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21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宜根，男，196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林，四川方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蓉，四川方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贡婷婷，四川方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农利达农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静渝路48号1栋12层1209号。 法定代表人：曹自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明，四川润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昌禄，男，196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上诉人陈宜根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农利达农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利达公司）、彭昌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2民初4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陈宜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林、农利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明到庭参加了诉讼，彭昌禄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决定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宜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宜根不承担责任；本案诉讼费由农利达公司、彭昌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陈宜根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不应当承担责任。从送（发）货单来看，合同的相对方是农利达公司和彭昌禄，且绝大多数签字是彭昌禄亲自所为，从欠条来看，欠款人是彭昌禄。二、陈宜根是员工，而不是合伙人，一审法院以陈宜根的代签字行为和转款记录认定陈宜根为合伙人显然存在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的问题。欠款不属于陈宜根和彭昌禄的共同债务，一审判决陈宜根共同承担责任，显失公平。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农利达公司应举证证明陈宜根为合伙人，但一审法院仅以“农利达公司明确表示交易相对方并非九十四门市”的口头表示就认定陈宜根是合伙人，显然证据不足。 农利达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足。理由如下：1.一审出庭的两位证人均作证与陈宜根、彭昌禄存在交易，指出两人系合伙关系。2.根据农利达公司在一审提交的送货单及出库单显示，陈宜根签字的送货单、出库单的数量接近一半。其中陈宜根所签字的送货单及出库单清楚载明陈宜根以现金或转帐方式支付货款，并在2017年4月21日、8月12日还向农利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转账支付货款5600元、1.3万元。可见两人系共同向农利达公司购买货物。3.2018年6月4日，在农利达公司催款过程中，陈宜根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企图免除自身付款责任，该情况说明也能证明两人系共同经营向农利达公司购买货物，陈宜根也认可对2016年1月至2017年12月30日期间欠付货款的事实。4.2018年7月7日，农利达公司的股东张继川与陈宜根、彭昌禄谈话录音中，陈宜根明确陈述与彭昌禄系合伙关系，共同经营肥料生意，购买案涉肥料。 彭昌禄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 农利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彭昌禄、陈宜根立即支付农利达公司货款3444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1423.32元（利息以货款3444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至所有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彭昌禄、陈宜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欠款日期为2018年2月1日的《欠条》载明：“本人彭昌禄今欠农利达公司货款344400元。上述款项本人承诺2018年2月8日前无条件结清。如有违反，本人愿意接受农利达公司为此采取的一切处罚措施，并承担因此引起的一切法律责任。”欠款人签章处签有“彭昌禄”。 同时查明，农利达公司于2016年2月至2017年6月陆续发货，由彭昌禄、陈宜根等签收。陈宜根于2017年4月21日、2017年8月12日分别向农利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曹自荐转款5600元、13000元。以上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还有《欠条》、《送（发）货单》、《出库单》、证人证言等在案为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九十四门市是否系责任主体的问题。陈宜根辩称，彭昌禄系九十四门市的负责人，《欠条》出具系九十四门市与农利达公司之间的结算，相关债务应由九十四门市承担。一审法院认为：1.合同系当事人之间基于意思自治表示所形成的合意，因此对合同主体的确定，仍需结合当事人主观之认知。经法庭询问，农利达公司明确表示作为交易的相对方并非九十四门市;2.本案当事人所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也未显示九十四门市作为合同“订立”主体直接与农利达公司发生交易关系；3.陈宜根所提交的国家关于农药的相关规范性文件，该规范性文件系对经营资质的行政管理要求，与本案确认合同主体在法律适用或调整对象上存在差异，即便相关规范性文件规定农药等经营应由取得经营资质的单位进行，本案也不能因该项规定而确认合同主体之一系九十四门市；4.如当事人以自身名义签订合同，而合同实际上的权利义务需最终归结于单位，对当事人与单位之间所产生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当事人可另行依法解决。综上，对陈宜根所作的九十四门市系合同主体的相关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陈宜根承担责任的问题。陈宜根辩称其与农利达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其与彭昌禄不存在合伙关系，故不应对未付货款承担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1.本案当事人之间未形成具体的书面合同，合同交易并不规范，因此合同交易主体的判定需结合行业的交易习惯或交易环境来认定；2.证人王某、陈某到庭对农资等交易惯例作出说明，且其与陈宜根、彭昌禄在以往均存在交易关系，明确指出陈宜根、彭昌禄均系“老板”或合伙关系；3.陈宜根分别于2017年4月21日、2017年8月12日分别向农利达公司转款5600元、13000元，及在《送（发）货单》及《出库单》上的签字，对其系共同经营人的身份予以印证。综上，对于农利达公司诉请陈宜根与彭昌禄共同承担债务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货款及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彭昌禄向农利达公司出具的《欠条》及彭昌禄、陈宜根等签收的《送（发）货单》、《出库单》，对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予以印证。《欠条》载明“彭昌禄欠农利达公司货款344400元，承诺于2018年2月8日前无条件结清。”农利达公司诉请支付货款344400元及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彭昌禄、陈宜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农利达公司给付货款3444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未付货款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5倍的标准（未发布期间按照年利率9%的标准），从2018年2月9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6637元，公告费600元，以上共计7237元，由彭昌禄、陈宜根负担。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九十四门市成立于2011年7月7日，2018年6月11日前工商登记负责人为彭昌禄，之后工商登记负责人为张常才。农利达公司陈述其将案涉货物送至九十四门市。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陈宜根、彭昌禄之间是否存在合伙经营关系；二、陈宜根对本案争议的货款是否承担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个人合伙最显著的外观特征之一即是对外共同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陈宜根与彭昌禄对外均有接收案涉货物行为，均有支付货款的行为。其次，雇主与雇工之间系雇佣关系，雇主应当向雇工支付佣金，如果陈宜根系彭昌禄的雇工，彭昌禄应当支付工资，但陈宜根于自2016年2月至2018年2月出具案涉欠条期间，在九十四门市供职长达两年，却不能提供彭昌禄支付工资的相关证据，不合常理。再次，陈宜根在向农利达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自述该说明须与彭昌禄双方商议决定。如果其与彭昌禄只是雇佣关系，则不用商议，自述前后矛盾。因此陈宜根与彭昌禄系合伙人，具有高度概然性。一审法院认定陈宜根与彭昌禄系合伙关系，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当负连带责任。本案中，陈宜根与彭昌禄合伙以九十四门市名义对外经营，即使彭昌禄就案涉货款以个人名义对外出具欠条，陈宜根仍应当对合伙经营的债务对外负连带责任。 综上，陈宜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6637元，均由上诉人陈宜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文飞 审判员  董荣昌 审判员  仇 静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 书记员  伊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