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685民初3225号 原告：吴水欣，女，汉族，住招远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宝福，山东通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殷树军，男，汉族，住招远市。 被告：浙江娃哈哈食品饮料营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景宁畲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校晨，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男，该公司员工。 原告吴水欣与被告殷树军、被告浙江娃哈哈食品饮料营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娃哈哈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水欣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宝福，被告殷树军、被告娃哈哈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校晨、李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水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给付原告销售费用、返还可用资金共计305657元；2.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殷树军原为被告娃哈哈公司的招远办事处负责人。从2008年开始，原告作为被告娃哈哈公司的代理商在招远市开展代理销售业务，销售被告娃哈哈公司的饮用水、营养快线、八宝粥等饮料产品，双方后期未签订书面代理销售合同。截至2016年9月29日，原告与被告娃哈哈公司终止业务关系，经原告与被告殷树军进行清算，由殷树军给原告出具欠款明细表一份，并加盖了被告娃哈哈公司的招远办事处专用章。后，被告殷树军用被告娃哈哈公司的部分货物抵顶部分欠款，二被告仍应付给原告销售费用、返还资金305657元。因二被告互相推诿，导致协商不成。 被告殷树军辩称，1.销售费用是其本人私自承诺的，具体数额其不清楚，与被告娃哈哈公司没有关系；2.当时作为客户经理，其向原告承诺，如果被告娃哈哈公司不管的话其个人偿还；3.因为费用里面有经销商吴水欣和被告殷树军共同的责任，例如疑难库存。经销商吴水欣进货，有责任卖出，殷树军有责任协助。欠款明细表上所列的放弃经销权补助，也都是其个人答应的，其同意偿还这笔费用；4.就吴水欣提供的欠款明细表上面盖有办事处印章一事特作说明，今年4月份杭州经济警察已经来调查过，这个印章是其在2010年下半年做招远客户经理时从孙某手里交接过来的。综上，其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要求法院酌情判决。 被告娃哈哈公司辩称，1.被告娃哈哈公司是与招远市万新商场（以下简称万新商场）签订的联销体协议，也就是说被告娃哈哈公司与万新商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结合吴水欣提交的证据材料，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清单以及证明，可以看出原告吴水欣仅仅是万新商场的代理人，并非该联销体协议的主体或者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无权就被告提起诉讼，其主体不适格；2.根据万新商场与被告娃哈哈公司订立的协议书，该份协议书明确载明娃哈哈公司严禁任何甲方人员在未经甲方审批的同意的情况下，要求乙方代垫任何费用，乙方即是协议的相对方。甲乙双方的相关协议必须经甲方盖章后才能生效，任何甲方人员的口头承诺的任何事项均无法律效力，乙方应不予执行，否则由此造成乙方损失的，甲方不予承担任何责任。对于被告殷树军私下承诺的任何费用，被告娃哈哈公司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吴水欣没有资格起诉被告娃哈哈公司，其提交的材料无法证明其与被告娃哈哈公司存在任何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娃哈哈公司也不是适格的被告，其费用与被告娃哈哈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要求驳回原告的起诉。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提交了结算清单两份，其中一份载明：“截止到2015年10月31日，可用资金余93431元，处理疑难费用333158元欠，招远办事处，殷树军。”另一份载明：“上次可用费用225713元，汇款2016年6月30日20万元、7月28日20万元、8月22日102800元、8月31日4万元，发货6月14325元、7月266169元、8月345282元、9月72897元、10月30840元，截止到2016年9月29日，可用资金欠38700元-1400元，发货利息6057元，陈列费8000元，所有疑难费用为346457元，加2万元客户放弃经销权补助；可用资金于2016年10月31日前清理完毕，费用于2017年4月31日前清理完毕，办事处殷树军”，并加盖了“杭州娃哈哈有限公司招远办事处专用章”。原告主张，结算清单证实截止于2016年9月29日，原告与被告娃哈哈公司的代理销售业务终止后，经过被告娃哈哈公司招远办事处负责人殷树军结算确认，被告娃哈哈公司欠原告可用资金37300元、销售费用346457元、客户放弃经销权补助20000元，该结算清单为被告殷树军书写，并加盖被告娃哈哈公司招远办事处公章。 被告娃哈哈公司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主张欠款明细上的落款单位的章是杭州娃哈哈有限公司招远办事处专用章，该章的抬头与被告娃哈哈公司不一致，并且被告娃哈哈公司从未刻过该印章也从未授权过任何人使用该印章，被告娃哈哈公司保留根据判决认定的内容，追究实施盖章行为人的相关法律责任。该欠款明细中的疑难费用、公司费用、客户补助，在被告娃哈哈公司与经销商所签订的协议中根本没有类似的约定，而且该份明细只是列明了一个数字，至于是如何发生以及发生的费用所对应的凭据并没有载明。 被告殷树军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但主张当时吴水欣同意如果娃哈哈公司还不上由其个人偿还。关于加盖的印章，其称在2010年以前是孙某在招远任被告娃哈哈公司的客户经理，2010年下半年其从孙峰手里交接的该印章，不清楚这个印章是谁刻制的。 被告娃哈哈公司提交了万新商场与被告娃哈哈公司等从2011年到2015年的联销体协议五份，用以证明事实上系万新商场与被告娃哈哈公司订立联销体协议，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吴水欣作为万新商场的代理人无权对被告提起本案诉讼，其主体不适格；万新商场与被告娃哈哈公司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娃哈哈公司的销售人员无权承诺任何费用，娃哈哈公司不承担任何销售人员私下承诺费用的后果。原告对上述五份2011年至2015年的联销体协议真实性有异议，其主张万新商场能够证实从2010年开始万新商场再未与被告娃哈哈公司签订任何联销体协议，原告提交的被告殷树军出具的欠款明细形成时间是2016年9月29日，因此即使原告主张的联销体协议是真实的，也不能对协议约定时间之后的法律行为具有约束力。 本院对万新商场法定代表人王淑芬进行了调查，其称2009年原告曾找其要求以万新商场的名义与被告娃哈哈公司签订销售协议，其在协议上签名盖章，后再没有与被告娃哈哈公司签订过买卖合同等，被告娃哈哈公司提供的2011年至2015年五份联销体协议上万新商场的公章和王淑芬的签名均是伪造的。被告娃哈哈公司对王淑芬的证言不予认可，并主张无论其所提交的联销体协议是否真实，原告吴水欣都知道有这份书面协议的存在。被告殷树军对王淑芬的证言没有异议，其主张五份联销体协议上的万新商场的公章是娃哈哈公司原客户经理孙峰私自刻制的，王淑芬的签名也是其或找他人代签的。 关于被告殷树军与被告娃哈哈公司的关系。被告殷树军称，2010年9月底到2018年4月其是被告娃哈哈公司的工作人员，担任业务员，负责招远地区一部分包括万新商场、张星供销社、毕郭供销社、莱州一部分的销售业务。被告娃哈哈公司则称，殷树军的任职时间上没有问题，但一个客户经理只负责一家，并且客户经理的权限及职务范围除了在联销体协议中有约定外还有相应制度，至于所谓的办事处被告娃哈哈公司没有对外设置某个市场的办事处，只是所谓的客户经理、区域经理有可能租一个地方作为所谓的办公场所，被告娃哈哈公司从未设立过，正如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中的招远办事处从未有过备案，殷树军只负责万新商场送货业务。 本院认为，万新商场主张被告娃哈哈公司提供的2011年至2015年五份联销体协议上万新商场的公章和王淑芬的签名均是伪造的，被告殷树军对此予以承认，万新商场对这五份协议的真实性予以否认，故本院对该五份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五份协议不能认定为有效证据，该协议对原告和万新商场不具有约束力。被告娃哈哈公司依据该协议主张其销售人员无权承诺任何费用，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殷树军主张“杭州娃哈哈有限公司招远办事处专用章”是其从前任客户经理处接收的，其自2010年9月开始担任娃哈哈公司业务员，而被告娃哈哈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印章是殷树军私自刻制的，可以认定该印章在2010年9月前已经存在，被告娃哈哈公司对其业务员多年来一直使用该印章的事实应当知道，其未采取措施予以阻止而是放任其业务员使用该印章，故原告有理由相信该印章是代表被告娃哈哈公司。被告殷树军主张是其个人向原告作出的承诺，与其在结算清单上加盖公章的行为矛盾，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殷树军作为被告娃哈哈公司的业务员，代理被告娃哈哈公司与原告发生业务，其承诺给原告的发货利息、陈列费、处理疑难货物费用、放弃经销权补助，均与双方的业务有关，各项费用是否合理应由被告殷树军向被告娃哈哈公司负责，且被告娃哈哈公司无证据证明被告殷树军与原告恶意串通。故对原告提交的2016年9月29日的结算清单，本院予以采信。 2.原告提交了万新商场证明一份，载明：万新商场自2009年开始与娃哈哈公司签约为招远市代理商，根据商场的承包经营规划，特安排职工吴水欣为代理人，经营期间与外界发生的一切事宜全由吴水欣个人负责承担，与商场无关。原告主张，该证据可以证实原告为万新商场代理人，经营期间发生的一切事宜由原告负责，与万新商场无关，吴水欣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被告殷树军对该证据没有异议。被告娃哈哈公司则主张，该份证明中已经明确的载明安排职员吴水欣作为代理人也就是说吴水欣是万新商场职工，其行为是代表万新商场，理应是职务行为，该代理行为是职务行为，该代理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万新商场所承受，而不是由吴水欣个人承担；该份证明中的最后一句，经营期间与外界发生的一切事宜全由吴水欣个人承担与商场无关，违反民法总则以及相关法律法规对于职务行为以及代理行为的法律责任之规定。 本院对万新商场进行了调查，万新商场于2019年8月8日向本院出具了证明材料，载明：从2010年开始万新商场再未与娃哈哈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签订任何联销体协议，被告娃哈哈公司出具的2011年至2015年与万新商场签订的联销体协议中万新商场的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王淑芬的签名均系伪造的，万新商场与被告娃哈哈公司发生的业务均是吴水欣个人办理，相关债权由吴水欣个人行使追偿权并归吴水欣个人所有，相关债务由吴水欣个人承担。万新商场法定代表人王淑芬称，2009年吴水欣曾以万新商场名义与被告娃哈哈公司签订销售协议，其在协议上加盖万新商场印章并签名，吴水欣借用万新商场的对公账户与被告娃哈哈公司发生业务，后再没有与被告娃哈哈公司签订过买卖合同或协议。 被告殷树军对万新商场的证明和王淑芬的证言没有无异议，但主张虽然万新商场从未收到货，但是回执单、签收单都是万新商场盖的印章。 被告娃哈哈公司对万新商场的证明和王淑芬的证言均不认可，其主张，（1）从该份证据可以看出是原告挂靠在万新商场名下，借用万新商场的名义与被告娃哈哈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鉴于合同的相对性以及目前有关挂靠的司法审判实践，买卖合同关系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应当由万新商场所承受；（2）王淑芬陈述吴水欣于2004年离开万新商场而在原告提交的那份证明中明确的写明了自2009年起安排职工吴水欣作为代理人。两份证词盖有万新商场印章或王淑芬的签名，但两份证词前后矛盾；（3）吴水欣以及王淑芬知道书面联销体协议的存在，王淑芬已明确表示吴水欣找他以万新商场名义与被告公司签订书面销售协议，无论被告所提交的联销体协议是否真实，原告吴水欣都知道有这份书面协议的存在。 原告提交了被告娃哈哈公司出具的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清单两份，证实原告系与被告娃哈哈公司发生业务关系。被告殷树军对该证据没有异议。被告娃哈哈公司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该份清单上明确载明购买方名称为万新商场，销售方名称是浙江娃哈哈食品饮料营销有限公司，该份清单能够佐证万新商场与被告娃哈哈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 原告提交了回款列表一份、发货列表四份，主张这些列表均系被告娃哈哈公司出具的，可以证实从2015年11月至2016年9月，原告分别以万新商场、原告个人名义与被告娃哈哈公司发生业务关系部分发货情况，其中以万新商场名义发货清单的备注部分均为原告个人。被告殷树军对这些证据无异议。被告娃哈哈公司对这些证据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主张是原告自己统计以及打印出来的表格，并非被告娃哈哈公司提供，且也没有被告娃哈哈公司的印章。 本院认为，虽然万新商场前后出具的证明有不一致的地方，但可以证明原告吴水欣曾于2009年以万新商场的名义与被告娃哈哈公司签订过销售协议，并借用万新商场的账户向被告娃哈哈公司支付货款，而自2010年开始原告吴水欣或者万新商场均未再与被告娃哈哈公司签订过书面销售协议，故可以认定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原告吴水欣和被告娃哈哈公司。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可以佐证其与被告娃哈哈公司发生业务的事实，依法应予采信。 3.原告提交了中国工商银行汇款凭证一张，载明：2015年8月27日吴水欣向被告娃哈哈公司汇款30万元，摘要载明：入账招远市合众批发部。原告主张，该证据可以证实原告于2015年8月27日向被告娃哈哈公司打款30万元。被告殷树军对该证据无异议。被告娃哈哈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其摘要是入账招远市合众批发部，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打款只能说明吴水欣所打的款入账招远市合众批发部经销商而不是直接与被告娃哈哈公司发生业务关系，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本院认为，该证据可以证实原告向被告娃哈哈公司支付货款的事实。 4.原告提交了其银行卡在中国工商银行招远支行的交易明细，载明：原告于2016年6月29日向被告娃哈哈公司汇款20万元、2016年7月27日汇款20万元、2016年8月19日汇款102800元、2016年8月30日汇款4万元。被告娃哈哈公司主张，其中一笔8月22日的102800元，被告娃哈哈公司系统里没有入账，其他三笔已经入账。本院认为，该证据与原告提交的殷树军给其出具的2016年9月29日结算清单上记载的汇款时间及金额均一致，可以证明原告于2016年向被告支付货款的事实。 5.关于2016年9月29日以后二被告向原告发货或支付款项的问题。原告主张2016年12月15日被告殷树军发给其八宝粥一宗，抵顶款项98100元。被告殷树军主张大概发给原告10万元左右的商品，但是结算清单上的可用资金38700元应该已经由刘某某偿还，因为在吴水欣不做娃哈哈经销商后由刘某某接替，继续借用万新商场这个户头，上面的可用资金及库里的库存全部都由刘某某接收，刘某某称已经全部还给吴水欣。原告主张刘某某接收的是库存，可用资金是打款账面上延续下来的，刘某某未付给其。二被告未提供刘某某付款给原告的证据。被告娃哈哈公司主张，其给万新商场发过货，一直到2018年6月份，实际接收人是姓刘的接收，是否给原告发过不清楚。本院认为，二被告未提供于2016年9月29日后向原告发货或付款的证据，原告认可被告发货98100元，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2009年，原告以万新商场的名义与被告娃哈哈公司发生业务关系，原告经销被告娃哈哈公司的产品，原告借用万新商场的账户向被告娃哈哈公司支付货款。后双方继续发生业务关系，再未签订书面合同。2010年9月开始，被告殷树军担任被告娃哈哈公司业务员，负责被告娃哈哈公司与原告之间的业务。2016年9月29日，原告与被告娃哈哈公司终止业务关系，被告殷树军给原告出具结算清单，应返还原告的可用资金为37300元、销售费用为346457元、放弃经销权补助20000元，共计403757元。后，被告殷树军向原告发货98100元。2018年4月被告殷树军自被告娃哈哈公司离职。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娃哈哈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被告殷树军给原告出具结算清单的行为是代理被告娃哈哈公司的行为，其民事责任依法应当由被告娃哈哈公司承担。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原告吴水欣和被告娃哈哈公司，吴水欣具有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被告殷树军自愿承担付款责任，不违背法律规定，依法应予准许，但并不能因此免除被告娃哈哈公司的付款责任。 综上，原告要求二被告给付预付款及销售费用305657元（403757-98100），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殷树军、被告浙江娃哈哈食品饮料营销有限公司付给原告吴水欣预付款及销售费用305657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885元，由被告被告殷树军、被告浙江娃哈哈食品饮料营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祖民 人民陪审员  曹文喜 人民陪审员  张益泰 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 书 记 员  秦立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