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5民初6200号原告：梁冠胜，男，1972年5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吴川市。被告：深圳市金阳泰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龙腾社区西乡大道782号万骏汇商务公寓1630，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F17GW82。法定代表人：余阳辉，职务：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霞，系该公司员工。被告：深圳市永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沙河街道高发社区侨香路与香山西街交汇处桥城坊1栋15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81388385W。法定代表人：林学春，职务：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邹振华，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郑华，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梁冠胜诉被告深圳市金阳泰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深圳市永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分别简称金阳泰公司、永鑫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梁冠胜，被告金阳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霞，被告永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邹振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案件事实永鑫公司系2005年11月9日经工商登记成立的公司，登记股东为李泽林、林学春，对外投资了多家公司，但不包括金阳泰公司。金阳泰公司系2018年3月13日登记成立的自然人独资公司，法定代表人余阳辉为工商登记的唯一股东。2018年8月，永鑫公司承包了广州兆康医院有限公司在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的工程项目并签订了项目名称为南沙兆康国际康复中心康复楼（一期）桩基础工程的承包合同。永鑫公司在承接工程后与金阳泰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金阳泰公司为开展工程业务设立了南沙兆康国际康复中心项目部（以下简称兆康项目部）并刻有兆康项目部公章。2018年11月初，梁冠胜经介绍进入兆康项目部工作，并填写了《员工入职登记表》（金阳泰公司提交了原件），其提交的工资卡交易明细显示：金阳泰公司在2018年12月21日向其发放工资5000元（摘要为南11）；余阳辉分别在2018年12月20日、2019年1月25日向其发放工资8333元（摘要为南沙补发11月工资）、10000元（摘要为南项付2018年度奖金）；永鑫公司在2019年1月22日至2019年8月8日期间共向其支付四次工资，前三次均为16000元，最后一次13241.38元。梁冠胜在两份页眉标记为金阳泰公司的《入职告知书》阅读确认处尾部签名，被告知入职情况、公司福利、劳动纪律等事项，其中由梁冠胜提交的《入职告知书》尾部签名上方加盖了项目部公章，金阳泰公司提交的《入职告知书》尾部加盖了金阳泰公司公章，两份《入职告知书》落款时间均为2018年11月6日。金阳泰公司提交的《定薪表》记载梁冠胜的工资为16000元，试用期两个月，梁冠胜在员工签字处签名。双方对于参加社会保险事宜有争议。梁冠胜主张两被告没有为其参加社会保险。金阳泰公司否认，主张梁冠胜在入职时申请不购买社会保险并提交了案外人蔡日升签字的《声明》记载：本人已在其它地方购买了社保，因此无需在金阳泰公司购买社保。特此声明！2018年11月27日。金阳泰公司还主张包括蔡日升、梁冠胜、汪军、赵福明在入职时都要求不购买社会保险并签订了上述《声明》，但是梁冠胜的那份因保管不善已经遗失；梁冠胜在仲裁时承认有签过上述《声明》。经核实，第二次仲裁庭审笔录所记载情况与金阳泰公司主张的一致。梁冠胜主张在签名时内容是被遮盖的，不清楚具体内容，所以自己从来都没有签过类似的《声明》。双方对于劳动关系主体及劳动关系解除情况有争议。梁冠所主张其进入项目部后，永鑫公司没有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双方事实上建立了劳动关系，此后自己离职。梁冠胜除提交了前述工资卡交易明细、《入职告知书》外还提交了如下证据：1、工作证，加盖了兆康项目部公章。2、微信沟通记录，其中一份记录是微信号名为“L先森”与“Selina”（被备注为永鑫刘丹丹）对话，前者询问南沙项目部工人劳务合同事宜，被后者告知管理层和固定的杂工可以签订我们这边，其他是你们金阳泰公司自己签订，双方此前签订过合作协议。3、落款时间为2019年3月25日的《辞职信》，记载：本人梁冠胜于2018年11月6日至2019年3月26日任职兆康项目部，月薪社保税后为16000元，负责项目技术总工工作，本人工作期间尽职所能为公司工作，现经核查发现贵司一直没有为本人缴纳社保费，不符合双方约定及国家法规，经多次催促，公司至今没有缴纳社保，本人向贵司提出辞职。《辞职信》下方有兆康项目部公章并加注有陆毅强的意见“同意，请公司有关部门批准”。梁冠胜确认该《辞职信》直接交给陆毅强盖章，该辞职信有给永鑫公司，但不清楚有无寄给金阳泰公司。4、陆毅强的身份证复印件加盖了永鑫公司公章的二次复印件，并记载用于办理兆康项目部税务备案。5、《春节后复工专项检查表》多份，记载了对施工现场、资料等检查情况，下方有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等人员签名及各单位盖章。金阳泰公司认可与梁冠胜存在劳动关系但否认工作证是其制作，辞职信是对应永鑫公司且与金阳泰公司收到的辞职信不一致，其他证据无原件无法核实真实性。金阳泰公司主张梁冠胜未经公司许可提前离岗推迟到岗，属于主动离职。金阳泰公司除提交前述《入职告知书》、《定薪表》外另提交了如下证据：1、劳动合同多份，其中与梁冠胜签订的合同期限从2018年11月6日起至兆康项目工作任务完成止，试用期两个月，岗位为技术总工。另外三份系金阳泰公司与案外人宋家兰、李建章、黄森炜签订，封面格式与梁冠胜所签订的相同。2、金阳泰公司南沙项目工作群微信记录，记载包括梁冠胜、黄森炜、张霞等在内的微信交流情况。3、工资支付记录、申购单及审批意见、付款计划表，记载：汪军、梁冠胜等签名的金阳泰公司申购单及金阳泰公司的申购审批情况，审批人为陆毅强、张霞，意见为同意；金阳泰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陆毅强、梁冠胜支付部分月份工资、永鑫公司代发部分月份工资及工资签收情况，付款计划表所记载与其他单据所记载金额对应，且委托单位金阳泰公司加盖了公章。4、辞职信、EMS快递收件单，辞职信与梁冠胜提交的辞职信在形式、内容方面完全一致。EMS快递收件单显示寄件人陆毅强从黄阁寄出该快递，邮寄物品为单据及项目部陆毅强等5人辞职信，收件人为金阳泰公司张霞，邮寄地址与金阳泰公司工商登记地址不一致，查件显示该邮件在2019年3月26日寄出后于次日由门卫收发室签收。5、短信沟通记录、考勤及视频，记载梁冠胜向金阳泰公司告知辞职事宜后，金阳泰公司在2019年3月26日、3月28日答复称3月26日在项目部会议室口头声明辞职的人员，即回项目部办理手续，否则按照《入职告知书》约定追究责任，公司同意辞职但辞职信上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你们签署了《劳动合同》、《入职告知书》、《声明》等文书，清楚记载了双方的劳资关系，包括社保问题，故公司不认可辞职理由，另外你们辞职后私自盗盖项目部公章已经涉嫌违法……梁冠胜不认可劳动合同的签名并主张其存在违规行为。永鑫公司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主张其将项目部分工程分包给金阳泰公司，双方是工程发包关系，且金阳泰公司具有用工资质，梁冠胜因劳动关系产生的权利是向金阳泰公司主张而非永鑫公司主张。永鑫公司为此提交了《兆康项目部付款计划表》多份及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项目部工资发放明细，记载金阳泰公司委托相关单位代付项目部工人工资，余阳辉在项目负责人处签名；包括梁冠胜、陆毅强等杂工班组10人签收工资情况，梁冠胜每月工资均为16000元，永鑫公司代发了上述人员部分月份工资。双方确认陆毅强是项目部负责人，永鑫公司、金阳泰公司主张陆毅强是金阳泰公司派驻到项目部的负责人，永鑫公司在项目部另有负责人。梁冠胜在兆康项目部工作至2019年3月26日。仲裁情况：梁冠胜于2019年4月30日向广州市南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永鑫公司支付2018年11月6日至2019年3月26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5425.62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000元、2018年11月6日至2019年3月26日的休息日加班工资27968元、2019年3月份工资13241.38元并确认双方在2018年11月6日至2019年3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仲裁在审理过程中追加金阳泰公司为被申请人，并裁决金阳泰公司支付2019年3月份工资13241.38元，确认金阳泰公司与梁冠胜在2018年11月6日至2019年3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驳回了梁冠胜的其他仲裁请求。仲裁裁决后，永鑫公司代付了梁冠胜2019年3月份工资13241.38元。原告梁冠胜的诉讼请求：请求确认两被告支付2018年11月6日至2019年3月26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5425.62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8000元，并确认其与两被告在2018年11月6日至2019年3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裁判理由与结果本院认为，本案作为劳动合同纠纷，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是劳动关系主体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对于自己所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梁冠胜主张其与金阳泰公司、永鑫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金阳泰公司对于其与梁冠胜存在劳动关系并无异议，审查金阳泰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争议在于永鑫公司与梁冠胜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从梁冠胜从事的工作看，其工作属于兆康项目部的业务构成，其与永鑫公司也符合用工关系主体。本案特殊之处是，永鑫公司承包了工程项目后转包给了金阳泰公司，工程施工方实际为金阳泰公司，故梁冠胜的工作极有可能属于金阳泰公司的业务组成。从证据角度看，梁冠胜能够证明其与永鑫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直接证据就是工作证、《入职告知书》、工资卡交易明细，但是由于建设工程的特殊性，工程承包方以项目部名义刻章便于以项目部名义开展活动符合建筑行业的特性，该公章并非行政公章或劳动合同章，而且在工程完工后公章一般不再使用或者作废。工作证项目部公章是为了便于在项目部开展工作或对外以项目部名义开展工作，而不能直接证明劳动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梁冠胜提交的《入职告知书》与金阳泰公司提交的《入职告知书》除尾部的公章不同外，其他内容一模一样且均有梁冠胜的签名，加之兆康项目部公章保留在项目部而非永鑫公司，梁冠胜利用工作便利让他人加盖项目部公章的可能性极高。金阳泰公司提交的《入职告知书》证明效力显然高于梁冠胜提交的《入职告知书》。至于工资发放明细，梁冠胜工作在入职时是由金阳泰公司及法定代表人余阳辉发放，后来由永鑫公司发放，两公司提交了沟通记录、委托代发工资记录等证据，可以证明永鑫公司根据金阳泰公司的委托代发梁冠胜在后期的工资。至于这种代发方式是否合法不属于本案审查范畴。相反，金阳泰公司还提交了《定薪表》、工作沟通记录，足以证明梁冠胜就工作具体事宜是与金阳泰公司进行沟通。从常理看，陆毅强是金阳泰公司承接兆康项目部派驻的项目负责人，永鑫公司因不负责工程建设事宜故不持有公章符合常理。而陆毅强作为负责人持有该公章，结合其此后在梁冠胜的《辞职信》上加盖公章、邮寄包括自己在内的5人辞职材料给金阳泰公司张霞一事可知，其与梁冠胜的关系不一般，利用职务便利为梁冠胜盖章及办理其他事宜的可能性极高。此外，梁冠胜否认金阳泰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上签名，并在仲裁时表示不认可签名又在诉讼时称没有看到内容就签名，这一陈述本身即前后矛盾，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即便如梁冠胜所述，劳动合同没有给其一份，但是否签订了劳动合同与劳动合同是否送达是两回事。故永鑫公司与梁冠胜不存在劳动关系，梁冠胜在明知已经签订有合同的情况下仍先行单独主张与永鑫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主张双倍工资差额，严重违反了民法诚实信用原则。如前所述，既然双方已经签订了劳动合同，梁冠胜在合同期限内离职后又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不能成立。关于梁冠胜主张的经济补偿金是否成立。该问题系金阳泰公司没有为梁冠胜参加社会保险引起。《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赋予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购买社会保险为由解除劳动关系并主张经济补偿金的权利。但是，结合广东省司法实践，需要审查未能购买社会保险的原因或责任。尽管金阳泰公司未能提交《声明》，但是梁冠胜在仲裁阶段已经明确其签订过放弃购买社会保险的书面意见，在没有证据证明其受胁迫的情形下，放弃购买社会保险应当视为梁冠胜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不购买社会保险的责任系梁冠胜自身所致。直至离职前，梁冠胜也没有就此到社会保险主管部门或劳动保障部门投诉或以其他方式主张权利，难以证明其在离职前向金阳泰公司提出过参加社会保险的主张，故其主张经济补偿金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综述，本案经调解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梁冠胜与被告深圳市金阳泰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在2018年11月6日至2019年3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梁冠胜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原告梁冠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胡秋玲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王祝珠书记员梁晋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