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39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蓬菜市明亮果品保鲜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蓬菜市大辛店镇井湾周家村东。法定代表人：门志远，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庚新、吕健洋，山东仙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乃春，男，1963年12月15日出，汉族，住山东省蒙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乃东，山东泰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门志远，男，199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蓬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庚新、吕健洋，山东仙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蓬菜市明亮果品保鲜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乃春、原审第三人门志远股东会决议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7）鲁0684民初2939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7）鲁0684民初293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仅依据“烟台衡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结论，就认定2017年7月22日的《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和2017年7月25日的《五方协议》都是无效的，主观片面。2、案外人李希明原系上诉人公司2010年-2017年期间的法定代表人，实际占有公司股份50%，股东会的召开及股份的转让均由李希明负责协调，其也曾多次代表被上诉人参与公司会议，并且多次在股东会议文件上代表被上诉人签字，其行为已经在公司形成一种固定的习惯，李希明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对被上诉人发生法律效力。3、李希明作为表见代理人有代收款项的资格，将转让款打给李希明的行为，应认定门志远已经履行了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4、一审法院在判决中驳回了被上诉人确认和第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并告知被上诉人应另行起诉主张权利。在股权转让协议效力尚未确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又判决上诉人向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撤销关于被上诉人股东资格的变更登记，明显存在错误。被上诉人刘乃春答辩称，1、被上诉人在所谓的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字，不是本人所写，是伪造的，该决议对被上诉人没有法律效力。2、上诉人所谓表见代理的观点违反了禁言原则，依法应当不予采信。在2017年7月22日上诉人向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的材料中明确记载：“蓬莱市明亮果品保鲜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22日在公司会议室召开了由全体股东参加的股东会议，会议按照。并做出来决议，”这充分说明了所有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股东本人都到场，并按照法定程序召开了会议，在该案一审时，上诉人认可上述决议的真实性，即所有股东都到公司并参加股东会。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承认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2位股东并没有到场，案外人李希明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前后不一致的观点，恰能够证实其向蓬莱市市场监督管理机关提供的变更材料中涉及被上诉人签字是别人在没有授权的情况下代书的，系伪造的，没有任何法律效力。3、上诉人应对其提交的变更被上诉人股东材料承担真实性义务，上诉人违反相关公司法律规定，在股东会决议上伪造上诉人签名，导致被上诉人股东资格丧失。刘乃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蓬莱市明亮果品保鲜有限公司在2017年7月22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无效；2.确认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门志远在2017年7月22日签定的蓬莱市明亮果品保鲜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3.要求上诉人向蓬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撤销2017年7月26日变更登记；4.本案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在2009年8月28日与自然人李希明、刘乃平、王明亮四人共同出资成立明亮果品公司；后股权经多次变更，到2012年8月30日，被上诉人享有上诉人公司25％的股权。2017年7月22日，在没有通知被上诉人的前提下，上诉人公司召开股东会，原股东李希明在股东决议上伪造被上诉人签名，并在与门志远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上伪造被上诉人签名将被上诉人股权转让。上诉人公司根据上述伪造的股东决议书及股权转让协议等相关材料，进行了工商登记变更，上述行为严重的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被上诉人提交证据：1.蓬莱市明亮果品保鲜有限公司企业信息及股东变更情况，证实被上诉人的股东资格及出资；2.伪造被上诉人签名的股东会决议、伪造被上诉人签名的股权转让协议，证明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均是虚假的；3.蓬莱市明亮果品保鲜有限公司章程及修正案，证明被上诉人的真实签名；4.2017年7月26日蓬莱市明亮果品保鲜有限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证明基于伪造的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公司变更了股东登记。上诉人提交证据：被上诉人在蒙阴县人民法院对上诉人提起诉讼的诉状，证明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向上诉人公司出资。原审第三人提交证据：1.2017年7月25日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及李希明、刘乃平、赵少晨签订的五方协议，证明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经过充分的协商就股权及其相关资产的转让达成了合议；2.2017年7月25日原审第三人向李希明支付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股权转让款打款凭证8份，证明原审第三人履行了向被上诉人及其他转让方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3不予认可，辩称被上诉人的签字是真实的并非伪造。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辩称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原审第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异议。被上诉人对原审第三人提交的五方协议和打款凭证不予认可，辩称协议中被上诉人的签字系伪造，打款凭证证明打款给了李希明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对原审第三人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因被上诉人、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对2017年7月22日的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及7月25日的五方协议书中被上诉人的签名有不同意见，经被上诉人申请由一审法院委托烟台衡信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上述三份证据中的签名“刘乃春”均非本人签署（另一股东“刘乃平”的签字亦非本人签署）。关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诉状，并不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出资未到位，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关于原审第三人提交的证据打款凭证，该八笔款项全部打入到“李希明”或“※希明”名下，并不能证明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8月28日，被上诉人与李希明、刘乃平、王明亮四人共同出资成立蓬莱市明亮果品保鲜有限公司，2011年8月23日，四股东完成实缴出资，被上诉人实缴出资30万元，持股15%；李希明实缴出资60万元，持股30%；刘乃平实缴出资30万元，持股比例15%；王明亮实缴出资80万元，持股40%。2012年8月23日，蓬莱市明亮果品保鲜有限公司股东和持股比例进行了变更，李希明实缴出资变更为100万元，持股比例变更为50%；被上诉人实缴出资变更为50万元，持股比例变更为25%；刘乃平实缴出资变更为50万元，持股比例变更为25%。2017年7月22日，基于伪造的被上诉人签名（另一股东刘乃平签名亦被伪造）上诉人公司股东会通过了同意股东股权转让的决议。同日，有人利用伪造的被上诉人签名与本案原审第三人门志远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2017年7月25日，有人利用伪造的被上诉人签名同原审第三人门志远、案外人李希明、刘乃平（签名也被伪造）、赵少晨达成关于股权及蓬莱市明亮果品保鲜有限公司资产转让的五方协议。2017年7月26日，上诉人公司利用上述伪造的材料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股东变更为原审第三人门志远，持股比75%；案外人赵少晨，持股比25%。一审法院认为，在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五方协议中被上诉人签名均系伪造的情况下，不能认定被上诉人有对外转让股权的意思表示，原审第三人亦无法证实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了被上诉人，即被上诉人既未同意对外转让股权亦未收到股权转让款。在被上诉人未同意的情况下，股东会无权作出将被上诉人股权转让的决议。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虽辩称系案外人李希明代理了被上诉人的股权转让行为，但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未提交关于被上诉人授权李希明代理股权转让的任何手续，即使如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所述是李希明“代理”被上诉人完成了上述股权转让行为，该行为也系无权代理，对被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在刘乃春及股东刘乃平均未同意自己或其他股东的股权对外转让的情况下，股东会也无权作出同意李希明股权对外转让的决议。故一审法院认定同意被上诉人股权转让的股东会决议无效，在股东会决议无效及被上诉人未从事股权转让行为的情况下，上诉人公司应当恢复被上诉人的股东资格。关于被上诉人请求确认与原审第三人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是股东会决议效力问题，原审第三人是作为与案件有利害关系的人参与诉讼，故对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不应在本案作出认定，被上诉人应另行诉讼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七十一规定，判决：一、蓬莱市明亮果品保鲜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22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无效；二、蓬莱市明亮果品保鲜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蓬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撤销关于刘乃春股东资格的变更登记。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蓬莱市明亮果品保鲜有限公司负担200元，刘乃春负担100元。鉴定费7800元，由蓬莱市明亮果品保鲜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一份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李希明出具的一份说明，载明“蓬莱市明亮果品保鲜有限公司股东刘乃平、刘乃春两位股东不能当面在协议中当面签字，由李希明代签，由李希明负全部责任。特此说明，李希明2017年7月25日。”证实李希明有权代理刘乃平和刘乃春两位股东在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等其他材料签字，并且由其负全部责任。被上诉人认为，该份证据属于证人证言，根据法律规定证人作证应当到庭；该证据能够证实该股东会议决议上关于被上诉人签字不是被上诉人本人书写，而是别人伪造；同时，上诉人也没有新的材料证实其为有权代理。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二审当中提供的案外人李希明的说明，系李希明个人出具，并不能证实其有权代理被上诉人和刘乃平两位股东在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上诉人主张李希明代理签字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本院认为，上诉人虽辩称李希明原系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会召开及股份转让均由李希明负责协调，多次代表被上诉人参与公司会议并在股东会议文件上代表被上诉人签字，但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上述主张，对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涉案股东会决议经鉴定被上诉人刘乃春的签字非本人所签，案外人李希明无权代表被上诉人签字，也无权代表被上诉人收取股权转让款，故该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于2017年7月22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无效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在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效力尚未确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撤销关于被上诉人股东资格的变更登记，明显存在错误。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经确认2017年7月22日关于同意股东股权转让的股东会决议无效，上诉人应据此向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关于被上诉人的股东资格的变更登记。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蓬菜市明亮果品保鲜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秀波审判员  孙 威审判员  王汝娟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董昭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