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57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福，男，汉族，1955年2月25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县，现住昆明市宜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彦红，云南华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绍永，男，汉族，1964年6月27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丹,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睿,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福因与上诉人黄绍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5民初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福上诉请求：1.撤销错误的一审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黄绍永将变压器及配套设施经营权返还上诉人；3.改判被上诉人黄绍永退还经营变压器、配电房电费收益款人民币324200.90元（以下均为人民币）。事实和理由：一、2017年6月29日宜良县人民法院(2017)云0125民初字7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李福与被告黄绍永诉争的安装于宜良县匡远街道办事处中乐村委会乐道村村民小组配电房及变压器设施归原告李福所有。经营收益及黄绍永报酬可另案诉讼解决”。从2011年11月11日至今，变压器安装起来后，一直是黄绍永管理经营。特别是宜良县人民法院729号《民事判决书》2017年7月申请执行后，黄绍永一直不配合执行；经营权拒不交还李福。宜良县法院执行局要求经营权和电费收益另案起诉。二、一审判决无视李福提交的宜良供电有限公司城南供电所的《电费计价清单》原件66份、《结算单2份》、《搭电费清单》2张及《电费利润清单》1份，而是按黄绍永口头认可的收益电费收益252555.55元判决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纠正。事实是:从2011年11月11日至2018年12月31日，黄绍永按照每度电价1.30元收取用电户电费，计534937.64元，及搭电费50200元；扣减交宜良县供电有限公司电费197399.76元，再扣减黄绍永管电报酬67508元【(534937.64元+50200元)×20%计算】；加2011年11月11日李福与黄绍永在安变压器费用《结算清单》记载的黄绍永欠李福25336.50元；减2012年2月20日李福与黄绍永《结算清单》李福欠黄绍永22186.10元;加2011年11月1日至2013年3月11日李福预交电费l万元;扣减李福承包地用电电费2992元;黄绍永应当返还给李福实际经营收益324200.9元。一审中，黄绍永没有举证，口头只承认收益252555.55元。李福提出做会计审计鉴定，黄绍永不同意。一审判决就按黄绍永毫无根据的一句话就认定电费收益252555.55元，实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纠正。黄绍永答辩称，李福关于电费收益计算没有事实根据，收益的产生必定产生有相应的成本，需要维护、管理、用地、人工等成本，不能仅仅用电力数据来衡量，需要扣除成本。对于经营权的问题，前案判决是确定了李福对变压器有所有权，但没有确定经营权。请求驳回李福的上诉。上诉人黄绍永上诉请求：1.撤销宜良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5民初83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黄绍永返还李福经营安装于乐道村小组的配电房和变压器从2011年11月至2018年12月30日的电费收益252555.55元，但该收益并不是配电房和变压器的孳息，而是黄绍永和李福合作经营配电房和变压器所得，并不是全属于李福一人。1.李福仅是投资配电房和变压器，并未实际参与具体建设，变压器和配电房的建设都是由黄绍永完成。从本案的前一案件（2017）云0125民初729号案件的审理与相关证据可知，变压器和配电房的设计、施工、安装、移交及在电力公司开户、开通用电等，均是由黄绍永负责联络各方完成。李福仅是投入了费用，并未承担经办任何具体事务。2.配电房和变压器是建在黄绍永的承包地上，李福从未就此向黄绍永支付过任何费用。根据乐道村出具的证明，变压器和配电房建设在黄绍永的承包责任田上，李福虽然主张由他投资，但建设占用黄绍永的土地，李福却从未向黄绍永支付过任何费用。3.配电房和变压器投入使用至今，李福没实际做过任何经营管理，都是黄绍永在维护设施，与各用电户结算和收取电费，向供电公司交纳费用。李福从未就此向黄绍永支付过任何费用。综上可见，本案诉争的配电房和变压器虽是李福投资，但使用黄绍永的土地进行建设，由黄绍永具体经办各项施工安装事务，建成投入使用后由上诉人负责维护管理。配电房和变压器实际是由黄绍永和李福合作经营，即李福出资，黄绍永出地出人工进行建设管理维护。因此产生的电费收益不仅是属于李福一人。另外之所以产生收益，除了上述投资的设备外，还需有上诉人在管理维护、费用结算收取等方面的人力投入及占用土地的投入才能实现。因此一审法院根据《物权法》认定电费收益为设备的孳息，从而判决黄绍永全部返还，为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李福答辩称，李福与黄绍永不存在合作经营的事实。根据另案判决，所有的投资都是李福，黄绍永不是合作人。关于土地的问题，本案变电设施建设时占用了张坤的部分土地，之后黄绍永才用自己的土地与张坤进行了调换，也不存在合作经营的事实。本案变电设施的所有权及经营权都应当归李福享有。请求驳回黄绍永的上诉请求。李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绍永将李福出资的以黄绍永名义建的变压器及配套设施经营权返还李福；2.判令黄绍永退还经营变压器、配电房电费收益款324200.9元；3.诉讼费全部由黄绍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宜良县人民法院云0125民初字7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原告李福与被告黄绍永诉争的安装于乐道村小组的配电房及变压器设施归原告李福所有；二、被告黄绍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前述变压器设施及配电房。”判决生效后，黄绍永没有将经营权交还李福，也没有将收取的农户用电电费及搭电费收益交给李福。李福主张要求黄绍永返还实际经营收益324200.90元，黄绍永在庭审中承认收缴的电费利润总共剩余252555.55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双方当事人诉争的乐道村小组变压器及配电房，经宜良县人民法院（2017）云0125民初792号判决书判决归李福所有，但判决生效后，黄绍永没有将该变压器设施及配电房交还李福，继续收取用户电费及搭电费，黄绍永的行为严重侵犯了李福的合法权益。因此，对于李福要求黄绍永返还经营变压器及配电房电费收益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对于电费收益，庭审中黄绍永陈述收缴的电费利润总共剩余252555.55元，虽然李福提交了从2011年11月至2018年12月31日宜良供电有限公司城南供电所缴费清单原件，但对农户向黄绍永交付的电价价格如何计算和收取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定该电费收益为252555.55元。对于李福要求黄绍永返还该配电房及变压器设施的诉讼请求，因一审法院上述生效判决已确定涉案变压器及配电房是由李福投资建设，归李福所有。对于黄绍永辩称的工资报酬问题，黄绍永可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中不作一并处理。综上所述，本案中配电房及变压器设施的权利人是李福，黄绍永无权占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三条规定：“不动产或者动产被占有人占有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及其孳息……”故黄绍永应将占用配电房及变压器设施期间的收益返还给李福。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黄绍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福经营安装于乐道村小组的配电房及变压器从2011年11月至2018年12月30日的电费收益252555.55元；二、驳回李福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李福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黄绍永向本院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双方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黄绍永提交第一组证据中的请示和搭火申请，加盖有狗街村民委员会或乐道村村民小组的印章，以及经办人员的签字，本院予以采信；对电力设备清单、申请，加盖了乐道村村民小组的印章，对于协议，加盖了中乐村民委员会的印章，且与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对于乐道村村民小组出具的证明，无经办人员签字，也无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印证，本院不予采信；对黄绍永提交的第五组证据土地租赁合同，系黄绍永与他人就其他土地签订的租赁合同，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对黄绍永提交的误工费收据、树木赔偿证明、电工费用说明、赔偿电表、抽水机费用的证明，因黄绍永并未提起反诉，该费用不应在本案中处理，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对黄绍永提交的电度统计和费用说明，以及费用清单，系黄绍永单方制作，无其他证据印证，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院二审查证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补充认定以下事实：2011年5月23日，黄绍永向乐道村村民小组、宜良电力公司、城南供电所提出申请，在乐道村小组地改田片区安装80千瓦变压器一台，用于蔬菜、花卉种植、生产用电。宜良供电有限公司于2011年6月14日答复同意了黄绍永的申请，并出具了受电工程设计通知书。之后黄绍永分别委托了昆明自动化（集团）电力设计有限公司进行了新增的电力工程设计，委托了宜良艺力机电工程有限公司进行了电器设备的安装施工。2011年8月11日，该电器设备安装工程开工，2011年8月15日，该电器设备安装工程竣工并验收合格。至2018年12月31日，供电公司共向该变电设备输送了411490.49度电。黄绍永按照每度1.3元向用电农户收取电费。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李福与黄绍永在本案中是何种法律关系？二、黄绍永应否向李福返还变电设施产生的电费收益，金额是多少？三、李福主张黄绍永向其返还变压器及配套设施的经营权应否支持？针对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李福认为其与黄绍永系委托合同关系，认为其有偿委托黄绍永为其管理变电设施，报酬为电费收益的20%。黄绍永认为其与李福系合伙关系，由李福投资变电设施，由黄绍永管理变电设施。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五第一款规定：“民事法律行为的委托代理，可以用书面形式，也可以用口头形式。法律规定用书面形式的，应当用书面形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该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李福出资购买了变压器，建盖了配电房，黄绍永以自己的名义办理建设变电设施的手续，之后以自己的名义缴纳电费并向使用变电设施输出电力的用户收取电费。李福与黄绍永系亲戚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协议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李福与黄绍永达成口头协议，由黄绍永处理李福建设变电设施，并缴纳及收取电费的事务。双方之间为委托合同关系。至于黄绍永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系合伙关系，但其与李福并未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也不存在共同劳动的事实，故双方之间并非合伙关系。针对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受托人”。对于变电设施对外输电的收益，应当为向农户收取的电费减去向供电公司缴纳的电费。根据李福向本院提交的宜良县供电有限公司电费计算清单，截至2018年12月31日，供电公司共向该变电设施输送411490.49度电。黄绍永认为该变电设施输送给农户的电量为318053度，但只有单方的陈述，黄绍永并未对所涉农户逐户逐月超表，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所涉农户每月所交的电费的具体金额。在黄绍永不能对电量巨大差额作出合理说明，以及未及时向李福说明存在欠收电费的情况下，本院根据该变电设施向农户的售电价格1.3元/度计算变电收益。黄绍永应当从农户取得的电费收入为411490.49度×1.3元/度=534937.64元。黄绍永实际向供电公司支付电费197399.76元。故输变电的收益为534937.64元-197399.76元=337537.88元。一审法院认为应当由李福举证证明黄绍永收到的电费金额，因变电设施由黄绍永管理，电费由黄绍永收取，在李福提交证据初步证明变电收益的情况下，黄绍永负有反驳的义务。一审法院完全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李福，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若确实部分用电农户未实际支付电费，则黄绍永取得相应的权利，其可以向欠费农户主张收取。另外黄绍永向农户收取了搭电费50200元，也应当一并计入收益。共计387737.88元。黄绍永主张应当扣减变电设施占用其土地的租金、其管理变电设施支付的费用以及付出的劳动等，应当提起反诉。但其在一审中未提起反诉，二审中又无法就该问题与对方达成解调协议，故黄绍永可以另案提起诉讼。本案中，李福自认其有偿委托黄绍永处理委托事务，并自愿按照收益的20%向黄绍永支付报酬，故应当支付的报酬为77547.58元。若黄绍永认为其应当得到的报酬高于77547.58元，可以在此基础上另行主张。另外李福认为黄绍永还需支付10158.4元，但提交的结算单无黄绍永的签字，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黄绍永应当向李福转交的收益为310190.3元。针对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前案生效判决已经确定黄绍永向李福归还变压器设施及配电房，李福基于物权取得了对于标的物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其再要求黄绍永返还经营权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上诉人黄绍永的上诉主张不应当在本案中处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五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5民初83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黄绍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李福归还收益310190.3元；三、驳回上诉人李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2326元，由黄绍永承担，李福预交的上诉费6163元，退还给李福。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刘 涛审判员 杨章亮审判员 李 娜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何政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