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11民初13024号原告：黄丽珍，女，1927年9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原告：苏凤燕，女，194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原告：苏浩能，男，1970年2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原告：苏浩祥，男，1974年1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以上四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吉春、黄沛娟，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苏彩红，女，197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广州市白云区，被告：广州凤和老人颐养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许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中勇，广东易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丽珍、苏凤燕、苏浩能、苏浩祥诉被告广州凤和老人颐养院有限责任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追加苏彩红为本案共同原告，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丽珍、苏凤燕、苏浩能、苏浩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吉春、黄沛娟，被告广州凤和老人颐养院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中勇到庭参加诉讼。原告苏彩红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丽珍、苏凤燕、苏浩能、苏浩祥共同诉称：原告苏凤燕于2018年1月19日与被告签订了《托养协议书》，将其丈夫苏柱良（68岁，患有2型糖尿病、高血压病3级、脑梗死后遗症、前列腺增生）托养在被告处，护理等级为一级。2018年8月20日下午，因被告管理不善，致使苏柱良从被告处走失。后经原告亲戚朋友多方连夜寻找，最终苏柱良的妹妹苏凤影于2018年8月21日17时30分左右在被告院址周边小路下方的荒废农地上发现苏柱良，苏柱良被发现时已死亡。苏柱良的死亡给原告精神上造成了极大的伤害，而被告在支付了丧葬费50000元后没有进行其他赔偿。综上，请求法院判令：一、被告赔偿原告误工费7170元、交通费5000元、死亡赔偿金4507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6777元、住宿费及其他费用10000元，上述各项损失共计539672元；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被告广州凤和老人颐养院有限责任公司辩称：我司及员工对于苏柱良的去世深表心痛，希望苏柱良家属节哀顺变，但苏柱良的死亡与我司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我司无需承担责任。根据苏柱良、苏凤燕与我司签订的《托养协议书》的约定，苏柱良因自身原因突然死亡的、外出期间发生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突发疾病猝死的，均由苏柱良和苏凤燕自行承担责任。2018年8月20日15时29分左右，我司员工在苏柱良想从大门外出时将其劝说回院内，过了几分钟发现苏柱良不见后，我司在院内进行地毯式寻找，发现围墙铁丝网被人强行掰开，推测苏柱良可能强行掰开铁丝网，从颐养院出走，遂安排员工在苏柱良可能去的地方多方寻找，并通知了苏柱良的亲属，向人和镇凤和村委、人和镇政府、江高镇政府汇报了情况，当日17时多向人和派出所报警，并查看相关视频监控，最后我司工作人员和苏柱良妹妹苏凤影于2018年8月21日17时左右发现了已死亡的苏柱良。经法医鉴定，苏柱良系猝死。我司与苏柱良之间是合同关系，已全面、正确地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没有违约、侵权行为，也没有过错、过失，苏柱良的死亡是其强行掰开我司的围墙铁丝网故意出走，最终在外面因自身突发疾病而猝死，该死亡结果与我司无因果关系，我司系出于人道主义的角度向原告支付了50000元。此外，原告在计算损失方面也有错误，原告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19日，被告（甲方）、苏柱良（乙方）、原告苏凤燕（丙方）签订了《广州凤和老人颐养院有限责任公司托养协议书》，就苏柱良入住被告托养事宜达成协议。协议约定：第一条，乙方入住前，须经镇级以上医院体检，在确定身体没有传染性疾病和严重精神类疾病方可入住。第四条，乙方在甲方托养期间，甲方根据乙方的年龄、身体状况和生活自理能力，确定其护理等级，并提供与之相应的服务，同时甲方按公布的收费标准向乙方收取一次性的硬件费用，于每月5日前收取乙方在甲方当月托养期间的伙食费、护理费、管理费和乙方在甲方发生的其他费用例如医药费。第五条，甲方按管理规定和乙方的身体状况提供本院的房间、床位，只限于乙方本人居住使用。凡入住老人自杀、自残或因自身原因和不可抗力的原因，致不慎摔倒，造成骨折、致伤及突然死亡的责任自负。第六条，当乙方身体健康状况发生变化需调整服务级别时，甲方应及时通知乙方和丙方，如乙方或丙方不同意调整护理等级而导致乙方发生的意外由丙方负责，甲方有权终止托养协议。第七条，乙方患病时，如乙方需到医院治疗，甲方通知丙方后，丙方应及时前来并处理相关事宜……对突发严重的病变，甲方有权根据具体情况实施紧急处理或呼叫120转送医院治疗，并向丙方通报情况，在此期间发生的一切意外，甲方不承担责任，所发生的费用由丙方承担。第八条，乙方入住期间，因甲方过失而导致发生意外伤害，根据甲方所承担责任程度，甲方予以适当经济补偿，但赔偿设有最高额度，对于享受二级和三级护理的乙方最高不超过一个月的入住费用，对于享受特级和一级护理的乙方最高不超过两个月的入住费用。第十条，乙方外出期间（包括请假外出、私自外出、丙方带乙方外出等）发生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由乙方和丙方自行承担责任，苏凤燕在“丙方是否同意乙方私自外出”处勾选同意并签名。第十二条，乙方应自觉遵守甲方的各项规章制度，服从甲方管理……由于乙方不遵守甲方规定，造成其他人伤害和自身意外伤害或损失的，责任由乙方负责。第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不承担责任：1.乙方自伤、自残、自杀、突发疾病猝死的；2.丙方隐瞒病情的；3.乙方外出期间发生的事件……协议另就协议终止条件、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该协议附件《凤和颐养院护理等级及护理内容》将护理等级分为特级护理、一级护理、二级护理、三级护理，其中一级护理对应的人员为功能活动出现障碍或减退，失去大部分日常生活自理能力，大小便、用餐洗漱等日常生活需护理人员简单协助完成，相应的护理内容为：1.每天清扫房间1次，室内经常灭蝇、灭蚊、灭鼠、灭蟑螂、灭臭虫，保持室内空气新鲜，无异味；2.服装经常换洗；3.整理床铺；4.帮助换洗被罩、床单、枕巾（必要时随时换洗）；5.帮助老人起床穿衣、睡前脱衣；6.全身洗澡；7.定期修剪指甲、洗头；8.口腔护理清洁无异味；9.定期上门理发，保持老人仪表端正；9.毛巾、洗脸盆应该常清洗，便器每周消毒1次；10.毛巾、洗脸盆应经常清洗，便器每周消毒一次；11.送饭到居室，喂水喂饭；……12.服务人员24小时值班，实行程序化个案护理，视情况调整护理方案。庭审中，被告确认为苏柱良提供的是一级护理服务。《入住凤和颐养院须知》要求入住人员需提供肝功能、胸片、心电图、血糖等检查报告，原告提交了苏柱良患有高血压、脑血管病后遗症、糖尿病的《广州市城镇居民医疗保险指定慢××诊断证明书》，其中脑血管病后遗症的《广州市城镇居民医疗保险指定慢××诊断证明书》的病情摘要及诊断注明“苏柱良因‘右侧肢体乏力半年’就诊，既往在我院住院治疗，长期服用药物治疗左侧肢体乏力、偏瘫，个人生活不能自理，目前为脑梗塞后遗症。”广州市白云区中医医院的出院记录显示苏柱良于2018年6月3日入住该院，同月16日出院时诊断患有2型糖尿病、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组）、脑梗死后遗症、前列腺增生。托养协议签订后，被告收取苏柱良一次性建设费4000元，并按2400元/月的标准收取入住费用，在2018年5月后因苏柱良大小便失禁，增加600元护理费，入住费按3000元/月的标准收取。2018年8月20日下午，苏柱良走出被告场所，后经被告和原告等多方寻找，于8月21日17时左右发现苏柱良遗体，案外人苏雨晴遂报警。本院向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人和派出所调取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显示苏柱良的死亡时间为2018年8月21日17时，死亡原因为猝死，死亡地点在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凤和村沙鹿尾经济社荒地。原、被告确认该地点距离颐养院约1公里。苏柱良的遗体已于2018年8月26日火化。另查，原告黄丽珍系苏柱良的母亲，共育有9名子女，原告苏凤燕系苏柱良的妻子，原告苏浩能、苏浩祥、苏彩红系苏柱良与苏凤燕的子女。庭审中，被告提供了监控视频，显示苏柱良于2018年8月20日15：20分（实为15：29分）走向颐养院大门，被被告的工作人员拦下后往回走。被告提供了颐养院围墙铁丝网一段断开的照片，推测苏柱良事发当日是强行掰开铁丝网从颐养院出走。被告确认在颐养院住房大楼红灯笼处、走廊、大厅、其他围墙边装有监控，民政局在颐养院正门安装了监控，院子四周及外围、铁丝网没有安装监控。以上事实，有《广州凤和老人颐养院有限责任公司托养协议书》、病历、出院记录、诊断证明书、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询问笔录、户口本、亲属关系证明、户籍档案查询摘抄记录、遗体火化证明、收据、入住费明细表、监控录像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是否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养老机构管理办法》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养老机构为老年人提供服务，应当与接受服务的老年人或者其代理人签订服务协议，应当配备适合老年人安全保护要求的设施、设备及用具，应当建立入院评估制度，做好老年人健康状况评估，并根据服务协议和老年人的生活自理能力，实施分级分类服务。应实行24小时值班，做好老年人安全保障工作，并根据需要为老年人提供情绪疏导、心理咨询、危机干预等精神慰藉服务。经审查，首先，苏柱良、原告苏凤燕与被告签订托养协议书，将苏柱良交由被告托养。苏柱良是患有2型糖尿病、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组）、脑梗死后遗症、前列腺增生的老人，并且在办理托养前已告知了被告苏柱良的上述病情，被告根据苏柱良的身体状况，将苏柱良的护理等级定为一级护理，护理内容除了日常的饮食、清洁、换洗等服务外，还提供服务人员24小时值班，实行程序化个案护理，视情况调整护理方案，且在托养期间，苏柱良大小便失禁后，被告增加了护理费用，其后苏柱良还被送医院住院治疗，对于苏柱良的上述病症及入托后出现病情严重的情况，被告与苏柱良、原告苏凤燕约定为一级护理，且之后增收了护理费用，应理解为被告相应提高了护理程度，但被告不能说明服务人员如何进行24小时值班、如何进行个案护理及调整护理方案，仅当庭解释个案护理是诸如帮苏柱良多洗澡和多洗衣服之类的调整，故被告并未依法根据服务协议和苏柱良的生活自理能力，实施分级分类服务。其次，根据被告自述，2018年8月中旬以来，因无亲人前来探望，苏柱良有些心烦意乱，对于苏柱良情感出现的问题，无证据证明被告采取应对举措，将上述情况通知苏柱良家人，或相应为苏柱良提供情绪疏导、心理咨询、危机干预等精神慰藉服务。最后，苏柱良于2018年8月20日15时29分许第一次尝试从大门离开养老院，被告工作人员发现仅是简单拦下，并未考量时值夏日下午天气炎热，苏柱良生活无法自理及情绪不稳等客观情况采取相应措施或对苏柱良后续行为予以继续关注，最终，苏柱良独自离开养老院，且关于苏柱良如何离开养老院的问题上，被告并不清楚，亦不能提供养老院正门安装监控的视频证明苏柱良并非从正门离开，而仅是根据养老院围闭的铁丝网有洞口的情况推测是苏柱良拉开铁丝网出走，该推测结论并不能成立，被告并未做好安全保障工作。综上，被告对苏柱良疏于看管护理、干预疏导，未能尽到安全保障职责，存在过错，致使苏柱良在身体状况差，天气环境不适宜，无人看护的情况下不知缘由步行外出，最终在养老院附近猝死，应对苏柱良的死亡结果承担相应的责任。考虑到苏柱良未充分考虑自身身体状况私自外出，亦应承担一部分责任，本院酌定被告对苏柱良此次死亡的结果承担70%的责任。对于原告的损失，本院核定如下：1、误工费。原告未提供误工人员事发前的工资收入水平，参照事发上一年度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3347元计算。按照误工天数7天（2018年8月20日至8月26日），误工人数2人，计算原告误工费损失为2046元（53347元/年÷365天×7天×2）。2、交通费。寻找苏柱良、办理丧葬事宜等客观上需要花费交通费，本院酌定为1000元。3、死亡赔偿金。事发前，苏柱良为广州市白云区居民，在广州市居住，并提供了户口本等证据佐证，原告要求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本院予以支持，按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975元/年计算，苏柱良于1949年2月12日出生，死亡赔偿金为450725元（40975元/年×11年）。被扶养人生活费，苏柱良需要扶养的人为其母亲黄丽珍（1927年9月13日出生），按城镇标准计算，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6777元（30198元/年×5年÷9）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故死亡赔偿金共计467502元。4、丧葬费，按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2017年全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93569元/年计算六个月，为46784.5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苏柱良的去世对作为近亲属的原告精神上造成了严重的损害，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6、住宿费。原告主张系亲属参加丧葬事宜支出的住宿费，但未提交证据，本院不予支持。7、其他费用。原告主张系为寻找苏柱良支出的劳务费5000元及丧礼红包费3000元，但未提交证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567332.5元，被告应承担70%的责任即应赔偿原告397132.75元（已支付5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广州凤和老人颐养院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黄丽珍、苏凤燕、苏浩能、苏浩祥、苏彩红误工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97132.75元（已支付50000元）；二、驳回原告黄丽珍、苏凤燕、苏浩能、苏浩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196.8元、保全费3218元，共计12414.8元，由原告黄丽珍、苏凤燕、苏浩能、苏浩祥负担4428.8元，由被告广州凤和老人颐养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986元（原告黄丽珍、苏凤燕、苏浩能、苏浩祥已预交受理费、保全费12414.8元，其中7986元由本院予以退回，被告广州凤和老人颐养院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本院交纳受理费798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俊人民陪审员  梁艳人民陪审员  张涛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李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