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46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西路83号。负责人：张金海，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婷，系河北凌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吉丽，女，汉族，1982年7月1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永强，男，汉族，1979年9月8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华女，系贵州藏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娄伦洪，男，汉族，1992年12月2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代清，男，汉族，1973年10月10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福瑞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高桥镇高石村堰塘村民组遵松路。法定代表人：刘代清，系该公司执行董事。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金良，系贵州庭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吉林省白城市民主东路10号楼6-7号。负责人：刘军，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财险河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莫吉丽、余永强、娄伦洪、刘代清、遵义福瑞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瑞达公司）以及原审原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险白城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1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财险河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1847号民事判决，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此外，本案保险责任应通过公估公司进行认定和保险理算，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于法无据。2、福瑞达公司在案涉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加盖公章，上诉人已对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尽到必要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已生效。本案死者系福瑞达公司雇佣人员，属于保险免责条款的免责情况，上诉人不应承担保险责任。3、精神抚慰金不属于保险责任赔偿范围。4、死亡赔偿金标准应参照农村户口进行计算等。莫吉丽、余永强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刘代清、福瑞达公司、娄伦洪辩称，上诉人错误理解合同相对性，其是本案适格被告；案涉合同系格式合同，上诉人未有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免责事由已向福瑞达公司尽到说明解释义务，同时本案的保险责任，公估公司无权认定，应由法院依据法律予以认定等等。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城中心支公司未到庭。余永强、莫吉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天安财险白城公司、人财险河北公司在交强险、工程机械设备综合保险限额内赔偿莫吉丽、余永强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50000元，保险限额不足部分金额由刘代清、福瑞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天安财险白城公司、人财险河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福瑞达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刘代清系该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余胜波（2002年2月20日出生）、娄伦洪均系刘代清、福瑞达公司聘请工作人员。2018年12月10日21时许，娄伦洪在驾驶贵Ｃ×××××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到遵义市××新区礼仪街道办事处××号还房小区工地为刘代清、福瑞达公司卸载5号塔吊，装车完后吊车的配重滑落，造成随车扎钢丝的余胜波被砸伤的事故。事故发生后，余胜波被送往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经抢救无效于同日死亡。另查明，莫吉丽、余永强系本案死者余胜波的父母，莫吉丽出生于1982年7月1日，余永强出生于1979年9月8日。本案所涉的贵Ｃ×××××（原车牌为吉Ａ×××××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车架号L5E6H5D50CA000414）系刘代清所有，刘代清为该车在天安财险白城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10月24日起至2019年10月23日止。福瑞达公司于2018年12月3日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机械设备综合保险投保单》上盖有公章，为本案涉及的车辆投保，且投保人声明处为黑体加粗字样，载明的内容为：保险人已向本人提供并详细介绍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机械设备综合保险条款》及其附加险条款（若投保附加险）内容，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其他事项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自愿投保本保险。该综合保险的保险单上载明投保人信息为福瑞达公司；被保险人信息为福瑞达公司；保险期间为2018年12月4日起至2019年12月3日止；保障内容为工程机械设备综合保险、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转运期间财产损失保险、自燃、操作人员责任保险，其中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保险合同争议解决方式为诉讼；特别约定详见特别约定清单；保险费信息、保单保险标的车架号为L5E6H5D50CA000414等内容。该保险合同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约定：“被保险人造成的下列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不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赔偿责任：（一）被保险人、被保险人的雇员及被保险人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所有或代管的财产损失……”等内容；上述保险责任免除条款部分的字体为黑体加粗，但福瑞达公司未在该条款上签字或盖章。在保险合同的特别约定清单第16条中约定：公估人特别约定：发生保险事故后，报损金额在20万元以上或双方对事故的责任和/或损失金额的认定不能达成一致时，经双方同意由北京大陆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认定责任或/和损失金额，聘请公估人所发生的公估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娄伦洪应当赔偿余永强、莫吉丽的相关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以及贵州省统计数据，本案赔偿项目及数额为：1、死亡赔偿金：29080元/年×20年=581600元；2、丧葬费：莫吉丽、余永强所提请求并未超过依法计算金额，故原审法院确认该部分金额为32731元；3、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莫吉丽、余永强对此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确认该部分38568元/年÷365天×3天×3人＝951元；4、精神抚慰金：莫吉丽、余永强承受了丧子之痛，因此给莫吉丽、余永强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原审法院确认该部分损失为50000元；5、被扶养人生活费：莫吉丽、余永强并未提供证据有人需要余胜波扶养，故原审法院对该部分损失不予支持。以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65282元。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收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被保险人请求赔偿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的规定，本案所涉事故系娄伦洪在为刘代清、福瑞达公司执行拆卸塔吊及装车的过程中吊车的配重滑落造成的，其为本案所涉事故的侵权人，但因其系执行职务行为，其侵权责任应由刘代清及福瑞达公司承担。福瑞达公司已在人财险河北公司投保《工程机械设备综合保险》，该保险合同中包含有附加第三者保险，其中“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对“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被保险人的雇员人身伤亡”的约定系格式条款，但人财险河北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已经向福瑞达公司明确说明该约定内容，结合余永强、莫吉丽请求赔偿的数额并未超过保险的赔偿限额，因此，应当由人财险河北公司直接向余永强、莫吉丽支付相应赔偿金。故原审法院对莫吉丽、余永强所提要求人财险河北公司赔付相关损失66528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天安财险白城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条：“为了维护道路交通秩序，预防和减少交通事故，保护人身安全、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安全及其他合法权益，提高通行效率，制定本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本法中下列用语的含义：（一）‘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五）‘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的规定，庭审查明，本案所涉事故的发生地点系小区工地并非道路，且事故发生的原因为涉案车辆的配重滑落，并非车辆在道路上而发生，故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交通事故，因此天安财险白城公司不应在其承保的交强险范围内对莫吉丽、余永强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审法院对于莫吉丽、余永强要求天安财险白城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人财险河北公司所提莫吉丽、余永强的损失应当由北京大陆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认定后才能确定具体的赔偿金额的答辩意见。庭审查明，虽然在福瑞达公司与人财险河北公司所签订的保险合同中有关于“发生保险事故后，报损金额在20万元以上的认定不能达成一致时，经双方同意由北京大陆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认定……”的约定，但本案中莫吉丽、余永强所提损失请求中并不包括需要进行评估、鉴定的情形，故原审法院对人财险河北公司所提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对莫吉丽、余永强诉讼请求中其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莫吉丽、余永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65282元；二、驳回莫吉丽、余永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50元（已减半收取），由刘代清、遵义福瑞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福瑞达公司在人财险河北公司为案涉车辆投有工程机械设备综合保险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事发时，该保险尚在保险期间内。人财险河北公司主张福瑞达公司已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机械设备综合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栏处加盖公章，证明人财险河北公司已对其中的免责条款尽到了保险法规定的提示说明义务，不应对莫吉丽、余永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案涉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条已对保险责任范围进行了明确，本案事故属于保险范围。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之规定，福瑞达公司虽在案涉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栏处加盖公章，但该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栏处内容系人财险河北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且声明栏处系笼统性、概述性内容，该声明并未就案涉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中免除保险人（人财险河北公司）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进行明确，并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福瑞达公司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其不能证明人财险河北公司对免责条款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人财险河北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故案涉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的免责条款并未生效，其不能免除人财险河北公司在本案中的赔偿责任，对人财险河北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人财险河北公司主张其不是本案一审适格被告，应当由公估公司进行认定和保险理算后才能确定本案具体的赔偿金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再结合本案中莫吉丽、余永强所提损失请求中并不包括需要进行评估、鉴定的情形等，故该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自2015年6月1日起，贵州省户籍制度改革已取消农业户口与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一审法院适用贵州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人财险河北公司主张死亡赔偿金标准应参照农村户口进行计算，本院不予支持。人财险河北公司主张本案丧葬费已支付，其不应赔偿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人财险河北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波审判员  周亚琼审判员  李成波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周晓易书记员王艳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