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6民初8628号原告：范秀昌，男，1969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原告：阮锋云，男，1981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原告：阮锋伟，男，1979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春兰，上海金亭律师事务所律师。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芳，上海金亭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被告：上海市金山区亭林镇驳岸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华栋，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兴。第三人：金明中，男，1962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亭林镇驳岸村8组5103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海斌，上海市群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范秀昌、阮锋云、阮锋伟与被告上海市金山区亭林镇驳岸村村民委员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于2019年7月31日依法追加金明中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分别于2019年7月26日、8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范秀昌、阮锋云及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春兰、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兴、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海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生猪清场退养款732,000元；2.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以732,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增加诉请拆除违章建筑补偿款63,000元、饲料损失费45,000元及其相应利息。事实和理由：原告三人于2017年8月份租赁金明中位于上海市金山区亭林镇驳岸村9组的养猪场来养猪，约定租金为每卖掉一头生猪原告支付金明中100元，以兽疫站出具的检疫证为据。原告三人经金明中同意，对养猪场进行改建，费用由原告自行承担，共计花费80,000元左右。2018年10月份，金山区受非洲猪瘟疫情的影响，要求扑杀全部生猪。原告三人响应政策，与被告于2018年11月21日签订《生猪清场退养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甲方以购买的形式予以收购乙方当前所饲养的生猪，生猪收购价：母猪、肉猪(100斤/头以上)每头收购价1500元……”，第六条约定“1、清场、永久性停止养殖、拆除违章建筑。2、清场时间节点为2018年11月22日……”。随后，被告安排人员到原告养猪处清点猪的数量、重量，测量待拆除的违章建筑面积，清点饲料损失，原告三人配合被告完成了扑杀、拆除违建等清场退养行为。经统计，原告三人共被扑杀488头生猪，每头重量在240斤左右，应得补偿款732,000元；拆除违章建筑515平方米，应得补偿款63,000元；饲料损失45,000元。被告承诺以上款项于2018年12月底支付给原告，但至今未付。原告三人被扑杀生猪市场价在2000元/头左右，《生猪清场退养协议书》按1500元/头予以补偿，原告三人已然遭受重大损失，且对外尚有250,000余元饲料款待支付，以及因养猪所欠下的各项费用，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庭审中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养猪场是第三人金明中的，被告不清楚原告与金明中的关系，在其二者没有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被告无法分清款项归属，怕发错了引起另外纠纷。补偿款是由镇里决算并出资，被告只是出面发放，目前实际到位的就是732,000元，违章建筑补偿款及饲料损失费被告没有收到，如果有，该给谁就给谁。第三人庭审中述称：因为协议应当由第三人与被告签订，实际第三人也与被告签订了协议，故补偿款应该先支付给第三人，再由原告依据与第三人的相应关系向第三人主张，原、被告都不应突破合同的相对性。第三人与原告实际是合作关系，第三人同意与原告按各50%比例分享补偿款。原告为证明自己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生猪清场退养协议书》，证明原、被告签订了协议，约定生猪清场退养补偿标准等；2.录音光盘及整理文本，证明原、被告协议签订过程，被告明知原告为实际饲养人；3.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与证人杨兴华、曹全龙、包建龙的谈话笔录，并申请该三证人出庭作证，其中杨兴华、曹全龙出庭(包建龙未出庭但在庭后本院电话核实中，表示自己书面证言若有虚假，愿负法律责任)，证明原告是实际饲养人，与第三人只是养猪场租赁关系。被告对原告提供《生猪清场退养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因对原告和第三人实际关系不清楚，故协议上被告只有经办人签字，没盖公章，且基于养猪场是第三人向被告租赁的土地，故被告和第三人也签了一份《生猪清场退养协议书》；对录音文件无异议，但认为当日是原告阮锋云、范秀昌、第三人一起出面和被告村委会书记、主任协商，被告对原告和第三人具体关系并不明知；对证人证言认为与被告无关，不发表意见。第三人对原告提供的《生猪清场退养协议书》不予认可，认为应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生猪清场退养协议书》为准；对录音文件不予认可，认为其中反映的原告与第三人关系都是原告在单方陈述，并无被告和第三人的确认表示；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杨兴华、曹全龙的证词并不能证明原告和第三人之间的真实关系，包建龙的证词与客观事实不符。被告向本院提供了2018年2月12日金山区亭林镇驳岸村经济合作社与第三人签订的《亭林镇村级土地租赁合同》，证明涉案养猪场的土地系第三人向被告租赁。原告对此表示不清楚，认为系第三人与被告的关系，原告只是向第三人租赁场地养猪；第三人对此无异议。第三人为证明自己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生猪清场退养协议书》，证明第三人与被告签订了协议，补偿款应由第三人领取，原告与第三人的内部关系应另行主张；2.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对被告村兽医华光良、物业人员蒋桂林、维修工盛忠权的调查笔录，证明第三人与原告应为合作关系。对第三人提供的证据：原告认为第三人与被告间的协议书应为补签；调查笔录反映的三人陈述内容部分与事实不符，且不能证明原告与第三人系合作关系。被告对与第三人签订的《生猪清场退养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与第三人的实际关系确实不清楚；对调查笔录反映的证人证言表示与被告无关，不发表意见。对原、被告及第三人所提供的证据，本院审查后认为，其来源的合法性及真实性皆可认定，但是否能够证明各自的主张，应综合进行分析。根据该些证据及三方庭审中陈述，本院认为以下事实已经查明：金山区亭林镇驳岸村XXX号养殖场坐落土地系第三人向被告租赁。2018年10月份，受非洲猪瘟疫情影响，按照《金山区规范农村家庭养殖行为的指导意见》，结合亭林镇对黑臭河道整治和河道两侧畜禽养殖场(生猪)清场整治要求，为了确保在2018年底前能顺利完成生猪退养工作，被告决定对该养殖场实施清场退养。2018年11月21日，原告范秀昌、阮锋云、第三人金明中与被告负责人就生猪清场退养补偿问题进行了充分的协商，随后原告及第三人分别作为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了《生猪清场退养协议书》，两份协议内容基本一致，即甲方以购买的形式予以收购乙方当前所饲养的生猪，母猪、肉猪每头收购价1500元，苗猪每头收购价400元，收购价资金由镇、村分别承担80%和20%，乙方必须配合甲方开展清场退养相关工作，包括清场、永久性停止养殖、拆除违章建筑，清场时间节点为2018年11月22日等。此后，被告按照清点并扑杀生猪488头，拆除了违章建筑，实际到位补偿款732,000元，因原告及第三人皆主张领取该款，被告无法分清原告与第三人的实际关系，故该补偿款至今未敢发放，遂涉讼。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及第三人的各自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也即需要解决的问题有二：一是关于合同相对性。第三人认为与被告也签订了协议，且该协议效力大于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协议，因为前者有被告盖章，后者只有被告经办人签字，且养殖场是以第三人名义开设，故根据合同相对性，被告应先将补偿款发给第三人，第三人再与原告进行结算；原告则认为，原告是实际饲养人，且也与被告签订了协议，补偿款理应由实际被补偿人领取。本院认为，本案中的《生猪清场退养协议书》并非市场活动中平等主体间基于纯商业性质签订的合同，而是在受到非洲猪瘟疫情影响的背景下，基于政府对环境整治的要求等，由被告出面协商签约，由镇村两级出资，以收购形式对生猪退养扑杀造成养殖户的经济损失进行相应补偿的行为，该补偿款应向实际饲养人也即受损人发放，并不能与普通民事合同一样强调形式上的相对性。虽然从形式上看第三人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似乎更为规范、完整，但从被告既不敢向原告放款也不敢向第三人放款的客观表现看，也充分表明作为合同的甲方，始终不能确定谁是真正的合同乙方，而这正是本院需要查明的事实，即谁是实质上的被补偿人。二是关于原告与第三人的关系。此问题的解决，也就解决了补偿款应该原告享有、第三人享有还是二者分享。对此，原告认为自己系实际饲养人，与第三人是养猪场承租关系；第三人则认为与原告系合作关系。本院认为，原告与第三人间既无书面合作协议，亦无书面租赁协议，双方关系只能根据现有证据综合分析判断。第三人提供的对华光良、蒋桂林、盛忠权的调查笔录，且不论被调查人陈述内容是否与实际有出入，仅凭该些陈述，并不能证明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系合作关系，双方是合作关系的判断显为被调查人推测，因为被调查人并未提到任何关于合作的具体方案。而原告提供的证人曹全龙当庭肯定，作为饲料供应商，和第三人并不熟悉，都是根据原告要求送货，也是原告支付饲料款，且原告至今尚欠258,000元未付；原告养猪的饲养员杨兴华当庭作证，原告是在2017年5月经包建龙介绍租了第三人的养猪场养猪，在第三人的羊肉店里商谈的租赁事情，约定以检疫证确认的为准，租金按每头100元计算……证人包建龙则书面作证，自己和第三人、原告都是朋友，第三人开始养过猪，后来养羊，再后来不想养了，2017年初让其帮介绍别人来养，证人遂介绍原告三人，双方在第三人羊肉店里商谈过程证人在场，租金最终方案按每头猪100元算，以亭林镇检疫站的检疫证确认为准；该证人同时证明，原告抓小猪、卖大猪都是其介绍，还帮原告向第三人付过71,000元租赁费等。另本院注意到，在2018年11月21日录音文件中与被告负责人协商时，完全以原告为主导，第三人并无实质性意见。据此，综合原告方所有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和优势，证明原告为实际饲养人，无论原告和第三人之间的关系称为租赁还是合作，第三人按照每头猪100元向原告取酬已可认定，且已实际履行。故，被告应将补偿款向实际被补偿人的原告发放，原告诉请被告支付生猪清场退养款732,000元既有事实依据，亦有法律依据，依法应获支持。关于原告诉请的拆除违章建筑补偿款63,000元、饲料损失费45,000元，因实际被告尚未收到该些款项，本案中难以支持。而原告诉请的逾期付款利息，因被告未能及时放款并非主观故意，而系无法确认原告与第三人的真实关系，且原告及第三人未能在建立关系之初明确告知被告或书面备案，也是造成今日局面的主要因素，故不予支持。为了保护公民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市金山区亭林镇驳岸村村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范秀昌、阮锋云、阮锋伟生猪清场退养款732,000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560元，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庆阳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潘 嫣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