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42022号原告：陶飞虎，男，1983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原告：鄂霖儒，男，1992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立，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陆建民，男，1968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告陶飞虎、鄂霖儒与被告陆建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于2019年6月27日、2019年8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原告鄂霖儒及两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立、陈静、被告陆建民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两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立、被告陆建民到庭参加诉讼。双方均同意延长一个月适用简易程序。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陶飞虎、鄂霖儒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两原告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6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调整诉请1为：判令被告支付两原告253,219元。事实与理由：被告因资金需求，于2015年12月20日与两原告签订《南六申佳足球场改建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被告承担全部改建费用18万元，被告保证给予两原告每年最低净收益13万元，两年共26万元，合同到期如两原告总收益不足26万元，不足部分由被告以现金方式补足。协议签订后，两原告依约将18万元支付给被告。因被告经催告拖延付款，两原告遂起诉来院。被告陆建民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2014年年初被告筹建了南六申佳真草足球场，但真草草坪足球场受天气因素影响，利用率较低，场地平整度较差，维护成本较高。原告鄂霖儒一直来被告处踢球，双方协商将真草草坪足球场改建成人工草坪足球场。被告建议原告鄂霖儒投资，原告鄂霖儒又找来原告陶飞虎。双方约定两原告以18万元货币形式投资，作为铺设人工草坪的所有费用；被告以球场基建形式投资。缔约初衷是，两原告投入18万元铺设人工草坪，合同期满后该固定资产使用权归被告。故被告承诺合同到期后补偿给两原告的支出，将得以在合同期满后通过继续经营该足球场获得弥补。但改建后铺设的人工草坪于2017年4月21日被川沙新镇镇政府依据新政策作为违法建筑强制拆除。原告鄂霖儒几天后也到现场确认过此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因《合作协议》项下标的物已于2017年4月21日灭失，故该合同同时也失效。缔约时双方只考虑了合同正常到期和政府征用的情况，没考虑到强拆。现出现了不可抗力，被告的支付义务应予免除。两原告明知涉案人工草坪足球场已被强制拆除，仍三次起诉被告，存在恶意，也违反愿赌服输的商业诚信原则。二、根据《合作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原、被告之间采取的是合伙经营模式，则依据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原则，《合作协议》第一条的约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规定的公平原则。三、《合作协议》第六条约定的被告补偿两原告的情况是以政府征用南六申佳足球场所占土地、被告得到拆迁补偿为前提。而足球场被拆除属于违法建筑强拆范畴，不同于土地拆迁。故该条亦对被告无约束力。四、缔约时，被告没有告诉两原告足球场需支付场地租赁费。但足球场及设施当时的土地租赁市场价为12万元/年，两年场地租赁费共24万元。光是自合同签订之日至2017年4月21日19个月的场地租赁费就达19万元，再加上2017年5月15日至8月底将被拆场地重新铺设真草草坪又花费约5万元，被告该期间内损失了约25万元，远超过两被告投资的18万元。五、被告已向两原告分配了利润5,581元。另外有一次原告同意赞助球衣，被告就在原告应得利润中扣除了球衣购买支出1,200元，二者相加，相当于被告已支付利润6,781元。针对被告的答辩，两原告补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涉案人工草坪足球场确实被拆了，这是2017年5月时被告告知两原告的。但即使足球场被拆，不影响《合作协议》的效力及被告的支付义务。两原告也不认可被告辩称的《合作协议》已失效的说法。原、被告间不是合伙关系，两原告是基于《合作协议》的合同关系起诉，二、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两原告不负责经营。2016年4月到12月间，被告通过QQ和微信向两原告发送过收支明细表，但之后就没给过。被告也从未告知并会同两原告确认足球场被拆的损失。三、两原告认可自被告处收到利润6,781元，故同意在原诉请26万元中减去该金额。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30日，两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合作协议》。合同约定对原南六申佳足球场进行改造，将足球场的真草场地改建为人工草坪足球场，并在原有规模上增加一块五人制足球场，改建预算为18万元。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以原建足球场及设施作投入，乙方投入现金18万元，双方各占50%股份。合同期内，甲方保证给乙方每年最低净收益13万元，合同到期时如乙方总收益不足26万元，不足部分被告以现金方式补贴给乙方。预计年营业额不低于30万元，乙方投入的资金最迟于2015年12月25日交给甲方，甲方向乙方出具收据。第三条约定，每月5日对上月的净收益按投资比例进行分配，甲乙双方各得50%，甲方须在规定时间按时向乙方兑付利益分成，如确因客观原因无法按时兑现，可宽限3天，宽限期3天后仍不能兑付收益，则次月1日足球场由乙方接手管理权并进行收益分配，直到甲方如期足额兑付收益为止。第二、四条约定，甲方全权负责原足球场的升级改造工程或其他维护等项目，以及球场的日常管理，乙方有权随时检查经营情况，甲方每周、每月有义务向乙方提供一份球场收支流水汇总表并反馈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球场聘用弹性工作制员工一位，工资每月2,200元等。第五条约定，合同期限为2016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共两年。合同结束后，甲乙双方可按场地租赁市场价支付场地租赁费比例的形式继续合作，并重新签订合作协议。第六条约定，合同期内足球场如遇政府征用土地的，双方应立即终止协议，如2016年时遇政府征用，甲方补偿乙方18万元，如2017年遇政府征用，甲方补偿乙方9万元，已经收益分配给乙方的不再退还甲方，投资款项在球场停止经营前由甲方兑付给乙方，乙方不得向甲方提出其他补偿条件。第七条约定，如球场出现任何意外事故、伤亡等人为因素造成社会治安、行政处罚等损失，由甲方承担全部责任。第八条约定，如足球场被国家征用或其他因素不能正常营业，甲方需提前三个月履行告知乙方的义务并说明原因。第十条约定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为管辖法院。合同并约定了足球场改建工程的开工、完工、正式对外营业等时间节点。合同所附的改建投资预算分析了具体改建内容、改建预算、改建后的收益预期、空置利用率。2015年12月25日，两被告向被告支付了18万元。被告出具了相应收据。嗣后足球场进行了改建，铺设了人工草坪，并由被告实际管理经营。双方每月对账并分配收益，至2016年12月，两原告共分得收益6,781元。另查明，被告系上海市浦东申佳电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暨持股52%的股东。2006年5月25日，被告代表申佳公司与本市浦东新区川沙新镇新春村十二队(以下简称“新春村十二队”)签订《场地租赁协议》，约定租赁场地面积4329平方米，租赁期限15年，从2006年9月1日至2021年8月31日。2015年12月15日，被告代表南六申佳足球场与申佳公司签订《场地租赁协议》，约定申佳公司将其向新春村十二队租赁的8亩地中的4亩地出租给南六申佳足球场用于建造足球场，租期3年，每年租金3万元/亩。2017年，被告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新镇人民政府信访，反映其2006年向新春村租赁50多亩土地，当时新春村两委领导班子介绍该土地被村镇规划为仓储用地并已申报，之后被告一直在该地上经营，但每次建造完成简易厂房或固定设施，就被有关部门责令拆除，故要求保留其向新春村租赁的土地上的建筑物。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新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10月20日回复称，其在“五违四必”整治中是严格按照上级要求和有关政策推进落实的，若被告不满，建议通过诉讼途径解决，告知不予受理。被告不服，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政府申请信访复查。2017年12月15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政府出具沪浦府信访复查字[2017]00214号《信访复查意见书》，认为被告反映的被限期拆除的280平方米房屋，是其在2013年占用基本农田私自建造的，与申佳公司与新春村十二队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无关。新春村村民委员会有权依照法律规定管理属于本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被告对新春村村民委员会处置集体所有土地上的违法行为有异议的，应当向新春村村民委员会提出诉求或通过司法途径求决。被告不服，又申请信访复核。2018年3月21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政府出具沪府信访复核字[2018]84号《信访复核意见书》,维持复查意见。又查明，2018年7月4日，两原告曾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起诉被告【案号：(2018)沪0115民初49925号】，认为《合作协议》名为投资实为借贷，诉请被告归还借款本金18万元，支付利息8万元及相应逾期利息。被告抗辩与原告之间不是借贷关系，而是合作经营关系。该案审理中，被告提交拆违通知和《信访复查意见书》及《信访复核意见书》，用以证明涉案足球场已被拆违。本院经审理认为，《合作协议》内容与借款合同基本特性不符，原告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于2018年9月26日判决驳回两原告全部诉请，该判决业已生效。2018年11月11日，两原告又以合同纠纷为由起诉被告【案号：(2018)沪0115民初85569号】，之后自愿撤回起诉。上述事实，有《合作协议》(附改建投资预算)、收款收据、工商银行借记卡历史明细单、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场地租赁协议》、(2018)沪0115民初49925号案件庭审笔录及民事判决书、沪浦府信访复查字[2017]00214号《信访复查意见书》、沪府信访复核字[2018]84号《信访复核意见书》、本市浦东新区规土局第三管理所川沙基层所提供的涉案土地图、图斑号为336的违法整治清单、整治前后照片及原、被告当庭陈述及予以证实。审理中，被告表示，被告向新春村十二队租地时，村里跟被告说已经申报了，但可能后来审批未通过，导致土地性质还是农地。被告建足球场是违章，但2017年之前管理松散，没人来拆违。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合作协议》的约定违反农民集体土地用途，损害集体和社会公共利益，应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因《合作协议》取得的18万元应予返还，之前两原告已以“经营收益分配”为名回款6,781元，余款173,219元被告应返还两原告。被告声称因涉案足球场被拆违遭受了损失，但其并未在本案中反诉赔偿损失，本院不迳行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陆建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陶飞虎、鄂霖儒173,219元；二、驳回原告陶飞虎、鄂霖儒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00元，减半收取计2,600元，由原告陶飞虎、鄂霖儒负担868元，被告陆建民负担1,73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 炜二〇一九年九月五日书记员 吴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