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93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啸天，男，2011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法定代理人：阳志卫，男，1984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系欧阳啸天的父亲。法定代理人：宁静，女，1990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系欧阳啸天的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新庚，广东信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碧物业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商务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34N。负责人：宋大伟，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碧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之三，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39H。法定代表人：徐力，该公司总经理。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席晓军，男，1966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区，系该公司的法务人员。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秋心，女，1986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兴宁市，系该公司的法务人员。上诉人欧阳啸天因与被上诉人金碧物业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以下简称金碧公司佛山分公司）、金碧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碧公司）物件脱落、坠落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3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欧阳啸天上诉请求:1.金碧公司佛山分公司对欧阳啸天受伤的损失承担100%的赔偿责任；2.金碧公司佛山分公司赔偿欧阳啸天受伤的损失，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费、营养费、护理费和交通费共计63908.64元；3.金碧公司佛山分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责任存在赔偿不足部分的，金碧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4.金碧公司佛山分公司承担欧阳啸天因维权产生的合理费用，一、二审律师费共计12000元，金碧公司对此承担补充清偿责任；5.金碧公司佛山分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欧阳啸天承担主要责任，因欧阳啸天系未成年人，其母缺乏对孩子有效监管导致本次事故发生，故应负主要责任，有悖《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本案的重点为物件坠落、脱落致害责任的认定，尤其是涉及未成年人的责任划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当物件致害情形发生时，物件管理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承担侵权责任。由此可知，物件致害责任应为过错推定，即受害者只要证明受到物件侵害的事实，则推定物件管理者主观上存在过错，如果其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则对此承担侵权责任。一般而言，受害者对损害发生或扩大也有过错的，让侵权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显然有失公允。过失相抵原则就是这样一种平衡性制度，指对损害的产生或扩大，受害者也有过错，法院可依一定标准减轻甚至免除加害者的赔偿责任。过失相抵一般适用于过错责任，过错推定责任实质上为过错责任，只是证明责任倒置而已，因此过失相抵原则同样可适用于过错推定责任中。我国法律对过失相抵原则也有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适用过失相抵原则有以下几种情形：(1)损害发生或扩大完全由受害者故意造成，则行为人可免责。(2)如果受害者对损害发生或扩大存在故意，而侵权人对损害发生或扩大也有故意或重大过失，则行为人可减轻责任。(3)对损害发生或扩大，受害者主观上为过失，则行为人也可减轻责任。受害者主观过失又分为重大过失和一般过失，当受害者主观上存在重大过失时，行为人可减轻较多责任；当受害者主观上为一般过失或轻微过失时，行为人可减轻较少责任或不减轻责任。通常认定过失程度采用的标准是比照“合理人”来衡量，即将受害者行为同一合理、谨慎、理性人的行为做比较，假如其行为同一合理、谨慎、理性人的行为相距甚远，则受害者过失较重，反之，则过失较轻。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损害发生或扩大的唯一原因是受害者故意，物件管理人可免责。受害者对损害发生或扩大存在故意，而侵权人对损害发生或扩大也有故意或重大过失，则物件管理人可减轻责任。受害者存在重大过失，物件管理人可减轻较多责任；受害者存在一般过失或轻微过失，物件管理人可减轻较少责任或不予免责。本案中，小区内的铁制装饰架位于景观池边的石台上，石台高度很低，与普通沙发高度相当，且位于业主大众的公共活动区域，事发时有很多小朋友在石台附件旁玩耍，石台上的铁制装饰架理应坚固牢靠，但金碧公司佛山分公司疏于对铁制装饰架检查、维修，且在旁边其它铁制装饰架已经出现脱落的情况下，并未对事发时脱落的铁制装饰架进行处理，致该铁制装饰架处于危险状态，进而因铁制装饰架脱落而致欧阳啸天受伤；而欧阳啸天的母亲不可能预见到位于小区公共活动区域的铁制装饰架会因7岁小孩把玩而脱落，因此其并不存在监护过失，不能适用过失相抵原则，金碧公司佛山分公司应对欧阳啸天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二、欧阳啸天的母亲的行为已经尽到正常的监护责任，并不存在监护不当的问题，不存在任何过失。事发时，欧阳啸天虽与其母亲有几米的距离，但也在视线范围之内，在其与邻居刘凤芹聊天时也未放弃对欧阳啸天的看护。因当时欧阳啸天已经7岁，其母亲不可能对欧阳啸天寸步不离，给孩子一定的玩耍空间也属正常。事发区域不存在汽车通行、深水、高压电、可能倒塌的建筑、高处跌落等重大安全风险，故欧阳啸天的母亲认为欧阳啸天活动的区域没有安全风险而允许欧阳啸天在视线范围内的小区公共区域活动属于合理、谨慎的理性人行为，不存在过失，其邻居刘凤芹同样如此看护其与欧阳啸天年龄相仿的孩子，亦证明欧阳啸天母亲的行为属于合理、谨慎的理性人行为。三、一审法院对欧阳啸天的责任分析存在错误。根据常理，孩子的年龄逐渐增大，其运动能力和自我照顾能力越来越强，监护人的监护责任应当相应地越来越轻，从全面看护到逐步放手。因此，一审法院所分析的“父母应尽到更为谨慎看管和保护的监护责任”更适合于2-3岁的婴幼儿。欧阳啸天已到满7岁的儿童阶段，运动能力接近正常水平，能够自我防范和抵御一般的安全风险，其家长尽到一般监护责任，排除重大安全风险后已足以保证孩子安全。其次，在小区公共活动区域，物业公司或管理人、所有人应该确保设施的牢固，不易脱落。即使欧阳啸天这种未成年人在适当区域、适当位置进行低强度把玩也属合理，一审法院不应以“涉案铁艺装饰件是小区内的景观装饰物，并非娱乐场所所供孩子玩耍的物品”为由加重欧阳啸天的责任。再次，欧阳啸天在涉案铁艺装饰件玩耍时，其母亲就在几米远处，处于其母亲的视线范围内，未及时提醒和制止或告知欧阳啸天可能存在的危险超出了欧阳啸天的母亲作为一个普通人的认知。欧阳啸天的母亲不可能预见涉案铁艺装饰件是不牢固的，会被一个7岁孩子把玩后脱落。当时四周没有其他安全风险，即使欧阳啸天单纯从平台摔落，因平台高度有限，与普通沙发的高度相似，也不会发生严重的安全事故。因此，即使欧阳啸天的母亲在身边，也不可能预见到涉案铁艺装饰件存在脱落的风险。相反，因欧阳啸天的母亲熟悉小区环境，认为该区域不存在危险因素，才允许欧阳啸天在该区域玩耍。因此，一审法院主张欧阳啸天的母亲应及时提醒和制止或告知欧阳啸天可能存在的危险，超出欧阳啸天的母亲的可预见范围，不应当成为加重其责任的理由。四、本案一审中，欧阳啸天请求一审法院支持由金碧公司佛山分公司、金碧公司承担欧阳啸天因诉讼维权产生的合理开支律师费8000元，因欧阳啸天未能及时提供相应的发票、银行流水、委托代理合同等证据，故一审法院暂未支持欧阳啸天这一请求，且本案二审另产生律师费4000元。现欧阳啸天已收集并提供以上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义务人除了应当就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外，还应当对受害人产生的其他合理费用进行赔偿，该合理费用包含合理的律师费。金碧公司佛山分公司、金碧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对本案的责任认定正确，不同意欧阳啸天的上诉请求。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律师费不是必要的费用支出，由金碧公司佛山分公司、金碧公司负担欧阳啸天的律师费支出不合理，司法实践中也没有这样的判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欧阳啸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金碧公司佛山分公司、金碧公司承担欧阳啸天受到的人身损害全部责任，向欧阳啸天赔偿医疗费52547.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100元/天×36天）、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7801.2元（按阳志卫从事建筑安装业，年平均收入78008元/年计36天）、护理费3600元（100元/天×36天）、交通费1500元、住宿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等，截止起诉之日合计72048.22元；2.金碧公司佛山分公司、金碧公司向欧阳啸天赔偿后期必须支出的医疗费50000元；3.金碧公司佛山分公司、金碧公司向欧阳啸天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4.欧阳啸天因维权产生的合理支出由金碧公司佛山分公司、金碧公司承担，包括律师费8000元、伤残鉴定费；5.本案诉讼费用由金碧公司佛山分公司、金碧公司承担。欧阳啸天在庭审中补充陈述：因欧阳啸天尚未医疗终结，故在本案中暂不主张住宿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伤残鉴定费、后期必须支出的医疗费50000元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欧阳啸天的父亲阳志卫、母亲宁静于2016年6月11日向佛山市长信宏龙房地产有限公司购买了长信帝景峰豪园8栋11层1102房。欧阳啸天跟随父母居住在上述房屋内。该房屋所在小区由金碧公司佛山分公司提供物业服务。2019年1月16日下午，欧阳啸天的母亲带着欧阳啸天在长信帝景峰豪园小区内活动。欧阳啸天的母亲与他人聊天时，欧阳啸天自行爬到小区水池旁的石台上玩耍，并坐在石台上的铁艺装饰件中间玩，后铁艺装饰件脱落，欧阳啸天和铁艺装饰件一起跌落到水池中，水池里当时没有水。欧阳啸天脑部受伤，后被送往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欧阳啸天于2019年2月21日出院，共住院36天，出院诊断为：1.急性开放性重型颅脑外伤、左额叶脑挫伤出血、左额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左额头皮挫裂伤，2.左侧额部大清创缝合术后颅内感染。欧阳啸天治疗期间共支出住院医疗费43590.90元、门诊医疗费1488.02元、挂号费44元。期间，欧阳啸天向国药控股广州有限公司佛一大药房购买了脑苷肌肽注射液9盒，共7425元，该注射液已用于欧阳啸天的治疗。另查一，金碧公司佛山分公司是金碧公司的分公司。另查二，欧阳啸天的父亲阳志卫是电工，持有电工作业特种作业操作证。欧阳啸天自2017年3月起在佛山市南海区读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金碧公司佛山分公司、金碧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以及欧阳啸天的各项损失等问题。一、关于金碧公司佛山分公司、金碧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具体分析如下：第一，欧阳啸天是未满8周岁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性格活泼好动，欧阳啸天的父母应尽到更为谨慎看管和保护的监护责任。涉案铁艺装饰件是小区内的景观装饰物，并非娱乐场所供孩子玩耍的物品，而欧阳啸天在涉案铁艺装饰件中间玩耍时，欧阳啸天的父母不在其身边，也未及时提醒和制止欧阳啸天或及时告知欧阳啸天可能存在的危险，故对欧阳啸天未尽到足够的监护责任，对欧阳啸天的受伤存在主要过错。第二，金碧公司佛山分公司对小区提供物业管理服务，对小区内的物件存在维护、管理的责任。涉案铁艺装饰件虽然是装饰物，但其位置较低，儿童或大人都可以轻易接触到，若脱落则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故物业公司应将该铁艺装饰件固定好、维护好。从本案欧阳啸天受伤的经过来看，涉案铁艺装饰件是粘上去的，并不牢固，在欧阳啸天外力的作用下发生了脱落，与欧阳啸天的受伤存在直接的关系。金碧公司佛山分公司未及时对涉案铁艺装饰件进行检查、加固或修缮，未尽到足够的管理责任，对欧阳啸天的受伤也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三，金碧公司佛山分公司在欧阳啸天受伤后积极组织业主进行募捐，对欧阳啸天的及时救治尽了一份力。综上分析，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欧阳啸天及监护人自行承担60%的责任，金碧公司佛山分公司对欧阳啸天受伤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金碧公司佛山分公司是金碧公司的分公司，故金碧公司应对金碧公司佛山分公司赔偿不足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欧阳啸天请求金碧公司佛山分公司、金碧公司承担全部责任，金碧公司佛山分公司主张无需再承担赔偿责任，金碧公司主张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二、关于欧阳啸天的各项损失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结合欧阳啸天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核定欧阳啸天受伤的损失包括:1.医疗费52547.02元。金碧公司佛山分公司、金碧公司对欧阳啸天购买脑苷肌肽注射液支出的费用提出异议，欧阳啸天提交的发票、付款凭证、长期医嘱单能相互印证，证明了脑苷肌肽注射液已用于欧阳啸天的治疗，故该部分费用7425元应计入欧阳啸天的医疗费。欧阳啸天的医疗费计算为43590.90元+1488.02元+7425元+44元=52547.92元。欧阳啸天在庭审中主张医疗费52547.02元是其自愿处分自身权利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予以照准。2.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欧阳啸天住院3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100元计算为3600元。3.营养费1000元。欧阳啸天受伤后住院治疗，确实需要加强营养，故一审法院酌定营养费为1000元。4.护理费5261.62元。欧阳啸天受伤后住院期间由其父亲阳志卫护理，阳志卫客观上存在误工损失，欧阳啸天主张了护理费及阳志卫的误工费。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欧阳啸天的护理费实际为欧阳啸天的父亲阳志卫的误工费，故一审法院酌定将误工费、护理费结合起来一并处理，即护理费参照阳志卫的误工费计算。欧阳啸天虽然提交了阳志卫的劳动合同，但未提交工资银行流水、用人单位出具的因误工实际收入减少的证明等证据以证明阳志卫实际减少的工资收入情况，故护理费即阳志卫的误工费参照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3347元计算为53347元÷365天×36天=5261.62元。5.交通费1500元。欧阳啸天住院期间，欧阳啸天的亲属需要往返医院照顾欧阳啸天，客观上需要产生交通费，欧阳啸天主张交通费1500元，数额较为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第1-5项费用合计63908.64元，按40%计算为25563.46元，由金碧公司佛山分公司赔偿予欧阳啸天；若金碧公司佛山分公司存在赔偿不足部分，则金碧公司应对赔偿不足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欧阳啸天请求的各项赔偿费用超过上述核定部分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欧阳啸天是未成年人，尚在读书，本人不存在误工费损失。因欧阳啸天尚未医疗终结，尚未定残，故其在本案中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暂不作处理，其可待定残后再另行主张。欧阳啸天请求因维权产生的合理支出即律师费8000元由金碧公司佛山分公司、金碧公司承担，但欧阳啸天在诉讼中未提交委托合同、律师费发票、付款凭证等证据证明律师费的实际产生情况，故欧阳啸天的该项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对于金碧公司佛山分公司为欧阳啸天筹得捐款48000元的问题。金碧公司佛山分公司虽然组织了募捐活动，但捐款是员工及小区业主募捐的，并不属于赔偿款性质，故该公司主张无需额外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金碧公司佛山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损失25563.46元予欧阳啸天；二、金碧公司佛山分公司对上述第一项责任存在赔偿不足部分的，则金碧公司应对赔偿不足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欧阳啸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结案，一审受理费减半收取614.13元（欧阳啸天已预交），由欧阳啸天负担368.48元，金碧公司佛山分公司负担245.65元。金碧公司佛山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受理费245.65元，逾期未交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对欧阳啸天已多预交的受理费245.65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欧阳啸天书面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还。欧阳啸天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以及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各两份，拟证明欧阳啸天因诉讼维权，一、二审共产生律师费12000元。金碧公司佛山分公司、金碧公司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正确，但其认定“欧阳啸天自行爬到小区水池旁的石台上玩耍，并坐在石台上的铁艺装饰件中间玩”的依据是欧阳啸天本人针对一审法院询问所作陈述。本院另查明，一、一审法院对涉案小区事发时的监控视频进行了证据保全，但经审查，该监控视频所拍摄欧阳啸天受伤前后影像均存在，但欧阳啸天受伤时段约3分钟时长的内容缺失。二、双方确认涉案铁艺装饰件的平台高约40、50厘米。本院认为，本案为物件脱落、坠落损害责任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确定的责任比例是否合法合理。本案侵权事故是因涉案铁艺装饰件脱落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的规定，本案属于特殊侵权，应适用过错推定归责原则，即应由作为涉案铁艺装饰件管理人的金碧公司佛山分公司举证证明其没有过错，如其不能证明自身没有过错或具备减轻责任的情形，应推定其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关于欧阳啸天受伤的过程，一审法院认定“欧阳啸天自行爬到小区水池旁的石台上玩耍，并坐在石台上的铁艺装饰件中间玩”的依据是欧阳啸天本人针对一审法院询问所作陈述。对此，本院认为，欧阳啸天不满八周岁，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条“不满八周岁的未成年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之规定，再结合欧阳啸天因涉案事故遭受重型颅脑损伤的事实，欧阳啸天的上述陈述不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亦不能成为认定欧阳啸天本人或其监护人对于涉案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的理由。至于欧阳啸天的母亲是否尽到监护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事发时欧阳啸天的母亲虽在旁边与他人聊天，但欧阳啸天当时已满7周岁，其母亲不可能对其寸步不离，在居住的小区内给孩子一定的玩耍空间实属正常，而事发区域为小区公共活动场所，不存在汽车通行、深水、高压电、可能倒塌的建筑、高处跌落等重大安全风险，即使欧阳啸天攀爬至高约40、50厘米的涉案铁艺装饰件平台玩耍虽有一定风险，但并无重大安全隐患；至于铁艺装饰品的脱落，基于业主对于小区物业管理的合理信赖，则是正常人无法预料的结果。因此，无法认定欧阳啸天的母亲存在未尽监护责任的过错。从另一方面看，前文已述，金碧公司佛山分公司应当对自身没有过错或存在减轻责任情形承担举证责任。如其能证明欧阳啸天对涉案铁艺装饰品不适当地施加外力比如故意大力撞击、摇晃等，在一定程度上本可减轻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但是，从一审法院所保全的监控视频来看，视频所拍摄欧阳啸天受伤前后影像均存在，唯有欧阳啸天受伤时段约3分钟时长的内容缺失，而缺失的视频内容对于认定本案关键事实包括欧阳啸天对涉案铁艺装饰品是否不适当地施加了外力等至关重要，由于监控视频由金碧公司佛山分公司负责保管，故视频关键内容缺失的不利后果显然应由该司承担。金碧公司佛山分公司虽辩称视频部分内容缺失是技术故障所致，但其既未对此举证证明，又未对何种技术故障恰巧导致视频关键内容缺失作出任何解释，故本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综上分析，本院认定欧阳啸天的受伤系金碧公司佛山分公司对涉案铁艺装饰件未尽合理检查、加固、维修责任而脱落所致，无证据证明欧阳啸天的监护人未尽合理监护责任，故金碧公司佛山分公司对欧阳啸天的受伤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欧阳啸天在本案中的损失为63908.64元，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损失由金碧公司佛山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金碧公司作为总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至于律师费问题。欧阳啸天上诉提及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并未规定律师费属于人身损害赔偿法定赔偿项目，故欧阳啸天的该项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基于此，本院对欧阳啸天二审提交的证据不作审查认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导致处理结果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33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33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金碧物业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损失63908.64元予欧阳啸天，金碧物业有限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欧阳啸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614.13元，由欧阳啸天负担100元；金碧物业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负担514.13元，金碧物业有限公司承担补充责任。二审受理费1058.63元，由欧阳啸天负担200元，金碧物业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负担858.63元,金碧物业有限公司承担补充责任。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学彬审 判 员 蔡成中审 判 员 姜欣欣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吴奎霖书 记 员 陈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