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4民再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大埔县高陂镇党溪村田心村民小组。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大埔县高陂镇党溪村。负责人:贺建彪，该村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卫，广东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大埔益玉瓷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大埔县高陂陶瓷工业基地。法定代表人:孙双县，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元，系广东法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大埔县高陂镇党溪村田心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田心村民小组）因与被申请人大埔益玉瓷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玉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粤14民终182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粤民申1051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田心村民小组组长贺建彪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志卫，被申请人益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国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心村民小组申请再审称，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粤民申10511号民事裁定，应当撤销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4民终182号民事判决和大埔县人民法院（2017）粤1422民初881号民事判决，确认涉案《土地租赁合同》和《山地林地租赁合同》无效。一、本案《土地租赁合同》及《山地林地租赁合同》实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四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田心村民小组发包涉案土地必须经过上述法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合同已经田心村民小组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涉案合同违反了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应认定无效。二、再审申请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根据《大埔县高陂镇××村田心村民小组村民登记表》记载，田心村民小组有33户、村民有199人、其中超过18岁151人。然而与益玉公司2012年7月13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的甲方：高陂镇××村田心小组以及组员只有贺尧享、贺钦献、贺钦概、贺江、钦达、兆安、巧英等七人签名，《山地林地租赁合同》的甲方则只有贺映群一人签名。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的指引》第十九条的规定，涉案《土地租赁合同》和《山地林地租赁合同》应当认定无效。三、涉案租赁土地属于大埔县高陂镇××村饮用水源保护范围，依照《广东省饮用水源水质保护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任何人不得在饮用水源保护范围内的土地开山采石，即使签订了合同也是违反法律的无效合同。涉案《土地租赁合同》、《山地林地租赁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六十六条“禁止在饮用水源二级保护期内新建、改建、扩建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的规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为无效合同规定。另外，益玉公司提交证据中，竟然有当时已去世多年人的签名，明显是虚假证据。再审期间对此提供了村委会出具的去世村民名单及当地派出所核实的死亡时间证明。益玉公司辩称：1、关于签订的合同有无经过村民成员代表同意问题，向法庭提交的大埔县林业局调取的林地流转专题会议记录、村民小组成员证明、授权委托书、高陂镇人民政府的证明足以证明双方签订的合同是经过田心村民小组一致同意，且超过三分之二的村民也的领取了租金。2、针对再审申请人提交的田心小组成员死亡时间表的问题，村委会出具的死亡时间不具有证明力，该死亡时间应由派出所出具。3、再审申请人向省院提交的证据7，村民小组的登记表是否真实，我们也没办法核实。4、证据8、9、10、11，我们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方如果认为林权证、采矿许可证有问题可以申请行政诉讼撤销。田心村民小组向一审法院请求：1、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山地林地租赁合同》无效；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对于原、被告双方于2012年7月13日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和《山地林地租赁合同》没有争议，予以确认。《土地租赁合同》和《山地林地租赁合同》协议第一条均有“甲方（即原告田心小组）全体组员经充分讨论商议一致同意决议：将根竹窝石壁山……租赁给乙方（即被告益玉公司）……，租赁期三十年”的内容。原告认为签订合同时没有召开村民会议，没有经过三分之二以上村民的同意，所以签订的合同无效。被告认为合同签订前原告全体村民已经就合同内容进行了充分的讨论，意见一致后，才签订了合同，合同应当有效，并认为召集原告全体村民开会讨论，不能由被告召集，应当由当时的原告村民小组长召集，根据合同第一条的内容，当时的村民小组长已经召集全体村民讨论并商议一致同意了签订合同。对于《山地林地租赁合同》约定前十年租金为每年7500元，被告已支付了前十年的租金75000元，原告对全体村民已领取了该款没有争议，但认为村民对为什么领钱，领的是什么钱，并不清楚。被告认为合同签订后，已一次性支付了十年的租金75000元，原告全体村民也已签名领取了该款，合同已经履行了五年多，原告村民领款行为，也可以证明原告全体村民是同意签订上述合同的。另外，2014年4月8日，大埔县林业局根据原、被告签订的上述合同出具《林权证》，将所涉林地的使用权流转登记给了被告。2017年8月13日，原告现任村民小组长主持召开村民会议作出《会议纪要》，决议认为上述租赁合同未经召开村民会议同意，属于无效合同，不予履行。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大埔县高陂镇××村田心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田心村民小组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大埔县人民法院（2017）粤1422民初881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的《土地租赁合同》《山地林地租赁合同》无效；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属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土地租赁合同》《山地林地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上诉人认为双方于2012年7月13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山地林地租赁合同》未召开村民代表大会，未经过民主议定原则发包，合同无效。本院认为，首先，是否召开村民代表大会的召集主动权在上诉人，被上诉人没有主导权。其次，从合同的履行看，被上诉人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山地林地租赁合同》后按合同约定支付前十年的租金，被上诉人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上诉人三分之二以上的村民领取了租金，村民的领款行为是对争议土地发包的认可。第三，2012年8月20日，上诉人、被上诉人共同向大埔县高陂镇司法所申请对《土地租赁合同》《山地林地租赁合同》见证，大埔县高陂镇司法所出具了2012年（见）字第031号《见证书》。从2012年7月签订合同至2017年9月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己历时五年，上诉人上诉认为村民不知情，不知道所领款的性质，理由不充分，不予采信。上诉人上诉认为争议合同是原村民小组长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签订，应属无效。本院认为，原村民小组长与被上诉人签订争议合同是履行职务行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支持其上诉主张，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查明，2012年7月13日，田心村民小组（甲方）原组长贺映群组织部分村民与被告益玉公司（乙方）签订了《山地林地租赁合同》和《土地租赁合同》。《山地林地租赁合同》约定，“甲乙双方经共同协商议定，甲方将位于大埔县高陂镇××村根竹窝石壁山租赁给乙方作石料及土石方开采开发以及相关配套设施使用，并订立如下合同协议：一、甲方全体组员经充分讨论商议一致同意决议：将根竹窝石壁山本组权属范围内的全部山林林地按投影面积计约亩租赁给乙方作石场开采开发用地，用于石料及土石方开采开发，租赁期三十年，前十年租金定为每年人民币柒仟伍佰元整（￥7500.00元），…。二、甲方在乙方租赁期间，将有关山林林地的使用权全部转让给乙方，在签订合同的同时将相关证件等一切资料交予乙方，并协助乙方办理该属于甲方应协助办理的手续。特别是‘《林权证》’转让手续，…”《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甲乙双方经共同协商约定，甲方将位于根竹窝石壁山下的丢荒溪滩荒田（以下简称土地）租赁给乙方作石料及土石方开采开发以及相关配套设施使用，并订立如下合同协议：一甲方全体组员经充分讨论商议一致同意决议：将根竹窝石壁山下的丢荒溪滩荒田按投映面积计约六亩租赁给乙方作石场开采开发用地，…。租赁期三十年，前十年租金定为每年每亩人民币贰佰元整（￥200.00元），…”。两份合同均加盖大埔县高陂镇××村村民委员会的印章并到大埔县高陂镇司法所办理了《见证书》。大埔县高陂镇人民政府2019年4月30日出具《证明》，证明上述双方签订的两份合同已报大埔县高陂镇政府及有关部门批准。签订合同当天，益玉公司支付了75000元给当时的村民小组长贺映群。贺映群则将该款陆续发放给村民，大部分村民已领取了该款项。2014年，益玉公司就涉案林地向大埔县人民政府申请办理林权证。大埔县林业局经大埔县人民政府同意于2014年4月8日向益玉公司颁发了埔林证字2014第0300617号《林权证》。该《林权证》登记的山林包括田心村民小组根竹窝石壁山，面积124.8亩（此外还包括浮阳村民小组的65.5亩）。2014年11月4日，益玉公司（甲方）与大埔县广嘉宏投资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广嘉宏公司）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内容为“…，甲方将位于高陂镇××村根竹窝石壁山的林地使用权转让给乙方作石料及土石方开采…，一、甲方经研究一致同意将根竹窝石壁山的林地使用权转让给乙方使用，乙方必须一次性缴纳林地使用权费7.5万元。二、甲方在将使用权转让给乙方期间，应将相关证件地等一切材料移交给乙方。标的山地林地及其附作物无需再作任何补偿，在乙方开采开发过程中经有关部门批准后自由处理。…”之后，广嘉宏公司公司通过招投标取得涉案土地范围内的采矿许可，办理了采矿许可证，并进行石料开采。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田心村民小组诉请确认与益玉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但根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益玉公司已将其与田心村民小组签订的涉案土地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转给广嘉宏公司，益玉公司已退出土地租赁合同关系，其与田心村民小组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已终止履行。田心村民小组仍起诉益玉公司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依据不足，故对其请求不予支持。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粤14民终18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美香审判员  何 维审判员  钟杏青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廖广京书记员林佳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