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64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邹竹馨，女，1990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季伟，男，1989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艺、邱小红，北京德恒（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央红，女，1979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传、蔡雅瑜（实习），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福建实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闽侯县尚干镇福州海峡汽车文化广场一期用品市场2号楼07号商铺。 法定代表人：肖纪华。(?https:?/??/?www.qichacha.com?/?pl_pr0d04b195a0c1a4e3b615bd9695ef3e.html?) 原审被告：福州瑞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长春路90号福兴花园23#-24#楼连接体1层20-23店面。 法定代表人：欧浩伟。 上诉人邹竹馨、季伟因与被上诉人林央红、原审被告福建实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在公司”)、福州瑞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4民初4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邹竹馨、季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邹竹馨、季伟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的“经营者”，其与林央红之间形成的系自然人之间的普通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经营者”，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以季伟长期从事二手车交易，具有足够的专业知识及销售经验，对讼争车辆出过泡水事故是明知为由，认定邹竹馨、季伟在本案中构成欺诈，存在错误。3.双方约定的购车款虽为人民币295000元，但实际交易中，上诉人不仅优惠了被上诉人1000元,还垫付了1350元的车辆过户费，故案涉购车款实际仅为292650元。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购车款为295000元，认定有误。4.本案二手车交易的相对人系邹竹馨和林央红，季伟在该次交易中只是居间人，并非合同相对人，一审法院认定邹竹馨、季伟与林央红成立事实上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认定错误。 林央红辩称，1.本案证据《企业职工养老保险个人历年缴费明细》、《户籍信息》以及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的陈述均可以证明，季伟长期从事二手车买卖交易活动。另，本案证据《机动车注册登记信息》显示，邹竹馨、季伟二人购入涉案车辆不足一个月即转让给林央红，该事实足以证明邹竹馨购入案涉车辆并非“基于生活需要”。据此可以认定，邹竹馨、季伟出售涉案车辆的行为符合经营性特征，应认定为经营行为，邹竹馨、季伟依法应当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规定的“经营者”。2.根据《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第十七条关于“二手车卖方应当向买方提供车辆的使用、修理、事故、检验以及是否办理抵押登记、交纳税费、报废期等真实情况和信息”之规定，季伟、邹竹馨具有提供车辆真实情况和信息的义务。结合季伟长期从事二手车交易活动、具有丰富二手车买卖的交易经验的事实可以认定，季伟主张其在购买车辆时对涉案车辆涉水的情况毫不知情显然有悖常理。据此可认定，季伟、邹竹馨在销售车辆的过程中具有欺诈的故意。另，季伟在一审庭审中出示的视频证据模糊，无法确认视频中的相关人员、发生时间及所涉车辆。因此，该视频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在转让车辆时曾陪同被上诉人至被上诉人指定的修理场对案涉车辆进行了检测的事实。3.本案购车款为295000元，有《购销合同》、《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为据，上诉人主张案涉车辆实际购车款为292650元缺乏依据。4.根据本案证据《机动车注册登记信息》、《户籍信息》及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认定，案涉车辆系上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在车辆出售的过程中，季伟代表夫妻二人与被上诉人进行磋商、接洽，邹竹馨负责将涉案车辆过户给答辩人。故案涉车辆的销售系由季伟、邹竹馨两人相互配合，共同完成的，故可认定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存在二手车买卖合同关系。5.季伟、邹竹馨在销售讼争车辆过程中具有欺诈的故意并共同实施了欺诈行为，故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判令季伟、邹竹馨承担购车款三倍的赔偿。 实在公司、瑞杰公司未作答辩。 林央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林央红与邹竹馨、季伟、实在公司、瑞杰公司的二手车买卖合同；2.邹竹馨、季伟、实在公司、瑞杰公司立即向林央红返还案涉购车款295000元；3.邹竹馨、季伟、实在公司、瑞杰公司立即向林央红赔偿案涉车辆保险费7900元、检测费500元、修配费2500元、整备贷10000元及车主人寿险3900元，共计24800元；4.邹竹馨、季伟、实在公司、瑞杰公司立即向林央红支付自2018年2月8日起至实际退还购车款之日止的案涉车辆抵押贷款利息损失，暂计至2018年8月28日，利息为8910.59元（每月利息按1350.09元计算）；5.邹竹馨、季伟、实在公司、瑞杰公司立即向林央红支付案涉车辆购车款三倍增加赔偿款885000元；6.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邹竹馨、季伟、实在公司、瑞杰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邹竹馨与季伟系夫妻关系。2018年2月初，因个人日常生活需要，林央红与邹竹馨、季伟达成购买邹竹馨名下的宝马X3(xDrive28i2.0T)（发动机号：C0730553N20B20A；车架号：WBAWX9100E0C79739）1997CC越野车的合意。双方约定，案涉车辆总价为295000元（其中首付款95000元，车辆贷款200000元）、贷款服务费2000元、车辆第一次保养费750元、车辆保险预收款10000元及刷卡手续费582元。2018年2月5日，林央红向季伟支付了定金3000元。2018年2月6日，林央红通过实在公司的POS机支付了购车款97050元。同日，林央红向季伟支付了尾款8282元。2018年2月7日，实在公司按季伟指示将代收的97050元购车款转给案外人郑彬。同日，邹竹馨将案涉车辆过户至林央红名下。同日，林央红在平安银行办理了案涉车辆按揭贷款手续；在案涉车辆办理完抵押登记之后，平安银行于2018年2月8日将贷款213900元支付至林央红账户,其中包括车贷200000元、搭售车主人寿保险3900元及整备贷10000元。同日，平安银行将上述贷款中的210000元划扣至瑞杰公司的建行账户，瑞杰公司于当日即将该款项转给了案外人黄晓镇，黄晓镇随后将款项转给季伟。2018年2月8日，季伟、邹竹馨代为办理了案涉车辆保险，保险费7900元。随后，季伟、邹竹馨向林央红交付了案涉车辆。因案涉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多次出现故障，林央红找季伟交涉，但均无果。2018年8月6日，林央红将案涉车辆送至福建翔威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维修，发现案涉车辆有系泡水车辆的嫌疑。2018年8月14日，林央红委托福建吉诺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车辆进行检测，检测结果为：案涉车辆为水浸车，车泡水，泡水到仪表台。仪表台大面积氧化，内饰松动有拆解清洗痕迹，局部部件有黄色泥土，更换部分配件。经查询案涉车辆保险理赔史，林央红得知案涉车辆于2016年7月25日已经为保险公司以水淹车（打包录入）理赔420520元，为全损车辆。林央红遂多次与季伟交涉。另查明，季伟曾就职于福州市二七三汽车经纪有限公司，自2012年起从事二手车交易，后加盟福州市二七三公司福州碧水芳洲店并经营至2017年年底。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林央红与邹竹馨、季伟、实在公司、瑞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买卖合同卖方是否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规定的经营者；三、买卖合同卖方是否构成消费欺诈。 关于林央红与邹竹馨、季伟、实在公司、瑞杰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根据林央红提交的案涉车辆购车款交付凭证、案涉车辆产权登记本等证据，结合案涉车辆的交易过程及邹竹馨、季伟的陈述，案涉车辆系邹竹馨、季伟夫妻共同财产，在邹竹馨同意、知情的情况下，从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前的磋商至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过程中的接洽，直至最终履行买卖合同时的支付价款以及交付案涉车辆，均是由季伟代表邹竹馨完成。而实在公司、瑞杰公司均非案涉车辆的所有人，仅是替邹竹馨、季伟代收款项，且均已按季伟指示将代收购车款完成转交，并未实际收取购车款，瑞杰公司签署购车合同亦是为配合林央红办理银行贷款之用。故林央红与实在公司、瑞杰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林央红与邹竹馨、季伟成立事实上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 关于邹竹馨、季伟是否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规定的经营者的问题。根据林央红与季伟的通话录音及季伟的《企业职工养老保险个人历年缴费明细表》、林央红与福州市二七三汽车经纪有限公司总部客服人员的通话录音可以认定，季伟长期从事二手车买卖交易活动。根据林央红提供的《机动车注册登记信息》，邹竹馨在购买案涉车辆后不足一个月内便将案涉车辆转让给林央红，可认定邹竹馨购买案涉车辆并非为生活需要购买，其行为符合经营特征。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未对“经营者”的作出明确界定，但邹竹馨、季伟销售案涉车辆的行为符合提供商品经营或营利性服务的特征要素，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三款“本法所称的经营者，是指从事商品生产、经营或者提供服务（以下所称商品包括服务）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的规定，明确了个人亦可成为经营者。故在本案中，应认定邹竹馨、季伟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经营者范畴，依法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 关于邹竹馨、季伟是否构成消费欺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可知，认定消费欺诈应当符合以下四个要件：欺诈方主观上有欺诈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欺诈行为、被欺诈人因欺诈陷入错误判断、被欺诈人基于错误判断而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本案中，首先，汽车属于大宗商品，专业性强，普通消费者对相关专业领域的了解有限，处于交易信息不对称的弱势地位，需要予以特别保护。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的规定，经营者具有足够的专业知识及销售经验，且有瑕疵担保义务，不能简单的以不知情为由对抗消费者的知情权。其次，季伟长期从事二手车交易，具有足够的专业知识及销售经验来发现案涉车辆出过泡水事故，其有能力了解案涉车辆车况。在没有其他相反的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季伟对案涉车辆出过泡水事故的事实是明知的。再次，根据林央红提交的《二手车技术状况表》、《二手车鉴定评估作业表》、《漆面厚度结果表》、《车辆出险理赔报告》等证据，可以证实案涉车辆泡水至车辆仪表台，仪表台大面积氧化，内饰松动有拆卸清洗痕迹，局部部件有黄色泥土等，属于全损车辆。结合案涉车辆车况以及季伟长期从事二手车交易的事实，可以推定季伟对案涉车辆为泡水车的事实是明知的。第四，作为经营者，邹竹馨、季伟应当从一般消费者的认知能力、消费心理与消费选择出发，将案涉车辆的真实情况在销售前应当告知林央红。因邹竹馨、季伟主观上具有隐瞒车辆真实情况的故意，以达到促成与林央红进行案涉车辆交易的结果；客观上，季伟故意向林央红隐瞒案涉车辆出过泡水事故的真实情况，以正常二手车价格出售案涉车辆。林央红基于不真实、不全面的信息作出错误判断并且作出购买案涉车辆的决定，故应认定，邹竹馨、季伟在车辆买卖中存在欺诈。 综上，林央红与邹竹馨、季伟之间达成购买案涉车辆的合意，成立事实上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邹竹馨、季伟作为二手车销售经营者故意隐瞒案涉车辆为泡水车的事实并以二手车辆正常销售价格转让给林央红，构成消费欺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之规定，林央红诉请撤销案涉车辆买卖合同，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现林央红要求邹竹馨、季伟返还购车款并赔偿林央红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现林央红诉请邹竹馨、季伟赔偿购车款三倍的增加赔偿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实在公司、瑞杰公司与林央红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林央红诉请实在公司、瑞杰公司承担返还购车款并赔偿损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实在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与判决。 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林央红与邹竹馨、季伟之间的二手车买卖合同；二、邹竹馨、季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林央红购车款295000元；三、邹竹馨、季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林央红保险费7900元、检测费500元、修配费2500元、整备贷10000元及车主人寿险3900元，共计24800元；四、邹竹馨、季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央红支付抵押贷款利息损失（利息按每月1350.09元的标准，自2018年2月8日起计至退还购车款之日止；五、邹竹馨、季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央红支付购车款三倍的增加赔偿款885000元；六、林央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邹竹馨、季伟返还车辆宝马X3(xDrive28i2.0T)1997CC越野车（发动机号：C0730553N20B20A；车架号：WBAWX9100E0C79739）并配合办理过户手续；七、驳回林央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723元，由邹竹馨、季伟负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邹竹馨、季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邹竹馨、季伟向本院提交了六组证明资料，即证明资料A1.教师资格证书，拟证明邹竹馨的职业为音乐教师的事实；A2.个人工作证明，拟证明季伟自2017年2月起在太平人寿保险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任职个人保险代理人，现职级为业务经理一级的事实；A3.福州在水一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季伟并非该公司的经营者、法定代表人或股东的事实；A4.2018年1月17日讼争车辆在宝马4S店的维修保养历史记录，拟证明季伟购买该车时，二手车中介公司提供的该车4S店维修记录，显示的均为常规维修与保养，该维修保养记录季伟在卖车前已发送给林央红看过，林央红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七（2018年8月14日的录音）中也承认看过该记录的事实；A5.季伟与林央红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2018年6月15日，双方在讼争车辆转让前已到林央红指定的汽车修理厂对车辆进行了检测，检测结果显示车况良好的事实；A6.季伟与刘国民的微信转账记录，拟证明2018年2月7日，季伟向代办讼争车辆过户手续的服务人员刘国民支付车辆过户费1350元，该1350元即系季伟为林央红所垫付的车辆过户费的事实。被上诉人林央红质证认为：对证明资料A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明资料与本案无关；对A2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A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明资料不足以证明季伟并非碧水方舟店的负责人的事实；对A4的真实性有异议，并认为该证明资料不能证明案涉车辆并非泡水车辆的事实；证明资料A5所体现的聊天时间发生在双方产生纠纷之后，而非上诉人主张的发生在买车前；对A6的真实性有异议，并认为该证明资料所体现的款项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林央红向本院提交了一组证明资料，即B1.《福建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票号：58157495），拟证明本案诉讼期间，林央红还为诉争车辆购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共支出保险费950元、车船费360元等共计1310元的事实。上诉人邹竹馨、季伟共同质证认为，因林央红在本案中并未就上述费用主张权利，故上述证明资料依法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经审查，因被上诉人对证明资料A5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故对该证明资料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因被上诉人对证明资料A4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该证明资料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对证据A4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明资料A1、A2、A3、A6、B1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另查明，邹竹馨、季伟在一审答辩时称，案涉车辆系邹竹馨、季伟夫妻二人的共同财产，并辩称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为林央红、邹竹馨、季伟等三人。一审庭审中，林央红确认其所实际支付的案涉购车款为294000元，并非双方此前约定的295000元，季伟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季伟是否系案涉车辆买卖合同相对人的问题。因上诉人在一审答辩时曾辩称案涉车辆系双方夫妻共有财产，并辩称季伟亦系案涉买卖关系的合同主体，故其在二审中又以季伟系案涉车辆买卖合同的居间人为由对本案买卖合同交易主体提出异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案涉购车款数额的认定问题。因一审庭审中，林央红曾确认其所实际支付的购车款仅为294000元，并非双方此前约定的295000元，季伟对此亦予以认可，故本院确认林央红所实际支付的购车款为294000元。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第二项中认定林央红所支付的购车款为295000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上诉人在本案中是否构成欺诈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其在购入案涉车辆时，并未发现该车辆存在泡水而被认定为全损车辆的问题。然而，季伟作为在二手车行长期从事二手车交易的人员，其对如此重大的车辆问题显然应当具备足够的辨识能力，且其在本案中亦未提交其系以合理价格购入案涉车辆的相关凭证，故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季伟对案涉车辆存在上述泡水事故的事实是明知的。因季伟、邹竹馨在交易案涉车辆时，未如实告知林央红该车辆曾发生上述重大事故，导致林央红在错误信息的误导下购买了案涉车辆，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在本案中存在欺诈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是否属《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经营者”的问题。根据我国现行法律规定，“经营者”通常系为从事一定的商业经营活动而存在的，其存在的目的就是从事经营范围内的活动。同时，经营者从事生产、销售商品或者提供服务，应具有持续性，偶尔、零星地售出商品或者提供服务的，不宜认定为“经营者”。本案中，季伟虽长期在二手车行从事二手车交易活动，但现有证据并未显示，其在此前所从事的二手车交易活动中，均系以其本人或邹竹馨为买卖合同相对人，且上述行为具有商业活动所应具备的持续性特征。故季伟、邹竹馨不属《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三条规定的“经营者”，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判令邹竹馨、季伟向林央红支付购车款三倍赔偿，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上诉人因其违约行为所应承担的责任问题。如上所述，上诉人不属《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规定的“经营者”，但因上诉人在二手车买卖中确实存在隐瞒车辆信息并误导林央红购车的情形，并导致双方二手车买卖合同被依法撤销，故上诉人依法应当返还林央红所实际支付的购车款294000元，并赔偿林央红已支付的保险费7900元、检测费500元、修配费2500元、整备贷10000元、车主人寿险3900元以及相应车辆贷款利息损失。同时，因上诉人在本案中已构成欺诈，主观恶意明显，且林央红为本案维权亦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其他经济成本，基于公平原则，本院酌定上诉人在向林央红支付上述各项已实际发生费用的基础上，再向林央红支付一倍购车款即294000元作为补偿。另，因本案纠纷系因上诉人的过错而引起，上诉人应自行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4民初4302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林央红与邹竹馨、季伟之间的二手车买卖合同； 三、邹竹馨、季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林央红购车款294000元； 四、邹竹馨、季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林央红保险费7900元、检测费500元、修配费2500元、整备贷10000元及车主人寿险3900元，共计24800元； 五、邹竹馨、季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央红支付抵押贷款利息损失（利息按每月1350.09元的标准，自2018年2月8日起计至退还购车款之日止）； 六、邹竹馨、季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央红支付购车补偿款294000元； 七、林央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邹竹馨、季伟返还车辆宝马X3(xDrive28i2.0T)1997CC越野车（发动机号：C0730553N20B20A；车架号：WBAWX9100E0C79739）并配合办理过户手续； 八、驳回林央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723元，由邹竹馨、季伟负担；一审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邹竹馨、季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723元，由邹竹馨、季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华 审判员  徐晶 审判员  杨以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施炜 书记员吴梦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