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23867号原告：陈丽，女，1977年8月2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劲松，上海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甘肃路航道路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法定代表人：何雅君，董事长。被告：何雅君，女，1964年3月29日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梅，女。原告陈丽与被告甘肃路航道路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航公司)、何雅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劲松，两被告的原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在礼、刘金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路航公司归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相同)14,870,000元及利息2,602,668元；2、判令被告路航公司对上述借款本金按每月2%支付自2018年6月30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被告路航公司承担原告律师费30万元；4、判令被告何雅君对上述第一、二项请求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路航公司系民间借贷关系，原告系出借人，被告路航公司系借款人，被告何雅君系借款的连带保证人。2016年6月1日，被告路航公司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原告借款1,600万元，后归还了100万元。由于不能及时全额归还，2016年7月15日，双方就借款1,500万元补签了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60天，借款利率月息4%，逾期按欠款金额每日千分之三加收违约金。该借款合同中还约定，被告何雅君作为担保方对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借款合同签订后，被告路航公司及被告何雅君陆续归还相关款项(利息和本金)。经计算(按月利率3%计算)，被告路航公司及被告何雅君至今仍然欠原告借款本金14,870,000元和利息2,602,668元。对上述欠款，原告多次向两被告催讨未果，故原告起诉来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路航公司、何雅君共同辩称：1、原告诉称的欠款本金金额和利息金额与客观事实不符。借款合同存在预先扣除利息的情况，扣除部分124.80万元应该在本金中扣除,因此原告实际出借本金为13,752,000元。同时，自2016年7月22日至2019年2月4日，被告通过原告、王某、帑诚公司共计归还本案欠款16,927,900元。2、《借款合同》对借款利率、逾期违约金及其他费用的约定严重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均应当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罚息和违约金等。3、原告未在法定的保证期间内主张被告何雅君承担保证责任，被告何雅君依法应当免除保证责任。4、原告诉请严重偏离客观事实，系滥用诉权，其主张的律师费不应当由被告承担，且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实际支付该律师费。故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6月1日，案外人上海帑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帑诚公司)代原告向被告路航公司汇款1,600万元。2016年6月30日，被告何雅君向原告还款122.40万元。原告称其中100万元系归还1,600万元的本金部分，22.40万元系归还的利息。2016年7月15日，原告(作为出借人)与被告路航公司(作为借款人)、被告何雅君(作为担保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被告路航公司向原告借款用于补充公司流动资金，借款金额为1,500万元，借款期限为60天，自2016年7月15日起(以原告实际出借款项之日起算，被告路航公司另行出具收条)至2016年9月14日止，在借款期内借款利率为月息4%，利息从借款本金中一次性扣除。如果借款方不按期还款，则每逾期一日按欠款金额的每日千分之三加收违约金。被告路航公司如逾期超过10天，则由担保方被告何雅君无条件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告路航公司如逾期还款，应承担原告实现债权之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原告支出至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外，还应当按照如下方式赔偿原告至损失：逾期还款期限在3日内的部分，按逾期还款金额每日千分之三的比例赔偿原告损失；超过3日以上部分，按照逾期还款金额每日千分之五的比例赔偿原告损失。《借款合同》签订后，被告何雅君直接向原告付款的情况为：2016年8月12日付款31万元；2016年9月5日付款30万元；2016年10月22日付款15万元；2016年10月28日付款60万元；2016年11月10日付款30万元；2016年11月15日分8笔共计付款80万；2016年11月17日付款15万元；2016年11月18日付款20万元；2016年11月29日分两笔共计付款130万元；2016年12月2日分两笔共计付款50万元；2016年12月9日分三笔共计付款60万元；2017年1月18日分两笔共计付款126.60万元；2017年2月24日100万元；2017年3月31日付款60万元；2017年5月10日付款80万元；2017年6月30日付款100万元；2017年11月17日付款15万元；2017年11月21日付款70万元；2017年12月15日分四笔共计付款20万元；2017年12月26日付款50万元；2018年2月9日分四笔共计付款18万元；2018年2月13日分五笔共计付款20万元；2018年3月13日付款10万元；2018年4月12日付款50万元；2018年4月28日付款12万元；2018年5月31日付款6万元；2018年6月29日付款10万元；2019年2月4日转账付款5万元；另，2016年10月22日，微信转账付款1万元。另外，两被告认为本案的还款还包括：1、被告路航公司向帑诚公司的付款：2016年10月10日付款100万元；2016年10月11日付款100万元；2016年10月19日付款100万元。2、被告何雅君向案外人王某的付款：2016年6月3日分两笔付款36万元；2016年6月20日付款23万元；2016年6月24日付款5.60万元；2016年7月7日付款3.80万元；2016年7月11日付款30万元；2016年7月12日付款4万元；2016年7月22日付款160,900元；2016年7月26日付款30万元；2016年7月27日付款30万元；2016年8月15日付款20.10万元；2016年11月14日付款2万元；2016年12月8日付款6万元；2016年12月12日付款14万元。但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再查明，2017年1月18日上午9：01，被告何雅君向原告发送微信称，“陈总，因为款从我卡上打的多，我还没和财务对，请您给我发个明细过来，我也看看，现在我还差您本金多少……”。上午9：10，原告向被告何雅君回复微信称，“现在总的就1,500万了，这个126.60**，其中120万是1,500万元2016年11月15日—2017年1月14日两个月的利息，还有6.6万元是前期770万元和1，000万元还清的时候还剩余的未支付的利息，我稍后发张明细表给您啊。”同日下午，原告收到被告何雅君的汇款126.6万元。下午5：26，原告向被告何雅君发微信，表示已经收到款项。还查明，2018年12月，原告与上海汉联律师事务所就本案诉讼签订《律师服务合同》，约定律师费为30万元，但原告至本案庭审结束前尚未支付。被告路航公司成立于2013年12月27日，法定代表人系被告何雅君，股东为被告何雅君及案外人四川禾森光谷股份有限公司。帑诚公司成立于2014年12月31日，法定代表人为张杰。帑诚公司原股东为张杰，2015年12月1日股东变更为张杰和原告，2018年3月23日股东又变更为原告。以上事实，有《借款合同》、中国光大银行对公账户对账单、《情况说明》、《律师服务合同》、微信聊天记录、交易明细、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微信转账凭证、客户首付款入账通知及网上银行付款回单，以及本案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各方具有拘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的借款本金金额；二、两被告的实际还款情况；关于争议焦点一，帑诚公司在2016年6月1日代原告向被告路航公司汇款1,600万元，2016年6月30日被告何雅君向原告还款122.40万元。原告称其中100万元系归还本金，22.40万元系归还利息。该陈述与之后《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本金金额1,500万元相吻合，本院予以采信。至于《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利息在借款本金中预先扣除，但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实际如此履行。因此，本院认定本案的借款本金为《借款合同》约定的1,500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二，两被告称本案中被告的还款分为三部分：1、被告何雅君直接向原告本人的还款；2、被告路航公司向帑诚公司的还款；3、被告何雅君向王某的还款。关于被告何雅君向王某的还款，两被告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原告曾授权王某有代原告收款的权利，因此两被告要求将被告何雅君向王某的付款计算入本案还款中，本院难以支持。关于被告何雅君直接向原告的还款以及被告路航公司向帑诚公司的还款性质，本院认为，由于原、被告双方以及关联公司之间存在多笔借款或资金往来，付款情况复杂，哪些付款应当计算入本案还款，应当结合全案证据综合判断。本案中，2017年1月18日被告何雅君通过微信要求与原告对账，原告明确告知双方之间的剩余本金为1,500万元，并提出本次需要归还126.60万元，其中120万元是1,500万元2016年11月15日—2017年1月14日两个月的利息，还有6.60万元是前期770万元和1,000万元剩余的未付利息。被告何雅君虽然没有直接回复微信确认，但在当日下午实际汇款126.60万元，应当视为被告何雅君已经就原告所述的双方剩余本金及利息事项在事实上予以了确认。同时，被告何雅君作为被告路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确认的效力自然及于被告路航公司，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因此，在2017年1月18日被告何雅君实际支付126.60万元后，原、被告双方已经确认本案的1,500万元借款截止2017年1月14日的利息已经付清。按常理推断，根据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自2016年7月15日《借款合同》签订日至2017年1月14日期间，被告已实际归还本案借款利息共计360万元。原告称该360万元均为被告何雅君直接向原告支付，包括：2016年10月22日的15万元；2016年10月28日的60万元；2016年11月10日的30万元；2016年11月17日的15万元；2016年11月29日的130万元中的60万元；2016年12月9日的60万元；以及2017年1月18日的126.60万元中的120万元。原告所述与还款的总金额相符，被告也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否认，故本院依法确认上述款项系归还本案系争借款。因此，在2017年1月18日前被告何雅君向原告支付的其余款项以及被告路航公司向帑诚公司的还款，均计算在本案的还款中。至于2017年1月18日之后被告何雅君向原告支付的款项共计626万元，双方均确认为归还本案系争借款，本院依法予以认可。具体包括：2017年2月24日的100万元；2017年3月31日的60万元；2017年5月10日的80万元；2017年6月30日的100万元；2017年11月17日的15万元；2017年11月21日的70万元；2017年12月15日的20万元；2017年12月26日的50万元；2018年2月9日的18万元；2018年2月13日的20万元；2018年3月13日的10万元；2018年4月12日的50万元；2018年4月28日的12万元；2018年5月31日的6万元；2018年6月29日的10万元；2019年2月4日的5万元。对于前述总计986万元本案系争还款，原告同意按照每笔还款时先抵扣利息，再抵扣本金的方式计算，并无不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至于还款利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明确，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及逾期利率明显偏高，审理中原告同意被告已经实际归还的利息和逾期利息按照年化利率36%的标准调整，被告尚未归还的逾期利息按照24%调整。该主张并不违背前述司法解释精神，本院依法予以认可。根据上述计算方式，原告主张被告路航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287万元，截止2019年3月14日的利息及逾期利息251万元，以及从2019年3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本金1,287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化24%的标准计算)，该主张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原、被告双方的《借款合同》虽然约定被告路航公司如逾期还款，应承担原告实现债权之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原告支出至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但直到本案庭审结束之日，原告并未实际支付律师费，该损失尚未实际发生，故在本案中原告关于诉讼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何雅君的保证责任，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合同》虽然没有明确约定保证期间，但自2016年借款起直到2019年2月期间，实际均为被告何雅君代被告路航公司归还本案系争借款，应当视为被告何雅君已在保证期间开始履行相应的保证责任。现被告何雅君以六个月保证期间已过为由，主张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本院难以认可。当然，被告何雅君在履行相应的保证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路航公司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甘肃路航道路材料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陈丽借款本金1,287万元；二、被告甘肃路航道路材料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陈丽截止2019年3月14日的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251万元，以及从2019年3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本金1,287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化24%的标准计算)；三、被告何雅君对被告甘肃路航道路材料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何雅君履行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甘肃路航道路材料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原告陈丽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8,436元，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133,436元，由原告陈丽负担17,947元，由被告甘肃路航道路材料有限公司、被告何雅君共同负担115,48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 鑫审 判 员  徐劲草人民陪审员  赵传伟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书 记 员  张曼倩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