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4民初23228号原告：庞崇禄，男，1980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诗婷，广东广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良，广东广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洪喜松，男，198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普宁市。被告：广州汇和按揭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豪贤路102号1412房。法定代表人:邓美华，该公司总经理助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曦，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庞崇禄诉被告洪喜松、广州汇和按揭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和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庞崇禄及其委托代理人李诗婷，被告汇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曦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洪喜松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庞崇禄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洪喜松向原告返还款项440000元及占用利息，利息从2019年3月15日起按每日200元计付，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洪喜松向原告支付律师费用25000元；3.判令被告广州汇和按揭代理有限公司对被告洪喜松第一、二项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洪喜松系汇和公司的员工。2018年12月，原告因购买广州市越秀区大沙头路24号大院5号202房屋需要贷款，经房屋中介介绍，原告决定通过被告汇和公司办理上述房屋的按揭贷款及装修消费贷款，汇和公司安排员工洪喜松为原告办理相关贷款手续。在办理装修贷款过程中，洪喜松称装修贷款须先放款到第三方账户（装修公司账户）再返还给原告。2019年1月29日，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支付了装修贷款手续费用9000元。后在两被告的安排下，原告到中国农业银行广州市海珠支行办理了装修贷款的相关手续。2019年3月1日，原告手机接收到银行放款440000元短信通知，显示申请的装修贷款已经放款。后经过原告多次催促，两被告均以各种借口推脱迟延交付款项。洪喜松曾在2019年4月10日、4月15日、4月18日出具相关书面承诺，但均未在承诺的期限内交付款项。2019年5月10日，原告和洪喜松在汇和公司签订《还款协议》，约定洪喜松分两期向原告返还款项44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3月15日起按每天200元计付以及律师费用25000元等。但付款期限届满后，洪喜松仍未向原告偿还任何款项及利息。洪喜松作为汇和公司的员工，接受公司的指派为原告提供办理装修贷款服务，其在履行职务过程中的行为代表公司。因此，汇和公司应当对洪喜松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原告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洪喜松无答辩，亦无提交证据。被告汇和公司辩称：（一）洪喜松通过还款协议向原告承认了案涉债务，汇和公司并未针对还款协议作出任何意思表示，不是合同相对人。洪喜松先后与原告签订四份协议，承认案涉贷款债务，应当认定案涉债务由其个人履行。在洪喜松与原告签订还款协议后仍不履行的情况下，原告仍然没有向汇和公司作出任何意思表示，依旧通过与洪喜松个人签订还款协议的方式催告案涉债务，间接说明原告认可案涉债务应由洪喜松个人承担。洪喜松在协议中承认自己是汇和公司员工的表述，汇和公司不予认可，汇和公司也未在四份协议上签字盖章，不能约束汇和公司。（二）洪喜松与汇和公司为合作关系，为原告办理涉案装修贷款是洪喜松的个人行为。洪喜松与汇和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其进行业务往来完全是按照自己的意愿进行，并不受汇和公司的指派和管理，汇和公司亦未对办理涉案装修贷款进行任何盖章或签字。在办理相关业务的过程中，洪喜松只是利用了公司的资源，从客户向公司支付的手续费中抽取佣金，本质上是一种三方合作关系，并非劳动关系，洪喜松帮助原告办理贷款不是职务行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洪喜松可以代表汇和公司。（三）洪喜松为原告办理装修贷款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应由其个人承担责任。第一，洪喜松为原告办理装修贷款系无权代理的行为。通过原告与洪喜松的聊天记录可知，原告办理装修贷款完全是出于洪喜松的提议，并非汇和公司安排，其以汇和公司名义帮助原告办理装修贷款是无权代理的行为。第二，洪喜松在客观上不具有使原告相信其有代理权的表象。汇和公司未曾出具任何授权文件或者签订任何合同承认或者间接认可洪喜松帮助原告办理此次装修贷款的行为；原告与洪喜松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未明确体现其是受汇和公司指派为原告办理贷款业务，整个过程汇和公司并未参与。第三，原告在办理贷款业务时并非善意无过失。原告委托洪喜松办理装修贷款业务，如认为洪喜松系代表汇和公司，应当将办理贷款手续费支付给汇和公司而不是直接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支付给洪喜松；原告在整个过程中并未向汇和公司核实任何办理贷款的手续问题，即使出现贷款迟迟不能支付到其账户的情况，原告仍然与洪喜松单方面联系，足以说明其认可办理贷款是洪喜松的个人行为，汇和公司对此并不知情，更无法及时采取措施。汇和公司系一家独立经营的按揭代理公司，洪喜松与公司合作为客户办理贷款业务，在汇和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自行为原告办理装修贷款，在案涉装修贷款无法实际交付原告使用，且洪喜松承认案涉债务的情况下，应当由洪喜松承担责任，汇和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故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第三项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原告因购房申请贷款事宜，经地产中介介绍认识洪喜松及汇和公司员工卢×凤，约定由汇和公司为原告申请房贷按揭提供服务，洪喜松作为汇和公司业务员负责与原告具体接洽。后原告添加洪喜松个人微信，此后原告与洪喜松一直通过微信聊天协商办理贷款相关事宜。原告于2018年12月29日通过微信转账向洪喜松支付申请房贷服务费4860元。2019年1月，原告与洪喜松通过微信聊天协商办理装修贷款相关事宜。2019年1月7日，原告询问洪喜松申请25万元装修贷款相关事宜，洪喜松表示“装修贷是我公司的，要经过装修公司办理，我这边帮你办理就行了，一笔收费是3千块钱喔，无论金额大小。”2019年1月23日，原告问：“洪生，您好。请问办装修贷我需要提供什么资料？”洪喜松答“我下去找你签字就行了。不用提供资料。装修合同，装修物业清单，装修款发票，都是我们提供”。2019年1月29日，原告提出“按最高5000每方来贷”“如果能贷45万就贷45万”，洪喜松答“嗯，45万共9千的费用，到时候批40万退一千，35万退两千，30万退3千”“费用是借款金额的2%”“装修贷的费用这个是要预付的喔”“要先付给公司”，原告问“你的意思是我要先付9000块钱到您公司才会办理放款是吗”，洪喜松答“是装修贷这一笔，要装修发票和装修清单，评估那里还要重新出”。原告于2019年1月29日通过微信转账向洪喜松支付申请装修贷服务费9000元。2019年2月20日，原告通过微信询问洪喜松“装修款到时候怎样转到我账户？银行放款到公司马上转给我吗？”，洪喜松答“是的，大概要两周的样子”。同日，原告（借款人）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海珠支行（贷款人）、陈×照（保证人）签订《个人担保借款合同》（合同编号44020120190030904），约定：借款金额440000元整；借款用途房屋装修；借款期限120个月，实际借款期限和具体起止日期以借款凭证为准；本合同项下的提款计划为2019年8月19日之前一次性全额提款；收款人户名谢×盛，收款账号62×××87，金额440000；等等。2019年3月1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海珠支行将上述《个人担保借款合同》项下的440000元房屋装修消费贷款转入借款人指定账户62×××87。2019年3月2日，原告通过微信询问洪喜松“装修款已经放款到装修公司，后续怎样办理”，洪喜松答“五个工作日，你发个第三方收款人帐号给我”。2019年4月10日，洪喜松出具《承诺书》，内容为：“本人洪喜松帮忙客户庞崇禄先生，房产地址：越秀区大沙头路24号大院5号202房，办理装修贷款共44万元，大写：肆拾肆万元整。于2019年3月4日银行已放款，至今日2019年4月10日未到账，现承诺于2019年4月15日下午4点前到帐，若未到帐，愿承担所有法律责任。”该《承诺书》见证人处有胡晓鹏的签名。2019年4月15日，洪喜松出具《保证书》，内容为：“今洪喜松，汇和按揭公司业务员帮客户庞崇禄申请装修贷款44万元正（大写肆拾肆万元整）至2019年4月15日未到账，现汇和按揭业务员洪喜松承诺于2019年4月17日下午4时到帐，未到帐情况下，将承担所有法律责任。以上内容是本人在无威胁下自愿填写！”该《保证书》见证人处有朱某某的签名。庭审中，原告称上述《承诺书》《保证书》是在裕丰地产签订的，《承诺书》《保证书》的见证人均是裕丰地产的中介。2019年4月18日，原告与洪喜松签订《协议书》，内容为：“1.本人洪喜松帮忙客户庞崇禄先生：房产地址：越秀区大沙头路24号大院5号202房，办理装修贷一事共44万元（大写：肆拾肆万元整）至今日2019年4月18日未到帐，现汇和按揭业务员洪喜松承诺于2019年4月28日16:00前到帐，若未到帐，将承担所有法律责任。2.经协商，在未到帐前按每天200元利息计算，到帐当天本息一并支付，利息从2019年3月15日开始计算。3.经协商，汇和按揭业务员洪喜松身份证原件暂由客户庞崇禄保管，到帐当天归还。”2019年5月10日，原告（乙方）与洪喜松（甲方）在汇和公司办公地点签订《还款协议》，约定：甲方系汇和公司员工，受公司委派为乙方办理广州市越秀区大沙头路24号大院5号202房的个人房屋装修消费贷款，并承诺贷款放款至收款人谢礼盛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之日起15天内将全部贷款金额转至乙方指定账户；但因甲方原因，导致不能如期将该笔贷款支付至乙方指定账户，现双方协商按以下方式和时间还款；双方确认中国农业银行广州海珠支行已于2019年3月1日向谢礼盛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放款440000元；甲方承诺于2019年5月12日18时前向乙方指定账户还款100000元；于2019年5月17日18时前向乙方指定账户还款340000元及利息12000元、律师费用20000元，共计人民币372000元；双方确认利息从2019年3月15日起按每天200元计付，暂计至2019年5月17日（按60天计）利息为12000元，律师费用为20000元；如甲方不能按时偿还上述款项及利息、律师费，则利息应按迟延天数继续计算，律师费用增加至25000元，且乙方有权继续追究甲方的责任；如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发生争议，由越秀区人民法院管辖。原告主张本案诉讼请求是基于合同关系提出，并认为洪喜松为其申请装修贷款提供服务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相关行为后果应由汇和公司承担。汇和公司主张洪喜松为原告申请装修贷款是个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其与洪喜松之间是合作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并就此提交了汇和公司（甲方）与洪喜松（乙方）于2018年5月30日签订的《汇和按揭合作协议》。经查，该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共同打造“广州汇和按揭代理有限公司”这个品牌；合作组织名称为广州汇和按揭代理有限公司，合作经营项目为公司营业执照包含及法律允许从事的项目；乙方以“汇和按揭”的名义或与“汇和按揭”合作的公司从事的咨询、按揭、金融等服务所获得的利润，按照甲方拥有利润60%，乙方拥有利润40%的权益进行分配；乙方连续三个月接单达不到六笔，又不服从调岗或工作安排的，甲乙双方终止合作关系，甲方不给予乙方任何补偿；等等。汇和公司主张其与洪喜松之间的合作关系持续到2019年7月9日中止。诉讼中，汇和公司确认其与原告之间存在房贷按揭的服务合同关系，并确认该笔业务是由洪喜松带回汇和公司的，汇和公司收取的申请房贷服务费是原告向洪喜松支付后由洪喜松交给汇和公司的。原告与汇和公司均确认，双方初次接触时，原告、洪喜松与汇和公司员工卢金凤共同在场签订了一份书面协议，内容为汇和公司为原告提供房贷按揭服务，但原告与汇和公司均无提交该份书面协议。经询问原告为何指定谢礼盛账号为银行放款账号，原告称是银行要求将贷款放到第三方账号中，谢礼盛账号由洪喜松提供；另述称原告申请装修贷款是用于房屋装修，因为原告装修的是私人装修队，没有签订装修合同，故洪喜松制作了一份装修合同用于为原告申请装修贷款。汇和公司确认银行发放装修贷款必须转入第三方账号，但认为第三方账号是借款人指定的，汇和公司无法控制。以上事实，有原告及汇和公司分别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个人担保借款合同、中国农业银行借款凭证、承诺书、保证书、协议书、还款协议、汇和按揭合作协议等证据材料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有三，一是汇和公司与原告之间是否存在申请装修贷款的服务合同关系；二是汇和公司应否向原告返还装修贷款及支付利息、律师费；三是洪喜松应否向原告返还装修贷款及支付利息、律师费。关于争议焦点一，汇和公司与原告之间是否存在申请装修贷款的服务合同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本案中，第一，根据汇和公司提交的《汇和按揭合作协议》，汇和公司授权洪喜松以汇和公司的名义从事咨询、按揭、金融等服务，现洪喜松为原告申请装修贷款提供服务，并未超出汇和公司上述授权范围。第二，根据原告与洪喜松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保证书》《协议书》《还款协议》的内容显示，洪喜松在为原告申请装修贷款过程中一直是以汇和公司业务员或员工的身份自居，向原告收取费用时也表示要将相关服务费交给公司，即洪喜松是以汇和公司名义与原告达成了申请装修贷款的口头服务合同。第三，原告及汇和公司均确认，双方初次接触时在洪喜松在场情况下签订了书面协议，就汇和公司向原告提供房贷按揭服务达成一致；其后洪喜松通过个人微信与原告接洽具体服务事项，并通过个人微信收取两笔服务费，可见洪喜松为原告提供服务的过程是连续进行的，前后两次收取服务费的方式也是一致的，汇和公司也确认收到了原告通过洪喜松支付的房贷按揭服务费，原告相信洪喜松一直是以汇和公司名义为自己提供服务，符合一般人的理性认识，即原告是善意的相对人。故此，洪喜松与原告订立装修贷款服务合同的行为是有权代理，该行为对被代理人汇和公司发生效力，汇和公司应当依约为原告提供服务。关于争议焦点二，汇和公司应否向原告返还装修贷款及支付利息、律师费的问题。汇和公司、洪喜松已经为原告申请装修贷款提供了相关服务，原告的贷款申请已获贷款银行审查批准，原告以本人名义与银行签订了《个人担保借款合同》，银行也已实际发放贷款，可见汇和公司已经完成其服务事项，双方服务合同的目的也已达成。原告之所以提起本案诉讼，系因其在《个人担保借款合同》中指定的收款人未将银行发放的贷款款项返还给原告。但，《个人担保借款合同》中指定的收款人，是原告作为借款人与贷款银行之间的约定，不属于汇和公司提供贷款服务的范围，原告完全可以也应该按照自己的真实意思进行指定。但原告却听从洪喜松的指示指定他人为收款人，该收款人既不是应该收取原告房屋装修款项的人，也不是原告本人或原告信任的人，导致案涉装修贷款款项未能实际用于原告房屋的装修。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以自己名义向银行贷款高达440000元的过程中，理应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原告应当知道洪喜松指定收款人的行为已经超出汇和公司提供按揭贷款服务的范围。因此，原告主张洪喜松该行为的法律后果由汇和公司承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提交的《承诺书》《保证书》《协议书》《还款协议》，均是以洪喜松个人名义签订，其中并无任何条款或内容提到汇和公司的还款义务，汇和公司也并未在上述文书中签字盖章。因此，原告主张汇和公司按照《还款协议》的约定向原告返款贷款款项、支付利息和律师费，于理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洪喜松应否向原告返还装修贷款及支付利息、律师费的问题。原告与洪喜松于2019年5月1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意思表示明确，内容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洪喜松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任何证据，是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现原告起诉主张洪喜松按照《还款协议》约定，向其返还贷款款项440000元及律师费25000元，并自2019年3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每天200元的标准计付利息，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洪喜松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庞崇禄返还贷款本金44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每日200元的标准，从2019年3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洪喜松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庞崇禄支付律师费25000元；三、驳回原告庞崇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被告洪喜松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廖嘉娴人民陪审员  罗素君人民陪审员  吴桂丽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书 记 员  杨 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