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7民初10566号原告：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王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梅羽，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上海吉百快递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张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帅，上海轩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营，男，1979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原告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吉百快递有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于同年7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梅羽、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立即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144,571.53元(以下币种同)；2.被告承担(2017)沪0118民初7683号、(2018)沪02民终1665号的律师费损失各3,000元及本案的律师费损失5,000元。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4月20日签署《蜂鸟配送代理合作协议》，约定原告授权被告使用“蜂鸟配送”系列产品在上海市内经营相关配送业务，并按照《配送代理业务规范》进行操作。协议期限自2016年4月20日至2016年10月15日。2016年9月15日，被告员工范回福在提供“蜂鸟配送”服务时，与案外人金家枝相撞，并致其受伤，交警部门认定范回福负事故全部责任。金家枝诉至法院，请求赔偿。2018年3月21日，原告根据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沪02民终1665号民事判决，向金家枝赔偿142,993.7元并承担诉讼费用1,577.83元。原告认为，被告系原告经营的“饿了么”网络电商平台的加盟商，根据双方订立的《蜂鸟配送代理合作协议》之约定，侵权行为系被告提供“蜂鸟配送”时发生，该行为与原告无关。原告认为，现被告违反了上述合作协议的约定，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应当向原告承担相应损害赔偿责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涉诉。被告上海吉百快递有限公司辩称：第一，被告不存在违约情形，且被告通过原告购买了相关保险，配送骑手在配送过程中造成他人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承担；第二，涉案骑手虽然是被告的配送员，但不是被告的员工，与被告之间没有劳动关系，被告不应为该骑手造成的侵权事故负责。第三，关于律师费，(2017)沪0118民初7683号的律师费系原告与金家枝之间侵权之诉所产生的，本案所涉合同中约定的律师费是由于被告违约引起的律师费，因此，不同意承担(2017)沪0118民初7683号、(2018)沪02民终1665号的律师费损失，至于本案律师费损失，被告予以认可。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20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蜂鸟配送代理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协议编号SIF-000405。合同有效期自2016年4月20日至2016年10月15日。《合作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使用“蜂鸟配送”系列产品在上海市内经营“蜂鸟配送”业务，乙方负责即时配送服务。第三条第1款约定：乙方配送服务应符合国家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第11款约定：“乙方需按时给乙方配送员购买保险。”第六条第7款约定：“乙方违约给甲方造成损失，双方发生争议，申请仲裁或提起诉讼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均由乙方承担。”第八条第1款约定：“违约一方或对协议争议承担主要责任的一方,应承担对方因仲裁或诉讼活动而产生的律师费、交通差旅费、案件受理费等。”第十一条第1款约定：“甲方与乙方员工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乙方员工在工作期间出现的任何事故，包括但不限于造成甲方、第三人或乙方自身的人身、财产损失，一切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2016年9月15日，被告配送员范回福在送餐途中与案外人金家枝相撞，致其受伤。经责任认定范回福负事故全部责任。因该起事故，金家枝向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11月30日，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沪0118民初7683号民事判决，判令拉扎斯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拉扎斯网络公司”)及本案原告赔偿金家枝142,993.7元，并负担案件受理费1,577.83元。经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作出(2018)沪02民终1665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拉扎斯网络公司于2018年3月21日代原告全额履行付款义务，共计支付144,571.53元。关于该代付行为，拉扎斯网络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称：拉扎斯网络与被告共同经营“饿了么”平台。在经营过程中，发生任何需要支付律师费、赔偿款等情形的，均由拉扎斯网络公司统一对外支付。同时拉扎斯网络确认放弃(2017)沪0118民初7683号金家枝诉范回福一案项下对被告的一切索赔权利。2017年6月30日，拉扎斯网络公司与上海肃澜律师事务所订立《聘请律师合同》。2017年7月18日、2018年3月5日，上海肃澜律师事务所开具了服务名称为律师费，购买方为拉扎斯网络公司的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开票金额共计6,000元。2018年9月20日，拉扎斯网络公司与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以下简称“天驰君泰”)签订《法律服务框架协议》，期限自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协议约定天驰君泰为包括本案原告在内的相关公司提供包括代为起诉、出庭在内的相关法律服务。2019年1月10日，原告与天驰君泰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由天驰君泰接受原告委托，作为原告代理人参与原告与上海吉百快递有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首期律师费为5,000元。2019年1月16日，天驰君泰开具编号为XXXXXXXX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载明服务名称为鉴证咨询服务+律师服务费，购买方为原告，开票金额为5,000元。2019年3月15日原告向天驰君泰支付5,000元律师费。汇款备注：天驰XXXXXXXX。另查明，原、被告双方就合作关系共签订两份《蜂鸟配送代理合作协议》，合同编号均为SIF-000405。第一份即涉诉《合作协议》，第二份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2》”)签订于2016年9月21日，合同有效期自2016年10月15日至2017年10月14日。两份合同均约定了保证金，涉诉协议约定的保证金金额为20万元，《合作协议2》约定的保证金为30万元，由于《合作协议2》系涉诉合作协议的续约，故被告在前合同的保证金20万元的基础上另行支付了10万，合计30万作为《合作协议2》的保证金。再查明，(2017)沪0118民初7683号一审判决作出后，范回福向平安保险公司出具转账支付授权书，要求保险公司将2016年9月15日出险后的理赔转账至被告账户。2018年7月19日，平安保险公司受理了范回福的理赔申请，并将保险理赔款3,659.7元汇入被告账户。庭审中，被告表示愿意将上述钱款支付给原告。庭后，被告补充提供了其与证人王耀成签订的《吉百快递超市配送合同》(以下简称“《配送合同》”)及上海麟宵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耀成)与范回福签订的《骑手外包协议》。其中，《配送合同》第四条第1款约定：“甲方(即王耀成)必须按照乙方的要求对其品牌在吉百超市店内的相关区域宣传和推广。”第2款约定：“甲方负责吉百超市日常工作的对接……”第7款约定结算方式：“甲方向乙方购买面单和物料，乙方给甲方提供走件底价表；按照每票返利给乙方的，由乙方提供包含走件方向的价格表：其中甲方收取的快件江浙沪皖的首重1公斤为2元，续重每公斤1元；外围省份的首重1公斤为8元，续重每公斤3元。第9款约定：“甲方对于当天派送的网络快件确保第一频次12：30第二频次14：30第三频次第四频次17：00第五频次19：30的时间之前送到乙方指定地点……。”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本院认为，当事人双方订立的《合作协议》系原、被告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现本案有以下争议焦点：第一、被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第二、若被告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因购买了保险而免除赔偿责任；3、违约责任的赔偿范围。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根据合同约定，被告提供的配送服务应当符合国家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但被告配送员范回福在完成配送服务的过程中，将案外人金家枝撞伤，经责任认定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可见被告并未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配送服务，其履行行为存在瑕疵。其次，《合作协议》第十一条第1款约定：“甲方与乙方员工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乙方员工在工作期间出现的任何事故，包括但不限于造成甲方、第三人或乙方自身的人身、财产损失，一切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但在范回福侵权后，被告未能主动向被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致原告因此事涉诉，亦违反了合同约定。原告认为被告存在违约事由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被告抗辩称范回福不属于《合作协议》第十一条第1款中约定的“员工”一节，从文义上看，《合作协议》第十一条第1款中“员工”一词确实存在概念不明的情况，可以解释为与被告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员工，但亦不能排除包含所有接受被告管理，由被告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因此需通过对该表达进行目的解释以明确其含义。《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明确了目的解释系合同解释的重要方法之一。通过对双方当事人订立该条款目的进行解释，本院认为，双方订立该条款旨在明确当被告员工在工作期间出现事故时责任承担主体的问题。而在被告的员工中，最有可能发生事故的就是被告的配送员。配送员在工作期间所穿着的制服等外观表征会导致发生事故时出现责任主体不清的情况。因此，双方当事人通过合同条款对承担该类责任的主体进行事先约定是合乎常理的。若单纯将“员工”二字限缩解释为与被告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承担管理工作的员工，不符合合同目的。同时，庭审中，被告提供的证人证言明确了被告范回福接受被告管理，由被告发放劳动报酬的事实。被告也自认范回福系其招募的配送员，接受被告管理。故《合作协议》第十一条第1款中“员工”一词应包含所有为被告提供劳务的劳动者，被告的配送员当然是受该条款的约束的“员工”。审理过程中，被告提供了其与证人王耀成签订的配送合同及上海麟宵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耀成)与范回福签订的服务外包协议，以证明王耀成与被告是合作关系，范回福是王耀成的员工。但在庭审中，由被告提供的证人王耀成表示其与被告并未签订承包协议，而是在范回福发生事故后补签了一份承包协议。同时表示被告与范回福之间存在协议，具体约定了派单完成后的收入。本院认为，一方面，王耀成否认了其与被告之间存在协议的事实。另一方面，即使该《配送合同》真实有效，但从其中的内容看也难以证明被告主张的事实。《配送合同》中对结算方式约定系以货物重量为结算依据，对派送时间约定了相对固定的5个时间点。这与外卖快餐配送费按件计费，配送时间无法固定的特点相悖。至于上海麟宵物流有限公司与范回福签订的《骑手外包协议》也无法排除范回福系被告员工的情形。事实上，在庭审中被告多次自认范回福系被告的配送员，范回福在证人证言中也表示，其工资是王耀成以被告名义发放的。在其向保险公司理赔时，也申请将理赔款汇入被告账户。以上种种事实均能证明范回福系被告配送员的事实。被告的主张本院难以支持。至于被告与王耀成、范回福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相关责任如何分担亦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在被告通过原告购买保险的情况下，被告是否仍需赔偿因其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根据《合作协议》第三条第11款的约定，购买保险是被告的义务，现原告为被告代购保险，被告应主动向原告了解购买的险种及保险内容，视情况调整或加购保险以规避风险。现被告以原告已代为购买保险为由主张免除其合同义务，于法无据，本院难以支持。另外，被告在庭审中主张由其缴付的保证金抵扣相应赔偿，本院认为，本案所涉损失发生在双方签订的第一份《合作协议》的履行过程中，而第一份协议的保证金已转化为《合作协议2》的保证金，因此，本案系争合同项下已经无保证金可供抵扣。故被告以保证金抵扣违约损失的主张本院难以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违约损失的范围包括因违约所造成的直接损失及间接损失。因被告未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配送服务，未主动赔偿被侵权人所受损失导致原告先行向被侵权人赔偿的损失及由此支出的案件受理费系被告违约对原告造成的直接损失，理应由被告赔偿。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损失，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损失分为两项：第一项产生于被告配送员侵权纠纷所涉之诉中。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该项律师费的承担主体系案外人拉扎斯网络公司而非本案原告。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其与该公司系关联公司，该笔律师费系案外人代原告承担。但原告并未就该节事实提供足够的证据。故对该项律师费损失本院难以支持；第二项律师费损失系产生于本案所涉之诉中。对此，原告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委托代理合同、支付凭证及发票。被告对该笔律师费也表示认可。故对该项律师费损失由被告承担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被告未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配送服务且未在其配送员侵权后主动向被侵权人赔偿相应损失，显属违约。由于被告的违约行为导致原告涉诉，先行向被侵权人支付了赔偿款，并承担了诉讼费等相关费用，应当赔偿原告上述损失144,571.53元。至于原告所主张的律师费损失，因未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其确实受有其主张的全部损失，故原告提出的部分律师费损失本院实难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吉百快递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损失人民币144,571.53元；二、被告上海吉百快递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律师费损失人民币5,000元；三、驳回原告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3,292元(原告已预付)，减半计取人民币1,646元，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严豪卿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汪 懿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签订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