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50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德钢，男，1969年3月6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均，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庆蓉，女，1960年11月6日出生，住重庆市渝中区。上诉人唐德钢因与被上诉人黄庆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3民初17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德钢上诉请求：撤销(2018)渝0103民初1763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持续为被上诉让你供应货物，17份被上诉人和员工签收的送货单以及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微信记录可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对于个体商贩，生意过程中为了交易方便而简写名字，加之被上诉人文化程度低，所以送货单签收简写是合情合理的，一审法院驳回诉讼请求是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的。黄庆蓉二审未答辩。唐德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黄庆蓉立即支付唐德钢货款2020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德钢举示了送货单17张，分别载明：（1）2017年11月4日，牛肉等，金额共计1942元，收货单位处签署“容”；（2）2017年11月9日，三线绞肉等，金额共计905元，收货单位处签署“容”；（3）2017年11月15日，牛肉等，金额共计1857元，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署“容”；（4）2017年11月18日，三线绞肉等，金额共计1047元，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署“容”；（5）2017年11月22日，前爪等，金额共计718元，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署“容”；（6）2017年11月25日，三线绞肉等，金额共计1120元，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署“张利清”；（7）2017年12月4日，前爪等，金额共计1185元，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署“容”；（8）2017年12月4日，同子骨，金额共计153元，该送货单位上签署有“王瑞”；（9）2017年12月7日，前爪等，金额共计1580元，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署“容”；（10）2017年12月11日，前爪，金额共计675元，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署“容”；（11）2017年12月20日，牛肉等，金额共计1874元，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署“容”；（12）2018年1月3日，前爪等，金额共计1947元，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署“容”；（13）2018年1月9日，前爪等，金额共计1227元，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署“容”；（14）2018年1月12日，前爪，金额共计704元，该送货单位上签署有“王瑞”；（15）2018年1月23日，前爪等，金额共计1847元，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署“容”；（16）2018年2月5日，前爪，金额共计724元，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署“容”，“容”字上有用笔涂抹；（17）2018年2月6日，前爪，金额共计700元，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署“容”。金额合计20205元。唐德钢通过上述证据用以证明2017年11月4日至2018年2月6日期间，唐德钢持续为黄庆蓉经营的金科十年城蹄花面馆提供鸡心、牛肉、鸭肫等食材，根据黄庆蓉或其工作人员签收的送供货单合计，货款共计20205元。送货单上均有接货人签字，签字为“容”，为方便书写，在唐德钢与黄庆蓉的交易习惯中，黄庆蓉均是这样签署送货单。其中，2017年11月25日送货单上签字的是“张利清”，2017年12月4日送货单上签字的是“王瑞”，2018年1月12日送货单上签字的人的也是“王瑞”，张利清、王瑞均是黄庆蓉面馆的工作人员。一审审理中，唐德钢还举示了微信聊天截图，系微信号X与微信号XX的聊天记录，唐德钢陈述微信号XX系黄庆蓉的微信号，微信号X系唐德钢的微信号，唐德钢通过该证据用以证明其与黄庆蓉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最初添加微信时，微信号XX的名称就是黄庆蓉的名字。黄庆蓉在后期拒绝支付货款，还将唐德钢的微信号予以删除。黄庆蓉将其微信名改“幸运草”；在微信语音聊天中，唐德钢一直称呼对方（微信号XX）为“黄大姐”，再次证明微信号XX由黄庆蓉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唐德钢主张黄庆蓉欠其货款20205元未付，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综合分析唐德钢举示的证据，第一，唐德钢举示的送货单上收货人处签署为“容”，该签字与黄庆蓉的姓名不一致；一审审理中，唐德钢提出为方便书写，在唐德钢与黄庆蓉的交易习惯中，黄庆蓉均是这样签署送货单（即签署‘容’）。对此，唐德钢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第二，2017年11月25日送货单上签字的是“张利清”，2017年12月4日送货单上签字的是“王瑞”，2018年1月12日送货单上签字的人的也是“王瑞”，一审审理中，唐德钢陈述张利清、王瑞均是黄庆蓉面馆的工作人员。对此，唐德钢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亦不能认定该三份送货单系黄庆蓉的工作人员所签署。第三，唐德钢举示了微信聊天截图，其陈述微信号XX是黄庆蓉所使用的微信号，根据现有证据，除了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本身外，唐德钢未举示其他证据佐证，故仅凭该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认定微信号XX为黄庆蓉所使用。即使该微信号为黄庆蓉使用，亦不足以印证签署“容”的送货单系黄庆蓉签署，更不能证明黄庆蓉欠唐德钢的相应货款数额。综上，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认定黄庆蓉欠唐德钢货款20205元未付。因此，唐德钢要求黄庆蓉向其支付货款20205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唐德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6元，由唐德钢负担。本院二审中，唐德钢围绕其上诉请求出示微信聊天记录原始载体，欲证明一审举示的手机微信聊天截图的真实性。经本院审查，一审举示的微信聊天截图与原始载体上的微信聊天记录一致。本院二审查明，唐德钢一审举示的部分送货单载明的送货内容及时间与相应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能一一对应，送货单载明的送货日期在微信聊天的次日。其中由张利清于2017年11月25日签字的送货单内容与双方2017年11月2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能相对应。唐德钢二审陈述，双方通常在微信聊天中确定明天送货的名称及数量，第二天由唐德钢填写送货单并将货物送到黄庆蓉所开的蹄花面馆，由黄庆蓉签收或面馆员工签收，付款一般是微信转账，也有现金，都是当面付，付完钱就将相对应的送货单原件交给黄庆蓉，现一审举示的送货单原件部分的货款均系未支付的货款，已经支付的货款部分的送货单原件在黄庆蓉处。另查明，唐德钢在交易过程中，仅知道黄庆蓉的电话号码及微信，发生纠纷后，唐德钢通过黄庆蓉使用的电话号码X到公安机关查询黄庆蓉的身份信息，重庆市公安局江北区分局石马河派出所于2018年4月2日出具证明，该证明载明了黄庆蓉即本案二审被上诉人的身份信息情况。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唐德钢请求黄庆蓉承担支付尚欠货款20205元的民事责任。唐德钢一审为支持其请求提供送货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等证据，二审中其出示了微信聊天记录原始载体手机，经本院核实，上述载体原始记录与一审截图一致。同时经过本院二审查明，部分送货单上的载明内容与微信聊天记录能够相对应，故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足以证明唐德钢与黄庆蓉之间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的存在达到高度可能性的程度，本院对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予以认定。至于唐德钢主张的欠付货款金额。黄庆蓉一审、二审均未到庭抗辩，应视为其放弃抗辩的权利。承上所述，唐德钢举示的部分送货单能与微信聊天记录相对应，并结合日常生活中对签名存在简写的可能性，本院对有签署“容”的送货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结合唐德钢陈述的交易模式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对这部分送货单载明的货款金额18228元认定为黄庆蓉的欠付金额。至于张利清、王瑞签署的送货单，因张利清签署的这份送货单能与微信聊天记录相对应，本院对张利清签署的送货单的真实性亦予以认定，该份送货单金额为1120元。对于王瑞签署的2份送货单，因无证据证明王瑞的身份，故本院对该2份送货单不予确认。基于上述分析，本院认定黄庆蓉欠付货款金额为18228元+1120元=19348元，对于唐德钢主张的其他货款金额，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二审新证据及新查明的事实，唐德钢的上诉请求大部分成立，一审判决应予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3民初17637号民事判决；二、黄庆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唐德钢尚欠货款19348元；三、驳回唐德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6元，由黄庆蓉负担300元，由唐德钢负担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6元，由黄庆蓉负担300元，由唐德钢负担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熊学庆审 判 员 章若微审 判 员 吴贵平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吴跃辉书 记 员 刘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