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43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浏阳市鼎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集里街道办事处鼎丰路88号。法定代表人：金法银，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瑞，女，汉族，1989年6月8日出生，住浙江省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迎春，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益民，男，汉族，1958年1月31日出生，住浙江省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光明，浙江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健英，浙江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芳琴，女，汉族，1966年1月8日出生，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上诉人浏阳市鼎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晓瑞、王益民、胡芳琴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7）湘0181民初9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鼎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付鼎丰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和因此产生的其他费用由李晓瑞、王益民和胡芳琴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并无充分证据证明陈根福、徐芹仙与鼎丰公司以及李晓瑞、王益民、胡芳琴间分别存在借款关系。第一，王益民提供的其所称的包含涉案款项在内的1860万元款项转入鼎丰公司账户的银行凭证显示该笔资金是“金法银、王益民、陈继民、吴江义投资款”，与王益民等主张的该款项来自于案外人陈根福和徐芹仙的借款相互矛盾。第二，李晓瑞、王益民等提供的证明涉案款项来自于案外人陈根福和徐芹仙的借款的15份证据中，存在以下疑点：（1）证据1项下甲方签字是“陈本福”，并非陈根福。（2）证据2项下1000万元汇款凭证、证据6、证据7、证据8、证据10、证据11和证据12均没有原件，且鼎丰公司在一审中对该等证据也不子认可。（3）证据2、证据5、证据9、证据13、证据14和证据15均来自于案外人义乌市新光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新光小贷公司”）、陈根福、徐芹仙、蓝美景和王志坚等，鼎丰公司在一审中对该等证据也不予认可。（4）证据13项下陈根福和徐芹仙的签名明显是出自同一人之手！且与证据14和15项下陈根福和徐芹仙的签名笔迹均不一样（尤其是“芹”字中的“斤”，证据13项下书写就与证据15项下书写明显不同），而证据14和15项下陈根福和徐芹仙的书写笔迹明显不同：由此可见李晓瑞、王益民等提供的证据有伪造的嫌疑。上述证据的疑点足以说明无法证明陈根福、徐芹仙与鼎丰公司以及李晓瑞等间分别存在借款关系。第三，本案中，新光小贷公司总经理和董事是王爱君，是本案王益民的妻子。李晓瑞是新光小贷公司会计。徐芹仙是王爱君的弟媳。而王志坚是徐芹仙的表哥，胡芳琴则是鼎丰公司唯一的会计（有关其涉嫌侵占鼎丰公司其他公司财产的行为，鼎丰公司已经另案追究）。显然，本案中新光小贷公司、王益民、王爱君、徐芹仙、王志坚胡芳琴等存在紧密的利益关系，鼎丰公司有合理理由怀疑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第四，本案中，案外人蓝美景、陈根福和徐芹仙并木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无法到庭参加诉讼，因此，其无法到庭的理由不成立。按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该等人员应作为证人到庭参加诉讼，否则，其证人证言不应予以采纳。进一步，徐芹仙是本案被上诉人王益民妻子王爱君的弟媳，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也不能单独作为证据采纳。第五，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出现其他多处错误。包括：（1）一审判决查明“在借款到期后，作为出借人的陈根福，徐芹仙向借款人即鼎丰公司发出支付指令，要求鼎丰公司将其应还款项直接付至案外人新光小贷公司、李跷瑞账户”、“本案中，根据诉争款项的走向，鼎丰公司接受其债权人陈根福、徐芹仙的指令向案外人新光小贷公司及李晓瑞转账”。事实上，本案根本没有证据证明陈根福、徐芹仙向鼎丰公司发出支付指令，相反，陈根福和徐芹仙却是将支付指令发给了案外人新光小贷公司。（2）一审判决认定：“王益民作为鼎丰公司总经理在办理公司汇款时是否履行公司财务审批手续，属于原告鼎丰公司内部治理问题，且鼎丰公司亦无证据证明王益民存在违反勤勉义务的情形”。鼎丰公司认为，本案是损害公司利益纠纷，王益民作为公司股东和总经理，对外付款不履行公司财务审批手续，本身就是损失公司利益的行为，本身就是违反勤勉义务的行为。综合上述，鼎丰公司认为李晓瑞、王益民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款项来自于案外人陈根福和徐芹仙的借款，李晓瑞、王益民等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二、一审法院遗漏了一审当事人，属于一审程序错误。一审时，鼎丰公司要求追加徐芹仙为本案被告，但一审法院不予准许。鼎丰公司认为徐芹仙应参加本案的诉讼。理由如下：（1）王益民等人主张涉案款项是来自于徐芹仙的借款，鼎丰公司是根据徐芹仙的指令将涉案款项汇给李晓瑞，并再次指令李晓瑞汇给新光小贷公司，由此可见，徐芹仙对于查清本案事实非常重要。（2）王益民等人提供了徐芹仙的证人证言，因徐芹仙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无法到庭参加诉讼，因此，其无法到庭的理由不成立，其证人证言不应予以采纳。（3）徐芹仙是本案被王益民妻子王爱君的弟媳，而王爱君是案外人新光小贷公司总经理和董事，故徐芹仙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显然不能单独作为证据采纳。其追加为本案被告更为合适。（4）一审法院有义务查清本案事实。综上，一审法院遗漏了一审当事人，属于严重违反程序。三、王益民和胡芳琴违反公司规定，擅自对外转出涉案款项，具有明显的侵权故意，且造成了鼎丰公司巨额资金损失。在一审中，鼎丰公司提交了《第一届股东会第六次会议纪要》和王益民与鼎丰公司其他三位股东共同向中国农业银行浏阳支行出具的《承诺书》。《第一届股东会第六次会议纪要》第二条则明确规定，鼎丰公司的财务审批流程是财务审批在总经理审批后必须由董事长批准后生效。《承诺书》则承诺在农行2亿元贷款本息偿清前不撤资，且所投项目的资金不抽回不收息。王益民等的代理人均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王益民显然违反了上述证据项下的规定，胡芳琴作为鼎丰公司唯一一名会计，对鼎丰公司财务审批制度是明确知悉的，在明知涉案款项转出未承担经鼎丰公司董事长批准情况下，仍然对涉案款项转出予以办理，明显县有过错，应与王益民承担共同侵权责任。涉案款项被转出，使鼎丰公司遭受了巨额资金损失。进一步，假如涉案款项真是来自于徐芹仙和陈根福的借款，王益民也应该在涉案款项范围内承担鼎丰公司利益的赔偿责任，即徐芹仙和陈根福均是以千分之14.928的月息从新光小贷公司直接获得涉案款项，但是却以月息6%和8%的超高息出借给鼎丰公司。鼎丰公司本应该可以千分之14.928的月息从新光小贷公司直接获得涉案款项，却因王益民和案外人的刻意安排，而导致鼎丰公司以月息6%和8%的超高息从徐芹仙和陈根福借到涉案款项，直接导致鼎丰公司遭受了百万以上的巨额利息损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且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已造成鼎丰公司合法权益的损害。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鼎丰公司的上诉请求。李晓瑞答辩称：一、鼎丰公司以侵权责任纠纷为由起诉，又在起诉状中声称，涉案行为是不当得利和侵权责任的竞合，但事实上，李晓瑞既不存在侵权也不存在不当得利。鼎丰公司于2014年4月4日向李晓瑞汇款900万元是依鼎丰公司债权人徐芹仙的指令付款。2014年4月4日，鼎丰公司对徐芹仙的债务已届清偿期。同时，新光小贷公司也是鼎丰公司债权人徐芹仙的债权人。因此，徐芹仙指令鼎丰公司将900万元汇给李晓瑞，再指令李晓瑞将收到的该款项汇给新光小贷公司以偿还徐芹仙在新光小贷公司的借款。二、关于陈根福、徐芹仙向鼎丰公司提供借款的来龙去脉。2013年年底，鼎丰公司付不了农民工工资，农民工闹事，于是，鼎丰公司委派其股东王益民筹集款项，解决资金欠缺问题。王益民先找到了陈根福借款，跟陈根福说鼎丰公司有一笔银行贷款马上就要下来了，贷款一下来就会先偿还陈根福的借款，所以，陈根福同意了向鼎丰公司提供借款。2014年1月9日，鼎丰公司与陈根福签署《借款合同》，约定陈根福向鼎丰公司提供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为2个月，款项汇入鼎丰公司股东王益民个人账户。同时，鼎丰公司的股东王益民、陈继民以及法定代表人金法银均在《借款合同》中签字。2014年1月9日，陈根福指令其儿媳妇蓝美景将该1000万元借款汇入王益民个人账户，至此，陈根福向鼎丰公司提供了借款1000万元。但前述1000万元的款项仍然解决不了鼎丰公司的资金欠缺问题，这种情况下，王益民继续寻找资金，并找到了徐芹仙，向徐芹仙借款1000万元，徐芹仙说其没有这么多钱，只有800万元。王益民向徐芹仙建议：陈根福也向鼎丰公司提供了借款1000万元，其可以与陈根福商议，两人一起向鼎丰公司提供借款2000万元，月息分别是8分和6分，第一个月的利息共计140万元。陈根福、徐芹仙向鼎丰公司提供借款2000万元可以先扣除第一个月的利息140万元，实际上只需提供本金1860万元即可。这样，陈根福已经提供的1000万元借款，加上徐芹仙可以支付800万元借款，王益民再帮徐芹仙垫付60万元（徐芹仙后期再单独向王益民偿还60万元）后，便可解决陈根福、徐芹仙向鼎丰公司提供借款2000万元的问题。陈根福、徐芹仙均接受了王益民的以上建议。2014年1月21日，鼎丰公司与徐芹仙签署《借款合同》，约定徐芹仙向鼎丰公司提供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为2个月，款项汇入王益民个人账户。同时，王益民、陈继民以及法定代表人金法银均在《借款合同》中签了字。同日，鼎丰公司出具《借款说明》，向陈根福所借1000万元利率为6分，第一个月60万利息先扣；向徐芹仙所借的1000万元实际利率为月息8分，第一月80万利息先扣，王益民、金法银、陈继民也都在《借款说明》上签了字。2014年1月22日，新光小贷公司按照徐芹仙的指令将款项800万元汇入王益民的账户。至此，陈根福、徐芹仙按照与鼎丰公司的约定，向鼎丰公司提供了借款本金共计1860万元（其中陈根福、徐芹仙汇给王益民共计1800万元，王益民替徐芹仙垫付60万元）。鼎丰公司应于2014年3月21日前向陈根福、徐芹仙偿还该借款。三、关于徐芹仙指令鼎丰公司将900万元汇到李晓瑞账户的来龙去脉。2014年3月21日，鼎丰公司归还陈根福、徐芹仙借款1100万元，尚欠陈根福、徐芹仙900万元款项未支付。2014年4月4日，王益民找到徐芹仙说鼎丰公司可以还徐芹仙900万元。因为徐芹仙在新光小贷公司有欠款900万元（其中800万元为徐芹仙个人欠款，另外100万元为徐芹仙为其配偶王志俊的欠款所作的担保），所以徐芹仙指令鼎丰公司将900万元直接付至李晓瑞账户，并指令李晓瑞在收到款项后付至新光小贷公司，用以偿还徐芹仙在新光小贷公司的借款。2014年4月4日，鼎丰公司按照徐芹仙的指令将900万元款项汇至李晓瑞，李晓瑞同日将该900万元付给新光小贷公司。综上所述，李晓瑞既不存在侵权也不存在不当得利，鼎丰公司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王益民答辩称：首先，生效的民事判决已经依法确认了鼎丰公司向案外人徐芹仙、陈根福借款2000万元，两案外人依约向鼎丰公司交付了借款，鼎丰公司的汇款从结果上来看已清偿了对陈根福、徐芹仙的到期借款，汇款行为系清偿债务行为，而非侵权行为。鼎丰公司向案外人陈根福、徐芹仙归还借款2000万元，其中1100万元鼎丰公司按照案外人陈根福、徐芹仙的指示交付给了新光小贷公司，鼎丰公司认为转账给新光小贷公司的行为系侵权行为，因此提起了(2016)湘0181民初7546号民事诉讼,要求新光小贷公司、王益民、王宇航、胡芳琴承担共同侵权责任。浏阳市人民法院依法审理后作出(2016)湘0181民初754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向新光小贷公司转账1100万元系归还借款的行为而非侵权行为，因此驳回了鼎丰公司的诉讼请求。鼎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长沙中院依法审理后作出（2018）湘01民终496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鼎丰公司向案外人陈根福、徐芹仙借款2000万元，除了生效判决中确认归还的1100万元，还有案涉的900万元，两个案件是一脉相承，1100万元是归还借款的行为，900万元同样是归还借款的行为。因此，鼎丰公司诉称的李晓瑞、王益民和胡芳琴共同侵权不能成立，应当驳回鼎丰公司的上诉请求。其次，王益民及新光小贷公司在1100万案件中提供的证据，王益明、李晓瑞在本案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因为在年底急需支付农民工工资，鼎丰公司需要筹集资金而向案外人陈根福、徐芹仙借款，鼎丰公司出具的《借款合同》、《借款说明》明确载明了借款金额，借款利息。鼎丰公司自己在出具的《借款合同》、《借款说明》上盖章，股东王益民、陈继民及法定代表人金法银签字确认，鼎丰公司也承认收到过1860万元的款项，但是认为1860万元是股东投资款而非借款。至于是借款还是股东投资款，《借款合同》、《借款说明》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款项系借款不容置疑。案外人陈根福、徐芹仙出具的证人证言已经可以明确其与鼎丰公司之间的账已经结清，因此，涉案900万元的转账行为从结果上使得鼎丰公司的债务得以清偿，根本不会损害鼎丰公司的任何利益。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胡芳琴答辩称：一、胡芳琴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本案中，鼎丰公司与李晓瑞、王益民一案所涉及的法律关系是损害公司利益纠纷。相对于胡芳琴而言，是鼎丰公司与第三方的经济纠纷。胡芳琴作为鼎丰公司的员工，与鼎丰公司的纠纷所涉及的法律关系为劳动关系。法律关系完全不同，把鼎丰公司追加为被告是不适格。二、胡芳琴为鼎丰公司的会计，并非财务高管。胡芳琴从来没有担任过鼎丰公司的财务高管一职，在公司的工作岗位只是会计，一直从事的也是会计工作。三、公司的资金流动，胡芳琴不能决定，更不能控制。胡芳琴只是鼎丰公司的一名普通职工，只在相应的职责范围内开展工作。鼎丰公司要求胡芳琴对该涉案款的发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四、在相关的判例中，已经免除了胡芳琴的责任。本案与浏阳市人民法院(2016)湘0181民初7546号案件属一样性质的案件，在此案件的判决书中，已经确认胡芳琴没有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鼎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李晓瑞、王益民和胡芳琴共同返还鼎丰公司财产人民币900万元；2.李晓瑞、王益民和胡芳琴赔偿鼎丰公司自2014年4月4日至2017年12月4日的利息损失202.95万元，此后利息按年利率6.15%支付至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李晓瑞、王益民和胡芳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鼎丰公司成立于2012年9月24日，法定代表人为金法银，股权结构为：义乌市鼎丰置业有限公司持股53%、王益民持股25%、陈继民持股15%、吴江义持股7%。王益民曾在该公司任总经理职务，并主管财务、营销等部门；胡芳琴则曾在鼎丰公司任会计职务。2013年年底，鼎丰公司因资金紧缺，无法支付民工工资，鼎丰公司遂委派公司股东王益民为其筹集款项，用于解决公司资金欠缺问题。王益民联系到案外人陈根福向其借款，并承诺对方待银行贷款发放后即偿还该笔借款，案外人陈根福遂同意提供借款。2014年1月9日，鼎丰公司与案外人陈根福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鼎丰公司向陈福根借1000万元；借款期限为2个月（2014年1月9日-3月8日）；此款项只能用于交纳办理浏阳家居建材城项目施工许可证的报建费或支付春节前农民工工资；为保证借款的专款专用，此款项汇入股东王益民个人账户由其保管。合同尾部，除合同双方签字盖章外，还有股东王益民、陈继民、吴江义及法定代表人金法银的签名。同日，案外人陈根福指令其儿媳蓝美景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王益民账户转入1000万元。由于上述1000万元款项仍无法解决鼎丰公司资金欠缺问题，王益民又联系到案外人徐芹仙向其借款1000万元。因案外人徐芹仙资金不足，仅能提供800万元借款，王益民遂建议其与陈根福一并向鼎丰公司提供2000万元借款，再扣除首月利息140万元，实际上两人只需向鼎丰公司提供1860万元借款。案外人徐芹仙在听取王益民的建议后，遂决定与案外人陈根福一起向鼎丰公司提供借款。2014年1月21日，鼎丰公司与案外人徐芹仙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鼎丰公司向徐芹仙借1000万元；借款期限为2个月（2014年1月21日-3月20日）；此款项只能用于支付春节前农民工工资；为确保此款项专款专用，该笔借款汇入股东王益民个人账户由其保管，届时由其统一汇入公司。合同尾部，除合同双方签字盖章外，还有股东王益民、陈继民及法定代表人金法银的签名。因前述两份借款合同均未注明借款利率，鼎丰公司于2014年1月21日向案外人陈福根、徐芹仙出具《借款说明》，主要内容为：向陈根福所借1000万元实际利率为月息6分，第一个月60万利息先扣；向徐芹仙所借1000万元实际利率为月息8分，第一月80万利息先扣；到期后连本带利一次性还清。鼎丰公司在该份说明上加盖公章，股东王益民、陈继民及法定代表人金法银签字确认。2014年1月22日，案外人徐芹仙作为借款人、案外人王素娟作为保证人与案外人新光小贷公司作为贷款人签订编号为20140042《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新光小贷公司同意自2014年1月22日至2015年1月21日期间内向徐芹仙发放贷款，最高贷款限额为1000万元。同日，案外人徐芹仙向案外人新光小贷公司申请发放贷款800万元。案外人新光小贷公司审批后，按照案外人徐芹仙的指令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将该笔贷款800万元分两次（300万元、500万元）直接转入王益民账户。当日，王益民将案外人陈根福、徐芹仙提供的借款合计1860万元（注：其中60万元为王益民替案外人徐芹仙垫付）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全数汇至鼎丰公司账户，中国农业银行网内入账通知书上附言为“金法银、王益民、陈继民、吴江义投资款”。至此，案外人陈根福、徐芹仙按照与鼎丰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的约定，向鼎丰公司提供了借款本金合计1860万元，而根据合同约定，鼎丰公司应于2014年3月21日前向案外人陈根福、徐芹仙偿还上述借款。2014年3月中旬，王益民告知案外人陈根福、徐芹仙，鼎丰公司可以偿还陈根福借款900万元及徐芹仙借款200万元。因案外人陈根福儿媳蓝美景于2014年1月9日向案外人新光小贷公司贷款1000万元尚未归还（约定还款日期为2014年3月24日），且该笔款项由案外人陈根福提供担保，同时，案外人徐芹仙表兄弟王志坚于2014年2月28日向案外人新光小贷公司贷款700万元尚未归还（约定还款日期为2014年3月30日），而该笔款项由案外人徐芹仙提供担保，故在征得案外人新光小贷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案外人陈根福指令鼎丰公司将900万元直接付至案外人新光公司账户，用以偿还案外人蓝美景在该小贷公司的借款；案外人徐芹仙指令鼎丰公司将200万元直接付至案外人新光公司账户，用以偿还案外人王志坚在该小贷公司的借款，并由案外人陈根福、徐芹仙向案外人新光小贷公司出具了《委托支付书》。2014年3月21日，鼎丰公司按照案外人陈根福、徐芹仙的指令将1100万元款项汇至案外人新光小贷公司账户。2014年4月4日，王益民告知案外人徐芹仙，鼎丰公司可以偿还其借款900万元。因案外人徐芹仙本人于2014年1月22日向案外人新光小贷公司贷款800万元尚未归还（约定还款日期为2014年4月21日）；其配偶王志俊亦欠案外人新光小贷公司贷款100万元，并由案外人徐芹仙为该笔贷款提供了担保，故案外人徐芹仙指令鼎丰公司将900万元直接付至案外人新光小贷公司员工李晓瑞的账户，再由李晓瑞付至案外人新光小贷公司账户，用以偿还案外人徐芹仙、王志俊在该小贷公司的借款。当日，鼎丰公司按照案外人徐芹仙的指令将900万元款项汇至李晓瑞账户。李晓瑞在收到该笔款项后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当即分三次向案外人新光小贷公司转账500万元、305.9712万元、100.7464万元。根据案外人新光小贷公司两份贷款利息单分别显示：日期2014年4月4日、借款人徐芹仙、借款金额800万元、本次归还本金800万元、利息59712元；日期2014年4月4日、借款人王志俊、借款金额550万元、借款余额400万元、本次归还本金100万元、利息7464元。鼎丰公司认为，李晓瑞取得上述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系李晓瑞、王益民、胡芳琴共同侵权所致，遂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鼎丰公司陈述，其对向案外人徐芹仙借款900万元并不知情，是在2016年公司进行内部审计时，才发现王益民未经公司审批对外存在大批量付款行为，包括涉案的900万元，且王益民提交的1860万元入账凭证注明该款为金法银、王益民、陈继民、吴江义的投资款。针对2014年1月21日鼎丰公司与案外人徐芹仙签订的《借款合同》，鼎丰公司又认为该份借款合同是金法银、王益民、陈继民、吴江义同意以鼎丰公司名义向案外人徐芹仙借款作为投资款而签订的，并非支付民工工资，投资款由股东按各自股权比例分配，且鼎丰公司认为其向案外人徐芹仙的借款并未归还。王益民陈述，鼎丰公司向案外人徐芹仙的借款到期后，因案外人徐芹仙的借款利息远远高于银行贷款利率，所以在中国农业银行发放贷款后，即及时归还向案外人徐芹仙的借款。审理中，经一审法院释明，鼎丰公司明确其请求权基础为侵权责任法中的一般侵权。一审法院另认定：鼎丰公司于2014年3月21日向新光小贷公司账户转账1100万元，其认为该款项系新光小贷公司、王益民、吴宇航、胡芳琴系假借支付“货款”名义侵占公司财产，遂于2016年12月5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新光小贷公司返还鼎丰公司财产1100万元及利息，其他被告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20日作出(2016)湘0181民初754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鼎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后鼎丰公司不服该判决，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鼎丰公司选择侵权之诉，则鼎丰公司应对侵权责任成立的构成要件承担举证责任，即鼎丰公司应当对侵害行为、有损害事实的存在、侵害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存在主观过错等四个构成要件予以举证证明。关于李晓瑞、王益民和胡芳琴的行为是否构成单独或者共同侵权的问题。根据案外人陈根福、徐芹仙与鼎丰公司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及银行付款凭证，足以认定合同双方形成了借贷合意及款项交付的事实，借款到期后，鼎丰公司作为借款人理应依约向出借人陈根福、徐芹仙偿还借款及利息。李晓瑞、王益民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在借款到期后，作为出借人的陈根福、徐芹仙向借款人即鼎丰公司发出支付指令，要求鼎丰公司将其应还款项直接付至案外人新光小贷公司、李晓瑞账户，鼎丰公司亦接受上述指令，并于2014年3月21日向案外人新光小贷公司账户转账1100万元、于2014年4月4日向李晓瑞账户转账900万元，至此，鼎丰公司已偿还其向案外人陈根福、徐芹仙的借款，故鼎丰公司按其债权人陈根福、徐芹仙指令汇款行为并无不当。同时，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李晓瑞作为鼎丰公司债权人徐芹仙的指令收款人，在收到鼎丰公司用以偿还其债权人徐芹仙的900万元款项后，再次接受该货币支配权人徐芹仙的指令，将该款转至案外人新光小贷公司账户，而案外人新光小贷公司作为案外人徐芹仙的债权人，其接收其债务人徐芹仙所还款项的行为亦合法合理。故李晓瑞仅是接受鼎丰公司债权人徐芹仙的指令而收款，其行为不构成对鼎丰公司的侵权。王益民作为鼎丰公司总经理在办理公司汇款时是否履行公司财务审批手续，属于鼎丰公司内部治理问题，且鼎丰公司亦无证据证明王益民存在违反勤勉义务的情形。至于胡芳琴，事发时其在鼎丰公司担任会计职务，且鼎丰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胡芳琴参与了整个汇款过程，更无证据证明胡芳琴有作出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故鼎丰公司主张李晓瑞、王益民、胡芳琴存在共同侵权行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是否存在损害事实的问题。损害事实是指他人财产或人身权益所遭受的不利影响。本案中，根据诉争款项的走向，鼎丰公司接受其债权人陈根福、徐芹仙的指令向案外人新光小贷公司及李晓瑞转账，用以偿还其向陈根福、徐芹仙的借款，且陈根福、徐芹仙均认可双方的债权债务已清偿完毕，故该资金的流向符合正常的偿债流程，其并不对作为债权人的鼎丰公司生产实质损害，鼎丰公司的合法权益未遭受影响。至于鼎丰公司向案外人陈根福、徐芹仙借款，其所支付的利率是否超过法定最高限额，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与本案分属不同法律关系，鼎丰公司可另寻合法途径主张权利。综上，基于李晓瑞、王益民、胡芳琴无单独或共同侵权行为，鼎丰公司亦无损害事实，故鼎丰公司诉请的侵权责任因欠缺构成要件而不成立，其主张李晓瑞、王益民、胡芳琴返还900万元及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诉讼中，鼎丰公司另要求追加徐芹仙为本案被告参与案件审理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的是原、被告之间侵权法律关系能否成立的问题，而徐芹仙与原、被告之间的其他法律关系与本案涉嫌侵权行为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一并处理，故对鼎丰公司的该项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同意。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鼎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977元（已预交43988.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92977元，由鼎丰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鼎丰公司、李晓瑞、王益民和胡芳琴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晓瑞、王益民和胡芳琴应否返还鼎丰公司900万元及支付利息；二、徐芹仙应否必须参加本案的诉讼。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第一，经审查，本案中，案涉900万元系鼎丰公司为归还其公司所欠徐芹仙的借款，鼎丰公司根据徐芹仙的要求将该900万元转入李晓瑞的账户，李晓瑞收到款项后根据徐芹仙的要求全部转出至指定的账户，徐芹仙对鼎丰公司已归还该900万元债务的行为亦予以认可。李晓瑞仅是鼎丰公司归还案涉900万元的一个经手人而已，本案的有效证据不能证明李晓瑞侵占了该笔款项。第二，本案中，鼎丰公司与徐芹仙之间的借款关系清楚明确，还款也是鼎丰公司的意思表示，至于王益民当时作为鼎丰公司的总经理在办理汇款（至李晓瑞的账户）时是否履行鼎丰公司的财务审批手续，那属于鼎丰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与本案鼎丰公司主张的王益民等人侵占其案涉900万元无关，不本院对该问题不予审查。本案没有有效证据证明王益民侵占了鼎丰公司案涉900万元。第三，本案事发时胡芳琴系鼎丰公司的会计，本案的有效证据不能证明胡芳琴侵占案涉900万元。综上，李晓瑞、王益民和胡芳琴无需向鼎丰公司返还案涉900万元及支付利息，一审判决对鼎丰公司相应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徐芹仙与鼎丰公司之间借款利率的约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鼎丰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焦点二。经审查，徐芹仙不是应当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对鼎丰公司要求追加徐芹仙为本案被告的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鼎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得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977元，由浏阳市鼎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晓震审判员  黎 藜审判员  龙付送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熊文涛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