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6民初237号原告：盛小敏，男，1970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娟，湖南碧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辉，湖南碧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建武，男，1964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县。被告：岳阳市岳阳楼区建筑工程总公司，住所地岳阳市岳阳楼区五里牌路492号。诉讼代表人：岳阳市岳阳楼区建筑工程总公司管理人。负责人：毛铭枫，管理人的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罡，湖南了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长沙县长永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县湘龙街道办事处西霞路湖南省长永高速公路管理处办公楼四楼405-406房。法定代表人：肖新民，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领，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颖曼，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盛小敏与被告黄建武、岳阳市岳阳楼区建筑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楼建总公司）、长沙县长永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永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长沙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1日立案受理，于2018年2月11日作出（2018）湘0121民初980号民事裁定[一、冻结黄建武、楼建总公司、长永公司70万元的银行存款或查封、冻结其同等价值的财产；二、查封担保人廖长所有的位于长沙县星沙镇开元路北、湘绣城西筑梦园1栋702号的房产(产权证号：厂房权证星字第××号)的权属]，于2019年3月14日作出（2018）湘0121民初98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移送至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处理。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盛小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娟，被告黄建武，被告楼建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罡，被告长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小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盛小敏工程款562161.9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9月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由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3年8月8日，楼建总公司长沙分公司与长永公司签订《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承包位于黄花机场收费站旁的紫气东来住宅小区土石方工程。黄建武从楼建总公司长沙分公司承包了该工程，并挂靠在该分公司名下。2013年8月29日，盛小敏与黄建武签订关于土石方承包的协议，约定由盛小敏负责工程整体的页岩勾松工作，数量大约为16.4万方，单价5.5元/方。盛小敏于2013年8月份开始组织施工，于2014年8月份完成施工，实际完成工程量228756.7立方米。三被告应付工程款1258161.85元，黄建武仅与盛小敏进行部分结算，共支付工程款69.6万元，剩余562161.9元工程款未付。2014年至2016年，楼建总公司长沙分公司与长永公司间的工程款结算纠纷经长沙县人民法院、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结，生效判决长永公司支付楼建总公司长沙分公司工程款3456484.5元，长永公司至今未履行付款义务。楼建总公司长沙分公司已注销，其权利义务应由楼建总公司继受。黄建武辩称，盛小敏的工程款已经超额支付，盛小敏所诉不属实。楼建总公司辩称，一、盛小敏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盛小敏自2014年8月24施工完工后没有向楼建总公司主张权利。二、盛小敏的起诉无事实依据。盛小敏主张黄建武挂靠楼建总公司长沙分公司施工，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楼建总公司管理人也不掌握挂靠的资料。长永公司辩称，一、案涉工程由楼建总公司承包施工，与盛小敏无关。二、楼建总公司向长永公司主张工程款，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三、即使盛小敏主张的工程款欠款事实成立，长永公司也不应对盛小敏承担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质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的盛小敏提交的证据1（双方当事人的身份信息及工商登记信息）、证据2（关于土石方承包的协议）、证据3[长沙县人民法院（2014）长县民初字第04670号民事判决书、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1民再33号民事判决书]、证据4（2016年12月14日向楼建总公司长沙分公司催讨工程款的照片三张），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盛小敏提交的证据5（刘远志的证人证言）、黄建武提交的证据6（陈双全的证人证言），证人系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且均已出庭作证，两证人几乎全程参与案涉土石方工程施工，均陈述称除盛小敏外无其他施工队从事页岩勾松工作，该部分证人证言能够互相印证，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已采信的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8月8日，楼建总公司长沙分公司（乙方、承包方）与长永公司（甲方、业主方）签订《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楼建总公司长沙分公司承包位于黄花机场收费站旁的紫气东来住宅小区土石方工程，综合包干价35元/立方米。2014年8月24日楼建总公司长沙分公司完成施工。双方因工程量发生争议诉至人民法院，经长沙县人民法院一审作出（2014）长县民初字第04670号民事判决，认定长永公司应按楼建总公司实际完成的土石方总工程量为228756.7立方米支付工程款8006484.5元，已付455万元，判令长永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楼建总公司长沙分公司工程款3456484.5元；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于2016年5月26日作出（2016）湘01民终82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该院再审于2017年9月18日作出（2016）湘01民再33号民事判决，维持该院（2016）湘01民终820号民事判决。黄建武称其以楼建总公司长沙分公司的名义组织土石方工程现场施工，施工现场除盛小敏的施工钩机及人员外，还有推土机、运输车辆等施工队伍，黄建武与楼建总公司长沙分公司无书面合同。楼建总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公司长沙分公司直接施工案涉土石方工程或将该工程另行承包他人施工。2013年9月28日，盛小敏（乙方）与黄建武（甲方）签订《关于土石方承包的协议》，约定：“现甲方有土石方机场口收费站旁边数量大约16.4万方，现阶段暂完成9万方数量，在9万方数量之内除2.4万方松土，其页岩勾松的单价为5.5元/方，而付款方式是每完成2万方由甲方付乙方工作量的80%……”盛小敏于2013年8月份开始组织施工，于2014年8月份完成施工，完工后至今黄建武未与盛小敏进行结算。黄建武与盛小敏一致确认至2014年11月，黄建武共已支付盛小敏工程款69.6万元。此后盛小敏每逢年节均向黄建武催讨工程款，并于2016年12月与黄建武一起到长永公司催讨工程款，但均未果，遂具状起诉。另查明，楼建总公司长沙分公司于2016年12月5日因“撤销”而注销工商登记。2017年5月26日，本院作出（2017）湘06破申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楼建总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庭审中，长永公司称案涉住宅小区项目已经交付使用，是否竣工验收需要核实。长永公司未在法庭限定的一周时间内就案涉项目住宅小区竣工验收情况作出说明或提供证据。盛小敏陈述称其与黄建武于2016年12月一起到楼建总公司长沙分公司催讨过工程款，但未果。黄建武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盛小敏主张的工程款数额应如何认定？利息应否支持？黄建武、楼建总公司、长永公司应否承担责任？2、盛小敏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焦点1.楼建总公司长沙分公司与长永公司于2013年8月8日签订《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承包位于黄花机场收费站旁的紫气东来住宅小区土石方工程后，黄建武于2013年9月28日与盛小敏签订《关于土石方承包的协议》，约定将机场口收费站旁边土石方中的页岩勾松事项承包给盛小敏完成，盛小敏组织机械及人员进场并于2014年8月份完成施工。根据黄建武、盛小敏的陈述及相关证人的证言，现场还有从黄建武处分包土方挖掘、运输的其他施工队伍进行施工作业。黄建武称其以楼建总公司长沙分公司的名义组织土石方工程现场施工，与楼建总公司长沙分公司无书面合同，而楼建总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公司长沙分公司直接施工案涉土石方工程或将该工程另行承包他人施工。故可以认定系黄建武以楼建总公司长沙分公司的名义与长永公司签订《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然后以个人名义与盛小敏签订《关于土石方承包的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及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盛小敏完成约定的页岩勾松施工后，有权要求黄建武支付工程款；经长沙市两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长永公司尚应支付楼建总公司长沙分公司工程款3456484.5元，长永公司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盛小敏承担连带责任；楼建总公司长沙分公司已被注销，该分公司依据长沙市两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向长永公司主张工程款债权的权利及向相关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应由楼建总公司承受，楼建总公司应对黄建武欠付盛小敏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楼建总公司承担责任后，可以依据楼建总公司长沙分公司与黄建武之间的约定，与黄建武另行结算。长永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支付的工程款，可以直接抵减生效判决确定的应付工程款数额。根据长沙市两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楼建总公司实际完成的土石方总工程量为228756.7立方米，盛小敏仅完成了其中的页岩勾松作业，盛小敏请求按照土石方总工程量为228756.7立方米计算其页岩勾松的工程量，没有事实依据。鉴于黄建武、盛小敏对工程量存在争议，双方均不能提供签证文件等证明实际发生的工程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的规定，本院按照黄建武、盛小敏签订的《关于土石方承包的协议》中页岩勾松工程量占土石方工程量的比例，计算认定楼建总公司长沙分公司完成的土石方总工程量中盛小敏实际完成页岩勾松工程量为167754.9立方米[（9万立方米-2.4万立方米）÷9万立方米×228756.7立方米]。依据案涉《关于土石方承包的协议》的约定，盛小敏应得的工程款为922652元（167754.9立方米×5.5元/立方米）。黄建武与盛小敏一致确认黄建武共已支付盛小敏工程款69.6万元，黄建武、楼建总公司、长永公司尚应支付盛小敏工程款226652元（922652元-69.6万元）。盛小敏完成的是案涉住宅小区项目土石方工程中的页岩勾松作业，盛小敏于2014年8月份完成施工且整个土石方工程同时完工并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以及第十八条第一项“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的规定，黄建武、楼建总公司、长永公司应向盛小敏支付以欠付工程款22665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工程价款利息。关于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一般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实施，该法规定的一般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本案中，黄建武于2014年8月份盛小敏完成施工后至今未与盛小敏进行结算，截至2014年11月黄建武共支付盛小敏工程款69.6万元，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26日就楼建总公司与长永公司之间因工程量发生的纠纷案件作出终审判决，盛小敏于2016年12月与黄建武一起到楼建总公司长沙分公司催讨过工程款但未果。至盛小敏具状起诉，长沙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1日立案受理，并未超过三年的一般诉讼时效期间。楼建总公司、长永公司称盛小敏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盛小敏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第二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黄建武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盛小敏工程款226652元及以22665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工程价款利息；二、由岳阳市岳阳楼区建筑工程总公司、长沙县长永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就前项工程款及工程价款利息对盛小敏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原告盛小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422元，由原告盛小敏负担5338元，黄建武、岳阳市岳阳楼区建筑工程总公司、长沙县长永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08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甘春汉审判员  刘景镔审判员  周闻丽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夏 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第二百八十七条本章没有规定的，适用承揽合同的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