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17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阳市行村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山东省海阳市行村镇驻地，法定代表人：王常磊，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子达，山东善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超彩，男，1966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海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波，山东法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海阳市黄海水产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海阳市行村镇北岛村。法定代表人：谭炳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子达，山东善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阳市行村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为行村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李超彩、原审第三人海阳市黄海水产公司（以下简称黄海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6民初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行村镇政府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6民初275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不予追加行村镇政府为被执行人。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审判程序错误，针对行村镇政府在原审中提出有关追加被执行人程序违法的事实在庭审中没有进行查明，判决书也没有认定执行程序中有关追加被执行人所适用的程序是否合法。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执行法院应当组成合议庭审查并公开听证有关追加被执行人的证据材料。”因此，行村镇政府认为原审法院未按照以上规定追加被执行人，没有组织当事人进行听证、举证，属于严重的程序违法行为。因以上程序错误必将导致裁定书法律效力的生成，但原审法院针对行村镇政府提出的以上问题在庭审中未加以查明，对程序问题在判决书中也没有进行表述和认定，原审判决审判程序存在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以“多个案外人对借款担保财产提出执行异议，且担保财产又被其他单位或个人经营使用，加之用于担保的虾池四至不清，导致担保财产未能及时处置，生效判决长期未能得到执行”，“依法保障胜诉当事人及时实现权益，提高人民群众对公平正义的获得感、幸福感”，将以上理由作为判决的依据明显错误。因为作为被执行人的黄海公司除借款合同抵押的财产外，还有大片的滩涂、养殖虾池、加工车间、厂房等其他财产可供法院执行，并且在执行过程中，执行法官也针对养殖虾池进行了评估，执行工作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即便是抵押担保的虾池存在使用权方面的争议，也不足以抗辩法院执行工作的进展，更不影响案件的顺利执行。因此，原审法院应当全面调查被执行人黄海公司是否有足额财产可供法院执行，来确定是否应当合法追加被执行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黄海公司在除了本案争议的抵押担保财产外，还有大量的财产可供法院执行，因此并不符合追加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的前置条件，原审法院片面针对抵押担保的财产是否可以实现抵押权来评价本案的执行进展，并以此作为应当追加出资人为被执行人明显与最高院以上解释的规定相悖，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按照已经生效法院判决认定行村镇政府出资不到位，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应当追加被执行人的法定条件。以上已经表述该解释规定追加被执行人的前置条件是只有在“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状态下”才可以追加出资人，因此，即便行村镇政府出资不到位，但是并不影响被执行人清偿债务，黄海公司所属财产完全可以足额清偿借款条件下，在执行程序中不应当再追加被执行人。鉴于以上理由，行村镇政府认为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16民初275号判决书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行村镇政府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公正适用法律，依法撤销原审法院判决，充分维护行村镇政府的合法权益。李超彩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应依法予以维持。黄海公司述称，同意行村镇政府的意见。黄海公司的财产可以清偿申请执行的相关债权，不应追加行村镇政府作为强制执行一案的被执行人。行村镇政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决不予追加行村镇政府为李超彩与黄海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被执行人。事实和理由：1.（2018）鲁16执异128号裁定书适用法律错误。裁定书追加我方为被执行人的理由是我方对黄海公司存有出资不到位的情形。我方认为，有关出资是否到位，在本案中不属于是否作为被执行人的依据，而是应当依法查明黄海公司是否有足够的财产可供执行。其公司财产在能够依法、足额承担法律责任的前提下，我方作为出资人在本案中是无需承担相关法律责任的。2.（2018）鲁16执异128号裁定书程序违法。本案的执行人员从未向我方送达相关法律文书要求答辩或举证，裁定书所载明的以上事实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在本案中，我方没有收到执行法院要求答辩、举证和参与听证的通知，该情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足以影响裁定的公正性、合法性。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中国光大银行烟台经济开发区分理处与黄海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02年3月12日作出（2002）开经初字第9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生效后，中国光大银行烟台经济开发区分理处向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和一审法院指定，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23日对该案立案执行。执行期间，中国光大银行烟台经济开发区分理处将该债权转让给李超彩，并于2017年5月16日变更李超彩为申请执行人。2018年8月25日，一审法院裁定对本案提级执行。另查明，因中国新兴进出口总公司与黄海公司、行村镇政府借贷合同纠纷一案，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7月20日作出（2005）烟民二初字第220号民事判决：一、被告海阳市黄海水产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新兴进出口总公司借款200万元；二、在对被告海阳市黄海水产公司依法强制执行后仍不能清偿债务时，由被告海阳市行村镇人民政府在2500万元投资不到位范围内对被告海阳市黄海水产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补充责任。……。再查明，一审法院在执行李超彩与黄海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李超彩于2018年10月16日申请追加行村镇政府为被执行人。2018年11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16执异128号执行裁定书，追加行村镇政府为被执行人。行村镇政府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二条规定：“被申请人或申请人对执行法院依据本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被申请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申请人为被告。申请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被申请人为被告。”就本案而言，李超彩在申请执行黄海公司一案中，以黄海公司的开办单位行村镇政府注册资金投资不到位为由，申请追加行村镇政府为该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后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追加行村镇政府为被执行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之规定，行村镇政府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主体适格，程序合法。李超彩辩称行村镇政府并非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适格原告，法律依据不足。就应否追加行村镇政府为被执行人的问题，虽然涉案债务存在担保财产，但该担保财产上还存在其他抵押，在（2002）开经初字第93号民事判决长达十多年的执行过程中，多个案外人在不同法院执行期间对担保财产提出执行异议，且目前担保财产又被其他单位或个人经营使用，加之用于担保的虾池四至不清，以上因素导致担保财产未能及时处置，生效判决长期未能得到执行。依法保障胜诉当事人及时实现权益，提高人民群众对公平正义的获得感、幸福感，是执行工作的应有之意。依据（2005）烟民二初字第22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在开办黄海公司时，行村镇政府存在出资不到位的情形，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因此，本案追加行村镇政府为被执行人，不仅有利于案件的执行，也有利于债权人权利的保障和实现。综上所述，行村镇政府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行村镇政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800元，由行村镇政府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李超彩提交行村镇政府关于申购黄海公司债权的申请影印件一份，用以证明行村镇政府向中国光大银行烟台经济开发区分理处申请将黄海公司的全部债权以1200万元价格转让给海阳市通宁水产公司。行村镇政府及黄海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因该证据系影印件，且无法证明其合法来源，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6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16执147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载明：因抵押财产边界范围暂无法确定，申请执行人书面申请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待相关主管部门协助确认财产范围后，再申请对抵押物进行处置。此外，未查找到被执行人黄海公司名下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一审法院遂终结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2）开经初字第93号民事判决书的该次执行程序。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行村镇政府对黄海公司存在2500万元出资未到位的情况。虽然案涉债务存在有担保财产，但黄海公司在执行程序中长期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且经人民法院查明暂无财产可供执行而终结该次执行程序，且至今并未履行相关法律义务，故行村镇政府关于黄海公司有财产可供执行故不应追加行村镇政府为被执行的理由不能成立。另外，其关于未收到执行人员送达的相关执行法律文书的主张，因执行异议与执行异议之诉系两种不同的法律程序，其该项主张并非是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故一审法院不予审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行村镇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800元，由上诉人海阳市行村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东强审判员  王海娜审判员  马 丽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刘小玉书记员董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