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923民初3250号 原告:江苏坛鑫再生资源科技有限公司（曾用名盐城市森金源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阜宁县罗桥镇工业园区8号。 法定代表人：池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海东，男，该公司会计。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欣立，江苏众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晨腾再生资源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华厦路102号2号楼101。 法定代表人：宋加龙，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秀坤，江苏茂通（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晓东，江苏济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江苏坛鑫再生资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坛鑫公司）与被告山东晨腾再生资源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11日立案后，被告晨腾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于2018年8月9日作出（2018）苏0923民初3250号民事裁定，驳回晨腾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后晨腾公司不服该裁定，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2018）苏09民辖终298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后晨腾公司以坛鑫公司诉讼请求标的超出一审法院管辖范围为由再次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2018)苏0923民初3250号之一民事裁定，驳回晨腾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后晨腾公司不服该裁定，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2019）苏09民辖终1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后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先后于2019年2月27日、2019年5月10日、2019年7月5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坛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海东、郭欣立、被告晨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秀坤、蒋晓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坛鑫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及技术协议，由晨腾公司返还坛鑫公司已付设备款366.70万元，双倍返还定金合计83.60万元，晨腾公司在返还货款及定金后，涉案型号为PSX-2000废钢破碎生产线1套归晨腾公司所有，设备由晨腾公司自行提取；2.判令晨腾公司赔偿坛鑫公司设备装运、安装、调试费用损失计34.4135万元；3.判令晨腾公司赔偿坛鑫公司设备停产损失（可得利益损失）：从设备停产之日2018年5月24日起，按正常生产工作日每天26.0811万元计算停产利润损失，至晨腾公司实际履行返还货款退货之日止（其中截止2019年2月27日计算为4889.4238万元），坛鑫公司只主张4000万元，对剩余的损失自愿放弃主张；4.判令晨腾公司赔偿坛鑫公司伤亡事故处理费用损失计346.874627万元；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晨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1月16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及技术协议各1份，约定坛鑫公司（买方）向晨腾公司（卖方）购买PSX-2000废钢破碎生产线1套，价款为428.50万元，并约定了质量标准、设备保质期限、验收标准、违约责任、争议管辖等条款。合同签订后，坛鑫公司向晨腾公司支付了货款366.70万元，定金41.80万元，合计408.50万元，晨腾公司向坛鑫公司交付了设备，并开具了部分增值税专用发票计57.50万元。晨腾公司对设备进行安装、调试后，坛鑫公司进行了试生产。坛鑫公司为此支付运费、安装费等约30万元，但晨腾公司并未向坛鑫公司交付设备的图纸、说明书、产品合格证。2018年5月24日1时许，设备在试生产过程中因不具备安全运行条件，发生重大安全事故，造成坛鑫公司4名当班员工在设备中死亡的严重后果。事故发生后，阜宁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向坛鑫公司下达现场措施决定书，责令坛鑫公司暂时停产停业。坛鑫公司支出事故处理费用约376万元，事故现仍在后续处理过程中。2018年5月29日，坛鑫公司向晨腾公司发出告知函，将设备在生产过程中发生的重大安全事故告知晨腾公司，要求晨腾公司紧急派员携带全套设备图纸、产品说明书、合格证等来坛鑫公司处现场察看和解决问题。2018年5月31日，坛鑫公司回函称不认同产品存在严重瑕疵，拒绝派员至坛鑫公司处解决问题。2018年6月9日，坛鑫公司再次向晨腾公司发函，提出了设备所存在的诸多质量问题，要求晨腾公司退货并赔偿损失，晨腾公司对此未进行相应处理。晨腾公司生产的产品不符合国家的强制标准导致发生了重大伤亡事故，安监部门的调查报告及相关事实认定作出了明确的认定和处理意见。综上所述，坛鑫公司所提供的废钢破碎生产线设备是“三无”产品,存有严重质量缺陷，不符合产品质量标准，并因此造成了坛鑫公司重大人员伤亡事故和财产损失，晨腾公司依法应承担产品质量损害赔偿责任。坛鑫公司为维护合法权益，现起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处理。 被告晨腾公司辩称，1.原、被告之间是定作合同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是坛鑫公司提出生产线的生产指标和技术参数要求向晨腾公司订购制作，双方的合同标的物是生产线而非通用的产品，是根据坛鑫公司的专门要求制作的，并非国家强制实施许可认证制度的产品，晨腾公司制作的生产线符合坛鑫公司的生产需求，具备通常的安全性能。晨腾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坛鑫公司无权要求解除合同更无赔偿的请求权。坛鑫公司应当有证据证明晨腾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合坛鑫公司定作时提出的技术标准且是不可修复或更改的，达到了坛鑫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程度，其诉讼请求才能得到支持，坛鑫公司用事故处理报告中的认定来推断晨腾公司生产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的约定是不能成立的。故坛鑫公司无权解除《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及技术协议，晨腾公司提供的生产设备符合合同约定，无质量问题，坛鑫公司要求晨腾公司返还设备款并予以赔偿无事实与法律依据。2.事故的发生系因坛鑫公司工人操作不当而引起，与晨腾公司无关，本起事故的发生与设备质量无因果关系。3.关于工伤赔偿，坛鑫公司不是被侵权人，不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应当依据省高院的规定行使追偿权，而追偿权的行使必须是基于坛鑫公司在合法的情况下支付了相关的费用，但是坛鑫公司向法庭举证的费用是其没有为单位职工购买工伤保险而导致应当由工伤保险赔付的部分由其来承担，该部分损失是由于坛鑫公司的违法行为造成，与其他任何人无关，故坛鑫公司无追偿权。工伤保险之外的法律赔偿范围之内的才是坛鑫公司垫付的部分。4.坛鑫公司诉称的停业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坛鑫公司缺乏相关资质，也不具备生产条件，根据其自认，其至今也不具备合法的生产条件，且事故的发生亦是其自身原因造成，即系因其管理不善、违规操作造成，故坛鑫公司并不存在可得利益的损失，也不应当要求晨腾公司承担。综上所述，坛鑫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将结合证据规则、具体案情和法律规定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坛鑫公司原名盐城市森金源再生资源有限公司。2017年11月16日，晨腾公司作为卖方与坛鑫公司作为买方签订《工矿产品买卖合同》1份，约定：坛鑫公司向晨腾公司购买型号为PSX-2000的废钢破碎生产线1套，单价为428.50万元，总价428.50万元。此价为全套生产线总价，供货期间无任何理由加价。此价含17%增值税票。质量要求技术标准：按照破碎行业标准和客户的具体要求生产（见技术协议）。破碎生产线所有设备保质期均为1年（1年时间是从正常生产算起），1年内所有设备如出现质量问题均有卖方无偿更换。（除锤头和筛网板：锤头使用寿命为6000吨以上，正常磨损情况下、筛网板使用寿命为10-13万吨，非正常磨损情况下，卖方不承担质保）。交货时间、地点：破碎生产线所有设备（除主电机外）必须在合同签订起67天内到货。（注：主电机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日起90天内货到买方生产场地）。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按照技术协议中的清单、数量、吨位等对设备进行清点、过磅、入库，如有问题3日内调换完毕。设备到场后卖方应在15天内安装到位，设备安装结束后即进行调试、试生产，等设备产量稳定在45吨/小时，所有设备无异响、发热、变形、非正常抖动一个星期内双方签署设备验收报告，如有以上所说情况之一或非设备正常运转情况出现即认为该产品不合格，不合格产品必须调换不能维修。违约责任：①卖方如不能按时交货，卖方每日支付10000元给买方，直到所有设备到买方场地为止。②设备调试后10日内无法正常生产，卖方退设备全款给买方。结算方式和期限：买方预付合同全款10%为定金，此时合同生效。发货前付款至408万元，余款20万元安装试机生产10日内，供方调试产量达到45吨/小时付清。17%的增值税票在合同生效后6个月内到达买方财务。若设备出现质量问题或需维修：卖方在接到买方电话通知或传真后，卖方在4小时内拿出解决方案，要求现场服务的需在6小时内赴现场免费更换和维修，服务完毕后经买方技术人员签字确认后方可离开。合同还对运输方式和运费、解决合同纠纷方式等作出了约定。同日，根据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双方对破碎生产线达成了技术协议，该技术协议对PSX-2000型废钢破碎生产线的外形图、性能及配置、供货范围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并在设备的交付及验收部分约定：1.检查：破碎机的设计、制造、验收应符合国家的标注、技术协议的要求；2.用户验收：按照国家要求和技术协议作最终验收。该技术协议与《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具有同等效力。后坛鑫公司向晨腾公司支付设备定金41.80万元，并分别支付设备货款266.70万元、100万元。晨腾公司向坛鑫公司出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票据金额合计为57.50万元。 坛鑫公司于2018年4月初开始收购废钢铁，至事发时共计收购4000多吨，4月20日左右初步完成设备安装工作并开始调试，5月初开始组织人员试生产，5月5日左右开始销售，共计销售约1800吨，库存约600吨。安装调试、试运行期间，坛鑫公司废钢破碎设备多次出现“卡机”故障，晨腾公司多次派人到现场指导、维护、排除故障。5月23日21时左右，坛鑫公司生产车间工人在开启废钢破碎生产线相关设备运行、生产过程中，因物料堵塞导致发生“卡机”停止运行，工人龙富圆、安林全、李从军、高富才、高军在高压电机电源未切断且没有悬挂停电检修警示标志的情况下，陆续进入废钢破碎机破碎腔内开始往外清理堵塞物，后废钢破碎机突然恢复运转，龙富圆、安林全、李从军、高富才4人被废钢破碎机高速运行的转子组件碾压当场死亡。因坛鑫公司未参加工伤保险，坛鑫公司与龙富圆、安林全、李从军、高富才的亲属达成工伤赔偿谅解协议，分别支付工伤赔偿款83.779968万元、79.18038万元、108.566927万元、75.347352万元，合计346.874627万元。事故发生后，坛鑫公司因破碎机不具备安全运行条件，被阜宁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责令暂时停产停业。 事故发生后，盐城市安监局受盐城市政府委托，会同市监委、市公安局、市总工会、市质监局等部门组成盐城市人民政府“5·24”事故调查组，于2018年8月17日就案涉事故作出《阜宁县盐城市森金源再生资源有限公司“5·24”机械伤害较大事故调查报告》，该报告指出：造成事故发生的（一）直接原因:在高压电机电源未切断且没有悬挂停电检修警示标志的情况下，维修人员进入破碎机主机腔体进行清堵作业；卡堵物被清理，高压电机堵转条件消失，破碎机突然启动，导致维修人员碾压致死。（二）间接原因：1.坛鑫公司主体责任不落实，安全管理严重混乱，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建设项目未批先建、未批先产，安全设施“三同时”工作未开展；未建立健全生产安全责任制，未明确专（兼）职安全管理人员，从业人员未落实相关岗位安全职责，违章作业；未制定本单位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操作规程，生产现场无安全生产操作规程和安全警示标志；未制作并实施本单位安全生产教育培训计划，企业主要负责人、管理人员不具备相应的安全生产知识和管理能力，从业人员未能掌握本岗位的安全操作技能和熟悉生产设备性能，未制定并实施本单位生产安全事故应急救援预案；风险辨识管理和事故隐患排查治理工作不落实，未及时发现并消除生产现场存在的事故隐患。清堵作业人员未经专门的上岗培训，未按规定告知清堵作业人员相关危险因素和安全防护措施。2.晨腾公司产品质量管理严重缺失。未建立健全产品质量管理机构和管理制度，产品质量控制措施不落实。未严格执行国家有关安全生产和产品质量的法律法规规定，生产、销售不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标准和要求的工业产品，未制定PSX-2000型废钢破碎生产线生产技术标准，未按规定报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备案。该废钢破碎生产线主要设备未安装急停和安全装置，未设置明显警示标志。废钢破碎生产线生产、安装、调试和验收环节管理混乱，事故设备存在设计和安装缺陷，电气安装不规范，高压电机保护系统动作后不能切断远控继电器自保回路。未按规定对使用单位操作人员开展操作技能培训和安全技术交底，未履行产品验收交付手续，对产品存在的质量问题和安全隐患未能及时排查整改。3.相关职能部门和属地监管工作不到位。 另查明，《破碎设备安全要求》（GB18452-2001）中“5.3控制系统5.3.1破碎设备控制系统安全部分应符合GB/T16855.1的要求。5.3.2每一台设备应设置总停开关，每个操作位置都应有急停装置，防止突发事件引发的危险。5.3.3动力供给中断或中断后重新供给，只能通过手工操纵才能重新启动；当动力供给故障或液压系统压力下降时，应有保护措施，以免发生危险。保护装置和防护措施应保障有效。5.3.4系统发生紧急情况时，应有报警系统。报警信号必须能方便发出和接收。5.4控制装置5.4.1控制装置的操作安全、快捷、可靠，其设计配置和标志应符合GB/T15706.2的要求。5.4.2破碎系统中应有相应的急停和安全装置，急停装置应符合GB16754的要求。5.4.3所有的急停与安全装置应按其功能定期进行检查。……5.6进料防护5.6.1破碎机进料口应配有一定的辅助设备，防止大块物料进入时，可能产生的堵塞。5.6.2对于清除破碎腔堵塞物，如果需要人员进入破碎腔内清理堵塞物时，要系好安全带。转动的转子要采取防转动措施，防止转子转动”。 诉讼过程中，根据坛鑫公司的申请，本院于2018年6月13日作出（2018）苏0923民初3250号民事裁定，对晨腾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临沂开发区支行账号为37×××66的银行存款1200万元予以冻结。 本院认为，盐城市人民政府“5·24”事故调查组聘请行业安全技术专家参与，通过现场勘验、调查取证后，根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和《盐城市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办法》相关规定，就案涉事故作出了《阜宁县盐城市森金源再生资源有限公司“5·24”机械伤害较大事故调查报告》，该调查报告对事故性质和责任的认定具有一定的专业性、技术性和权威性，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一）案涉产品是否属于缺陷产品，如存在缺陷，是否足以导致合同解除。 产品应当具备普通人有权期待的人身和财产安全性；产品存在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及技术协议，系签订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本案《工矿产品买卖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为：按照破碎行业标准和技术协议的要求生产制造，《破碎设备安全要求》（GB18452-2001）规定，每一台设备应设置总停开关，每个操作位置都应有急停装置，防止突发事件引发的危险。动力供给中断或中断后重新供给，只能通过手工操纵才能重新启动；当动力供给故障或液压系统压力下降时，应有保护措施，以免发生危险。保护装置和防护措施应保障有效。而晨腾公司生产的案涉废钢破碎生产线主要设备未安装急停和安全装置，未设置明显警示标志，违反了国家规定的上述安全生产标准，存在安全隐患，属于缺陷产品。事故发生后，晨腾公司未及时就缺陷产品进行调换，亦未及时提供切实可行的整改方案，致使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且坛鑫公司现在拒绝继续履行案涉买卖合同，故案涉合同已经事实上亦不能履行，故坛鑫公司要求解除其与晨腾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及技术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 （二）关于赔偿项目的认定。 （1）关于坛鑫公司要求晨腾公司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坛鑫公司与晨腾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及技术协议依法予以解除，故晨腾公司应向坛鑫公司返还已付设备款366.70万元。关于坛鑫公司主张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本案中，晨腾公司生产的案涉废钢破碎生产线不符合《破碎设备安全要求》，违反了双方关于产品质量的约定，故坛鑫公司有权依照上述规定要求晨腾公司双倍返还定金计83.60万元。另，晨腾公司在返还货款及双倍定金的同时，案涉型号为PSX-2000废钢破碎生产线1套退还晨腾公司，由晨腾公司自行提取。 （2）关于坛鑫公司要求晨腾公司赔偿设备装运、安装、调试等费用损失计34.4135万元的诉讼请求，因坛鑫公司提供的用以证明其损失的证据均为其自行制作，既非正规票据，亦未加盖有关政府部门的章印，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可。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买卖合同约定的定金不足以弥补一方违约造成的损失，对方请求赔偿超过定金部分的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并处，但定金和损失赔偿的数额总和不应高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因本案已适用定金罚则，足以弥补坛鑫公司主张的上述损失，为避免重复赔偿，故对坛鑫公司的该项诉求，本院不予支持。 （3）关于坛鑫公司要求判令晨腾公司赔偿其设备停产损失（可得利益损失）40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因坛鑫公司主体责任不落实，安全管理严重混乱，安全设施“三同时”工作未开展；未建立健全生产安全责任制，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属于违章作业，不产生可得利益的可能性，故对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4）关于坛鑫公司要求判令晨腾公司赔偿其伤亡事故处理费用损失计346.874627万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一）丧葬补助金为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二）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发给由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标准为：配偶每月40%，其他亲属每人每月30%，孤寡老人或者孤儿每人每月在上述标准的基础上增加10%。核定的各供养亲属的抚恤金之和不应高于因工死亡职工生前的工资。供养亲属的具体范围由国务院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规定；（三）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以及第六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依照本条例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案涉事故发生导致4名职工死亡，坛鑫公司为此按照工伤赔偿标准分别向其亲属支付了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补助金和供养亲属抚恤金，因坛鑫公司未参加工伤保险，由此产生的上述工伤赔偿费用应当由其支付。故对坛鑫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江苏坛鑫再生资源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山东晨腾再生资源设备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16日签订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及技术协议； 二、被告山东晨腾再生资源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原告江苏坛鑫再生资源科技有限公司返还货款366.70万元、双倍定金83.60万元，合计450.30万元，并同时自行取回案涉型号PSX-2000废钢破碎生产线1套； 三、驳回原告江苏坛鑫再生资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8337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88379元，由原告江苏坛鑫再生资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61502元，被告山东晨腾再生资源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687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谢爱红 人民陪审员  孙 进 人民陪审员  李卫国 二〇一九年九月四日 法官 助理  张 慧 书 记 员  王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