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9)陕07民初15号 原告：司伯平，男，汉族，生于1956年5月16日，住汉中市汉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红莉，陕西云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炜栋，陕西云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郑益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汉中市南郑区。法定代表人：张泽贵，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朝国，该公司法务。被告：张泽贵，男，汉族，生于1965年7月24日，户籍所在地四川省三台县，系南郑益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暨被告张泽贵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男，生于1987年3月8日，系南郑益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张泽贵之子。被告：中汉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汉中市南郑区。法定代表人：张小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国中，该公司员工。原告司伯平与被告南郑益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郑益丰公司）、张泽贵、张凯、中汉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汉公司）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司伯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红莉、孟炜栋，被告南郑益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朝国，被告暨被告张泽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被告中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国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司伯平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南郑益丰公司偿还债务本金22572278元，截至2018年12月31日利息8126020元及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2、原告可依据生效判决确定的债务，申请拍卖让与担保的房产；3、请求判令被告张泽贵、张凯、中汉公司对债务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案外人王某某因经营周转需要，自2013年9月至2014年3月期间，陆续向原告借款四笔共计1200万元。借款到期后，王某某于2015年4月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00万元。截至2016年1月26日，王某某下欠原告借款本金1100万元，利息390万元。王某某与原、被告三方签订债权债务转移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王某某将其对司伯平所负1490元债务转移给南郑益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用于抵消益丰公司对其所负的等额债务；益丰公司以其投资开发的南郑县XX中心XX镇”项目中不少于8054平米的房产（按单体户型设计面积计算约36套房屋），为其受让的该笔债务提供让与担保。协议就债务的清偿期限、债务利息的计算方法及利率等作了约定。此后南郑益丰公司仅就八套房产与原告办理了房屋买卖合同，但未按约定向原告履行还款义务。2017年10月18日，原、被告和王某某签订补充协议一份，但约定的偿债方式未能实现。被告张泽贵、张凯使用南郑益丰公司的土地修建别墅，中汉公司与南郑益丰公司人格混同，股东与公司之间财产混同，应当对本案南郑益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南郑益丰公司答辩称：原、被告及案外人王某某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后，双方办理了8套房屋的备案合同，已经以房抵债冲抵债务4355909.50元，剩余房屋的手续因原告原因没有办理。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没有履行应当废止。其中约定的至2017年6月30日欠原告本息22572278元未冲减已付款且利息计入太高不实，应调整为欠付本金10544090.50元。同时双方应当继续履行债权债务转移协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张泽贵、张凯答辩称：被告张泽贵、张凯与原告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既没有占用公司土地建别墅，也没有私自占用公司的别墅。故张泽贵、张凯不是适格的被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中汉公司答辩称：原告司伯平与王某某、被告南郑益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之前，中汉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已变更为张晓军和熊丽，与张泽贵、张凯没有法律关系。中汉公司与原告及被告南郑益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请求驳回对中汉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庭审举证、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在事实认定和论理部分予以论述。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26日，案外人王某某、原告司伯平、被告南郑益丰公司三方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为：一、南郑益丰公司因开发南郑县XX中心XX镇”累计向王某某借款本金1200万元，截止216年1月26日累计欠息612万元，本息合计1812万元；二、王某某向司伯平借款1200万元，已还本金100万元，截止2016年1月26日累计欠息390万元，借款本息合计1490万元；三、王某某将南郑益丰公司所欠王某某借款中的1490万元转让给司伯平，抵偿王某某与司伯平之间的借款；四……；五、为保证司伯平受让的债权得以实现，南郑益丰公司将开发的商品房约36套分两次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登记在司伯平名下，以预售单价的50%按建筑面积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按套备案登记债权金额1490万元止。已登记的房屋南郑益丰公司可以销售，每销售一套支付司伯平50%的价款直至收回全部债务；若逾期备案视为违约，则从本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生效之日按月息30‰恢复计息；六、南郑益丰公司履行义务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即告终结，司伯平应将登记备案的商品房返还并解除备案登记；七、协议生效后，王某某与司伯平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即告终结等内容。2016年3月24日、8月11日，原告司伯平与被告南郑益丰公司签订了8套房屋商品房买卖合同，该房屋由南郑益丰公司在南郑县XX镇XX村开发建设。2016年4月28日、8月17日上述合同经南郑县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登记备案。2017年10月18日，原告司伯平、被告南郑益丰公司、案外人王某某签订补充协议，内容为：三方于2016年1月26日签订了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但南郑益丰公司未按协议履行还款义务。经南郑益丰公司财务部核算，截止2017年6月30日，南郑益丰公司累计欠付司伯平借款本息22572278.00元。就协议后续履行问题，经三方再次协商补充约定如下，XX大道XX段”项目，被南郑县人民政府获准收储“颐养中心二期”项目土地，为偿还司伯平的债务，若司伯平竞买该土地中标，南郑益丰公司负责协调司伯平按政策规定应缴纳的土地出让金、税费等费用与政府应支付的土地收储结算费用相抵消……；若司伯平未能受让取得前述土地，南郑益丰公司自2017年7月1日起，以22572278.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分恢复计息。司伯平与南郑益丰公司分别于2016年4月28日和同年8月17日办理网签的8套房屋（见备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仍然作为前述债权的担保，全部债务处理完毕三方无任何遗留问题后方可解除。此后被告南郑益丰公司未能按照合同履行，原告诉至本院。另查明：1、被告南郑益丰公司因经营需要，向案外人王某某借款，王某某于2013年9月至2014年3月期间，立据向原告司伯平陆续借款四笔共计1200万元，并分次借给了南郑益丰公司；2、南郑益丰公司股东为张泽贵、张凯、彭琳。中汉公司成立于2012年，股东为张泽贵、张凯、彭琳，2015年股东变更为张小军、熊莉，但张小军、熊莉并没有出资，亦没有参与公司管理与经营。在南郑区项目开发过程中，中汉公司由南郑益丰公司及张泽贵实际控制管理，两个公司的住所地、办公场所、对外联络人员、项目开发融资、推介宣传均以南郑益丰公司名义进行；3、南郑益丰公司、中汉公司在南郑区开发的“益丰国际颐养中心项目”过程中，被南郑区人民政府相关职能部门认定为违规修建，本案商品房买卖合同涉及的8套房屋已经被拆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案涉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的效力以及原告请求清偿债务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问题；二、被告南郑益丰公司应当清偿的债务本金及利息如何认定；三、原告司伯平与被告南郑益丰公司之间是否形成以物抵债关系；四、被告张泽贵、张凯是否对被告南郑益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被告中汉公司是否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原告司伯平与被告南郑益丰公司、案外人签订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是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转让、转移的债权债务系民间借贷发生的债权债务，借贷事实客观真实。补充协议是因被告南郑益丰公司未能按照约定向原告司伯平履行债务的情况下，另行协商确定的债务清偿协议。上述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协议三方当事人亦不持异议，属有效协议。此后，被告南郑益丰公司不能按照协议约定的方式清偿原告司伯平债务，而且清偿不能情形呈持续状态。原告依法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被告南郑益丰公司清偿债务，符合法律规定，其合法合理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当得到支持。被告主张继续履行合同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抗辩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双方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时，案外人王某某下欠原告借款本金1100万元，利息息390万元，本息合计1490万元的事实，证据确实，协议约定明确，本院予以确认。签订补充协议时，将期间以1490万元为本金产生的利息计入本金，合计22572278元，并约定以此为本金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诉讼中，被告南郑益丰公司主张该约定超过法律规定，请求按照最初的本金，依照法律规定计息。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产生的债权债务转让行为，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按问题的规定》确定本金和利息计算认定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按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以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据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债权债务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确定欠款本息之和作为本金，其中的利息已经分别按照月息2分、月息3分计算，显然超出了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利息计入借款本金的限制性规定。故本院对被告南郑益丰公司抗辩主张予以采纳，确定以原告司伯平的债权本金1100万元为基数，自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签订之日2016年1月26日起按照年息24%计息，至全部债务清偿之日止。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从本案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关于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进行备案登记的约定内容看，原告司伯平与南郑益丰公司的真实意思是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方式，作为债权的担保，该约定内容意思表示明确。此后，司伯平与南郑益丰公司之间也没有通过结算形式，确定已经签订并备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涉及的8套房屋的价款和应当抵消的债务金额，亦没有办理交付形成实际占有。上述事实，足以说明双方既没有以物抵债的合意，也没有以物抵债的事实。本院对被告南郑益丰公司关于双方已经形成以物抵债关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认定。原告司伯平与被告南郑益丰公司约定的担保方式，我国民法没有明文规定，司法理论界对该种担保方式界定为让与担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作出的判决生效后，借款人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钱债务，出借人可以申请拍卖买卖合同标的物，以偿还债务。就拍卖所得的价款与应偿还借款本息之间的差额，借款人或出借人有权主张返还或补偿。司法解释对借贷合同双方签订买卖合同作为债务的担保进行了规定，本案合同约定的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作为债权的担保方式即属于该种类型的担保。由于本案商品房买卖合同涉及的标的物已经被政府相关行政管理部门认定为违规修建被拆除，原告司伯平可根据政府相关职能部门对违建处置涉及的其他权益制定的相关处理规则，另行依法解决。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原告司伯平以被告南郑益丰公司已建和正在修建的别墅照片，主张被告南郑益丰公司的股东张泽贵、张凯分别占有公司修建的别墅，认为股东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存在混同。诉讼中被告南郑益丰公司、张泽贵、张凯均予以否认。经本院审查，原告主张的事实没有证据证实，故本院对原告请求股东张泽贵、张凯对南郑益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被告中汉公司登记成立时的股东成员、法定代表人与被告南郑益丰公司相同。2015年2月被告中汉公司的股东进行了变更，但张小军、熊莉既没有对公司出资，也没有参与公司管理经营。被告中汉公司实质上是由被告南郑益丰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张泽贵实际管理控制。以上事实足以证明被告南郑益丰公司、中汉公司两个公司的控制和管理人员相同，属于关联公司。依据查明的事实，在经营开发项目过程中，两个公司人员、业务、财务存在交叉混同。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15号：徐工集团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诉成都川交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等买卖合同纠纷案裁判要点，关联公司的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交叉或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的，构成人格混同。关联公司人格混同，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关联公司相互之间对外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参照上述案例，本院认定被告南郑益丰公司与被告中汉公司，构成人格混同。被告中汉公司应当对被告南郑益丰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按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南郑益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原告司伯平债务本金1100万元，截止2016年1月26日利息390万元，并自2016年1月27日起，以11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清偿完毕之日止。被告中汉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限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司伯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000元，由被告南郑益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义务人逾期不履行义务，权利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陆  波审  判  员 仵瑞梅审  判  员 孙俊娜 二O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 法 官 助理 丁腾龙书  记  员 王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