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03民初2574号 原告：彭林华，男，1954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磊明，福建方与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闽安投资工程有限公司厦门第二分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北路35号10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678282494Q。 负责人：陈熙。 被告：福州宝鑫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闽侯县上街镇高新大道6号高新苑B区20栋2703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315608571L。 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列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凌云，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剑锋，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厦门顶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厦禾路899号罗宾森购物广场五楼A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612007561H。 法定代表人：LANCEYUGOKONGWEI，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君长，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丽，该公司工作人员。 第三人：厦门顺安达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白鹿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3260148546K。 法定代表人：谭遵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天猛，福建自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怡婷，福建自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彭林华与被告福建闽安投资工程有限公司厦门第二分公司（以下简称闽安厦门公司）、福州宝鑫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鑫公司）、厦门顶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顶峰公司）及第三人厦门顺安达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安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彭林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磊明，被告闽安厦门公司、宝鑫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凌云，被告顶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君长、梁晓丽，第三人顺安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天猛、江怡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彭林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闽安厦门公司与宝鑫公司共同向彭林华支付工程款5046751.2元及相应利息（自2011年7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顶峰公司在欠付闽安厦门公司、宝鑫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对彭林华承担付款责任。 事实和理由：2008年，福建闽安投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安公司）与顶峰公司签订《消防工程专业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罗宾森广场（一期）消防工程（即本案讼争工程）可调总价为3200万元。2008年8月27日，闽安公司、顶峰公司及中建三局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三局）签订《罗宾森广场一期消防工程三方协议》，约定讼争工程的发包人（业主）为顶峰公司，总承包商为中建三局，专业分包商为闽安公司。2010年7月14日，闽安公司与顶峰公司签订《消防工程补充协议》，约定将讼争工程的可调总价由3200万元调整为3700万元。2018年11月12日，闽安公司因被宝鑫公司吸收合并而注销，闽安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宝鑫公司承继。2011年6月14日，厦门市公安消防支队出具厦公消验[2011]第0249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综合评定讼争工程消防验收合格。2012年7月17日，顶峰公司最终确认讼争工程总价为39110336.01元。（2013）思民初字第1933号民事判决书、（2013）厦民终字第2815号民事判决书及（2013）厦民终字第2167号民事判决书等生效法律文书已认定彭林华为讼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013年，闽安厦门公司的财务负责人黎春梅与彭林华对账后亲自填写《付罗宾森（一期）消防工程款签收确认表》确认，截至2013年4月，闽安厦门公司经彭林华同意已向材料供应商支付材料款23647034.41元。2011年至2014年4月7日期间，彭林华多次向闽安厦门公司报送工程决算表，均由黎春梅代表签收。后彭林华分别于2016年2月6日、2017年9月27日向闽安厦门公司的原负责人田西江发送短信要求办理工程决算。2017年12月22日，彭林华向闽安厦门公司、宝鑫公司公证送达《关于尽快办理厦门罗宾森广场（一期）消防工程竣工决算的催告函（第二次）[含《罗宾森（一期）消防工程应收应付款汇总表（决算表）》]。彭林华认为，闽安厦门公司、宝鑫公司未对讼争工程进行实际的施工管理，讼争工程最终结算造价为39110336.01元，扣除5%的合理管理费及税费合计1950551.68元（39110336.01元×5%），彭林华还应收工程尾款13413447.51元，顶峰公司应在上述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彭林华多次要求闽安厦门公司、宝鑫公司办理决算，但其不予办理且至今尚未支付讼争工程尾款。因彭林华无力承担诉讼费，故本案中仅诉求5046751.2元，其余款项另行主张，不在本案中主张。 闽安厦门公司、宝鑫公司辩称，一、彭林华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其并非讼争工程的承包人或实际施工人，无权主张工程款。1.（2018）闽0203民初4399号案件中，彭林华确认讼争工程的承包人或实际施工人是顺安达公司，其仅为顺安达公司的代表；2.《消防工程专业施工承包合同》从签订到履行，都是以顺安达公司名义，彭林华也是以顺安达公司代表的身份履行合同；3.由于讼争工程所涉项目涉及诉讼较多，顺安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规避责任，主张顺安达公司未实际参与讼争工程，但从合同相对性来看，签订《消防工程专业施工承包合同》的主体为顺安达公司，彭林华也是以顺安达公司的名义履行合同，故闽安厦门公司、宝鑫公司仅认可顺安达公司以其名义主张相应工程款。二、彭林华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其无权再主张任何权利。1.闽安厦门公司与顺安达公司签订的《消防系统工程施工合同》第三条约定，工程设备安装调试完毕，付至工程总价的的8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工程总价的95%，留工程总价的5%作为保修款，保修期满后一次性付清。2010年8月9日，罗宾森广场一期地下一层、二层局部建筑工程（主体工程）经消防验收合格；2010年9月13日，罗宾森广场一期裙房建设工程经消防验收合格，2011年6月14日，罗宾森广场一期塔楼工程经消防验收合格。如果没有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大部分工程款的诉讼时效届满时间点为2012年8月9号。2.即使彭林华于2017年12月曾向闽安厦门公司、宝鑫公司寄送材料，其主张也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三、退一步说，宝鑫公司没有拖欠彭林华任何款项。闽安厦门公司与顺安达公司签订的《消防系统工程施工合同》第二条约定，合同价款为固定总价款2250万元，彭林华未举证证明存在工程量的增加变更。据彭林华陈述，其已收到工程款23647034.41元。综上，彭林华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 顶峰公司辩称，一、顶峰公司对闽安厦门公司、宝鑫公司不存在任何欠付或未付工程款。顶峰公司与宝鑫公司就讼争工程订立合同，由闽安厦门公司、宝鑫公司履行施工义务。工程竣工后，双方对讼争工程予以结算，根据顶峰公司与宝鑫公司签署的《最终结账书》，顶峰公司应支付宝鑫公司工程款39110336.01元。截至2013年3月18日，顶峰公司已按照上述约定金额结清全部工程款，宝鑫公司也开具了相应发票。二、彭林华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系讼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现要求发包人顶峰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彭林华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与顶峰公司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其不可作为合同相对方向顶峰公司主张工程款。综上，彭林华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 顺安达公司述称，顺安达公司并非讼争工程的履行主体之一，本案纠纷与顺安达公司无关。一、讼争工程系由彭林华挂靠闽安公司实施完成，闽安公司在讼争工程的项目章由彭林华持有，所有项目资金都是从闽安公司走账并支付给彭林华，没有支付至顺安达公司。二、此前多份生效法律文书已经查明彭林华利用其作为顺安达公司股东的身份私刻公章，引发大量案件纠纷，均系其个人行为。三、顺安达公司确实与闽安公司签订过合同，但合同从未实际履行，均为彭林华挂靠闽安公司实施的项目合同，所涉资金均在彭林华和闽安公司之间流动，与顺安达公司无关。 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本案讼争工程系位于厦门市的消防工程。顶峰公司系讼争工程的发包人，其将讼争工程发包给闽安公司。闽安厦门公司系闽安公司的分支机构，闽安公司于2018年11月12日因被宝鑫公司吸收合并而注销，闽安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合并后存续的宝鑫公司承继。 顶峰公司（发包人）与闽安公司（承包人）签订一份《消防工程专业施工承包合同》，约定顶峰公司将讼争工程发包由闽安公司施工，合同包干金额为3200万元。2010年7月14日，顶峰公司与闽安公司另签订一份《消防工程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将原《消防工程专业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的总价3200万元调整为3700万元。 2010年8月9日，厦门市公安消防支队出具厦公消（建验）字[2010]第0704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综合评定罗宾森广场一期地下一、二层、一层局部消防验收合格。2010年9月13日，厦门市公安消防支队出具厦公消验[2010]第0866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综合评定罗宾森广场一期裙房消防验收合格。2011年6月14日，厦门市公安消防支队出具厦公消验[2011]第0249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综合评定罗宾森广场一期塔楼建设工程消防验收合格。 2012年7月，顶峰公司与闽安公司就讼争工程签订一份《最终结账书》，双方确认讼争工程的最终结账金额为39110336.01元。审理中，顶峰公司主张其已支付工程款39110336.01元，并向本院提交了相应的付款凭证，宝鑫公司、闽安厦门公司确认收到上述工程款。彭林华对其中一笔300万元（发票号码为00280578）的款项存在异议，其主张该300万元款项的支票收款人与对应的发票收款人不一致，该300万元顶峰公司并未实际支付，顶峰公司至少尚欠宝鑫公司、闽安厦门公司工程款300万元。 另查明，2008年6月10日，闽安厦门公司与顺安达公司签订一份《消防系统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闽安厦门公司将讼争工程发包给顺安达公司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价款2250万元；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工程总价的95%，留工程总价的5%作为保修款，保修期满后一次性付清。该合同乙方落款处加盖有顺安达公司公章并由彭林华（系顺安达公司的股东）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审理中，彭林华和顺安达公司均称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彭林华系讼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闽安厦门公司、宝鑫公司则认为顺安达公司系讼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彭林华系顺安达公司的代表。彭林华自认其已收到讼争工程的工程款23647034.41元。 此外，彭林华为证明其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以顺安达公司的名义向案外人“田西江”（系闽安厦门公司工作人员）发送的两份函件，发函时间分别为2012年4月27日和2012年11月4日，发函内容为催促办理讼争工程决算，两份函件均由案外人“黎春梅”（系闽安厦门公司工作人员）签收，签收时间分别为2012年11月7日和2014年4月7日；2.彭林华向“田西江”发送的短信，短信发送时间为2016年2月和2017年8月、9月，短信内容为催促结算工程款；3.彭林华以顺安达公司及其股东的名义分别向闽安公司及闽安厦门公司发送的催告函，发函时间均为2017年12月22日，发函内容均为催促办理讼争工程决算，两份函件均有人签收；4.民事起诉状、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民事裁定书，彭林华曾因本案纠纷于2018年3月6日提起诉讼，后于2018年7月18日撤诉。闽安厦门公司、宝鑫公司质证如下：对第1、2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讼争工程均以顺安达公司的名义施工并结算，田西江已于2015年从闽安厦门公司离职，即使发送短信，也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对第3、4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彭林华以顺安达公司的名义主张权利，自认顺安达公司是讼争工程承包人。顶峰公司质证如下：对第1、2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第3、4组证据的内容与本案无关。顺安达公司质证如下：彭林华提交的上述证据中，顺安达公司的公章均系彭林华伪造。 本院认为，顶峰公司将讼争工程发包给闽安公司施工，闽安厦门公司又将讼争工程发包给顺安达公司施工，顺安达公司和彭林华均主张彭林华系讼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顺安达公司怠于向闽安厦门公司主张权利的情况下，彭林华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提起本案诉讼，其诉讼主体适格。讼争工程于2011年6月14日经消防验收合格，顶峰公司与闽安公司于2012年7月就讼争工程完成结算，彭林华于2012年至2018年期间多次向闽安厦门公司、闽安公司及相关工作人员发送函件、短信并提起诉讼，诉讼时效中断，彭林华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顶峰公司将讼争工程发包给闽安公司施工，《消防工程专业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的包干金额为3200万元，闽安厦门公司将讼争工程发包给顺安达公司施工，《消防系统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包工包料价款为2250万元。后，因顶峰公司与闽安公司签订《消防工程补充协议》，将总价3200万元调整为3700万元，且双方最终结算工程款为39110336.01元，故根据公平原则闽安厦门公司、宝鑫公司应支付给实际施工人彭林华的工程款也应相应增加，即按照双方约定的比例，闽安厦门公司、宝鑫公司应向彭林华支付的工程款为27499455元[39110336.01元×（2250万元÷3200万元）]，彭林华自认已收到工程款23647034.41元，闽安厦门公司、宝鑫公司还应支付3852420.59元。因彭林华未与闽安厦门公司、宝鑫公司约定逾期付款的利息，故逾期付款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从彭林华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19年1月28日起计算。 顶峰公司、宝鑫公司均主张顶峰公司已支付全部工程款，彭林华未提交证据反驳，彭林华诉请顶峰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彭林华承担付款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福建闽安投资工程有限公司厦门第二分公司、福州宝鑫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彭林华支付工程款3852420.59元及利息（以3852420.5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9年1月28日起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彭林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4477元，由原告彭林华负担20054元，被告福建闽安投资工程有限公司厦门第二分公司、福州宝鑫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4423元。该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 晨 人民陪审员  洪 心 人民陪审员  施芸芸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 代书记员黄丽婷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