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1202民初4882号 原告：禹双连，女，汉族，1972年6月2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晓玲，湖南启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灵。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星，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律师。 原告禹双连与被告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怀化农商银行）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禹双连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晓玲、被告怀化农商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禹双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本金431320元及利息(利息开始计算至本息还清为止，按三年定期存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在被告怀化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开户，办理银行储蓄业务至今。2016年4月21日，被告以舞水路支行行长禹子英携款潜逃为由，向鹤城区公安局报案，立案后鹤城区公安局将行长禹子英抓拿归案，鹤城区公安局要求原告与被告对账，被告认可原告的存款本金58万元，并同怀化泰信司法鉴定所怀泰信司鉴所【2017】会鉴字第35号司法鉴定数据一致，被告未给原告垫付一份钱，但支付给原告利息141320元。2018年9月贵院对被告舞水路支行行长禹子英等人刑事案作出(2017)湘1202刑初275号刑事判决，判决确定禹子英挪用被告资金二个多亿，该资金均是278名储户存入被告处的存款，原告是278名储户的其中一名，该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本金431320元及利息，但被告以各种理由拒绝支付。为了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向贵院提起诉讼。请贵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在庭审时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利息起算时间为2012年9月18日。 被告怀化农商银行答辩称：被答辩人主张与答辩人形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要求答辩人支付存款本金431320元及存款利息,其诉讼请求不能完全成立。 一、根据泰信会计事务所的鉴定,禹双连2012年9月18日至2015年6月2日付出10笔,累计495万元;2014年8月13日至2016年2月6日收回7笔,累计437万元;结余债权58万元。被答辩人通过转账、现金等方式给付禹子英10笔,金额495万元,与答辩人不形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1)没有存入被答辩人开立在舞水路支行的银行结算账户,显然与答辩人不成立储蓄合同关系。禹子英获得上述资金,答辩人及被答辩人虽没有直接的证据佐证禹子英与被答辩人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但根据禹子英案刑事判决表述,禹子英主要以“为客户调剂资金”为由,向客户出具“借条”支付“借款”利息。事实上没有按照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履行义务,而是完全按照“民间借贷”方式履行义务,客户也没有按照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将存款存入自己开立的银行账户,而是按照“民间借贷”的方式将资金给付禹子英,并按"民间借贷”方式收取高于银行存款的利息。被答辩人与答辩人就上述资金所形成的法律关系及履行不符合储蓄存款合同关系的履行,因此被答辩人与答辩人之间不形成事实上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2)被答辩人与答辩人应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禹子英利用所谓的“为客户调剂资金”,非答辩人经工商行政主管登记的营业执照经营范围,非答辩人经原银监局特许的经营范围。这一事实被答辩人与答辩人及禹子英都十分明知。禹子英向被答辩人拆借资金而再行调剂给第三人所形成的民事法律关系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范,应属无效的民事行为,对于无效的合同行为其造成的损失,应按照缔约过失进行责任承担。为此禹子英作为舞水路支行负责人融入被答辩人资金明显具有过错,被答辩人明知禹子英向其融入资金超越答辩人的经营范围,亦具有过错,答辩人疏于对舞水路支行员工行为的管理,亦具有过错,三方应根据各自过错程度对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被答辩人没有就495万元现金与答辩人成立储蓄存款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没有将495万元现金存入自己开立于舞水路支行账户的民事行为。而是以获取高于银行存款利息目的,将资金直接交付于禹子英。为此被答辩人与禹子英依所谓的民间借贷关系形成的债权不受储蓄存款合同关系的保护。 二、禹子英在2012年9月18日至2016年4月1日累计支付给被答辩人的高额利息21.6166万元应当抵销被答辩人的债权。被答辩人以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主张诉讼请求,又以“民间借贷”方式获取高于银行存款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及有效合同约定,属于不当得利。因禹子英支付给原告的利息来源答辩人单位资金,根据法律规定应予返还给答辩人。 本院经审理认定本案事实如下：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前身为原县级市怀化市农村信用社，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舞水路分社成立于2001年4月28日。2015年12月16日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怀化市洪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合并改制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舞水路分社变更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舞水路支行。禹子英自2003年起历任舞水路分社副主任、主任、舞水路支行行长。自2003年起，舞水路分社（支）为了揽储，创办代办业务，即派专人上门揽储并收款代存、代取款，代转款等。2014年7月起，该社（行）根据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要求与愿意代办的部分储户签署《委托代办打款协议》或《授权委托书》，获取储户账户、密码。后该社（行）利用掌握客户存款信息及客户账户密码的便利，在代办业务基础上，增设储户间资金调剂拆借业务,即由工作人员以银行内部资金调剂的名义，向该社（行）的储蓄客户借资出借他人，具体由禹子英负责。禹子英根据安排，以银行内部资金调剂需储户帮忙为由向储户借款，承诺按1分至1.5分不等的月利率支付利息，以揽储或者从存款客户账户取款后直接转账等方式，将舞水路分社（支行）客户资金调剂给用资方，同时向用资方收取略高出资方利率的利息，用于支付出资方的利息或者填补空缺。除个别客户的存款由禹子英在存折上手写存款记录外，大部分由禹子英个人向客户出具借条，需资方向禹子英出具借条，需资方出具借条中的债权人一般为禹子英或舞水路分社（支行），所有借条均由禹子英掌握，部分借条上加盖了舞水路分社（支行）的印章。为方便以上操作舞水路分社（支行）专设3号柜台，从事上述代办及资金调剂拆借业务，柜员由该社（行）员工轮流担任。柜员根据指示将调出方储户的存款直接取出、直接转账到调入方储户账户，或者将客户提供的现金存入需资方账户(包括舞水路支行账户和其他商业银行账户)，利息一般也通过转款方式由禹子英支付至调出方账户。禹子英在进行资金调剂过程中渐由原来的一户对一户、一户对多户发展为多户对多户，并从储户间资金调剂发展到非储户间资金调剂。以上所有资金调剂业务，银行无专门的明细账记录，仅禹子英个人以手工记账的方式做明细账。2015年禹子英对明细账结算，汇总成四本总账。后期随着呆账、滞账、坏账的出现，资金调剂业务产生巨大亏空。特别是到2016年，禹子英未征求客户意见，擅自将部分客户资金办理取款手续转账给其他人，也不再向客户出具借条。 2016年4月21日禹子英案发。2017年7月19日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2018年9月5日本院作出（2017）湘1202刑初27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禹子英共计挪用资金221794795.11元未退还，以禹子英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80000元。该判决认定的上述挪用资金数额包含了原告禹双连的资金。 原告禹双连系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舞水路支行储户。受禹子英银行内部资金调剂和高息揽储的诱导，从2012年9月18日起至2015年6月2日止，原告向禹子英提供资金4950000元。禹子英向原告出具了部分借条，利息基本按月利率1.2%计付。经怀化泰信司法鉴定所鉴定及原告与禹子英结算，从2014年8月13日起至2016年2月6日期间禹子英偿还了原告4370000元、原告于2012年9月18日至2016年4月1日期间共计收取利息216166元，债权金额为580000元。原告在怀化泰信司法鉴定所工作底稿签字，对上述金额予以认可。 另查明,中国人民银行2012年7月6日起至今的活期存款年利率为0.35%。在庭审中，原告称其只收到利息金额为148680元，也只同意从本金中抵扣148680元。但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涉案债权本息的认定和责任承担及原告与禹子英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原告在舞水路分社及后来的舞水路支行开设账户并储存款项，与舞水路分社及后来的舞水路支行之间形成了储蓄存款合同关系；舞水路分社及后来的舞水路支行为片面追求工作业绩将严重违法违规的所谓代办业务、资金拆借业务作为一项新的业务长期开展，该行负责人禹子英利用职务之便挪用资金，已构成挪用资金罪，舞水路分社及后来的舞水路支行在工作人员管理、营业场所管理以及存取款业务操作流程等方面均存在严重过错，且该过错与原告的存款被挪用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本案中，禹子英虽然给原告出具了借条，但该行为实际系舞水支行在从事代办业务、资金拆借业务过程中违规惯常操作方式而已。基于舞水路分社及后来的舞水路支行长期开展所谓的代办业务、资金拆借业务，禹子英又系该行行长（改制前副主任、主任）的特殊身份，储户有理由相信其行为为职务行为，故原告当时的意思表示也应认定为配合银行内部业务开展，而非与禹子英发生民间借贷之意思表示，不能认定为禹子英与原告之间成立所谓的民间借贷关系，借条中关于月息的约定也当然无效。禹子英利用职务之便已构成挪用资金罪，原告作为储户与银行建立储蓄合同关系后，享有依据储蓄存款合同向银行主张本息的权利，舞水路分社改制为舞水路支行后，舞水路分社的权利义务由舞水路支行承受，舞水路支行系怀化农商银行的下属分支机构，因此，舞水路支行的民事责任应由怀化农商银行来承担，故本案应由怀化农商行向原告承担返还存款本息的责任。原告的债权本金结合原告与禹子英的对账确认和工作底稿及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来认定，确认截止至2016年4月21日未支付的债权本金为580000元。基于本案系储蓄合同关系，原告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对其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年利率0.35%计算。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只收到利息148680元，本院确认原告于2012年9月18日至2016年4月1日期间共计收取利息216166元。原告同意将其中148680元利息抵扣本金，本院予以认可。对其未认可的利息金额67486元（216166元－148680元=67486元），本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年利率0.35%进行换算，原告只应获得利息为1640元（0.35%÷14.4%×67486元≈1640元），超出部分65846元（67486元－1640元=65846元）抵扣本金。故本案被告尚未支付的本金金额为365474元（580000元－148680元－65846元=365474元）。关于原告要求从2012年9月18日起计付利息，因禹子英已向其支付了2012年9月18日至2016年4月1日期间利息，原告自愿将已得利息抵扣本金系其对民事权利的处分，故其不能再向被告主张2012年9月18日至2016年4月1日期间的利息，被告应从2016年4月2日起向原告支付利息。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禹双连支付存款本金365474元及利息（以365474为基数，从2016年4月2日起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利率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年利率0.35%计算）。 二、驳回原告禹双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770元，减半收取3885元，由被告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曹欣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 代理书记员  杨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