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3民初7623号原告：广东江明工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麓景路黄田直街1号广信商业中心附楼一楼。法定代表人：王晓全，职务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微，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安，系该公司职工。被告：广州市荔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西华路132号。法定代表人：欧阳小进，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单金超，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东江明工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明公司）与被告广州市荔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荔华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江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微、王晓安，被告荔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单金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江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荔华公司返还原告江明公司工程投资款合计1000000元；2.判令荔华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投资款的利息（以1000000元为本金，从2005年08月12日即被告违约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3.判令被告荔华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告荔华公司、案外人和有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有公司）、广州光大南方经济发展公司（以下简称光大公司）系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案外人广州市华丰房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丰公司）的股东。金门大厦（原名为“和有大厦”）项目是各合作方成立华丰公司合作的项目。案外人侯晓平、侯建国系和有公司的股东。原告江明公司（原名：广东江明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有意向购买和有公司的全部股权，成为华丰公司的股东，遂与侯晓平、侯建国接洽相关事宜。1999年6月28日，侯晓平、侯建国与原告江明公司，达成《转让协议书》，约定：在原告支付首期转让款400万元后，即享有金门大厦的销售权、管理权和财务账号共管权。后原告与侯晓平、侯建国、光大公司就上述《转让协议书》的履行签订了《补充协议（2）》，约定：侯晓平、侯建国在与原告签订《转让合同》前，必须取得光大公司出具给华丰公司更换其在华丰公司出任董事长的函件，新委派的董事长由原告指定的案外人王少钢；在原告前款指定的董事和董事长没有做出有损其代表公司利益时，侯晓平、侯建国与光大公司不得更换新的董事和董事长。上述两份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照协议约定向侯晓平、侯建国支付了股权转让款。1999年7月13日，华丰公司通过董事会决议，任命原告指定的王少钢担任华丰公司的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但原告一直未能依照《转让协议书》的约定享有金门大厦的销售权、管理权和财务账号共管权。金门大厦项目自1999年7月13日由王少钢担任华丰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之日起，原告江明公司持续为金门大厦的工程建设出钱、出力。在此之前，金门大厦已经因为资金链问题停工多时。被告作为华丰公司的中方代表，其掌握整个华丰公司的公章以及财务，被告没有资金，为了使金门大厦进展，所以原告向被告支付了工程款以维持工程的进行。原告为了金门大厦工程能够顺利完成，不断投入资金，其中分别于1999年5月4日、9月28日、11月16日、11月18日和2000年4月28日向被告支付工程投资款合计150万元，以维持其公司经营及金门大厦的工程建设。2005年8月12日，侯晓平、侯建国联合光大公司、被告，故意隐瞒原告，通过华丰公司的董事会决议，罢免了原告指定的王少钢的董事长职务。剥夺了原告对华丰公司和金门大厦工程享有的相关合法权益。2005年，原告起诉光大公司、华丰公司股东权纠纷一案中，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10月19日作出（2006）穗中法民二终字第818号民事判决，确认“被上诉人光大公司同意华丰公司更换董事长的行为违反了《补充协议（2）》的有关约定”，该违约行为至今仍未消除。被告和华丰公司亦从未向原告返还原告为了金门大厦的建设投入的各项资金。2016年3月，原告起诉侯建国、侯晓平、和有公司、光大公司、被告、华丰公司，要求继续履行《转让协议书》和《补充协议（2）》，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认为以上两份协议合法有效，但是鉴于金门大厦的销售权、管理权和财务账号共管权难于执行，原告因侯建国、侯晓平、光大公司的违约行为而造成的损失，可另案主张赔偿。(2016）粤0103民初1827号民事判决与（2017）粵01民终20542号民事判决对以上事实进行了确认。综上，被告在金门大厦项目建设期间数次接受原告的资金，但至今尚未向原告返还，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特起诉。被告荔华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事实与理由，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为：1.原、被告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原告无权向被告主张权利；2.原告在本案当中主张的款项是在1999年支付的，之前从未要求被告返还，到现在原告才提出请求，诉讼时效期间早已届满，按照规定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在1999年到2005年期间都是由原告指定的王少钢担任华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告是享有金门大厦相应的管理权的。2005年8月12日，原告认为侯晓平、侯建国联合光大公司、被告故意隐瞒原告，而被告不存在任何隐瞒的行为，都是依法行使股东权利的。金门大厦项目是由被告、光大公司、和有公司作为股东共同成立一个华丰公司，来开发这个项目的。按照股东之间的协议，被告并不参与公司的管理。华丰公司、和有公司，光大公司应向被告支付包干费9250万元，因为被告出地，这是属于固定利润。而《追认函》中的100万应当属于9250万当中的一部分，是包干费的一部分，被告是没有义务返还的。《追认函》中显示华丰公司确认追认涉案的100万元款项来源于其前法定代表人王少钢，从华丰公司账户非法挪用按揭售楼款230万元至原告的账户，该100万元来源于此。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原告依法提交了《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2）》《华丰公司董事会决议》、专项审核报告、《华丰公司董事变更决议》、（2006）穗中法民二终字第818号民事判决书、（2016）粤0103民初1827号民事判决书、（2017）粤01民终20542号民事判决书、付款单据、预收款凭证、银行支票存根、外商投资企业变更（备案）登记申请书等证据，被告提交了《追认函》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江明公司的前身为广东江明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原告曾于2016年3月28日向本院提起合同纠纷诉讼，起诉被告荔华公司、案外人侯建国、侯晓平、和有公司、光大公司、华丰公司，要求：判令侯建国、侯晓平继续履行与原告签订的《转让协议书》；侯晓平、侯建国、光大公司继续履行与原告签订的《补充协议（2）》；和有公司、被告、华丰公司予以协助继续履行上述《转让协议书》和《补充协议（2）》。2017年6月15日，本院作出（2016）粤0103民初1827号民事判决书，因原告主张的履行内容，涉及被告的股东权利，已超出了《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2）》的协议双方，且被告在本案中也未明确是否愿意配合履行，原告所主张的履行内容，均不适宜强制执行，故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不服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8日作出（2017）粤01民终2054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终审判决查明：华丰公司为经批准设立的中外合作经营企业，于1992年8月8日成立，初始合作双方为被告和案外人香港纪丰投资有限公司。1996年6月28日，经广州市荔湾区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批准，华丰公司的合作方变更为被告、光大公司、和有公司。金门大厦项目为各合作方成立华丰公司合作的项目，于1999年基本完成土建，由华丰公司经营、出售。和有公司为香港注册成立公司，股东为侯建国和侯晓平。1999年6月28日，侯建国、侯晓平两人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签订《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以4002万元人民币的价格将和有公司转让给乙方；该协议是甲、乙双方签署《转让合同》的基准条件；在支付首期转让款之后，乙方即获得和有大厦（即现金门大厦）的销售权、管理权和财务账号共管权，但乙方在未全部付清转让款之前不享有此项目的利益分配权及上述规定权利之外的权益等。上述转让协议签订后，侯建国、侯晓平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光大公司作为第三方签订了《补充协议（2）》一份，协商终止《补充协议》的履行，并就转让协议第3.1、3.2和3.3款进行了变更，其中第四条约定，在双方签署《转让合同》之前，甲方应完成下列事项：1、……2、取得光大公司出具给华丰公司更换其在华丰公司出任董事长的函件，新委派的董事长由乙方指定为王少钢……第六条约定，在乙方前款指定的董事和董事长没有做出有损其代表的公司利益时，甲方和光大公司不得更换新的董事长。1999年7月5日，侯建国、侯晓平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签订《转让合同》一份，《转让合同》同样约定由甲方以4002万元人民币的价格将和有公司转让给乙方，乙方全部付清转让款之后，立即拥有和有公司及其在华丰公司的所有权益并承担其在华丰公司中相应的义务等内容。1999年7月13日，华丰公司作出《董事会决议》，同意光大公司委派的王少钢为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撤销案外人黄治国董事长法定代表人职务。2005年8月12日，华丰公司召开董事会议作出《董事变更决议》，会议依据光大公司及被告委派，决议由案外人欧东铭出任华丰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免去王少钢的董事长职务。2006年3月10日，经工商部门核准，华丰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少钢变更为欧东铭。对于上述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999年7月13日，华丰公司作出的《董事会决议》另载明：和有公司、光大公司须在本决议签订之日起15天内向被告荔华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150万元（包含前已借给荔华公司的50万元）；本履约保证金作为包干费用的一部分等。原告指定的案外人王少钢担任华丰公司的董事长期间，原告为维持金门大厦项目的进行于1999年9月28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支票的形式分三次向被告支付共计300000元拨款，于1999年10月11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支票的形式向被告支付100000元拨款。被告于1999年9月28日向原告出具《预收款凭证》，载明：收到广东江明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拨款400000元等。1999年11月15日，原告又通过中国工商银行支票的形式分两次向被告支付共计500000元款项。被告于同日向原告出具《预收款凭证》，载明：收到广东江明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拨款500000元等。1999年11月16日，原告再次通过中国工商银行支票的形式向被告支付50000元设计费。被告于1999年11月18日向原告出具《预收款凭证》，载明：收到广东江明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和有）拨款（和有设计费）等。2000年4月28日，原告通过中国工商银行支票的形式向被告支付50000元设计费。被告于同日向原告出具《预收款凭证》，载明：收到华丰公司（广东江明咨询服务有限公司）金门大厦设计费等。后因对账需要，被告委托案外人北京永拓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对金门大厦项目的资金往来进行专项审核。该分公司于2004年9月21日出具《专项审核报告》，载明：被告收到1999年广东江明咨询公司支付1500000元（含未在公司账面反映的案外人李德和借款500000元）【1999年9月28日的400000元、1999年11月16日的500000元、1999年11月18日的50000元、2000年4月28日的50000元】等。再查明：原告至今未成为和有公司的股东，也未成为华丰公司的合作方，华丰公司的股东仍为被告、光大公司、和有公司，华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在2017年4月7日变更为案外人林建峰。庭审中，原告江明公司陈述称其接手金门大厦项目后，因被告掌握着公章，故为运营金门大厦项目其向被告支付1000000元款项，被告亦向其出具了收据；对于案涉《董事会决议》中约定的保证金与其无关，并非由其支付；因2005年8月12日起，其指定的人员被免去董事长而失去对金门大厦项目的参与权和控制权，故向被告从2005年8月12日起主张利息等。被告抗辩称对于原告向其支付的1000000款项系根据案涉《董事会决议》中约定的保证金1500000元中的一部分；因华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已变更为原告指定的人员，故原告向其支付的1000000元款项是代光大公司、和有公司和华丰公司支付的保证金；但对于其向原告出具的《预收款凭证》中记载的明目非保证金，无法解释；该款项系其应收的包干费9250万元中的一部分等。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本案中，原告因与案外人侯建国、侯晓平签订《转让协议书》，与侯建国、侯晓平、案外人光大公司签订《补充协议（2）》以获得案外人华丰公司的金门大厦项目的销售权、管理权和财务账号共管权。协议签订后，原告的指定人员于1999年7月13日依约被任命为华丰公司的董事长。后原告为案涉金门大厦项目的运营而向华丰公司的股东（被告）支付了1000000元款项，即该案涉款项是基于金门大厦项目的链接原告将其财产交付给被告使用，以运营金门大厦项目。而原告的指定人员于2005年8月12日被华丰公司董事会议免去了董事长职务，原告为此向被告及其他关联案外人提起诉讼主张要求继续履行案涉协议。上述生效判决认为原告的主张涉及到被告的股东权利，已超出了案涉协议双方，且被告未明确是否愿意配合履行，故原告的主张均不宜强制执行。换言之，原告的案涉协议目的即通过与案外人和有公司的股东侯建国、侯晓平以及光大公司签订协议以获得华丰公司的金门大厦项目的销售权、管理权和财务账号共管权无法实现。自此，原告对案涉金门大厦项目已无合同权利与义务。因而对于原告因金门大厦项目的运营需要而向被告支付900000元“拨款”和100000元“设计费”，被告继续占有该1000000元款项，并无法律和合同依据；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1000000元款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抗辩称该1000000元为其应收的保证金，而案涉《董事会决议》约定保证金的支付对象为光大公司、和有公司和支付时间为决议签订之日15日内支付，以及被告出具的《预收款凭证》载明的款项性质为“拨款”“设计费”等均与其抗辩理由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提交的《追认函》系华丰公司单方陈述案涉1000000元款项属于其所有，为孤证，被告并未补强证据予以佐证该款项的所有者，故对该证据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利息，原告主张从案涉《董事变更决议》的决议之日（2005年8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主张利息；利息的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但对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原告自始至终均在提起诉讼主张要求被告及相关关联人履行案涉协议，现因案涉协议目的无法实现才于2019年8月28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来主张权利，故本院对利息的计算方式依法调整为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2019年8月28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对原告多主张的部分，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被告抗辩称案涉款项发生于1999年，现原告提起诉讼予以主张返还款项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原告为实现其案涉协议的合同目的，持续提起诉讼。后因上述（2017）粤01民终20542号民事判决最终认定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损害之日应为该案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2018年10月18日）。现原告于2019年8月28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对于被告的诉讼时效抗辩理由，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市荔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东江明工贸发展有限公司返还款项1000000元；二、被告广州市荔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东江明工贸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8日起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三、驳回原告广东江明工贸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14元，由原告广东江明工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914元，由被告广州市荔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9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涂 君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梁又千钟子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