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终107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建华北大街138号。法定代表人：聂英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冲，河北浩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丙辰，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盈通建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前黄镇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王少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剑清，江苏红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家庄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盈通建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183民初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家庄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183民初968号民事判决书，并将本案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二、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334632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做法是错误的。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涉案工程款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3年4月2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合同条款第26条已明确写明：“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签订合同后壹周内，甲方（上诉人）预付合同总金额的5%，在工程完工拨款时扣除。工程完工经甲方（上诉人）、监理验收后14天内，甲方支付到合同金额的4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12个月后，且工程结算经有关部门审计完成后14日历天内，甲方（上诉人）支付合同金额的3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4个月后，14日历天内余款一次性付清。”由上述合同条款可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合同中对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和时间进行了明确约定。然而在该合同的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所施工的涉案工程未全部由被上诉人完成，而是由其他协作单位代其部分完成。另外，被上诉人所施工的涉案工程既未经过上诉人的验收，工程结算也未经过相关部门审计，因此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涉案工程款不符合上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另外，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既然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了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就应当向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然而，被上诉人至今既未将其所施工的涉案工程交付给上诉人，也未通知上诉人对该工程进行验收。根据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履行涉案工程交付及验收的主要合同义务，上诉人有权拒付被上诉人工程款。二、被上诉人并未完成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建设单位收到建设工程竣工报告后，应当组织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有关单位进行竣工验收。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完成建设工程设计和合同约定的各种内容；（二）有完整的技术档案和施工管理资料；（三）有工程使用的主要建筑材料、建筑构配件和设备的进场试验报告；（四）有勘察、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单位分别签署的质量合格文件；（五）有施工单位签署的工程保修书。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的，方可交付使用。由此可见，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应具备上述条件。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既没有向上诉人提供完整的技术档案和施工管理资料；也没有提供工程使用的主要建筑材料、建筑构配件和设备的进场试验报告；更没有勘察、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单位分别签署的质量合格文件，因此仅凭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一份《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根本不能证明其已完成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三、本案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在一审中，被上诉人主张涉案工程已由建设单位晋州市中医院进行了验收，但晋州市中医院在一审中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涉案工程工程量完成情况如何、是否已经由晋州市中医院验收完成、是否达到专业验收标准及使用要求一审法院并未查明。另外，由于晋州市中医院是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涉案工程款最终将由上诉人依据本案的判决结果与晋州市中医院进行结算，很显然晋州市中医院与本案的处理结果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应追加晋州市中医院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参加诉讼。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将本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江苏盈通建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江苏盈通建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3346327元。2.判令被告偿付欠付工程款利息218301.96元，违约金暂算至2019年2月18日追偿至工程款付清日。3.本案诉讼费出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11日，被告石家庄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晋州市中医院签订晋州市中医院迁建工程综合楼施工合同一份，工程内容为：总建筑面积14183.4平方米、地上12层、地下1层、框剪结构，施工图所含的土建、安装工程。工程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470天，计划于2011年4月21日开始施工，至2012年8月3日竣工完成。合同总价款43186377.50元。2013年3月15日，晋州市中医院作为建设单位、被告石家庄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招标人向原告江苏盈通建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发出晋州市中医院迁建工程手术室净化工程中标通知书，中标价为人民币3749687元，工期为90日历天。2013年4月25日，被告石家庄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原告江苏盈通建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作为承包人，双方签订了晋州市中医院迁建工程手术室--净化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范围：6间洁净手术室，其中百级1间，万级5间包含正负压切换手术室1间。洁净走廊及洁净辅助用房、净化空调工程、电气工程和气体工程（土建施工、非洁净区域的装饰装修工程，手术灯、床及吊塔设备不在承包范围之内），竣工日期以监理工程师的开工令及合同约定的施工期推算，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90天。合同价款为人民币3749687元。工程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签订合同后一周内，被告预付合同总金额的5%，在工程完工拨款时扣除。工程完工经被告、监理验收后14日历天内，被告支付到合同金额的4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12个月后，且工程结算经有关部门审计完成后14日历天内，被告支付合同金额的3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4个月后，14日历天内余款一次性付清。2016年11月8日，被告石家庄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江苏盈通建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转账支付晋州市中医院迁建工程手术室净化工程款500000元。2016年12月26日，晋州市中医院手术室净化工程经晋州市中医院和监理单位、原告和设计单位进行了验收，综合验收结论为合格。验收记录显示开工日期为2013年6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12月26日。2017年1月10日，原、被告及晋州市中医院三方代表签字确认，原污物走廊、打包间、洁具间、污洗间、污物暂存间、石膏间不在招标范围内，应院方要求，该区域由江苏盈通建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施工。该增加工程量原告结算金额为96640元。2017年8月3日，原告向被告邮寄了该结算明细。审理中，被告石家庄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申请追加晋州市中医院为本案被告。晋州市中医院向本院提交书面辩解意见，认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晋州市中医院不是本案合同纠纷的一方当事人，与被告石家庄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是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申请追加其为被告参加诉讼，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告江苏盈通建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亦不同意追加晋州市中医院为本案被告。另查明，被告石家庄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晋州市中医院综合楼工程，整体工程款数额目前尚在审计过程中。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晋州市中医院手术室净化工程建设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根据合同约定，在签订合同后一周内（即2013年5月3日前），被告应预付合同总金额的5%，在工程完工拨款时扣除。工程完工经被告、监理验收后14日历天内（即2017年1月9日前），被告支付到合同金额的4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12个月后，且工程结算经有关部门审计完成后14日历天内，被告支付合同金额的3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4个月后14日历天内（即2019年1月9日前）余款一次性付清。被告未按约定向原告预付合同总金额5%（3749687元×5%=187484.35元）的工程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鉴于原告亦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工程完工，且晋州市中医院工程项目目前尚在审计过程中，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后续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但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当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4个月后14日历天内（即2019年1月9日前）将余款（包括增加工程量部分）一次性付清，被告逾期未付应承担该部分违约责任。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被告要求追加晋州市中医院作为本案被告并承担合同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可以根据其与晋州市中医院之间的合同另行主张权利。一审判决：一、被告石家庄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江苏盈通建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334632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自2013年5月3日起至2016年11月7日止按本金187484.35元计算，自2019年1月9日起至履行之日止按本金3346327元计算，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江苏盈通建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31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石家庄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依约进场施工，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50万元。现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款，诉至法院。专用合同条款对于工程款（进度款）支付进行了约定，被上诉人主张工程款已经竣工验收，达到付款条件；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未完成全部工程，涉案工程未经上诉人验收，工程结算也未经相关部门审计，故尚未达到付款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用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2016年12月26日，晋州市中医院、河北环渤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对晋州市中医院迁建工程手术室净化工程进行竣工验收，综合验收结论为合格，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晋州市中医院已经投入使用，故上诉人主张工程未经竣工验收的理据不足，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将余款一次性付清，并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合同双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晋州市中医院并非本合同当事人，故原审未予追加并无不当。上诉人称应追加晋州市中医院为本案当事人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为证实其上诉请求，在二审期间提供了晋州市中医院迁建工程手术室净化工程的情况说明、工程洽商记录、维修合同等证据，但上诉证据不能否定工程质量竣工验收合格的事实，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未完成全部工程，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如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可就维修责任另行主张权利。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提供完整、同步的工程技术资料的问题，上诉人亦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石家庄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317元，由上诉人石家庄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靖审判员 李 祥审判员 高瑞江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 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