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再76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钦怀，男，1962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莱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承孚，淄博博山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区科，男，1976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梨园镇北杨洼251号。法定代表人：陈建光，董事长。再审申请人李钦怀因与被申请人王区科、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3民终1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9）鲁民申74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钦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承孚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王区科、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钦怀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李钦怀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按26天计算，残疾赔偿金按照2016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王区科、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对李钦怀的人身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李钦怀在一审审理中提交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的《施工总承包单位工程质量终身责任承诺书》《建筑工程项目负责人法定代表人授权书》影印件各一份，且说明这两份影印件的来源。证明施工总承包单位不发生转包、违法分包、挂靠等违法行为;严格遵守《建筑施工项目经理质量安全责任十项规定(试行)》相关要求,认真履行质量安全责任;施工总承包单位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派出的博山易达广场工程项目负责人邹建鑫对该项目的质量、安全工作承担终身责任。一、二审法院却以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为由不予确认其证明力。2.李钦怀户籍地是莱芜市莱城区吉山社区居委会(户籍住地也应当是城镇居民);2017年10月17日孟花园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自2012年3月起,李钦怀夫妻随其子李伟共同居住生活至今”的证明,是证明自2012年3月起,李钦怀已不在户籍地居住了，随其子在莱芜市莱城区孟花园社区居委会居住生活;2017年3月20日博山经济开发区南域城社区居委会出具的“李钦怀租用我村李世华在工业园的房子居住”的证明,是证明李钦怀在淄博市博山区城区打工期间,因距莱芜城内家庭居住地路途遥远,在博山城区租房居住的事实,本案涉及的就是李钦怀在博山打工时发生的人身损害。李钦怀除户籍地外,在来城孟花园社区和博山经济开发区分别居住并不矛盾,一个是家庭居住地,一个是在外打工居住地。虽然一审中李钦怀提交的打工期间的租房居住证明以及在博山世华机械厂加工厂长期打工的工资发放表等不足以证明李钦怀在损害发生前已连续在博山经济开发区或博山经济开发区企业务工一年以上,但是莱城孟花园社区出具的证明足以认定李钦怀自2012年3月起就随其子共同生活,应当认定为城镇居民。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二审法院认定王区科和李钦怀存在劳务关系,王区科是雇主,李钦怀是雇员;王区科不是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的员工(或受委托人);王区科雇佣李钦怀是为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承包的建筑工程提供劳务。因此,王区科接受了并从事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建筑工程劳务业务。王区科从事该劳务业务是否有相应的从业资质,雇主王区科为雇员李钦怀的劳动是否提供了合格的安全生产条件。上述两项是涉及本案有谁承担责任的最关键的事项,一二审都不予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王区科没有相应从业资质,给雇员的劳动场所也未提供安全生产条件;对于李钦怀的人身损害,工程总承包人(工程劳务业务发包人)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应当与王区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区科、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2017年8月10日，李钦怀向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区科、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赔偿李钦怀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共计243075元；2.诉讼费由王区科、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李钦怀受雇于王区科在博山易达广场建筑工地提供劳务。2016年12月7日上午，在王区科安排下李钦怀在博山易达广场工地抹墙过程中被倒塌的堰墙砸倒受伤。李钦怀受伤后，被送往淄博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24天，期间产生的医疗费全部由王区科垫付。之后，李钦怀又到莱芜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天，花费医疗费2892.23元。李钦怀在博山易达广场工作期间日工资180.00元，由王区科按日发放。2017年5月4日，淄博博山区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博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钦怀之伤情已构成八级伤残，后期治疗费4000.00元人民币。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系博山易达广场项目的总承包单位，其将该工程中的主体结构劳务分包给上海春川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另查明，2016年12月28日，王区科与本次事件造成的另一受害人李钦民达成协议一份，协议内容为：“乙方（李钦民）2016年12月7日在甲方（王区科）易达广场工地做零工时发生工伤事故，现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以下协议：一、2016年12月28日前所有医药、护理费用全部由甲方承担。现经医院诊断，乙方可以出院回家休养，此后产生的护理费（包括前期乙方自行护理费用、生活费）、医药费、一年误工费、二次手术的医药护理费及其它费用，合计肆万贰仟圆整（42000）由甲方承担；乙方出院后，把所有住院手续单据，本人身份证正反面复印件，本人名字开户的银行卡正反面复印件提交给甲方后，支付乙方壹万圆（10000），余下叁万贰仟圆在保险公司理赔后的十个工作日内付清；二、上述款项（肆万贰仟圆）是双方协商达成的此次事件所有理赔费用，自协议达成日起，乙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甲方、甲方所在劳务公司、工程总包方索取其它任何费用；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2017年8月1日，淄博市博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申请人李钦怀与被申请人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邹建鑫、王区科一案作出博劳人仲案字[2017]第189号仲裁决定书，决定如下：“对李钦怀的申请，本委不予受理”。诉讼中，李钦怀自愿申请撤回对邹建鑫的起诉，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李钦怀受雇于王区科，其在王区科的安排下在博山易达广场工地提供劳务，并接受王区科的管理，从王区科处领取劳务报酬，双方之间形成人身支配与管理的劳务关系。李钦怀在正常提供劳务过程中被倒塌的堰墙砸倒受伤，王区科作为雇主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虽然是博山易达广场的总承包单位，但其已将劳务部分分包给上海春川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其对本次事件的发生没有过错，依法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李钦怀主张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与王区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一审诉讼中，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王区科均主张王区科系上海春川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现场施工人员，但王区科在限定期间内未提供相关劳动合同证实其与上海春川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通过王区科与本次事件另一受害人李钦民签订的赔偿协议内容也可以证实李钦怀与李钦民同系受雇于王区科，李钦怀也未对上海春川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主张相关权利，故对王区科、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的上述辩解，不予采信。王区科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就李钦怀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2892.23元，确系李钦怀为治疗本次事件造成的伤情支出的费用，予以确认；对于李钦怀主张的山东益寿堂药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医药费，未提供相应医生处方或医嘱予以印证，依法不予确认；2、李钦怀的误工费26640.00元（180.00元/天×148天），自事件发生（2016年12月7日）至定残前一日（2017年5月3日）共计148天，李钦怀日工资为180.00元，予以确认；3、护理费2000.00元（80.00元/天×25天），李钦怀共计住院治疗26天，其主张的25天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李钦怀未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工资收入情况，故参照当地护理同等级别的护工劳务报酬每天80.00元计算；4、住院伙食补助费375.00元，李钦怀实际住院26天，李钦怀仅主张按照每天15.00元计算25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5、残疾赔偿金83724.00元（13954.00元×20年×30%），经鉴定，李钦怀的伤情为八级伤残，予以确认；李钦怀的户籍性质为农村居民，其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在事件发生前已连续在城镇居住或在城镇企业务工一年以上，故对李钦怀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确定按照2016年山东省农民人均纯收入13954.00元计算；6、后续治疗费4000.00元，根据鉴定结论，该费用系李钦怀在后续治疗中必然产生的费用，李钦怀要求一并处理，符合法律规定；7、鉴定费及材料费2200.00元，有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收费票据为证，予以确认；8、交通费300.00元，根据李钦怀治疗、复查的次数及其必要陪护人员乘坐交通工具的费用，结合李钦怀的住所与就诊医院的距离、公共交通工具的现状，其主张的300.00元交通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李钦怀的上述损失共计122131.23元，由王区科依法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304民初2119号民事判决：一、王区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钦怀医疗费2892.23元、误工费26640元、护理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5元、残疾赔偿金83724元、后续治疗费4000元、鉴定费2200元、交通费300元，共计122131.23元；二、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不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三、驳回李钦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46.00元，减半收取2473.00元，李钦怀负担1101.00元，王区科负担1372.00元。李钦怀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李钦怀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关于李钦怀的残疾赔偿金应否按照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问题。一审中，李钦怀提供的工资表不具备该证据法定的客观形式要件，其提交的居住证明与其主张的工作地点有矛盾之处，因李钦怀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在涉案受伤前，已连续在城镇居住或在城镇企业务工一年以上，故根据李钦怀的户籍性质，一审判决按照2016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其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应否承担本案连带赔偿责任问题。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系博山易达广场项目的总承包单位，其将该工程中的主体结构劳务分包给上海春川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李钦怀系王区科由劳务市场招到涉案工地从事劳务，李钦怀与王区科形成劳务关系。虽然涉案工地的承建单位是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但基于李钦怀与王区科之间的劳务关系，其受伤后依法有权向雇主王区科主张权利，李钦怀主张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对其受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因此，一审判决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不承担本案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李钦怀未能提供证据推翻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其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钦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作出（2018）鲁03民终114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19.00元，由李钦怀负担。再审中，李钦怀向本院提交三份新证据，证据一、山东省莱芜市莱城区茶业口管辖城乡分类代码(网上打印件)，证明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李钦怀的户籍地山东省莱芜市莱城区吉山社区是镇中心区,属于城镇区域；证据二、常住人口登记卡索引表(复印件)和证据三、莱芜市莱城区吉山社区出具证明一份,证明李钦怀自2012年3月7日随其儿子李伟在莱芜市莱城区孟花园社区居住至今，李钦怀的伤残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本院认为，李钦怀原审中主张其受伤前未在户籍所在地吉山村居住，再审提交的证据与其所主张工作地点不一致，且莱芜市莱城区吉山社区出具的证明，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对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的形式规定，上述三份证据不足以证明李钦怀所证明事项，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应否对李钦怀受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李钦怀的残疾赔偿金应否按照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原审法院查明，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系博山易达广场项目的总承包单位，其将涉案工程中的主体结构劳务分包给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上海春川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李钦怀系王区科由劳务市场招到涉案工地从事劳务，基于李钦怀与王区科之间的劳务关系，其受伤后依法有权向雇主王区科主张权利，李钦怀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发包存在过错，其主张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应承担本案的连带赔偿责任的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二审判令王区科承担李钦怀各项损失赔偿责任，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因李钦怀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在受伤前，已连续在城镇居住或在城镇企业务工一年以上，且其原审中提交的居住证明与主张的工作地点存在矛盾之处，故本案应按照2016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李钦怀残疾赔偿金。关于李钦怀再审中提出原判决认定其住院天数有误，应按26天计算护理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的问题，一审判决已查明李钦怀住院治疗26天，因其主张按25天计算护理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无不当，且李钦怀并未在二审中针对该项提出上诉主张，对李钦怀再审中提出应按26天计算护理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李钦怀的再审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3民终114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继鹏审判员  孔祥雨审判员  蔚 波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杨开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