，且根据楠艺公司提供的视频资料可以看到案涉商铺的漏水问题非常严重。但楠艺公司认为出现漏水现象是商铺主体结构的问题，并没有承诺进行修复，一审判决亦没有对该争议焦点进行处理，显属漏判。三、一审法院依据案涉商铺2018年11月份的用电量推断案涉商铺已于2018年11月份正式正常营业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且与事实不符。从佛山市润某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交款通知书》可知，案涉商铺2018年11月份用电量为1209度，2018年12月份的用电量为740度，显然，假若灰鲸食品店2018年11月份正式营业，那么2018年12月份的用电量不可能与2018年11月份的用电量相比明显减少。案涉商铺2018年11月份用电量大理由如下：（一）案涉工程预计2018年10月完工，灰鲸食品店预计2018年11月开业，故购置了大量的食品，因冷藏食品需要冷藏柜储存，出现大量用电；（二）灰鲸食品店前期聘请了服务员为开业做准备。但由于案涉工程装修没有达到开业标准，2018年11月份，员工在案涉商铺进行用餐培训等活动导致用电增加；（三）相同规模的餐饮类商铺如果正常营业，其用电量是远远高于740度至1209度的。因此，一审判决根据用电量超过正常的损耗确认案涉商铺正常营业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楠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楠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1.灰鲸食品店一次性结清装修余款69673元；2.灰鲸食品店自工程完工之日2018年10月10日起以69673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清还之日为止；3.本案诉讼费由灰鲸食品店承担。灰鲸食品店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变更后）：1.解除双方签订的《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书》；2.楠艺公司立即向灰鲸食品店支付因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及工程延期造成被告损失100149.1元（修复工程费用195.9元、铺位租金86121元、员工宿舍租金2500元、进货单11332.2元，暂计至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15日）；3.诉讼费用由楠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灰鲸食品店为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者为郭成。2018年7月24日，灰鲸食品店的经营者郭成（发包方，甲方）与楠艺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书》（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约定：一、工程概况：工程地点：禅城区。二、工期：1、双方商定本工程施工工期为45天，按时按质完成全部施工及安装任务。即自2018年7月26日到2018年9月11日（施工期以材料进场第二天算起）。2、对以下原因造成竣工日期推迟，工期相应顺延：①经甲方确认的工程量发生变化及设计变更；②施工期间因物业、非乙方原因每日工作少于8小时；③甲方逾期验收工程；④甲方不能按期按数交付工程款；⑤甲方不能按期提供自购材料、设备；⑥因施工现场发生停电、供水的中断或电梯的停运对乙方产生施工延误；⑦甲方代表同意工期相应顺延的其他情况；⑧其它非乙方造成的其它不可预见的原因。三、工程付款方式及结算约定：1.方案设计及初步预算确定后，甲方需交定金1000元，才能进行施工图及效果图设计。如因甲方原因，终止本协议，甲方所交定金转作为乙方设计补偿（如甲方需索取图纸，另案工程总预算价10%收取设计费）。2.本合同签订后，交付第一期工程款：即甲方预付乙方双方签认的预算单中工程款总额的50%（含设计定金），乙方才进场施工。3.工程施工过程中，泥工、水工、电工完成前期工程，木工进场时，甲方付给乙方第二期工程款即双方签认的预算单中工程款总额的30%；木工基本完成，油漆工、煽灰工进场时，甲方付给乙方第三期工程款即双方签认的预算单中工程款总额的15%及增加项目的95%。甲方预付的工程款以乙方财务部开的带有财务章的票据为准。4、工程竣工后，甲方应及时验收、结算并付清全部结算款（包括增加项目金额），本工程结算时都以实际施工的工程量为准（由甲方或甲方代表及乙方或乙方代表现场当面测量工程量）。八、关于设计与施工及验收的约定：6、工程竣工后，乙方应通知甲方验收。甲方应在接到通知后三天内验收，并办理验收、移交手续。如甲方在规定时间内未能验收，需及时书面通知乙方，另定验收日期，否则视为甲方通过验收。若另定验收日期，甲方应承认竣工日期，并承担乙方的看管费用和相关费用。合同末端备注：①本工程按九点五折优惠结算；②所有工程量按实际计算；③在可以加班的情况下45天完成所有工程，如不可加班则50天。《佛山市楠艺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工程预算单》作为该合同附件由灰鲸食品店签章确认，根据该预算单，工程项目主要由综合项目、厨房及洗消间、卫生间、水电安装等部分组成，工程总造价为324795元（×0.95折）。合同签订后，灰鲸食品店向楠艺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情况如下：1、2018年7月15日支付定金10000元；2、2018年7月25日支付40000元；3、2018年7月26日支付10000元；4、2018年8月23日支付49999元。庭审中，灰鲸食品店、楠艺公司一致确认楠艺公司于2018年7月26日进场施工。楠艺公司认为其已于2018年10月10日完工并于当晚通知灰鲸食品店验收，灰鲸食品店同意清场并由灰鲸食品店收尾；灰鲸食品店则认为楠艺公司自称2018年10月10日完工但未通知灰鲸食品店验收，清场是指自行清理场地卫生，楠艺公司自2018年10月12日撤出场地。2018年10月19日，楠艺公司向灰鲸食品店出具《佛山市楠艺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工程结算单》（以下简称《结算单》）。根据该《结算单》，楠艺公司主张的结算价为179673元，具体组成如下：一、综合项目合计104794.70元，共24个小项：1、一楼墙面铲灰2280元；2、一楼墙面批荡12085元；3、一楼砌墙（含批荡）11628元；……7、地面找平15500元；……17、一楼墙面做水泥墙面9450元；18、贴门槛石及大理石1319.50元；……；二、厨房及洗消间合计17033.50元，共5个小项；三、卫生间合计5186.20元，共5个小项；四、水电安装合计35954元，共11个小项：……8、10平方接配电箱线3296元；……10、音响布线738元；五、运费及搬运费8148元；六、管理费8556元。以上六个大项合计179673元。一审庭审中，灰鲸食品店对楠艺公司出具的《结算单》载明的施工工程项目予以确认，并同意楠艺公司的实际施工量以《结算单》为准。但灰鲸食品店认为楠艺公司所施工的综合项目部分的第1、2、3、7、17、18项及水电安装部分的8、10项虽已施工，但施工不合格，需要重做，应在《结算单》中予以剔除。灰鲸食品店对《结算表》中载明的其他项目的结算价格予以确认。2018年6月29日，灰鲸食品店经营者郭成（承租方，乙方）与案外人佛山市润某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出租方，甲方，以下简称润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1、甲方将位于佛山市禅城区的商铺首层及二层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为五年，即2018年7月1日至2023年6月30日止；甲方同意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8月15日共45天免收乙方租金、管理费。2、2018年8月16日至2019年6月30日，租金、管理费每月合计18560元；……3、乙方应于每月十号前将当月的租金、管理费缴到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或管理处。4、乙方用电按独立电表行度计收，价格按照当地供电部门商业供电价1.2元/度，价格按照当地供水部门商业供水价4.2元/吨。2018年10月20日，润某公司向灰鲸食品店出具《整改通知书》，载明：2018年10月15日贵商铺已装修完毕，经我司工作人员检查发现该店电源线路存在安全隐患，请商户在开业前进行整改。整改完毕后需通知我司进行检查，检查完毕并可正常运作方可开业经营。2018年11月1日，润某公司向灰鲸食品店出具《交款通知书》，根据该《交款通知书》，灰鲸食品店应向润某公司缴纳涉案商铺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的租金及管理费18560元、水费及电费均为0元。2018年12月1日，润某公司向灰鲸食品店出具《交款通知书》，根据该《交款通知书》，灰鲸食品店应向润某公司缴纳涉案商铺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租金及管理费18560元、水费272元（上月水表读数为0，本月水表读数为68，单价为4元）、电费1390元（上月电表读数为1114，本月电表读数为2323，单价1.15），加上上月欠款9280元，合计应缴纳29502元。2019年1月2日，润某公司再次向灰鲸食品店出具《交款通知书》，根据该《交款通知书》，灰鲸食品店应向润某公司缴纳涉案商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的租金及管理费18560元、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0日期间水费88元（上月水表读数为68，本月水表读数为90，单价为4元）、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0日期间电费851元（740度，单价1.15）。根据楠艺公司诉讼委托代理人欧某健（以下简称欧）与灰鲸食品店经营者郭成（以下简称郭）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7月24日，欧询问郭：“先交5万对吗？”郭说：“对。”2018年8月13日，欧问郭：“钱转过来了吗？”郭回复：“我还没收到账，等等。”2018年8月17日，郭对欧说：“工程款我这边尽快，搭档那里钱出了点问题。”根据2018年10月22日晚欧某健（以下简称欧）与灰鲸食品店经营者郭成的妻子黄某洁（以下简称黄）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10月22日晚上9时38分，黄对欧说：“你没有按期交工程，我们怎么按期给钱，每次去到都没人干活，你让我们怎么给钱。后期你自己在那里待过。”欧回复：“我们做了压根也没3个月好不。”黄回复：“那些人怎么干活的，你自己看到。四十五天工期，然后又拖了一个多月。9月11要交的工程，现在10月22。”欧回复：“我们10月11号之前已经交了工地了。二楼你老公说只做地面找平，而且护栏那些都不是我们的，而且除了地面找平和水电，别的我们根本没有。”“而且护栏，雨棚，门窗那些，本来那个老板都不愿意做事的，还不是我叫那老板去做的？你老公的钱也是一样的拖才让他们不想做了。”2018年10月22日晚上10:01分，黄对欧说：“给了五万以后，人都没了，我们几天过去看一次，要么没人要么玩手机。经常说没材料，材料没到。”2018年10月22日晚上10时03分，欧回复黄：“拖了时间，这里我有责任。我现在只想知道一我材料钱究竟怎样，二剩下的工程款打算怎样。是打算全部不给还是要扣多少。”2018年10月22日晚上10时09分，黄和欧说：“然后你说能做好，后来跟我说十月一日前一定完成，结果也是没完成。现在交工了，也是错漏百出，这里一点小问题，那里一点瑕疵。”欧回复：“十一前完工是我说的，我现在只想知道工程款你老公究竟想怎样。还有我的材料钱。你老公电话不接信息不复的。”黄回复：“我那天就和你说了别让我难做人，最后弄得不欢而散，你还答应十月一完成，我和他打包票十月一一定给他交工，结果啪啪打脸。”欧回复：“这个是我错。本来就是可以完工的，我管不了工人，后面几天都是木工一个人，电工一个人。”2019年1月18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涉案装修场地进行现场勘查。经现场勘查，涉案商铺一楼地面存在多处不平，且散落有油漆；二楼平台地面有裂纹及色差；一楼收银台中段大理石有裂缝；一楼地面部分有色差；厨房电箱松散，部分电线外漏，排气扇无法打开；卫生间排气扇与排气管脱落；吧台及收银台贴的瓷片之间有细微的空隙。另，在该次现场勘查笔录中，双方陈述如下：1.灰鲸食品店陈述其主张的质量问题主要有：①一楼地面不平，一楼地面有油漆及部分地面存在色差；②二楼平台地面有裂痕、有色差；③收银台及吧台大理石有裂纹；④一楼水泥墙面有色差；⑤厨房电箱松散，无螺丝加固，部分电线外漏，厨房的排气扇无法正常打开，厨房的电路出现过短路；⑥卫生间排气扇与排气管脱落，且下雨时出现漏水。2.灰鲸食品店陈述卫生间出现漏水的原因是：卫生间上方原有管道，楠艺公司把管道拆除，用水泥堵上，没有堵好，所以出现漏水。楠艺公司则认为卫生间出现漏水是房屋主体结构问题，楠艺公司所做的防水是墙面防水，不包括天面防水。3.楠艺公司、灰鲸食品店一致确认涉案商铺吧台及收银台的大理石是由灰鲸食品店转账给楠艺公司代理人欧某健，由欧某健代为购买并由卖家负责安装。该部分是单独结算的，并未包括在楠艺公司出具的《结算单》中。4.针对灰鲸食品店主张的工程质量问题，楠艺公司回应如下：①一楼地面的油漆确实是楠艺公司施工过程中造成的，但地面找平并不代表地面完全平整，有不平的情况是正常的；②二楼的天台地面有裂纹也是水泥收缩的正常现象，有色差也是正常的；③收银台及吧台的大理石不在楠艺公司工程结算单范围内，如灰鲸食品店认为质量有问题，可以找提供大理石的卖家；④一楼水泥墙面的色差属于正常，一部分原因是灰鲸食品店涂漆时没有清理干净灰尘；⑤厨房电箱松散是楠艺公司施工问题，电线外漏是灰鲸食品店在楠艺公司施工前期没有定好位置，是后期加装上去，所以导致外漏。厨房排气扇在交付时是可以正常使用的；⑥卫生间排气扇与排气管脱落是楠艺公司施工造成的。以上问题，如是楠艺公司施工造成的，楠艺公司愿意维修。5.针对一楼地面散落的油漆，楠艺公司、灰鲸食品店一致确认的修补方案为重铺水泥。6.灰鲸食品店以双方失去信任为由不同意相关质量问题由楠艺公司进行修复。7.双方一致确认楠艺公司出具的《结算单》第一大项综合项目下的第7项“地面找平”包括一楼地面及二楼平台地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楠艺公司、灰鲸食品店签订的《施工合同》及《工程预算单》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楠艺公司、灰鲸食品店均应依据上述合同的约定全面善意地履行各自承担的义务。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有两个：其一是楠艺公司主张的剩余工程款及灰鲸食品店主张的损失如何确定，其二是涉案装修工程逾期完工的原因如何确定。关于涉案工程的工程总价，楠艺公司主张按其提供的《结算单》确认的总价179673元进行结算，灰鲸食品店虽对《结算单》载明的计价项目予以确认，但认为应该剔除《结算单》中施工不合格的工程项目。关于灰鲸食品店主张的工程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回应如下：1.针对灰鲸食品店主张的一楼地面散落有油漆，厨房电箱松散、卫生间排气扇与排气管脱落的问题，楠艺公司确认系其施工质量问题，且表示愿意维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灰鲸食品店以双方失去信任为由，要求另请他人修复，并要求在结算时对相关费用予以扣减，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质量问题，应由楠艺公司及时修复。2.针对二楼天台地面有裂纹及灰鲸食品店主张的色差的情况，根据一审法院现场勘查的情况可知，裂纹很小，不排除水泥因热胀冷缩所致，墙面及地面的色差亦不是太明显，对灰鲸食品店使用涉案商铺并不产生影响，故一审法院对灰鲸食品店主张的该部分问题属于质量问题的意见不予采纳。3.收银台及吧台的大理石的费用不包含在楠艺公司出具的《结算单》范围内，属于灰鲸食品店自行找楠艺公司代理人欧某健代购并由卖家安装的事项，灰鲸食品店主张作为楠艺公司的施工质量问题予以扣减，缺乏依据。4.电线外漏并不属于质量问题，因合同并未约定电线的安装位置，灰鲸食品店据此主张扣减《结算表》中的相关费用亦缺乏依据。至于灰鲸食品店主张的厨房排气扇无法打开的问题，因楠艺公司交付商铺时，排气扇尚可正常使用，无法排除是灰鲸食品店在使用过程中使用不当所致，故一审法院对灰鲸食品店主张的扣减相应费用不予支持。5.关于一楼地面不平的问题，楠艺公司抗辩地面找平并不代表地面完全平整，因此不同意进行维修。结合一审法院现场勘查的情况可知，一楼地面确实存在多处不平的情况，一楼地面为灰鲸食品店的主要营业场所，且灰鲸食品店的经营的为餐饮行业，地面是否平整对灰鲸食品店摆放餐座椅经营确有一定影响，故一审法院确定在工程价款中予以扣减，结合《结算表》中关于地面找平的造价15500元，一审法院酌定针对一楼地面不平的情况在该部分造价中扣减7500元，也即灰鲸食品店应向楠艺公司支付地面找平的费用为8000元。综上，灰鲸食品店认为《结算单》中楠艺公司所施工的综合项目部分的第1、2、3、7、17、18项及水电安装部分的8、10项造价应在《结算单》总价中予以剔除的抗辩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楠艺公司出具的《结算单》中所载明的工程项目已经实际完工，虽部分存在施工瑕疵，但楠艺公司承诺对因其施工所致的质量问题进行维修，且灰鲸食品店主张的部分问题，本身并不属于质量问题或不在楠艺公司施工范围内。因此，一审法院对楠艺公司出具的《结算单》中载明的结算价格除地面找平项目扣除7500元外，其他项目予以确认。又因楠艺公司、灰鲸食品店签订的《施工合同》已经明确约定本工程按九点五折优惠结算，故灰鲸食品店实际应向楠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总额为[（179673元-8000元）×0.95折]，灰鲸食品店应向楠艺公司支付工程款合计163089.35元，扣除灰鲸食品店已付的109999元，灰鲸食品店尚应向楠艺公司支付工程款53090.35元，楠艺公司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楠艺公司以结算价低于预算价为由，要求撤销对涉案工程的折扣，与约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利息。楠艺公司已于2018年10月12日将涉案装修工程移交给灰鲸食品店，灰鲸食品店应及时支付工程余款。灰鲸食品店逾期付款的行为已给楠艺公司造成损失，楠艺公司有权主张利息。关于利息的计算起始日期及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应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楠艺公司主张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楠艺公司于2018年7月26日开工，楠艺公司虽主张已于2018年10月10日完工，但未举证证明，灰鲸食品店确认楠艺公司已于2018年10月12日撤出场地，一审法院确认完工时间为2018年10月12日。根据《施工合同》的约定，涉案装修工程的工期为2018年7月26日至2018年9月11日也即合同约定的工期为48天。但楠艺公司的实际施工工期为79天，逾期完工的天数为31天，就迟延完工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各有过错，具体分析如下：首先，关于发包方也即灰鲸食品店的过错：根据《施工合同》第三条的约定，灰鲸食品店应于楠艺公司进场施工前支付第一期工程款，金额为双方确认的预算单中工程款总额的50%；木工进场时，灰鲸食品店支付第二期工程款，金额为双方确认的预算单中工程款总额的30%；木工基本完成，油漆工、煽灰工进场时，灰鲸食品店支付第三期工程款，金额为双方确认的预算单中工程款总额的15%。根据楠艺公司、灰鲸食品店签约时确认的《预算单》，涉案工程的预算总额打完9.5折后总价为308555.25元。因根据楠艺公司出具的《结算单》，楠艺公司所施工程的实际造价远远低于《预算单》中载明的总价，根据一般的行业惯例及公平原则，一审法院认定参照《结算单》中载明的结算价179673元计算灰鲸食品店的分期付款责任更为合理。但即便如此，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灰鲸食品店付款情况可知，灰鲸食品店仍存在未按期支付工程款的情况：灰鲸食品店应于楠艺公司进场施工前也即2018年7月26日前支付工程款总额的50%约90000元，但灰鲸食品店至2018年7月26日，实际向楠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含定金）为60000元；楠艺公司代理人欧某健于2018年8月13日询问灰鲸食品店经营者郭成是否支付款项，郭成答复还要等等；2018年8月17日，郭成表示因为搭档那里钱出了问题，所以工程款尚未能支付；直至2018年8月23日，郭成才向楠艺公司支付第二期款项49999元，且此后未有付款。其次，关于承包方也即楠艺公司的过错：根据楠艺公司代理人欧某健在2018年10月22日与灰鲸食品店经营者的妻子黄某洁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欧某健虽多次提到楠艺公司未按期付款的问题，但其也自认对逾期完工存在责任，且指出本来2018年10月1日可以完工，因为欧某健管不来工人，后面几天都是木工一个人、电工一个人，所以导致无法在10月1日前完工。综合以上分析，一审法院确定楠艺公司、灰鲸食品店对涉案商铺的迟延完工各有过错，根据前文分析的各自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定楠艺公司对延期完工承担30%的责任，灰鲸食品店对延期完工承担70%的责任。关于灰鲸食品店主张的损失100149.1元，包含修复工程费用、铺面租金及管理费、员工宿舍租金、进货损失。因除铺面租金及管理费以外的费用均非延迟完工所必然导致的损失，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铺面租金及管理费，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楠艺公司每月向涉案商铺的出租方支付租金及物业费合计18560元，该费用已经实际发生且系延迟完工所产生的必要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涉案工程逾期完工的天数为31天，据此确定楠艺公司的租金及物业费损失为18560元。就该损失，根据上文对楠艺公司、灰鲸食品店导致延期完工的过错比例分析，应由楠艺公司负担5568元（18560元×30%），灰鲸食品店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根据灰鲸食品店提供的润某公司出具的《交款通知书》可知，涉案商铺自2018年11月开始实际产生水费及电费，且用水、用电量已经超出正常的损耗及空置使用范围，足以认定灰鲸食品店自2018年11月已经开始正常营业，故灰鲸食品店所主张的因涉案装修质量问题导致灰鲸食品店截至一审法院现场勘查之日尚未开业的陈述不属实，一审法院对灰鲸食品店主张的逾期完工期间以外的商铺租金、管理费损失不予支持。至于灰鲸食品店主张的解除合同，因一审法院认定楠艺公司已经完工，涉案商铺亦已移交灰鲸食品店，也即楠艺公司、灰鲸食品店之间的《施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故灰鲸食品店主张解除与楠艺公司的施工合同，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灰鲸食品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楠艺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53090.35元及利息（以53090.35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楠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灰鲸食品店支付逾期完工损失5568元；三、驳回楠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灰鲸食品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适用简易程序，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71元，由楠艺公司负担71元，灰鲸食品店负担700元；本案反诉受理费1151元，由楠艺公司负担51元，灰鲸食品店负担1000元。二审期间，灰鲸食品店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交款通知书及收据，拟证明灰鲸食品店实际开始营业的时间是2019年4月。二审期间，楠艺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经核查认为，灰鲸食品店提交的新证据不能证明灰鲸食品店实际营业的起始时间是2019年4月，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灰鲸食品店于一审中陈述厨房的排气扇在楠艺公司交付时可以使用，但使用几天后就出现电流声而无法正常使用。另查明二，《施工合同》约定，因一方原因，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时，应通知对方办理合同终止协议，并由责任方赔偿对方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甲乙双方不承担因物业管理或其他不可抗拒的原因而导致工期延误的责任。灰鲸食品店于一审中提交润某公司出具的《整改通知书》，其中载明灰鲸食品店于2018年10月15日装修完毕。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施工合同》应否解除；2.灰鲸食品店是否欠付楠艺公司工程款；3.楠艺公司应向灰鲸食品店支付的逾期完工损失金额。一、关于《施工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施工合同》为灰鲸食品店和楠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约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施工合同》约定：涉案工期施工工期为45天即自2018年7月26日至2018年9月11日。因一方原因，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时，应通知对方办理合同终止协议，并由责任方赔偿对方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甲乙双方不承担因物业管理或其他不可抗拒的原因而导致工期延误的责任。本案中，灰鲸食品店于一审中提交物业管理公司润某公司出具的《整改通知书》，其中载明灰鲸食品店于2018年10月15日装修完毕。灰鲸食品店也确认楠艺公司于2018年10月12日退场。《施工合同》履行期限已经届满，灰鲸食品店未举证证明楠艺公司迟延履行债务或有其他违约行为导致未能实现涉案商铺装修的目的，灰鲸食品店诉请解除《施工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驳回其该项诉请符合本案实际和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二、关于灰鲸食品店是否欠付楠艺公司工程款的问题楠艺公司要求灰鲸食品店按照《结算单》的价格179673元支付工程价款。经一审法院组织现场勘查，灰鲸食品店陈述《结算单》中项目存在的质量问题如下：①一楼地面不平，一楼地面有油漆及部分地面存在色差；②二楼平台地面有裂痕、有色差；③收银台及吧台大理石有裂纹；④一楼水泥墙面有色差；⑤厨房电箱松散，无螺丝加固，部分电线外漏，厨房的排气扇无法正常打开，厨房的电路出现过短路；⑥卫生间排气扇与排气管脱落，且下雨时出现漏水。对此，本院认为，关于一楼地面散落有油漆，厨房电箱松散、卫生间排气扇与排气管脱落的问题，楠艺公司确认系其施工质量问题，且表示愿意维修。因该项质量问题的修复并非特定主体才能完成，故一审法院支持由楠艺公司及时修复，不支持灰鲸食品店要求另请他人修复并扣减相关费用妥当。关于二楼天台地面有裂纹及色差的情况，根据一审法院现场勘查的情况可知，裂纹很小，不排除水泥因热胀冷缩所致，墙面及地面的色差亦不会对灰鲸食品店使用涉案商铺产生不良影响，故一审法院认为该部分问题不属于质量问题符合本案实际。关于收银台及吧台大理石有裂纹的问题，因该大理石不属于《结算表》的计价范围，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该问题无误。关于电线外漏和厨房排气扇无法打开的问题，灰鲸食品店未举证证明是楠艺公司装修行为导致，故本院确认一审法院对灰鲸食品店主张扣减相应费用的请求不予支持妥当。关于地面不平的问题，一审法院针对楠艺公司已经完成装修而灰鲸食品店不同意由其修复的情况，结合地面找平造价为15500元的情形，酌定灰鲸食品店将应付工程款减少7500元，符合本案实际。关于卫生间漏水的问题，众所周知，造成卫生间漏水的原因有多个方面，灰鲸食品店未举证证明涉案房屋的卫生间漏水与楠艺公司的装修行为之间有因果关系，其以此为由拒付装修款的依据不足。虽然一审法院未回应漏水情况的处理问题，但是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结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涉案施工合同的约定，计算涉案工程的应付工程款为163089.35元，扣除灰鲸食品店已付的109999元，判决灰鲸食品店支付楠艺公司工程欠款53090.35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二、关于楠艺公司应向灰鲸食品店支付的逾期完工损失金额的问题涉案合同约定：甲方交付第一期工程款即预算单中工程款总额的50%后，乙方才进场施工。工程施工过程中，泥工、水工、电工完成前期工程，木工进场时，甲方付给乙方第二期工程款即双方签认的预算单中工程款总额的30%；木工基本完成，油漆工、煽灰工进场时，甲方付给乙方第三期工程款即双方签认的预算单中工程款总额的15%及增加项目的95%。该合同还约定：对造成竣工日期推迟，工期相应顺延的原因包括甲方不能按期按数交付工程款。本案中，灰鲸食品店未按照合同约定于2018年7月26日开工之前支付工程款总额的50%，仅支付60000元；至2018年8月23日才支付第二期款项49999元，此后一直未付款。则灰鲸食品店对逾期完工具有一定过错，一审法院结合楠艺公司自认对逾期完工也存在过错的情形，酌定灰鲸食品店对逾期完工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至于逾期完工的损失金额，灰鲸食品店主张楠艺公司承担修复工程费用195.9元、铺位租金86121元、员工宿舍租金2500元、进货单11332.2元。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经判决灰鲸食品店减少7500元装修款，故楠艺公司无需再支付修复工程费用195.9元。涉案工程逾期31天完工，楠艺公司对逾期完工负有30%的责任，故一审法院确定楠艺公司应向灰鲸食品店支付一个月的租金、管理费18560元的30%为5568元妥当。至于员工宿舍租金和货品价款，并非逾期完工必然导致的损失，一审法院对灰鲸食品店该两项诉请金额不予支持，合法有理，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灰鲸食品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53元，由佛山市禅城区灰鲸食品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温万民审 判 员 李 虹审 判 员 翁丰好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 张颂恩书 记 员 李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