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8刑初15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宁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女，1952年4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嘉祥县，系被害人黄某2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男，1978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黄某2之子。 诉讼代理人王美华，山东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胡文利，男，1989年3月1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山东省嘉祥县。2019年2月3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嘉祥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5日，经嘉祥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张玉华，山东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济宁市人民检察院以济检公一刑诉[2019]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文利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7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黄某1以要求被告人胡文利赔偿经济损失为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济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伟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黄某1及其代理人王美华、被告人胡文利及其辩护人张玉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2月1日上午，被害人黄某2来到位于嘉祥县黄垓镇胡家楼村被告人胡文利的家中，向胡文利索要车费。因此事，二人在被告人胡文利家西间堂屋内发生争执，被告人胡文利把被害人黄某2推倒在地，后又从屋内拿起一把斧子朝被害人头面部猛砸数下，致被害人黄某2因颅脑严重损伤死亡。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如下证据：1.斧子等物证；2.户籍信息、办案说明等书证；3.证人胡某2、胡某1等人的证言；4.被告人胡文利的供述与辩解；5.尸体检验鉴定等鉴定意见；6.勘验、检查等笔录。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胡文利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黄某1要求被告人胡文利赔偿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66522.5元，并向法庭提交了黄垓镇黄垓南村出具的证明一份。 被告人胡文利未提出辩解，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胡文利认罪态度好，系初犯，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胡文利经常乘坐被害人黄某2的出租车而拖欠车费。2019年2月1日上午，黄某2到胡文利的家中索要车费，二人发生争执，胡文利把黄某2推倒致其头部撞到茶几而受伤，后又用家中斧子朝黄某2头面部猛砸数下，致其颅脑严重损伤死亡。 胡文利为掩盖罪行，将黄某2的尸体、作案用的斧子扔至自家院内的沼气池内，将现场血迹擦拭后将擦拭物在自家院内焚烧，后又把黄某2的电动四轮车丢弃在山东省菏泽市军郓城县张营镇马庄村。2019年2月2日，胡文利得知有人报案后逃跑，在嘉祥县黄垓镇胡家楼村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证人胡某1证实，其是胡文利的三叔。2019年2月2日下午，其和胡某2去胡文利家去询问胡文利怎么过年，交谈中胡文利支支吾吾说杀人了，并向其要500元钱，其未给。其和胡某2离开胡文利家后，想弄清胡文利是否真的杀人了，又去了胡文利家。胡某2打电话把胡文利喊回家，胡文利又否认杀人。这时胡某2发现胡文利西堂屋西边靠墙的沙发上有血迹，其看到胡文利家南边用砖垒的地方有点火的痕迹，其和胡某2劝胡文利自首，胡文利未同意。其和胡某2打电话报警。 （2）证人胡某2证实，其是胡文利的堂叔。2019年2月2日下午15时左右，其和胡某1去胡文利家里聊了十几分钟离开，回家约半个小时，胡某1到其家说胡文利可能杀人了，其和胡某1又去胡文利家，打电话把胡文利喊回家，胡文利不承认杀人，并向胡某1要500元钱，胡某1没有给。后来在胡文利家西边的堂屋里发现沙发上、茶几角有血迹。其与胡某1商量后打电话报警。 （3）证人杨某2证实，其姑父黄某2失踪后，姑姑杨某1说黄某2接了胡楼村的一个小青年的电话后出去的，本来黄某2年前已停工，打算过年后再干活，可能是那个小青年说还钱，黄某2以前经常接那个小青年去黄垓南村老贾（贾某真）处打麻将。其到老贾处要了那个小青年的号码，其给那个小青年打电话，那个小青年否认黄某2去接过他。其去黄垓派出所报警时查看录像发现黄某28：25出门，沿338省道往东到胡楼村就不见了。其又给那个小青年打电话，那个小青年说的黄某2运算与监控不一致，一直说谎。后派出所值班室接110指令，胡文利的叔叔报警说胡文利杀人了。另证实，2月2日上午11时左右其看见一个小青年开着黄某2的车从唐柏加油站往西去，西面就是郓城县张营镇周河口村、马庄村等村庄。 （4）证人贾某真证实，被告人胡文利以前去贾某真家打麻将都是租黄某2的车去，2019年2月1日下午，胡文利到其家打麻将，次日黄某2的对象去其家找过黄某2，后来听说黄某2被胡文利杀害了。 （5）证人张某证实，因债务问题，其和胡文利相约于2019年2月2日上午到马庄村找杜德起，后在马庄村北头，看见胡文利站在路西一个砖垛附近，见到杜德起，午饭后其开车把胡文利送到黄该镇胡楼村。 2.现场勘验笔录 （1）嘉祥县公安局出具的K3708290000002019020001现场勘查笔录记载，勘查时间：2019年2月2日18时45分至2月3日9时10分，现场位于山东省嘉祥县黄垓镇胡家楼村胡文利家，院内西南角为厕所，厕所东外墙东侧117cm处园盖下方向北有一沼气池口，内径口向下60cm为水面，漂浮一男性尸体，上半身露出水面，头西南，脚东北，面部朝上，鼻孔内有血迹，双上肢屈曲，上身由外向内着军绿色大衣、深蓝色棉袄、灰色秋衣，双手戴有黑、黄相间手套，背面印有APPLE字样，腰系蓝色带扣腰带，下半身浸在水中。井口内沿向下156cm有两块空心砖，南侧空心砖向南35cm露一木柄，打捞后发现为一斧子（提取）。 厕所东外墙东侧270cm有50cmx85cm灰烬。灰烬处有十余块散落红砖和未燃尽竹竿。散落红砖南侧有一长90cm，高80cm砖垛，砖垛北侧面在20cmx40cm范围内有烟熏痕，砖垛南侧有一东西长280cm，南北长350cm灰烬堆。 院内堂屋五间，堂屋门南侧703cm为沼气池，堂屋门南侧241cm，西院墙东侧444cm，有一66cmx77cm灰烬堆，堂屋门南侧188cm，西院墙东侧344cm，有一83cmx86cm灰烬堆。 堂屋门南侧内外两层台阶，外台阶东头西侧78cm台阶面，在85cmx7cm范围内有摩擦血迹（提取）；内台阶东头西侧22cm台阶面，在14cmx7cm范围内有条状血迹（提取）。该摩擦血迹北侧地面上有80cmx6.5cm弧形向西摩擦血迹（提取）。 西数二间为南北两间，南为客厅，客厅西墙有一单人沙发，沙发南帮面在36cmx13cm范围内有点状血迹（提取）。沙发南侧，客厅南墙北侧57cm，客厅西墙东侧68cm，在9cmx3.5cm范围内有点状血迹（提取）,沙发南侧，客厅南墙北侧115cm，距地70cm，在95cmx76cm范围内有点状血迹（提取），该范围处血迹在78cmx100cm范围内有擦拭痕迹。客厅南墙北侧30cm，西墙面距地96cm处有一234x95cm镜子，镜面中部在90cmx134cm范围内有点状迸溅血迹（提取）。沙发东侧41cm南北放置一木质茶几，茶几下方地面上发现一玻璃碎片，茶几南端向南390cm处院内水泥地面上散落有玻璃碎片。客厅电视柜西侧17cm，北墙南侧48cm地面，在6cmx9cm范围内有点状血迹（蘸取）；电视柜西侧地面，在50x7cm范围内东西向散落有四枚烟蒂（提取）；电视柜南侧120cm，双人沙发西侧10cm客厅地面上一枚烟蒂（提取）。饮水机西侧20cm，双人沙发北侧10cm客厅地面上一枚烟蒂（提取）。 西数一间卧室，门西侧24cm处地面，在6.5cmx2.5cm范围内点状血迹（蘸取）；该血迹西侧100cm地面，在7cmx5cm范围内点状血迹（蘸取）。 （2）嘉祥县公安局出具的K3708290000002019020003现场勘查笔录证实，勘查时间：2019年2月2日19时41分至2月2日22时12分，现场位于山东省菏泽市军郓城县张营镇马庄村村北围村路南侧。该现场为一建筑工地，东邻耕地，南邻耕地，西邻石头房，北邻马庄村村北围村路。建筑工地内，自东向西依次为南北方向放置的砖垛、石板、石板。在两趟石板的北端中间位置发现一辆四座的白色伊航牌电动四轮车，在建筑工地内东侧砖垛的南北角的砖夹缝内发现一串钥匙，钥匙串上有黄色绳子和两枚钥匙，这两枚钥匙能打开现场发现的电动四轮车的车门锁和电门锁。 3.物证 (1)嘉祥县公安局在胡文利家沼气池内提取的斧子，当庭经被告人胡文利辨认后供述，该斧子系其打击被害人头面部所用，后抛弃在其家沼气池内。 (2)嘉祥县公安局在胡文利身上提取的鞋子、棉袄、休闲裤（均为黑色），当庭经被告人胡文利辨认后供述，确系其作案时所穿。 4.鉴定意见 （1）嘉祥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嘉公刑鉴（尸检）字[2019]015号鉴定书证实，死者头面部多处挫裂创、头皮擦伤及头皮内下出血，左侧额颞顶骨凹陷粉碎性骨折，骨折片大小不等，下方硬脑膜多处撕裂，脑组织挫碎且外溢，双侧大脑及小脑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并见少量硬膜下积血，脑组织多处挫裂伤，局部脑组织挫碎缺失，鼻骨可触及骨折，甲状软骨骨折。符合他人使用具有一定平面及棱角且质地较硬的钝性物体多次打击所致。鉴定意见：黄某2系被具有一定平面及棱边角且质地较硬的钝性物体多次打击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 （2）济宁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济）公（刑）鉴（DNA）字【2019】156号鉴定书证实，送检的“卧室门西侧24cm处地面，在6.5cmx2.5cm范围内点状血迹”、“单人沙发南侧客厅南墙北侧57cm客厅西墙东侧68cm地面点状血迹”、“沙发南侧客厅南墙北侧115cm距地70cm西墙面点状血迹”、“镜面中部在9Ocmx134cm范围内点状迸溅血迹”、“西间堂屋门南侧内台阶面上，I4cmx7cm范围内条状血迹”、“嫌疑人黑色裤子右裤腿处可疑斑迹”、“嫌疑人左鞋外侧鞋帮处标记‘1’处和标记‘2’处”均检出人血，与受害人黄某2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4.17x1016。 送检的“饮水机西侧烟蒂”、“双人沙发西侧烟蒂”、“客厅北墙南侧烟蒂1”、“客厅北墙南侧烟蒂2”、“客厅北墙南侧烟蒂3”、“客厅北墙南侧烟蒂4”、“嫌疑人黑色裤子左裤腿处可疑斑迹”、“嫌疑人黑色羽绒服衣领处”、“电动方向盘擦拭物”均检出人DNA，与被告人胡文利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2.29x1018。 5.书证等证据 (1)中国移动公司出具的通信客户详单证实，被告人胡文利电话与杨某2进行通话的情况。 (2)嘉祥县公安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胡某2于2019年2月2日报案，称2019年2月1日上午10时，胡文利在家中用斧子将黄某2杀害。嘉祥县公安局当日立案侦查。 (3)嘉祥县公安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2月2日17时26分，黄垓派出所接到胡某2报警后出警，当日18时10分，在黄垓镇胡楼村修车铺路口与338线交汇处，将被告人胡文利抓获。嘉祥县公安局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提取被告人胡文利衣物、采集胡文利血液样本的情况，并在胡文利的供述下，找到了被害人的尸体和被害人驾驶的电动车。 (4)嘉祥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胡文利和被害人黄某2的身份情况，胡文利作案时年满十八周岁，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6.被告人胡文利的供述 被告人胡文利供述，其经常乘坐黄某2的电动四轮车而欠410元租车钱，其答应2019年2月1日还钱。2019年2月1日上午黄某2到其家讨要租车款，与其发生争执并厮打，在厮打过程中其将黄某2推倒，黄某2头部撞到茶几受伤出血。其遂产生杀害黄某2的想法，就用家中斧子的锤头一端朝黄某2头面部连砸数下。待黄某2死亡后，其把黄某2放到沼气池里。随后，其用被单子、毯子、毛巾擦拭了血迹，并将作案工具斧子也扔进沼气池。擦拭血迹的被单子、毯子、毛巾被弄到院内砖堆上烧掉了。其担心黄某2的车子被人发现，想将车子抛弃到没人的地方，2019年2月2日上午8时左右，张某打电话让其去郓城县张营镇马庄村与“二哥”见面处理债务问题。其开着黄某2的车到马庄村，车没有电了，其把车抛弃在马庄村北的一个砖堆附近。后张某开车接其到“二哥”家的，从“二哥”家出来，张某把其送回胡家楼村。当天下午，胡某2、胡某1到其家中，问其过年打算。这时，黄某2的妻侄给其打电话问最后一次给黄某2打电话的时间，和其分手之后黄某2去了什么地方。其说黄某2把其送到三合村，又把其拉回家后黄某2就走了。挂掉电话之后，其自言自语的说，“我杀人了，我杀人了”，胡某2、胡某1可能没有听清楚，还问其说的什么。胡某2、胡某1走后，其也出去了。后来胡某2、胡某1给其打电话并到处找其，其便知道他们想报警了。其担心尸体漂浮上来被人发现，便偷偷回家用两块空心砖放在黄某2尸体上，尸体慢慢沉下去，其盖好盖子，离开家。胡某2、胡某1把其喊回家，胡某2在其西屋里到处看，并指着发现的血迹问其是怎么回事儿，其不承认杀人，胡某2说那是血迹，其杀人是事实。其也没再解释，提出向胡某1借500元钱，他们见其不承认就走了，其也锁上门出去了。黄某2被害时穿的是一件深蓝色的棉袄，下身穿一条深色的裤子，脚上穿了一双运动鞋，头上还带着一顶线帽，手上还带着一副深色的手套，外边穿了一件军绿色的大衣。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文利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济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胡文利在临近春节前，仅因几百元债务将人残忍杀害，主观恶性深，社会影响恶劣，必须判处死刑，辩护人提出胡文利认罪态度好、系初犯而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丧葬费损失应予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胡文利犯故意杀人罪，判决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被告人胡文利赔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黄某1丧葬费损失共计人民币34652.5元（于判决生效三十日内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侯鸿波 审 判 员  汪忠玲 人民陪审员  常秀红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瑞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