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68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顺德合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翟伟忠。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晓东，广东仲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洁玲，广东仲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侨立医院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陈旺好。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才，广东德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浩，广东德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顺德合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侨立医院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侨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3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侨立公司向合丰公司支付工程款30000元及违约金3384.38元（违约金以3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5月13日的违约金为3384.38元);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侨立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合丰公司于2019年3月27日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付款凭证等证据,以证明侨立公司最后一次向合丰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时间是2017年1月11日。但是一审法院没有采纳上述证据就直接认定合丰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合丰公司自2015年9月1日起一直向侨立公司催要工程款，且侨立公司最后一次向合丰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时间是2017年1月11日，故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合丰公司要求侨立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侨立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合丰公司的上诉请求。合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侨立公司向合丰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30000元；2.判令侨立公司向合丰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金36150元；以上共计：66150元；3.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侨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9日，合丰公司与侨立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如下：工程名称为佛山顺德侨立中医院（有限合伙）消防改造工程；在工程竣工并取得场地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后，侨立公司应当在五个工作日内支付给合丰公司工程结算造价的100%；如增加工程量，以侨立公司同意的预算价为基础，按实际工程量进行结算；若侨立公司不按合同规定的付款方式支付，违约金按工程总造价的0.5%每日计算，延期赔偿最高限额不超过合同总价的5%。2015年9月1日，合丰公司与侨立公司在《消防改造工程结算书》中确认工程结算总价为755228.81元。同日，合丰公司与侨立公司在《工程竣工验收书》中确认经双方及消防主管部门验收合格，可以正常投入使用，符合国家规范要求，验收合格。同日，合丰公司与侨立公司签署《工程移交书》确认案涉工程已移交使用。2015年12月16日，合丰公司与侨立公司在《增加工程结算书》中确认增加工程款为7514.78元。侨立公司在庭审明确所拖欠工程款的金额为30000元。合丰公司称其多次向侨立公司催收未果后，于2019年1月3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次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侨立公司已明确其所拖欠的工程款总额为30000元，结合双方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若未过诉讼时效，违约金应当如何计算。第一，对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工程施工合同》已明确约定付款时间为消防验收合格的五个工作日内。《工程竣工验收书》可反映出消防验收合格的时间为2015年9月1日，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前，付款时间已届满二年，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此，2015年9月1日的《消防改造工程结算书》的结算工程款755228.81元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2015年12月16日《增加工程结算书》中确认的增加工程款7514.78元，该款的结算时间迟于竣工验收的时间，且《工程施工合同》对增加工程款的付款时间没有明确约定，因违反合同请求保护的诉讼时效，没有履行期限的，从权利人主张权利而义务人拒绝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现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合丰公司已向侨立公司主张权利而侨立公司拒绝履行，故增加工程款7514.78元尚未超过诉讼时效，侨立公司应当向合丰公司支付工程款7514.78元。二、对于违约金的问题。因工程款22485.22元（30000元-7514.78元）已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故对该部分违约金亦不予支持。对于增加工程款7514.78元，因为该部分款项未约定履行期限，不存在逾期还款的情形，故不予支持该部分违约金。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侨立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合丰公司支付工程款7514.78元；二、驳回合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为726.88元（合丰公司已预交），由合丰公司负担644.3元，由侨立公司负担82.58元。二审期间，合丰公司向本院提交四张付款凭证和一审证据清单，拟证明合丰公司已于2019年3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付款凭证等材料，该付款凭证可证明侨立公司最后一次向合丰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时间是2017年1月11日，但一审法院并没有对该付款凭证进行审查。经质证，侨立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与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合丰公司未在一审举证期间提交该证据，该证据形成于一审庭审前，依法不属于新证据；且即使侨立公司最后一次向合丰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时间是2017年1月11日，但合丰公司提出本案诉讼是于2019年1月31日，合丰公司的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有关诉讼时效的规定。侨立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合丰公司向本院提交的上述付款凭证有原件核对,反映了侨立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向合丰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情况,与本案具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1月23日，侨立公司以转账方式向合丰公司开设在广东顺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尾数为4313账号支付433800元；2016年1月29日，侨立公司向该账户转账支付84343.59元；同年5月10日，侨立公司向该账号转账支付50000元；2017年1月11日，侨立公司又向该账号转账支付20000元。庭审中，经法庭询问，合丰公司陈述其与侨立公司除了本案合作关系之外，并无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侨立公司就该问题未在法庭指定的期限内予以回应。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各方对侨立公司结欠涉案工程款总额为300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合丰公司要求侨立公司支付《工程施工合同》项下工程款及利息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应否支持问题。经审查，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涉案工程款付款时间为消防验收合格的五个工作日内，涉案工程于2015年9月1日经消防验收合格，侨立公司主张以该时起计算诉讼时效期间合理有据，但根据合丰公司二审提交的转账支付凭证显示，侨立公司在2016年至2017年期间持续向合丰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最后一笔款项支付时间为2017年1月11日，合丰公司上诉提出其在此期间一直持续向侨立公司催要工程款与上述支付凭证反映的事实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事由，合丰公司起诉要求侨立公司支付结欠的30000元工程款之时，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依法应予以支持。侨立公司关于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针对侨立公司结欠的工程款应否支付利息问题，至2017年1月12日前，侨立公司交予合丰公司施工的工程项目已全部完工且交付使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合丰公司诉请侨立公司以结欠的30000元工程款为本金，从2017年1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合丰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本案出现新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一审不属于错误裁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36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36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佛山市侨立医院投资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广东顺德合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3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广东顺德合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26.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6.74元，由被上诉人佛山市侨立医院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并于执行本判决时径付上诉人广东顺德合丰工程有限公司，法院不另收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温万民审 判 员 翁丰好审 判 员 李 虹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杨全欣书 记 员 龚淑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