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98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迪安雀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勒流街道南国西路安利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MA4UQ1YW4T。法定代表人：王天虎,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坛，男，该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佐朗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XA。法定代表人：金后继,该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云军，广东邦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广东邦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东迪安雀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安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佐朗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佐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8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佐朗公司于2019年4月1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迪安雀公司支付货款1291289元(29元/条×47841条-40000元-56100元=1291289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019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直至全部付清货款为止；自2018年12月10日暂计至2019年4月8日为27469.96元）；2.本案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用由迪安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迪安雀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向佐朗公司支付价款730565.5元和利息损失(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从2019年4月16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佐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334.4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3334.42元，由佐朗公司负担2781.42元，迪安雀公司负担10553元。迪安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佐朗公司向迪安雀公司支付违约金1155111.3元（438261.3元+716850元=1155111.3元），迪安雀公司向佐朗公司支付货款623006.72元，两者相抵后，佐朗公司仍应向迪安雀公司支付532105.3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佐朗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佐朗公司与迪安雀公司先后签订的5份《购销合同》约定交易货物为弹力牛仔裤、弹力方格短裤，而非牛仔布料及其辅料，一审判决认为上述合同进行了变更，与事实不符。双方订约后若需变更合同，应取得双方一致同意达成新协议，而实际上双方当事人并无明确合同变更事项，迪安雀公司从未同意变更合同内容，此从2018年11月7日、11月21日、11月29日、12月20日佐朗公司向迪安雀公司提交牛仔裤合计35640条的入库单足以证明。若双方约定将交易货物由弹力牛仔裤、弹力方格短裤变更为牛仔布料及其辅料，何必提交牛仔裤的入库单。二、双方签订《购销合同》后，因佐朗公司无力履行合同将直接造成迪安雀公司与外商签订的供货合同无法履行而要承担巨额赔偿金，迪安雀公司迫不得已只得代为接收佐朗公司提供的牛仔布、纽扣、拉链等牛仔布料及其辅助材料，再委托其他厂商加工，尽快完成订单交货。这完全是出于为减少佐朗公司违约责任经济损失的权宜之计，不代表合同标的内容的变更，合同责任应由佐朗公司承担。三、迪安雀公司垫付的费用不仅含加工费，还有水洗、印花、割烂、秀珠片、钻、洗费袋布等费用(平均每件牛仔裤15.9813元，此价格低于市场价，可参见迪安雀公司提交的各式牛仔裤加工费报价)，并非佐朗公司所谓的加工费8元。迪安雀公司为此垫付599573.28元，此等费用应由佐朗公司承担。根据合同约定，案涉牛仔裤每条37元，佐朗公司已提供35640条合计1318680元，扣减迪安雀公司垫付的599573.28元及已付的96100元，佐朗公司实际应收货款623006.72元(未扣减佐朗公司违约责任)。四、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第7条约定“供方(佐朗公司)在交货期内不能交货的，需方(迪安雀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偿付需方(迪安雀公司)合同货款总值30%的违约金，并承担外商索赔产生的全部损失。”据此，迪安雀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佐朗公司应偿付合同货款总值30%的违约金即438261.3元(1460871元×30%=438261.3元)，并承担外商索赔产生的全部损失。而除上述2018年9月12日、9月19日、9月20日签订的3份《购销合同》佐朗公司没有按约供货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和赔偿损失外，双方在2018年9月12日、12月3日签订的另外2份《购销合同》，佐朗公司至今亦无向迪安雀公司提供约定的弹力方格短裤、弹力牛仔裤，根据该2份《购销合同》第7条约定，迪安雀公司也有权解除合同，佐朗公司应偿付此两合同项下货款总值30%的违约金即716850元(2389500元×30%=716850元)，并承担外商索赔产生的全部损失。综上所述，双方签订案涉《购销合同》后，佐朗公司不能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和质量要求提供弹力方格短裤、弹力牛仔裤，是造成本案争议的主要原因，违约责任在佐朗公司一方，其需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上诉人佐朗公司未作答辩。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双方当事人签订案涉《购销合同》后有否合意变更合同内容之问题。从佐朗公司提供的双方签约代表间的对话录音资料等诉讼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的诉讼陈述内容看，双方就合同变更起因一节虽提出相异主张，但对于其后将合同标的由佐朗公司根据迪安雀公司的订单要求生产交付牛仔裤，变更为由佐朗公司向迪安雀公司供应牛仔裤的布料和辅料配件，双方据所供原材料的数量按实结算之结果事实，系达有共识的。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对合同标的等内容作了变更约定，合乎在卷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迪安雀公司上诉主张从进仓单明确记载牛仔裤的条数可推知双方未对合同内容作出变更。对此，本院认为，双方交易期间形成的相关送货单与进仓单中，载明交易标的品种为牛仔布，而非牛仔裤，其中进仓单同时有列明交易标的物的条数与码数两数量单位，结合迪安雀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称其“实际收到货物是54991码，实际作出的成品为35640条”来看，前述单位列载方式仅系出于数量换算与价款结算之需要，不能以此否定双方交易标的为牛仔布料的客观事实。迪安雀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佐朗公司共向迪安雀公司供应了数量为58449米的布料及价值107742.8元的辅料配件，而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在合意变更合同履行标的的同时，有就新交易标的牛仔布的价款达成补充协议，一审法院在此情形下按照迪安雀公司曾向案外人购买同类布料时的报价为标准，核算该司应付予迪安雀公司的布料价款数额，合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亦较公允合理，本院予以认可。迪安雀公司认为结算金额应为623006.72元(37元/条×35640条-加工费599573.28元-96100元)，但其主张付出的加工费599573.28元无有效证据证实，且35640条牛仔裤非佐朗公司所供布料实际能生产的牛仔裤数量，迪安雀公司尚有布料库存，故对迪安雀公司提出的此项结算方式本院不予采纳。迪安雀公司抗辩认为佐朗公司未按双方签订的5份合同约定交付相应牛仔裤，需承担合同货款总值30%的违约金。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就佐朗公司本案起诉主张的3份《购销合同》而言，如前所述，双方在实际履约过程中合意变更了部分内容，由迪安雀公司自行委外处理后续的加工工序，由此相应加工工序产生的风险转移予迪安雀公司承担，无论是否延迟交货，迪安雀公司均不能以此作为减少价款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迪安雀公司的上述抗辩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其次，迪安雀公司在佐朗公司诉讼主张以外所提之两份《购销合同》，迪安雀公司在一审期间亦自认其没有支付相应预付款，而前述合同中订明了缔约双方互负债务的先后履行顺序，即由迪安雀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先付预付款10%；佐朗公司在交货期内通知迪安雀公司查货抽检合格后出货；交货后10天凭增值税发票、《购销合同》、对数单迪安雀公司再付款20%，并在出货后30天结清70%余款。迪安雀公司作为先履行一方未履行其在先债务，佐朗公司依法得享有先履行抗辩权。迪安雀公司现以佐朗公司未按该两份合同约定交付货物为由，主张后者负担违约金，既与法相悖，亦有违诚信，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迪安雀公司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51.17元，由上诉人广东迪安雀服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炜烽审 判 员 禤 君审 判 员 贾小平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 梁 哲书 记 员 骆静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