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13民初3487号原告：周新亚，女，1965年7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程军，北京市盈科（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明翠，北京市盈科（无锡）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告：李涓，女，1987年1月2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被告：吴益成，男，1977年11月1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圣杰，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新亚与被告李涓、吴益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19年5月14日、6月3日、6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新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程军，被告李涓及其与吴益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圣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新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李涓、吴益成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2.李涓、吴益成支付利息及违约金（以3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8年6月8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3.李涓、吴益成承担律师代理费12万元；4.对前述第1、2、3项债务，周新亚有权以李涓提供抵押的锡房权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以及锡崇国用（2012）第000976号土地权利证明书项下土地使用权与李涓协议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前述抵押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5.李涓、吴益成承担保全担保费0.8万元及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审理中，周新亚放弃要求李涓、吴益成承担律师费及保全担保费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6年4月8日，李涓向其借款300万元，利率为年利率18%。2016年4月7日，李涓将名下公园街33号房产抵押给其。按照双方《借款合同》约定：李涓未按合同向其归还借款，每逾期一天应按照借款总额的万分之五计付违约金，直至全部借款归还为止，同时还应承担其因此所遭受的所有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保险公司诉讼保全担保费、律师费等。吴益成为上述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一直由吴益成向其支付利息并承诺还款。现其认为吴益成不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欠款的行为，己严重侵害其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李涓辩称，1.对借款合同三份、抵押借款协议一份无异议，三份借款合同均是新合同，不是展期或确认合同（李涓曾在2019年5月31日的谈话笔录中明确2016年签了第一份合同因为转期共签了三份，金额均一样），实际借款为289万元，用于归还银行贷款。借款后共计归还了117.5万元本金，现尚欠本金171.5万元、利息30万元左右；2.利息和违约金最多只能主张一项；律师费标准过高，请求调整，且该费用非周新亚本人支付；合同未明确写明其需要承担保全担保费，且房屋本身已有抵押，周新亚又查封了借款人以外的资产，故不承担该费用。诉讼费等其他费用，按照最终查明结欠的金额，双方按比例承担或者协商；3.本案抵押针对的是2016年的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履行完毕，抵押合同就不存在；4.周新亚是职业放贷人，借款时预扣利息、在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年息的情况下，还要求其每月且提前归还利息，故本案借款涉嫌“套路贷”，其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吴益成辩称，其不是借款主体、还款主体，借款也不是其实际使用，故不承担本案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2016年4月8日的借款本金周新亚提交：1.其与李涓之间2016年4月8日的借款合同（以下简称第一份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300万元；借款用途为业务往来；借款期限3个月，自2016年4月8日至2016年7月7日；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8%，利息清算按月计算，利随本清；周新亚以转账方式将出借款项打入李涓的尾号为8819的交通银行账户；李涓未按约归还借款，每逾期一日，应按借款总额每日利息的50%给付罚息，直至还清借款，同时还应承担周新亚因此遭受的经济损失及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按诉讼标的的6%计算）、诉讼费、差率费等。2.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蔡舒伊的支付宝转账清单，拟证明其在2016年4月8日当天向李涓的指定账户转账289万元，另通过蔡舒伊的支付宝账户向李涓的指定账户支付6.5万元，共计295.5万元，另有4.5万元系预扣了一个月的利息。本院认为，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蔡舒伊明确其向李涓支付的6.5万元系代周新亚支付的出借款，李涓并无相反证据证明其与蔡舒伊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因此，本院确认2016年4月8日周新亚向李涓的实际借款本金为295.5万元（289+1.5+5）的事实。二、关于李涓尚欠借款本金李涓提交：借还款记录、陈仪琳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其借款后共计归还借款本金117.5万元（其中2018年6月8日之前共计支付108万元，此后还款情况：2018年6月21日支付4.5万元、12月21日支付5万元）。周新亚确认收到117.5万元，但均是支付的利息，且未超出年利率36%，李涓无权要求返还，并提交：2016年7月6日的借款合同（以下简称第二份合同）、2018年4月19日的借款合同（以下简称第三份合同）各一份，两份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均为300万元；借款利率均为年利率18%，利息清算按月计算，利随本清（实际打款日为每月利息结算日）。其中第二份合同约定：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借款期限叁个月，自2016年7月6日至2016年10月5日。第三份合同约定：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伍个月，自2018年4月8日至2018年9月7日；李涓未按约归还借款，每逾期一天应按照借款总额的万分之五给付违约金，直至还清，同时还应承担周新亚因此所遭受的所有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保险公司诉讼保全担保费、律师费（按照诉讼标的的6%计算）等，周新亚签名处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4月7日”，李涓签名处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4月19日”。上述两份合同和第一份合同实际为同一笔借款，因借款展期形成。李涓欠付了2016年8月的利息，故该月的4.5万元利息计入本金，在第三份合同中确认了借款本金300万元，该金额亦未超出法定标准。综上，李涓尚欠其借款本金300万元。本院认为，李涓曾在本院陈述因借款的展期而陆续签订了三份借款合同，且未曾有过一次性归还300万元再出借的合同，结合三份借款合同的借款金额、借款期限等约定，对李涓关于三份借款合同均是新合同、非展期或确认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周新亚主张后两份合同分别系展期及合同即将到期再次确认债权形成。三份合同中关于本金的约定是一致的，并未发生增减。周新亚关于将2016年8月欠付的利息计入本金的陈述无相应依据显示是当时借贷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本院不予采信。三份合同实际指向的系同一笔债权债务，即周新亚于2018年4月8日向李涓出借295.5万元。以此为基数，根据双方的约定的年利率18%，至2018年6月8日（不含当日），李涓应还利息为115.245万元（295.5*18%*2+295.5*18%/12*2），李涓仅归还利息108万元，加上2018年6月21日支付的4.5万元为112.5万元，尚不足以支付，并不存在李涓辩称的抵扣本金的情形，故李涓欠付本金依然为295.5万元。三、吴益成是否需要承担还款义务周新亚提交：其与李涓的微信聊天记录（周新亚多次催讨借款，李涓表示需要问其老公，都是其老公在弄）、与吴益成的通话录音（周新亚：300万的债务不用找李涓了，你来；吴益成：“我不是和你说了吗，一年多的利息一直是我在付”；周新亚：你来帮李涓还，全权你来负责，不用找李涓了；吴益成：“对，你电话打过去，她仍旧打给我的呀”；周新亚：李涓说这个钱都是你在用；吴益成反问周新亚李涓何时说的这个话，并称李涓“讲话是不会讲话的”）、短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李涓与吴益成系同居关系，借款300万元实际由吴益成使用并由吴益成偿还，吴益成的行为构成了债务加入，且李涓的户籍信息与吴益成的居住信息一致。李涓、吴益成认可双方同居的事实，但根据李涓的银行交易信息，其收到借款后即归还了其他银行的贷款，该贷款就是为了购买案涉抵押房产。吴益成只是基于双方的关系，自愿帮李涓归还部分借款，但不是还款义务人。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仅凭吴益成代为支付利息的行为及通话录音中的“对”等内容，结合通话的聊天语境及其他证据，无法认定吴益成有过债务加入的明确意思表示或其与周新亚关于债务加入的明确约定，况且现无证据表明吴益成因履行李涓的债务后能从中获利，故从严格保护合同相对性角度出发，吴益成并不构成债务加入。同时，根据经周新亚申请由本院调取的李涓的银行记录显示，李涓在收到289万元后即转至其名下其他银行账户，归还了案涉抵押房屋的贷款，故周新亚主张吴益成构成债务加入依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四、案涉债务的抵押担保情况周新亚提交：《抵押借款协议》和不动产登记证明。2016年4月7日签订的《抵押借款协议》载明：周新亚借款300万元给李涓；借款期限为2016年4月7日—2017年4月6日；李涓将坐落于公园街33号房屋抵押给周新亚；双方确定的抵押物价值为700万元（协议价）；抵押担保范围包括借款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抵押权的费用等。同日，周新亚取得不动产登记证明，该证明载明的抵押债权数额为300万元，余额抵押，担保范围详见合同。本院于2019年4月对抵押房产采取保全措施时，抵押房产的不动产登记薄显示，周新亚已经成为该房产的第一顺位抵押权人。审理中，双方确认《抵押借款协议》系针对的第一份合同。五、其他事实2019年3月14日，周新亚与北京市盈科（无锡）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周新亚委托该所律师作为其代理人，并于2019年3月21日通过王健支付律师费12万元。2019年3月25日，北京市盈科（无锡）律师事务所向周新亚开具12万元的律师费发票。后因案涉纠纷，周新亚诉至本院，申请对李涓、吴益成的财产进行保全，为此支付保全担保费0.8万元、保全费0.5万元。经检索关联案件，周新亚作为原告三年内在全省各级人民法院起诉民间借贷案件未超三件。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现无证据表明周新亚与李涓之间的借贷关系存在违法情形，故本院认定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现借款已经逾期，周新亚有权要求李涓归还尚欠本金295.5万元。双方的第三份合同中同时约定了利息、违约金，至2018年6月8日，李涓逾期归还利息已属违约。逾期利息与违约金的性质不同，且适用条件也不同，前者无需约定且具有赔偿损失的性质，后者需约定且具有惩罚性，故李涓辩称仅能择其一主张无相应依据。周新亚现主张自2018年6月8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利息及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李涓于2018年12月21日支付的5万元可予以抵扣。第二份合同、第三份合同为第一份合同的展期合同，三份合同所指向的债权债务均是2016年4月8日的借款。该债权并未因合同期限的变更而消灭，债权人、抵押权人与债务人、抵押人均未发生变化，故本院认定，周新亚主张的实现优先受偿权的主合同并未履行完毕。现李涓未履行还款义务，周新亚有权依法处置该抵押物，并在担保的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周新亚要求吴益成对李涓的上述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李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新亚归还借款295.5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及违约金（以295.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8日起至实际归还本金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可予以抵扣5万元）。二、如李涓不按上述期限履行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给付义务，周新亚有权要求以李涓所有的无锡市房屋的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三、驳回周新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8312元，申请费5000元，合计23312元，由周新亚负担283元，由李涓负担2302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林丽华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应丽燕书 记 员 华 菁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抵押权人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协议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其他债权人可以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协议。抵押权人与抵押人未就抵押权实现方式达成协议的，抵押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拍卖、变卖抵押财产。抵押财产折价或者变卖的，应当参照市场价格。第一百九十八条抵押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六条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抵押权的费用。抵押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