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于都县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赣0731行初133号原告张继模，男，1941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赣州市兴国县，被告兴国县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兴国县潋江镇凤凰大道105号。法定代表人钟兴福，主任。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刘经勇，党委委员。委托代理人曾奕伟，广东华商（赣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委托代理人张文考，该单位职工，一般代理。原告张继模诉被告兴国县卫生健康委员会（以下简称兴国卫健委）卫生行政管理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继模，被告的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刘经勇及其委托代理人曾奕伟、张文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关于方太乡张继模乡村医生养老补贴资格审查的回复》，以原告从事赤脚医生（乡村医生）未满20周年，不符合领取乡村医生养老补贴的资格条件为由，取消原告领取乡村医生养老补贴的资格。原告诉称，1、依法确认被告作出的《关于方太乡张继模乡村医生养老补贴资格的回复》的行政行为违法并予以撤销；2、判决被告就原告的乡村医生养老补贴事项重新作出行政行为；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于1964年起从事乡村医疗卫生工作，从医二、三十年之久。2015年3月，原告向兴国县方太卫生院申请乡村医生养老补贴。经审批，原告领取了2015年、2016年度的乡村医生养老补贴共计4560元。2017年12月，张继权向被告举报，被告于2018年1月12日作出《方太乡张继模乡村医生养老补贴调查结论书》，取消了原告从2017年起领取乡村医生养老补贴的资格。原告不服，于2018年1月26日向兴国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兴国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4月25日作出兴府复字【2018】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被告作出的《方太乡张继模乡村医生养老补贴调查结论书》，责令被告依法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后被告在没有重新派员调查核实的情况下，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了《关于方太乡张继模乡村医生养老补贴资格的回复》，该回复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侵犯了原告合法权益。原告提供的证据有：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申请复印件，证明原告自1964年至1989年止从事乡村医生二十五年的事实。3、证明复印件，证明原告自1964年至1989年止从事乡村医生二十多年以上的事实。4、方太乡张继模乡村医生养老资格调查结论书复印件，证明被告于2018年1月12日作出的非法结论，被告非法擅自取消原告的合法补贴。5、兴府复字【2018】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复印件，证明被告违法作出决定书的事实及兴国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4月25日撤销该决定书的事实。6、被告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关于方太乡张继模乡村医生养老补贴资格审查的回复》复印件，证明被告违背程序，无效回复，被告没有调查原告从医年限的事实。被告辩称，一、原告诉求已过行政诉讼规定的起诉期限。被告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关于方太乡张继模乡村医生养老补贴资格审查的回复》并送达给了原告，原告自2018年11月起便应当知晓被告作出的回复，而原告2019年7月才起诉，已过了行政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期限。二、被告作出的回复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准确。被告在接到举报人相关材料后，依法派工作人员至方太乡卫生院进行调查取证，并邀请方太乡派出所及井下村委会协同进行调处。经调查后认定原告从事乡村医生年限未满20周年，不符合补贴实施的对象。三、兴国县人民政府撤销答辩人调查结论，并责令答辩人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系基于被告程序违反规定，而非调查过错违法或调查结论错误。兴国县的复议决定书明确被告作出撤销决定时未报相关部门联合审批，程序违规。被告重新作出《关于方太乡张继模乡村医生养老补贴资格审查的回复》，被告联合兴国县财政局共同进行了回复。原告认为其符合补贴领取条件，应该在被告进行调查过程中或在作出调查结论后及时提供证据。原告未能提供证据，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综上，原告诉求无事实依据、法律依据，且已经超出起诉期限，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提供的证据有：1、举报材料，证明张继权、张继浩实名举报张继模骗取、冒领农村赤脚医生补贴。2、兴国县方太乡乡村医生张继模调查信息表、兴国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调查笔录，证明兴国县卫生计生委在2018年1月5日就方太乡乡村医生张继模行医情况一事向当地村民进行询问调查，被调查村民均表示张继模在乡村行医未满20年。3、关于方太乡张继模乡村医生养老补贴资格审查的回复，证明根据兴国县卫生计生委的调查，张继模不符合乡村医生养老补贴的条件。4、兴国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被告作出的调查认定，仅存在程序上的违规，调查事实部分不存在事实不清，认定错误之处。5、原告于2015年1月10日向兴国县卫生局和方太乡卫生院递交的申请书、2015年3月兴国县方太乡井下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复印件，证明原告申请乡村医生养老补贴的事实。经庭审质证，关于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对证据1没有异议；对证据2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被告的调查了解，原告从事乡村医生未满20周年；对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根据对村民的调查，大多数当地村民表示当时在证明上签字是鉴于邻里情分，他们不清楚原告行医年限是否满20年，原告配偶表示原告行医没有达到20年；对证据4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5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复议决定仅认定了被告调查程序存在瑕疵；对证据6的“三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关于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对证据1有异议，原告不是冒领补贴，原告领取补贴经过了批准，经过了调查；对证据2有异议，被调查人自己家的事情都记不清，更不能记清原告行医年限，原告行医的年限只有原告自己最清楚；对证据3有异议，该回复没有事实依据；对证据4没有异议。对证据5没有异议。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1、对双方没有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2、涉案《关于方太乡张继模乡村医生养老补贴资格审查的回复》系本案的审查对象，不是证据。3、对关于原、被告身份和诉讼主体资格的证据予以认定。4、被告提供的举报材料及调查笔录，均不能确切证明原告行医的起始时间和结束时间，且调查笔录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本院不予认定。5、对行政复议决定书予以认定。6、对申请书、井下村委出具的证明、资格调查结论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原告张继模向兴国县方太乡卫生院提交乡村医生养老补贴申请，经审查批准，原告张继模享受了2015、2016年乡村医生养老补贴，共计4560元。后张继权、张继浩向兴国县纪委举报，称其行医未满20周年，骗取、冒领国家补贴。兴国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接到举报后，就该事进行了调查，并于2018年1月12日出具了《方太乡张继模乡村医生养老补贴资格调查结论书》，认定原告行医未满20周年，不符合领取乡村医生养老补贴的资格条件，决定从2017年起取消原告领取乡村医生养老补贴的资格。原告对此结论书不服，于2018年1月26日向兴国县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兴国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4月25日作出兴府复字【2018】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被告作出的《方太乡张继模乡村医生养老补贴资格调查结论书》未联合财政部门联合审批，并报市卫生局、财政局审核，该结论书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反规定，决定撤销被告作出的《方太乡张继模乡村医生养老补贴资格调查结论书》，责令被告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被告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关于方太乡张继模乡村医生养老补贴资格审查的回复》，认定原告行医未满20周年，不符合乡村医生养老补贴的资格条件，决定取消原告领取乡村医生养老补贴的资格。原告于2018年11月19日收到该回复后不服，于2019年7月4日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2012年3月29日江西省卫生厅、江西省财政厅联合下发《江西省乡村医生养老保障生活补贴工作实施方案》，该实施方案规定：一、实施对象，凡经县级卫生行政部门审核注册登记，自2012年1月1日始年满60周岁且从医满20年的乡村医生；二、实施时间及补贴标准，从2012年1月1日开始，符合上述条件的乡村医生从其年满60周岁的下一月起，可享受每人每月65元的养老生活补贴；四、申报程序，1、个人申请。乡村医生本人持户口本、身份证和乡村医生执业证，2004年之后未取得乡村医生执业证的，须有2004年之前相关注册材料（村卫生室、村委会、乡镇卫生院出具的相关证明）的原件及复印件交给乡镇卫生院，由乡镇卫生院对申请人名单进行汇总并在乡镇政府所在地张榜公告；2、初步审查。乡镇卫生院对张榜公示后的名单进行初审，并根据初审情况报县（市）卫生局；3、县级联审。县（市、区）卫生局会同财政局对乡镇卫生院提交的名单进行联审，其中对2004年以后未取得乡村医生执业证的乡村医生，应以其2004年之前存档资料或印证材料为审核认定依据；4、确定名单。县（市、区）卫生局、财政局联审后，对符合条件的人员名单交由乡镇卫生院在乡镇政府所在地张榜公示7天。发放生活补贴人员名单公示无异议后，上报各设区市卫生局、财政局审核，确定补助名单。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超过了起诉期限。二、被告提供的证据能否证实原告行医年限未满20年。一、关于本案是否超过了起诉期限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被告于2018年11月13日向原告作出养老补贴资格审查回复时，未以书面形式告知原告起诉期限。故本案起诉期限应当从原告收到回复之日（2018年11月19日）起计算至2019年11月20日。原告于2019年7月4日提起诉讼，其起诉期限符合法律规定。被告认为原告应当在六个月内提起诉讼的辩解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以采纳。二、关于被告提供的证据能否证实原告行医年限未满20年的问题。《江西省乡村医生养老保障生活补贴工作实施方案》申报程序规定，2004年之后未取得乡村医生执业证的，须有2004年之前相关注册材料（村卫生室、村委会、乡镇卫生院出具的相关证明）的原件及复印件交给乡镇卫生院，由乡镇卫生院对申请人名单进行汇总并在乡镇政府所在地张榜公告。就本案而言，原告2015年3月向兴国县方太乡卫生院申请乡村医生养老补贴时，一并提交了由兴国县方太乡井下村委会签章和证人签名的证明材料，方太卫生院、兴国县卫生局、兴国县财政局依实施方案要求，进行了公告、初审、联审、公示程序，然后上报市卫生局、财政局审核，确定原告符合享受乡村医生养老保障生活补贴资格。原告从2015年始享受补贴待遇。经人举报后，被告依据调查信息表、调查笔录、光盘视频，作出从2017年起取消原告享受乡村医生养老补贴的决定。但被告提供的调查信息表、调查笔录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要件，且证人对原告行医年限的陈述都是一个大概、模糊的记忆，无法确切地认定原告行医的起始时间和结束时间。因此，被告仅以上述证据认定原告行医年限未满二十年，属证据不足、事实不清。同时，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作出的《关于方太乡张继模乡村医生养老补贴资格审查的回复》按照《江西省乡村医生养老保障生活补贴工作实施方案》上报了市卫生局与市财政局审核。综上，被告作出的涉案《关于方太乡张继模乡村医生养老补贴资格审查的回复》主要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应予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兴国县卫生健康委员会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的《关于方太乡张继模乡村医生养老补贴资格审查的回复》；被告兴国县卫生健康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对原告张继模乡村医生养老补贴资格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兴国县卫生健康委员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段德辉人民陪审员  钟伯芳人民陪审员  丁克明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刘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