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赣01刑终266号 抗诉机关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师友，男，1977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因本案于2017年11月14日被刑事拘留，12月19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4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县看守所。 辩护人丁诗保、喻思敏，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师友犯污染环境罪一案，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6日作出（2018）赣0121刑初602号刑事判决，以被告人李师友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宣判后，在法定抗诉期内，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被告人李师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6日受理后。2019年4月3日，本院通知南昌市人民检察院阅卷。南昌市人民检察院阅卷期间，书面建议本院延期审理。南昌市人民检察院阅卷后，认为原公诉机关抗诉理由成立，以洪检公诉支刑抗[2019]17号支持刑事抗诉意见书决定支持抗诉，并于2019年7月23日将案件卷宗退回本院。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向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师友及其辩护人送达了南昌市人民检察院洪检公诉支刑抗[2019]17号支持刑事抗诉意见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12日在南昌县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某、检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师友及其辩护人丁诗保、喻思敏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2017年7月，万某1（另案处理）承租了刘某位于南昌县八一乡五星村的三间厂房，并在厂房内搭建炼铅设备。同年9月，万某1在明知被告人李师友没有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将上述厂房设备转租给被告人李师友。被告人李师友在未采取任何污染防治措施的情况下，非法生产还原铅。2017年10月9日，南昌县环保局查获该工厂，当场查获铅块18590公斤，极板4950公斤。 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文书卷、移送涉嫌环境污染犯罪案件移送材料，证实本案系由南昌县环保局向公安机关移送立案，炼铅厂的厂址为南昌县八一乡五星村刘小毛原奶牛场改建的三间厂房。 2、房屋租赁合同、厂房照片，证实万某1于2017年7月1日从邓金莲（刘利明老婆）处租下涉案厂房，租期为三年。2017年10月9日，南昌县环保局对现场进了检查、对铅块进行了称重。 3、南昌县环保局出具的证明，证实万某1炼铅作坊未办理环境影响评价审批手续，未取得排污许可证及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 4、物证登记表，证实经对现场废铅块及极板进行称重，其中废铅块1的重量是12475KG，废铅块2的重是6115KG，极板重量为4950KG。 5、危险废物认定证明，证实在炼铅过程中产生的废铅块、废铅膏和酸液，依据《国家危险废物目录》认定，属于HW31含铅废物，废物代码421-001-31。 6、搜查证、查封决定书、清单，证实2017年11月14日，办案单位依法对李师友的车辆、住处等地进行了搜查。2017年11月8日，依法查封了炼铅厂内的长管20个、叉车2辆、漏斗8个、灶台1个、粉尘装置1个。 7、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清单，证实办案单位从炼铅厂内的房间、办公桌及床头柜内搜查到POS机2台，记账用便条、账单210张、账本11本，在其睡觉的床上搜查到2台手机，均依法进行了扣押。 8、证人万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7月，其租赁了位于南昌县八一乡五星村的厂房，用来做废旧铅酸电池提炼厂，并请了安徽周姓男子等人在厂房内安装了提炼设备。因听说废旧铅酸电池提炼违法，故没有开工。后李师友提出将厂房和设备租给其做废旧铅酸电池提炼，租期一个星期，租金2万元。于是，其于2017年9月28日前后将厂房租给李师友进行炼铅生产，后该厂被环保局查封了。 万某1辨认笔录，证实万某1辨认李师友。 9、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7月1日，万某1租了其家的厂房，万某1先期通过网银支付了半年租金7.3万元后将厂房进行改造，并且安排人员安装设备，后在厂房进行炼铅。在炼铅过程中，会从厂房流出一些水以及会散发出呛鼻的气味，导致厂房周边的蔬菜枯死。炼铅厂于9月30日左右开始生产，10月9日厂房被查封。后万某1多次打电话告诉其要将设备拆走。2017年11月7日晚，那些被查封的废铅酸电池和炼制好的还原铅均不见了。 刘某辨认笔录，证实刘某辨认出租赁厂房的万某1。 10、证人邓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0月9日，其随刘某、龚学华到南昌县环保局反应租赁刘某家厂房的是一个有污染的企业。刘某说明了自己所看到的东西，环保局工作人员听说那是一个炼铅的企业，说会去处理。 11、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李师友于2017年10月1日带自己至南昌县胡华大桥南面几米远往北一公里左右的一个厂里，让其看看该炼铅厂是否需要改进。10月5日李师友又带其到该厂内。李师友以前在青山湖大道解放路交叉口旧钢材市场收购废旧铅酸电池，炼铅的事，遇到不懂的地方会问其。 周某辨认笔录，证实周某辨认出李师友。 现场指认笔录，证实周某指认出其在笔录中所提到的李师友在胡华大桥附近的炼铅厂，该厂位于南昌县八一乡五星村。 12、证人饶某1的证言、证人饶某2的证言，证实他们在南昌县八一乡北邓村种菜，菜地附近有一个非法炼铅厂，开了个把礼拜至10天（国庆前十多天，中秋后两三天）左右的时间。他们菜地的菜被炼铅厂排出来的烟高温烤死，该烟呛喉，会让人呼吸困难。菜地被烧后，对方的两个老板（其中一个李师友）开奥迪越野车来跟他们谈过赔偿。 饶某1辨认笔录，证实饶某1辨认出李师友。 饶某2辨认笔录，证实饶某2辨认出李师友。 13、证人万某2的证言，证实李师友叫其到过八一乡五星村的厂房内切割废弃钢材，从十月底至十一月初去过三、四次，然后十月底去过几次接氧气瓶。 14、证人翟某1、王某、翟某2的证言，证实万某2曾接他们到八一乡五星村炼铅厂内切割设备。李师友与万某2在2017年11月5日左右雇请人员将该厂的设备进行切割。 翟某1的辨认笔录，证实翟某1辨认出万某2。 王某的辨认笔录，证实王某辨认出万某2。 15、证人秦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其出售了废旧铅酸电池给李师友开设的炼铅厂。 16、铅板成分检测报告，证实对在现场的铅板进行检测，含铅量68.14％。 17、污染场地检测报告，证实经检测，涉案厂房地块在铅酸电池拆解过程未导致地下水污染，该地块成品库区域确实存在铅酸电池生产导致土壤中的污染物浓度增加。该地块中铅含量低于《土壤环境质量建设用地土壤污染风险管控标准》，不需要进行土壤修复。 18、被告人李师友的当庭供述，供认其租用了万某1的厂房开办炼铅厂。 辨认笔录，证实李师友辨认出万某1。 上述证据已经法庭查证属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公诉机关还指控，2017年9月至11月初，被告人李师友伙同周某（另案处理）等人合伙在南昌县八一乡等地开设炼铅厂，收购废旧蓄电池700余吨，雇请工人进行生产，期间共生产、销售还原铅410.25吨，获利751万元。 原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师友伙同他人，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通过人工拆解废旧铅酸蓄电池的方式火法熔炼还原铅，处置危险废物，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据此，提请原审法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师友及其辩护人辩称，公诉机关的上述指控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电子数据的提取程序不合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首先，公诉人未出示相关证据，以证实李师友伙同何人、在哪里开厂炼铅、造成了怎样的污染后果。其次，李师友确有销售还原铅的行为，但不能据此推定，其非法提炼了还原铅。第三，本案大量的微信截屏无法证据其与原始数据一致，更无法证实微信聊天当事人的身份，提取程序不合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原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指控，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 1、李师友手机微信聊天记录，包括有色金属交流平台、群聊5微信与黄志强、小艺、小崽、LAN、我是谁聊天记录、塑料加工厂微信群聊天记录。其中： （1）有色金属群内有收购、出售铅周边产品的内容； 黄志强与李师友微信聊天、塑料加工厂聊天（有黄志强、陈攀攀、李师友、万小平等人）记录证实黄志强、陈攀攀、李师友合伙开设塑料加工厂，收购的原料系废旧铅酸蓄电池的塑料外壳，自李师友、王某、万小平等人处收购； （2）群聊5微信信息记录:周某（意周、小崽）、盛某（LAN，小贝壳，记账）、李师友（小李）、小艺、我是谁等人于9月9日由小艺组建微信群，周某、李师友等人总投资200万用于合伙，李师友账户作为收款账户。9月至11月初，记录了以下开支及收入情况：售铅410.52吨，收入7516367元、烟道灰收入1483240元、收购电瓶700吨左右，收购费在600万元以上。另有支出工人工资、运费、油费、日常伙食、房租、电、仓库费用等。 （3）通过电瓶收购（主要供货人是李师友和周某、秦某），然后进行拆解电瓶进行火法炼铅的过程，出售塑料壳子、铁渣、还原铅块，购进电瓶、铁沫、煤，支付砍电瓶工资、烧炉工资、电费、房租、运费、修理喷煤机费。涉及到卖铅410.52吨，收入7516367元。烟道灰收入1483240元（以八千元一吨计有185余吨），收购电瓶700吨左右，收购费用在600万元以上。 2、李师友家中搜查到的账本、发票、收据、磅单等照片，上述书证记录了收购电池、煤、铁沫、炉子，出售铅、烟灰，支付砍电池工人工资等收入支出等情况。同时证实了2017年4月至8月，有烧炉工排班的情况。 3、从黄虹霞手机短信截图，证实黄虹霞手机短信“请尽快提取货物，货物明细为两包铅沙”。黄虹霞农业银行账号向万某1转账10000元，转账时间2017年11月3日。 4、万某1、万某2、黄虹霞等人交易记录，证实万某1租赁厂房，与李师友有资金往来，李师友、盛某、万某2、黄虹霞等人资金来往的情况，证实几人之间存在的生意往来或合作。 5、秦某、杨义、秦花兰、吴华明等人交易流水，盛某银行、李师友银行流水，证实与5人之间有资金来往。 6、江西禾田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用资申请单，禾田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还原铅货款用资申请单一览表及银行交易记录一览表，证实2017年6月至9月李师友（盛某、杨义）出售铅块268吨，收款4411403元，其中9月的杨义账户的90.22吨铅块出售与聊天记录及账本相符。 7、文件、营业执照等，证实江西禾田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江西亚泰电器有限公司生产电瓶的合法性及环保要求。 8、吴华明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其从进贤县的一些修理电动车的店里收购废旧电池。而万小平、黄志强、秦某、秦花兰等人曾向其收购废旧电池，并通过银行转账向其付款。 辨认笔录证实，吴华明从照片中辨认出周云鹏、黄志强、秦某、周某、张国军、秦花兰、陶小娟、万小平等人，是向其收购废旧电池的人。 9、李思有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万小平、万伟华曾向其收购过铁沫。 辨认笔录证实，李思有从照片中辨认出了万小平和万伟华系向其收购铁沫的人。 10、吴永康的证言，证实其系江西京九电源厂从事铅锭采购工作，其曾向周云鹏、周某收购过再生铅。 11、蒋国新的证言，证实其系江西禾田新能源科技公司的财务经理，证实禾田公司收购过还原铅，使用农业银行账户进、出账。 原审庭审中，李师友的辩护人还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高安市田南镇人民政府与江西省鑫辉再生资源有限公司（李师友公司）签订的铅锭处置协议、李师友与湖北楚凯冶金有限公司签订的铅酸蓄电池回收协议及上高县委托书各一份，证明李师友平常的业务都是贸易、交易行为，他从别的地方收购蓄电池再转卖给相关单位，或有授权去收购，但这中间不包括拆解和处置。经查，仅有上述委托材料，无法证实其与本案所涉事实相关，原审法院不予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上述指控及证据，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在没有查获非法炼铅现场及查明污染后果的情况下，凭李师友与周某等人的聊天记录及账目等书证，能否认定李师友构成污染环境罪。经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2016）》第三条第（二）项的规定：“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三十九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后果特别严重：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一百吨以上的。”公诉机关据此规定，以及公安机关查获的微信聊天记录、账目等证据认定李师友非法处置危险废物700余吨，其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且属后果特别严重。但本解释第十六条还规定：“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以营利为目的，从危险废物中提取物质作为原材料或者燃料，并具有超标排放污染物、非法倾倒污染物或者其他违法造成环境污染的情形的行为，应当认定为‘非法处置危险废物’。”据此，要认定李师友具有“非法处置行为”必须查明其是否具有“超标排放污染物、非法倾倒污染物或者其他违法造成环境污染的情形”。因此，原公诉机关在没有相关证据证实李师友的生产场地、生产方式、污染后果等的情况下，认定其非法处置危险废物，后果特别严重，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据此，公诉机关的上述指控，原审法院不予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师友违反国家规定，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非法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为保护环境不受污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2016）》第一条第（二）项、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李师友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抗诉机关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原审该判决减少犯罪事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1、减少犯罪事实错误。本案证据中的微信聊天记录、账本、银行账户关系，多名证人证言等证据经法院质证确认。其中，微信聊天记录、账本、银行账户明细中的煤、铁沫、喷煤机等反映炼铅设备;砍电池工资、烧炉工工资及相关设备反映炼铅工艺系人工拆解电池非密闭负压下火法炼铅;收购废旧铅酸蓄电池、出售铅块、烟道灰、塑料壳子、废渣等反映上述炼铅工艺产出的物品，也印证了炼铅工艺。银行账户明细与微信成员的聊天记录等印证收购废旧铅酸蓄电池非法火法炼铅已实施完毕。秦某、收购铅块人员等证人证言证实李师友等人长期收购电瓶及出售铅块的事实，侧面印证李师友等人长期炼铅的事实。且微信聊天记录也包含了法院判决确认的2017年9月底至10月初，李师友等人在八一乡非法炼铅的过程。当庭李师友对微信聊天记录所记载事项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只是否认系炼铅，辩解系倒卖废旧铅酸蓄电池和铅块。在有无排放污染物问题上，虽然没有查到八一乡以外的炼铅地，但根据聊天记录中没有关于相关环保设施的费用支出;李师友等人人工拆解电池和火法炼铅不符合合法炼铅环保生产要求;李师友等人的投资金额也达不到合法炼铅的要求:从李师友等人无证、无相关机构的环评报告，也可认定其没有合法的环保措施。综合判断应认定李师友等人非法炼铅必然存在污染物的排放。综合上述证据，本案能够认定存在污染环境的危险或危害，证实李师友等人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在南昌县八一乡等地收购废旧铅酸蓄电池700余吨进行人工砍电池拆解，用拆解后的板板在非密闭负压下进行火法炼铅400余吨，排放了污染物，将相关产物出售牟利的事实。 2、法律适用错误。南昌县人民法院认定本案的“非法处置危险废物”适用两高《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十六条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司法解释、会议纪要及行政法规的规定，李师友等人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人工拆解废旧铅酸蓄电池在非密闭负压下火法炼铅违反了国家规定，将危险废物直接与外环境接触，造成了污染环境的危险和危害，应当认定为非法处置危险废物。南昌县人民法院的判决减少犯罪事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 南昌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提出，原审法院减少犯罪事实，确有错误，抗诉正确，应予支持。理由如下：1.原审法院减少犯罪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已认定被告人李师友客观上实施了污染环境的行为。根据现有证据可证实，除以上时段外，李师友仍然长期从事火法炼铅行为。第一，账目中列明的烟道灰、塑料壳子、废渣等都是基于火法炼铅工艺而产出的附随物，证实了其曾实施火法炼铅行为。第二，砍电池工资、烧炉工工资等书证，可证实李师友曾雇佣砍电池工、烧炉工等工人实施人工拆解电池、火法炼铅行为。第三，收购废旧铅酸蓄电池、出售铅块，银行账户明细、微信成员的聊天记录，秦某、收购铅块人员等证人证言，均可证实李师友长期收购废旧铅酸蓄电池并出售还原铅，且无购入还原铅的事实。第四，从行业来看，李师友本身不具备符合法律的密闭负压环境炼铅能力，其从未有环保设施的费用支出，总投资额也不具备合法炼铅的要求。综上，可证实李师友实施火法炼铅的行为。(2)李师友实施的火法炼铅行为实质上是非法处置危险废物的犯罪行为。(3)李师友非法处置危险废物的数量认定。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微信中提取的过磅单、银行交易流水等互为印证的书证，可证实2017年9月至10月，李师友等人共向他人收购废铅酸蓄电池287.43吨，生产并销售还原铅156吨。2.原审被告人李师友的行为同时构成非法经营罪。原审被告人李师友买卖废铅酸蓄电池、销售还原铅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等国家规定，未经许可经营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限制买卖的物品。原审被告人李师友主观上明知自已不具备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仍在客观上从事危险废物的买卖，侵犯了国家对特定物品的经营市场的管控，经营数额达792.168余万元，构成非法经营罪。3、原审被告人李师友的行为同时构成污染环境罪、非法经营罪，应择一重罪处罚。根据两高《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6]29号)第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应认定原审被告人李师友伙同他人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通过人工拆解废旧铅酸蓄电池的方式火法熔炼还原铅，处置危险废物，后果特别严重。 上诉人李师友上诉提出，原判决量刑明显过重，应依法予以改判。理由如下:1.上诉人当庭能够如实供进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具有坦白情节，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依法应从轻或减轻处罚。上诉人平时表现一贯良好,无犯罪前科，系初犯、偶犯。原审法院没有依法认定上诉人具有坦白等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2.原审法院量刑时没有综合考虑上诉人非法生产还原铅时间短、对环境污染较小等情节。3.原判决判处上诉人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较之其他同案犯案件的判决结果，量刑偏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并对上诉人适用较轻的处罚。 李师友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李师友除在八一乡五星村炼铅外，未在其他地方实施非炼铅行为。南昌市人民检察院《支持刑事抗诉意见书》称“根据现有证据可证实，除以上时段外，李师友仍然长期从事火法炼铅行为”的推断所依据的理由均不成立。2.侦查机关收集的微信聊天记录照片，不属于书证，公安机关在提取前述电子数据时没有说明制作过程，提取后的照片没有经电子数据持有人即李师友签名，一审庭审中也没有向法庭出示原始存储介质——李师友的手机。前述翻拍照片无法证实其与原始存储介质一致性，更无法证实微信聊天当事人的身份。因此，前述电子数据提取程序严重违法，不能作为本案定罪的证据。3.在没有查获非法炼铅及查明污染后果的情况下，仅凭账目及收集程序严重违法的李师友与周某等人的聊天记录，认定李师友非法经营罪或存在一审认定犯罪事实外的其他污染环境犯罪事实，证据不足、事实不清。4.二审审查的范围应当以一审认定的事实和法律适用为范围。 二审庭审过程中，检察机关出示如下证据： （一）书证 1.江西和田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书证，用以证明：案发期间，江西和田新能源公司向李师友购买了还原铅。 2.微信聊天记录照片，用以证明：2017年9-10月收购废铅酸蓄电池共16笔，经过磅计493.776吨，金额计519.8183万元（其中涉及李师友自行销售的206.346吨，除其销售金额共花费3254514元购买废旧酸蓄电池），除李师友自售外，共有287.43吨；销售还原铅4笔，经过磅计156吨，金额计272.3497万元。从有利于被告人的角度以及还原铅的产出比情况，检察机关认为认定156吨是合理、客观的。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系张国军案中的烧炉工）的证言，用以证明：行业中，“黑皮”“白皮”分别代指不同种类电瓶，收购价格大多在9000元/吨左右，出铅率均在68-70%左右；炼制后的铅锭、烟道灰均能再销售。 2.证人周某证言，用以证明：周某在2017年5月初至7月曾从李师友处多次购买废铅酸蓄电池。2017年9月，李师友曾邀请其前往八一乡五星村一厂房去看他开的炼铅厂。周某微信名叫“小崽”、“意周”，微信群中李师友就是“小李”，是李师友等人开炼铅厂的进出账目情况。 3.证人盛某（系李师友的妻子）的证言，用以证明：李师友做废铅酸蓄电池和还原铅生意使用的银行账户是盛某尾号为9070的农行账户，另外还有杨义的账户。 4.证人秦某的证言，用以证明：销售废旧电瓶给李师友等人。 （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原审被告人李师友供述与辩解，用以证明：该微信群是真实的，其对群内聊天记录也是认可的。供述内容：微信群是用来买卖废铅酸蓄电池和还原铅的。曾向秦某收购废铅酸蓄电池。还原铅销往宜丰县和田、亚太/泰及江西京九公司。辩解：收购还原铅的来源不记得。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原审法院认定案件的证据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并认证，证据合法。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在二审期间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证据予以确认。对于检察机关在二审中提交证据的采信，本院在说理部分予以评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师友违反国家规定，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非法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 抗诉机关的抗诉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原公诉机关及二审检察机关出示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刑事案件收集提取和审查判断电子数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程序进行电子数据的提取，系对微信聊天记录进行了照片翻拍，且未经当事人签字确认。上述证据其取证程序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二审检察机关认为该微信聊天记录属于书证，但微信聊天记录不符合书证的特征，不属于书证，原公诉机关及二审检察机关也未提交作为“书证”的原件，故关于检察机关关于该证据属于书证的意见不能成立。2.李师友家中搜查到的账本、发票、收据、磅单等照片，上述书证记录了收购电池、煤、铁沫、炉子，出售铅、烟灰，支付砍电池工人工资等收入支出等情况，同时证实了2017年4月至8月，有烧炉工排班的情况。但并不能证明原公诉机关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师友有处置危险废物的行为，该证据缺乏关联性。3.银行交易记录、用资申请单等能证明原审被告人李师友与江西禾田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江西亚泰电器有限公司等有还原铅交易的事实，但并不能证明该还原铅系原审被告人李师友“通过人工拆解废旧铅酸蓄电池的方式火法熔炼还原铅”。且江西禾田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江西亚泰电器有限公司具备生产铅酸蓄电池的资质。4.本案证人证言，均未能直接证明原审被告人李师友“2017年9月至11月初与他人合伙在南昌县八一乡等地开设炼铅厂，收购废旧蓄电池700余吨，雇请工人进行生产，期间共生产、销售还原铅410.25吨，获利751万元”的事实。5.本案同案人周某及被告人李师友的供述与辩解均否认抗诉所认定的事实。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达到对抗诉所涉及的犯罪事实进行有罪认定的标准。原审法院对抗诉所涉及的犯罪事实不予认定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李师友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和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余行飞 审 判 员 罗锦戎 审 判 员 胡 伟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陈 璇 书 记 员 夏竞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