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粤0105执异320号 异议人（利害关系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行，住所地东莞市南城区鸿福路200号第一国际招商银行大厦一至四层、二十三至二十五层。 负责人：姜杰，行长。 委托代理人：孙治文，该行职员。 申请执行人：中船工业成套物流（广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黄埔东路1135号107。 法定代表人：王汉兵，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昌国、杨栖原，均为湖北华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广东首泰供应链有限公司（原广东首泰能源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新滘中路171号五楼503房。 法定代表人：林志峰。 申请执行人中船工业成套物流（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船公司）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粤0105民初8479号以及（2018）粤01民终3686号民事判决书申请执行被执行人广东首泰供应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已立案执行，案号为（2018）粤0105执5985号。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8年8月28日向申请执行人中船公司发放执行款项共计7730000元。现利害关系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行（以下简称招商银行东莞分行）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要求纠正向中船公司划付涉案债权的行为，执行回转涉案金额8028060元，并按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执行要求予以扣划。对该异议请求，本院曾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8）粤0105执异347号执行裁定书以超过异议期限为由裁定驳回异议申请。招商银行东莞分行不服复议，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2019）粤01执复14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指令本院对上述异议申请进行审查。对此，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异议人招商银行东莞分行认为：1.法院受理的东莞市兴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业公司）与首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兴业公司对首泰公司享有8028060元的债权。由于兴业公司也是我行借款合同纠纷执行案为（2018）苏06执60号的被执行人，该案件已于2018年1月23日由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因此，我行向该院申请将上述款项查封冻结。该院已于2018年3月29日及同年6月26日两次向法院发出协助文书，要求法院协助冻结兴业公司的可得款项和其他利益，在299289065.9元范围内停止支付。后该院已于2018年8月7日及同年8月29日分别向法院发出协助文书，要求协助划转本笔执行款即8028060元至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户，但法院直至2018年9月20日才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函，表示该笔执行款的债权在兴业公司与首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二审判决生效后已转让给中船公司，即该划付行为在时间上远远晚于我行案件申请查封冻结止付及要求扣划的时间。2.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上查询得知，兴业公司与首泰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的二审案件，法院于2018年7月6日作出二审判决，中船公司与首泰公司的执行案件于2018年7月24日被法院受理立案，而兴业公司与中船公司的债权转让是在二审判决生效后才进行的。可见，该债权转让远远晚于我行申请查封冻结的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可知，兴业公司与中船公司之间的转让行为对于我行是没有对抗效力的。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五条规定可知，上述债权转让的债权标的是早已被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保全冻结并要求扣划的8028060元款项，其债权转让明显违反了法律规定，应属无效。故该债权转让行为明显存在蓄意逃避我行债务的嫌疑。3.中船公司与兴业公司之间所谓的债权转让行为，是否真实存在，是否实质支付交易对价，目前我行暂未取得相关资料，我行亦在此向法院申请调阅关于中船公司与兴业公司转让的相关证据。综上，兴业公司与中船公司的债权转让远远晚于我行向法院申请查封冻结的时间。根据法律规定，该转让行为不得对抗我行案件的查封冻结措施且其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自始无效，法院径直向中船公司划付涉案款项并无法律依据且严重损害了我行的债权利益。因此，我行作为重大利益关联方，对法院划付涉案款项的行为提出异议，恳请法院予以纠正，并将上述款项执行回转并按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要求予以扣划。同时，我行申请上级法院对该执行事项依法进行执行监督，对因此造成我行的损失申请国家赔偿。 申请执行人中船公司辩称：1.招商银行东莞分行作为债权人，与兴业公司的执行案件应当中止。招商银行东莞分行与兴业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南通中院以（2018）苏06执60号案件予以执行，但该案至今仍未执行完毕，招商银行东莞分行提起涉案执行异主要理由是：第一、涉案2418.2万元是兴业公司的资产；第二、在南通中院已经对其进行查封并向海珠法院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情况下，仍将2418.2万元执行给了中船公司，使招商银行东莞分行至今未能将2418.2万元执行到位。2018年9月21日，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了兴业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的财产保全措施应当解除，执行程序应当中止。因此，涉案执行程序应当中止。2.招商银行东莞分行提起的是执行异议申请，属于执行程序的范畴，同样应当依法中止，其执行异议申请应当驳回。招商银行东莞分行向海珠法院提起执行异议申请的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二条第三款等规定，显然属于执行程序的范畴。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应当中止执行程序。3.即使本案异议申请的审查不予中止和异议申请不予驳回，并且裁定中船公司要将涉案款项返还给海珠法院，其返还的款项也只能属于债务人的财产，同样要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即使本案异议申请的审查不予中止，并且裁定中船公司将涉案款项返还给海珠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重庆高院的答复函》，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申请时，已经扣划到执行法院账户，但尚未支付给申请执行人的款项，仍属于债务人财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申请后，执行法院应当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4.兴业公司向中船公司提供担保、将涉案债权转让给中船公司、中船公司申请海珠法院强制执行涉案款项，以及海珠法院将涉案款项执行到中船公司，均是在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兴业公司破产重整申请前，因此合法有效。兴业公司向中船公司提供担保的时间是2017年7月26日，将涉案债权转让给中船公司的时间是2017年7月26日，中船公司向海珠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时间是2018年7月18日，海珠法院受理执行案件的时间是2018年7月23日，海珠法院将涉案2418.2万元支付到中船公司的时间是2018年8月30日，海珠法院对执行案结案的时间是2018年8月28日。由此可见，上述事实均发生在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年9月21日裁定受理兴业公司破产重整申请之前，因此合法有效。5.由于兴业公司将其拥有的对首泰公司的债权，在南通中院向海珠法院送达所谓查封和协助执行文书前，已转让给中船公司，在此情况下，南通中院无权执行中船公司对首泰公司的债权。兴业公司向中船公司出具《担保书》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时间是2017年7月26日，《担保书》和《债权转让协议》均明确将兴业公司对首泰公司三个案件的债权转让给中船公司。南通中院向海珠法院送达协助文书的时间均是在2018年3月29日之后。在此情况下，兴业公司对首泰公司的债权已不复存在。因此招商银行东莞分行已无权再根据其拥有的兴业公司的债权执行兴业公司对首泰公司被查封在海珠法院的2418.2万元的款项。综上所述，海珠法院应当裁定驳回招商银行东莞分行提起的执行异议。招商银行东莞分行应当通过向兴业公司的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的方式，实现债权。 被执行人首泰公司并没有提交答辩意见。 经审查查明：2016年1月5日，首泰公司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775、1776、177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分别要求中船公司支付保证金8222000元；返还货款100000元及履约保证金8178000元；返还货款235890元及履约保证金7700000元，金额共计24435890元，本院分别以（2016）粤0105执106、107、108号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中船公司已向本院汇入了执行款项共计24435890元。同年2月15日，因兴业公司起诉首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向本院发出（2016）粤1973民初217、242、247号协助执行文书，要求协助保全冻结首泰公司的应收款项24182000元。同年3月24日，本院已将该冻结款项24182000元以首泰公司名义提存代管在（2016）粤0105执106号案中，余款253890元已发放给首泰公司。同年3月30日，以上三件执行案已作执行完毕结案处理。 2016年9月21日，因首泰公司向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提出的管辖权异议成立，该院遂向本院发出案件移送函，将（2016）粤1973民初217、242、247号案移送本院审理。同年10月21日，本院以（2016）粤0105民初8479、8480、8481号立案审理，且诉讼保全冻结了首泰公司在（2016）粤0105执106、107、108号案共24182000元的执行款。经审理，2017年9月21日，本院其中作出（2016）粤0105民初84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兴业公司与首泰公司签订的《芳烃销售合同》；二、首泰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保证金7730000元给兴业公司；等。后首泰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6日作出（2018）粤01民终36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8年7月10日，兴业公司与中船公司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其中约定兴业公司将（2016）粤0105民初8479号民事判决中确认的其对首泰公司的债权全部转让给中船公司，由中船公司直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同年7月24日，中船公司凭借该转让协议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首泰公司返还保证金7730000元及迟延履行利息，案件受理费298060元，暂计8028060元，本院以（2018）粤0105执5985号立案执行。同年8月10日，中船公司向本院撤回对迟延履行利息及案件受理费298060元的执行请求，只需要首泰公司返还保证金7730000元。执行过程中，由于本院已诉讼保全冻结了首泰公司在（2016）粤0105执106号案的执行款项共计24182000元，本院遂于同年8月28日将其中的7730000元发放给中船公司。同年8月30日，该案已作执行完毕结案处理。 另查，2017年12月4日，关于招商银行东莞分行申请仲裁兴业公司等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件，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作出（2017）穗仲莞案字第10903号裁决书，其中裁决东莞市丰海海运有限公司向招商银行东莞分行偿还贷款本金298258549.95元并支付利息、罚息、复息等，兴业公司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该裁决书生效后，招商银行东莞分行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8年1月23日以（2018）苏06执60号立案执行。同年3月29日，该院作出（2018）苏06执6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兴业公司等人的银行存款共299289065.9元或查封、扣押相应价值的财产。同年6月26日，本院收取该院发出的（2018）苏06执60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暂停支付首泰公司应得款项，在299289065.9元范围内停止支付。但经审查，由于（2018）苏06执60号执行裁定书与协助执行通知书不一致，协助执行通知书所载首泰公司并非裁定书列明的被执行人，本院遂于同年6月29日要求该院补充相关材料。同年8月7日，本院收取该院发出的（2018）苏06执60号之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扣划本院已控制的首泰公司款项299289065.9元至该院账户。但经审查，由于协助执行通知书所载首泰公司并非裁定书列明的被执行人，即相关文书仍不齐全，故本院无法协助冻结、划拨上述款项，本院亦再次要求该院补充相关材料。同年9月1日，本院收取该院在同年8月29日作出的（2018）苏06执60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将本院实际控制的在首泰公司名下但实际权利应当属于兴业公司的款项24182000元扣划至该院账户。同年9月20日，本院向该院发函告知本院已将上述款项发放给中船公司。同年9月30日，该院向本院发函要求本院限期追回已发放的款项。同年10月22日，本院再次向该院发函表示在本院发放上述款项前，该院没有实现对上述款项的有效冻结、划拨，故本院对上述款项的发放合法有效，并不存在追回的情况。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本院将涉案款项7730000元发放给中船公司是否有违法不当之处。结合案件的具体情况，本院评析如下： 关于中船公司以兴业公司已于2018年9月18日被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重整申请为由主张中止本案异议程序审查的问题。由于本案系针对本院向中船公司发放涉案款项的正当性与合法性进行审查判断，至于兴业公司是否已被裁定受理破产重整申请，并不影响本案对上述执行行为的合法性审查，故中船公司提出的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中，招商银行东莞分行以涉案款项在发放之前已被南通中院要求协助冻结、划拨为由主张本院向中船公司发放该款项违法，进而要求追回该款项。经查，虽然南通中院在2018年3月29日已裁定冻结、划拨兴业公司相应的款项，但本院在同年6月26日收悉相关执行裁定书与协助执行通知书时发现要求协助执行的内容系暂停支付首泰公司的相应款项，由于该执行裁定书与协助执行通知书所列明的被执行主体不一致，且涉及首泰公司的诉讼案件并未进入执行程序，故本院无法按照执行文书的要求予以协助冻结。此后，由于兴业公司在判决生效之后已与中船公司达成债权转让协议，中船公司作为债权受让人亦据此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8条、第20条的规定，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人在进入执行程序前合法转让债权的，债权受让人即权利承受人可以作为申请执行人直接申请执行，无需执行法院作出变更申请执行人的裁定，故本院根据中船公司的执行申请予以立案执行并无不当。执行当中，虽然本院在同年8月7日再次收悉南通中院发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扣划已控制的首泰公司款项299289065.9元，但同理，由于该协助执行通知书与之前的执行裁定书所列明的被执行主体仍不一致，故本院仍无法按照执行文书的要求予以协助扣划。对此，在南通中院对涉案款项并未有效查控的情况下，本院于同年8月28日将涉案款项发放给中船公司并无不妥，招商银行东莞分行据此主张追回该款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此外，虽然本院在同年9月1日再次收悉南通中院作出的执行裁定书裁定将本院实际控制的在首泰公司名下但实际权利应当属于兴业公司的款项进行扣划，但该执行裁定也是在本院发放涉案款项之后才作出，更为重要的是，由于兴业公司早已将执行债权转让给中船公司，故涉案款项的实际权利人也并非该执行裁定所列明的兴业公司。至于兴业公司在招商银行东莞分行作为债权人的执行案件当中是否存在恶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等情形，可另行通过执行程序解决，亦或者如招商银行东莞分行对兴业公司与中船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的真实性与合法性存疑，也可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 综上，招商银行东莞分行的异议理由不成立，对其提出的异议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异议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行提出的执行异议。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审判长 肖 燕 审判员 徐 石 审判员 林少宁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叶均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