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48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群英,女,汉族，1966年8月14日生,住址贵州省开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光焰,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亚亚,系上诉人之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开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址：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金阳北路237号开磷城。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婉婷,系该公司法律事务部部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堂明,该公司人事部部长。上诉人蒋群英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开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贵州省息烽县人民法院（2019）黔0122民初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群英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息烽县人民法院（2019）黔0122民初476号民事判决，或发回重审；2.改判被上诉人补还上诉人2005年3月至2018年3月按照国家相关规定单位承担的社会保险费；3.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自行缴纳的养老保险费49321.35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005年至2016年上诉人一直在被上诉人处从事炊事工作，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头口提过交养老保险，但被上诉方一直不交，为了保住这份工作，上诉人就自己交养老保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事实上的劳动法律关系，一审中有被上诉人处工作过的员工出庭作证的，还有书面证明予以证实这段时间上诉人是在被上诉人处工作的。一审法院对证人的证词并未提及与表态，不知是故意回避还是疏漏；二、本案的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为保护弱势劳动者的合法利益，证据规则上属于举证倒置。被上诉人应当举证否定证人证言证明的事实，从而否定上诉人自2005年3月至2018年12月一直在被上诉人开磷建设集团从事炊事工作，才能免除被上诉人的责任；三、一年的仲裁时效期是指劳动仲裁，而不是民事诉讼时效。所以超过仲裁时效劳动仲裁不予受理，法律规定人民法院都应当受理，说明上诉人所受损失仍然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就应当为上诉人缴纳劳动保险而没缴，就应当给予上诉人赔偿；四、一审判决犯有有证据不认、对重要证据的质证存在疏漏的重大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自认从2012年开始至2018年12月，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上诉人在法庭不仅提交了文字依据还出具了证人张某出庭证言，证明上诉人是2005年至2018年12月都在被上诉人处工作，证人证言也是法律依据。根据《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所述2015年4月7日、2016年3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且该《劳动合同》属于用人单位免除了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无效合同，根据相关规定：“劳动合同被确认无效，给对方造成损害的，有过错一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五、一审判决“同时查明，上诉人自2002年11月起以自谋执业的身份开始交纳养老保险至2016年3月”，证据明确显示上诉人参保时间为2012年10月，一审法院没有按照事实依据说话。自2005年3月到2018年12月期间，上诉人一直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费申报缴纳管理规定》第八条规定，为上诉人缴纳社保是被上诉人的义务，上诉人自行缴纳的养老保险费被上诉人理应偿还。2016年4月前被上诉人一直未给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是铁的事实，明显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一审判决没有判令补还追究其责任，给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造成了极大的损害；六、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仲裁时效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上诉人本是农村妇女，文化层次低下，在工作期间一直被上诉人告知从事的是最底层炊事工作，不享有社会保险待遇，直到2018年10月上诉人到劳保局相关部门办理退休手续，才得知国家实行同工同酬制，即使农民工也依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上诉人知道其权利被侵害是在2018年10月，至今仍在时效期间。以判决认为自2018年10月1日起双方之间应是劳务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即是2018年10月1日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属于劳动关系，至今仍在时效期间。综上，特向法院提出诉讼，请判令支持如前诉请。贵州开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首先，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第一，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申请出庭的证人张某已经明确表示：上诉人2005年至2012年期间的劳务报酬是开具劳务发票支付，且证人张某2012年之前是在房开公司上班。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上诉人称一审法院对证人证词未提及、表态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提到的书面证明，在上诉人是作为附件提交，但该“证明”很明显属于伪造，并不是被上诉人方工作人员所写，且上诉人并未在一审庭审中进行质证，故上诉人质疑一审法院对证人证词和该未进行质证的“证明”是故意或者疏漏，严重与事实不符。第二，上诉人质疑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自认从2012年开始至2018年12月，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有证据不认、对重要证据的质证存在疏漏的重大错误，与事实不符，亦无事实依据认定，事实上根据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及证人张某的部分证词，已经足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至于上诉人所指的文字依据，“书面证明”原本及属于伪造证据，且上诉人未进行质证，被上诉人不再赘述。第三，上诉人称“自2005年3月至2018年12月一直在被上诉人处从事炊事工作”,对于该部分的事实认定，一审法院已经调查清楚，且证人张某2012年以前在房开公司上班，2018年1月已经退休，怎能证明上诉人截止2018年12月还在被上诉人处从事炊事工作。其次，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法律规定了应当知道的时间，而不是上诉人辩称的其文化层次低下，不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事实上，上诉人自2012年开始已经自行缴纳社会保险，且被上诉人已于2016年4月起为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2016年3月以前至今已经三年有余，已经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蒋群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贵州开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蒋群英未交纳社会保险费用的赔偿金19321.35元（其中2013年5289.97元、2014年5254.32元、2015年5818.44元、2018年补交2958.62元）；2.判令贵州开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蒋群英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以每月工资1800元计算，合计金额为19800元（2005年3月至2016年3月）；3.判令贵州开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蒋群英2019年1月、2月工资4160元；4.判令贵州开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蒋群英经济补偿金10400元；5.本案诉讼费由贵州开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蒋群英增加诉讼请求：判令贵州开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赔偿蒋群英2005年3月至2012年12月未缴纳社会保险费用的赔偿金130200元；同时要求贵州开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蒋群英经济补偿金145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开磷建设集团自认自2012年4月开始，蒋群英进入开磷建设集团从事炊事工作直至2018年12月。2015年4月7日，双方签订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书》，约定贵州开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每月在工资中支付给蒋群英应由贵州开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的社会保险费（养老保险292元、失业保险29元、医疗保险219元）540元，由蒋群英到社保部门缴纳社会保险费。2016年3月1日，双方签订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自2016年3月1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止；社会保险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政策及甲方有关规定执行。2016年8月14日蒋群英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没有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于2016年8月14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继续向贵州开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供劳动，贵州开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也没有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仍继续向蒋群英支付劳动报酬，并交纳社保。2018年10月1日，双方签订《劳务服务协议》，劳务服务期限自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同时约定贵州开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有权视己方需要及蒋群英提供劳务服务的情况等随时解除本劳务服务协议，基于上述原因解除或终止本劳务服务协议的，除应当支付的劳务服务费外，蒋群英不向原告支付任何经济补偿。蒋群英称于2018年12月14日接到贵州开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解除劳务合同的电话通知“从今日起不用来单位上班”，同月17日，蒋群英再次接到贵州开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通知“从第二天开始不要到单位上班”，至此劳务合同解除。同时查明，蒋群英自2002年11月起以自谋职业者的身份开始交纳养老保险至2016年3月；自2016年4月起，开磷建设集团在息烽县社保中心开始为蒋群英交纳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直至2018年8月。后贵州开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为蒋群英办理退休手续时未为蒋群英缴纳社会保险费用，为办理蒋群英的退休手续，贵州开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要求蒋群英于2018年9月5日在息烽县社保中心交纳了基本养老保险金2958.62元，蒋群英养老保险累计缴费年限共15年11个月。2018年9月19日蒋群英的退休审批通过，同年10月蒋群英开始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2019年2月28日，蒋群英向息烽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同日，息烽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息劳人仲不字（2019）第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蒋群英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对蒋群英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蒋群英对不予受理决定不服，于2019年3月19日向本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对合同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同时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双方所签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的期限为2016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蒋群英于2016年8月14日满50周岁，之后蒋群英因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仍在贵州开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处劳动，贵州开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提出异议、亦未请求解除合同，且仍按劳动合同约定支付原告劳动报酬，并为原告交纳社会保险，双方的行为应视为对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的默认，因蒋群英开始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时间是2018年10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二）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应当截止至2018年10月；因双方于2018年10月1日签订的是《劳务服务协议》，结合本案实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故本院认为自2018年10月1日起双方之间应当是劳务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对于原告的诉请：1.关于蒋群英主张贵州开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用的赔偿金的问题，本院认为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用人单位应当为劳动者办理社会保险手续，并交纳基本养老保险金。本案中，贵州开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2018年9月5日蒋群英为办理退休所缴纳的基本养老保险金2958.62元是因蒋群英累计缴费不足十五年，该费用应为蒋群英需要自行补交的养老金，但蒋群英养老保险累计缴费年限共15年11个月，贵州开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与事实不符，且该缴费时间处于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故对于贵州开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该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蒋群英要求贵州开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赔偿蒋群英该损失2958.62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蒋群英主张的剩余2005年3月至2016年4月贵州开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的损失赔偿金，因该期间蒋群英是以自谋职业者的身份已进行缴费，蒋群英未提供证据证明具体的损失，同时发生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为一年，自2016年4月起至今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故对于蒋群英的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2005年3月至2016年3月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问题，首先蒋群英主张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其中2015年4月7日、2016年3月1日双方均签订有书面的劳动合同，其次自最后一次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至今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故对于蒋群英要求贵州开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其双倍工资19800元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支付2019年1月、2月工资和支付经济赔偿金的问题，双方之间自2018年10月1日起就是劳务关系，2019年1月、2月蒋群英未向贵州开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供劳务，同时在劳务合同中双方未约定经济补偿金，为此蒋群英要求贵州开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资和经济补偿金的请求无事实依据，故对于蒋群英要求贵州开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其2019年1月、2月工资和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由开磷建设集团赔偿蒋群英2958.62元；对于蒋群英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七条“订立和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原则，不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劳动合同依法订立即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必须履行劳动合同规定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二）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个人与所在用人单位发生社会保险争议的，可以依法申请调解、仲裁，提起诉讼。用人单位侵害个人社会保险权益的，个人也可以要求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或者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依法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一、贵州开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蒋群英2958.62元；二、驳回蒋群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贵州开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称2005年至2016年上诉人一直在被上诉人处从事炊事工作的理由，由于上诉人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其2005年起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主张改判被上诉人偿还其2005年3月至2018年3月按照国家相关规定单位承担的社会保险费，结合息烽县社保局出具的上诉人缴纳养老保险明细单,其中载明从2012年11月起至2016年3月,养老金以上诉人自谋职业的身份自行缴纳；自2016年4月至2018年8月，被上诉人已经为上诉人交纳了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根据在2015年4月7日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明确约定了相关社会保险和福利待遇。双方对上述事实均予以认可，故对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仲裁时效期间为一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项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要求被上诉人偿还2005年3月至2016年自行缴纳的养老保险费，已过诉讼时效，故对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及仍在时效期间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项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贵州开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蒋群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伟审判员 邓 艳审判员 谌致华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石敏书记员魏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