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吉行赔终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辉宇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往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 法定代表人张广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田亚红，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齐，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北人民大街3366号。 法定代表人李炜姝，区长。 委托代理人王喆，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贾文宇，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长春辉宇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宇公司）因诉被上诉人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宽城区政府）房屋强制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1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5年5月30日，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3）吉执字第71-4号民事裁定，原嘉联公司所有的位于长春市宽城区奋进乡蔡家村的两宗土地的使用权及四处房屋的所有权归刘桂珍所有。2009年7月28日，为实施长春市北四环路工程建设，宽城区城乡建设办公室受长春市人民政府投资建设项目管理中心委托与刘桂珍签署《非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对其土地、房屋及其他地上附属物共计补偿69006637元。后长春市人民政府投资建设项目管理中心将上述土地交给长春润德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管理和使用。2010年10月12日,长春润德实业有限公司受长春润德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委托与张汉武(张广娟之父)签署《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将上述土地中的4500平方米土地租赁给张汉武使用，合同中约定“……甲方（长春润德实业有限公司）依据本合同出租给乙方（张汉武）的土地使用权所属之土地位于西至长农立交桥下，南至北四环路绿化带，卑职翟家明沟河沿，东至北凯旋路立交桥，面积约4500平方米……租赁期满，如甲、乙双方不再继续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乙方将不可动设施保留无偿归属甲方。”2014年4月3日，因受该4500平方米租赁土地规划性质限制、张汉武在租赁土地上存放的空心砖影响市容环境，长春润德实业有限公司与张汉武签署了《合同解除协议》，解除了租赁合同，合同约定“自合同解除之日起乙方（张汉武）不得以任何形式使用甲方（长春润德实业有限公司）管理的位于北四环路与长农公路交汇以东的土地，于2014年5月12日前退出前方所有土地”。辉宇公司主张其在《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载明的土地位置范围内，上述4500平方米土地之外的土地上建设了厂房及其他地上附着物，2017年5月23日，宽城区政府对辉宇公司的厂房及其他地上附着物进行了强制拆除，导致建筑内财物、机械设备毁损。其于2017年7月6日向长春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确认宽城区政府于2017年5月23日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长春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8月31日作出长府复〔2017〕603号行政复议决定，决定宽城区政府于2017年5月23日对辉宇公司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辉宇公司于2018年10月24日向宽城区政府提出国家赔偿申请，宽城区政府于2018年11月21日作出不予赔偿决定。辉宇公司遂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 原审认为，一、关于辉宇公司主张的厂房及其他地上附着物的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经庭审调查，辉宇公司、宽城区政府均认为2017年5月23日被宽城区政府拆除的地上附着物建设在辉宇公司租赁的4500平方米土地之外的位置，辉宇公司虽然坚持认为《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载明的租赁土地的位置即为其租赁的全部土地，共计约15万平方米，但其该观点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辉宇公司在其没有使用权的土地上建设的未取得任何合法审批手续的地上附着物并非其合法权益，其不应获得赔偿。况且，即使辉宇公司所述的关于其租赁土地的位置即为其租赁的全部土地，共计约15万平方米，其地上附着物虽建设在4500平方米之外，但仍然在其租赁的15万平方米土地上的观点能够成立，长春润德实业有限公司已于2014年4月3日与张汉武签署了《合同解除协议》，解除了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至此，依据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及《合同解除协议》，辉宇公司对其租赁的土地范围内的一切地上附着物不再享有任何权利，故其无权作为受害人对其曾经租赁的土地范围内的地上附着物的损失主张权利。故辉宇公司关于宽城区政府应对其厂房及其他地上附着物的损失进行赔偿的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二、关于辉宇公司主张的机械设备及车辆的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本案，辉宇公司主张宽城区政府应当对辉宇公司机械设备及车辆损失进行赔偿，但其提供的上述物品损失的视频及照片等证据均为2017年5月11日后至2017年5月23日前拍摄和制作的，无法证明宽城区政府于2017年5月23日给上述物品造成了损害，且根据辉宇公司当庭陈述，涉案土地上的地上附着物曾于2017年5月11日被拆除过一次，辉宇公司因害怕物品损毁，于2017年5月23日前已经将机器设备及车辆按废品卖出。据此，宽城区政府于2017年5月23日实施的拆除辉宇公司地上附着物的行为并未给辉宇公司机器设备及车辆造成损害。辉宇公司关于宽城区政府应当对其机械设备及车辆进行赔偿的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驳回长春辉宇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赔偿请求。 辉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指令一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重新审理；因宽城区政府违法强制拆除案涉厂房建筑给辉宇公司造成的损失，请求判决由宽城区政府承担相应的行政侵权责任，并赔偿相应经济损失。本案诉讼费由宽城区政府承担。事实及理由：1.从案件事实看，案涉房屋强制拆除行为已经过复议决定确认违法，其涉及的当地行政机关以违法建筑之名作出的《责令改正通知书》亦被法院判决撤销，即辉宇公司厂房并非违法建筑，享有合法物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在征收过程中，辉宇公司作为宽城区政府实施违法拆除行政行为对应的受害人，其关于涉案厂房及地上附着物的物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对造成的损失，有权主张行政赔偿，符合《国家赔偿法》第二条之规定，原审裁判否认辉宇公司的赔偿权利，缺乏事实法律依据，侵害了辉宇公司的合法权益。3.从赔偿处理方式看，对行政机关采取违法强制拆除方式，侵犯房屋所有权人产权的，应当依法责令行政机关承担行政赔偿责任，并不能让产权人因侵犯所得到的赔偿低于依法征收所应得到的补偿。原审判决驳回辉宇公司的请求，使宽城区政府对其违法行为免于承担责任，既未体现司法保护公民产权的原则，更未纠正行政违法的权力滥用后果。4.辉宇公司主张的机械设备、车辆等动产损毁物品，以及其他附着物设施等赔偿问题，已经承担了相应的举证责任，具体损失数额系因宽城区政府的原因而难以举证，应当由宽城区政府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判决辉宇公司对涉及毁损的动产主张不成立，严格违法行政诉讼举证责任倒置规则，同时对于其他动产损毁损失，原审判决亦有所遗漏，未予处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 宽城区政府答辩意见，辉宇公司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1.辉宇公司被拆除地上物系在没有土地使用权的土地上建设，且未取得任何合法审批手续，其要求行政赔偿不符合《国家赔偿法》的规定，不应获得法律支持。其一，辉宇公司依据其与润德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认为被拆除地上物占用的土地享有使用权，该理由不成立。在原审庭审调查时，已经查明被拆除地上物不在《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约定的4500平方米范围内，辉宇公司对此事实予以认可。在长春市人民政府长府复[2017]6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中，润德公司作为第三人也明确表示，被拆除地上物在租赁合同约定的4500平方米土地之外。其二，该租赁合同在2014年4月3日因该土地一是规划性质限制致使土地无权使用，二是乙方存放的空心砖影响市容环境，双方签订了《合同解除协议》，约定自合同解除后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使用甲方管理的土地，于2014年5月12日前退出甲方所有土地。上述事实证实辉宇公司对被拆除地上物没有土地使用权。其三，辉宇公司被拆除地上物没有合法的审批手续，属于违法建筑，依据《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应依法予以拆除。其四，被拆除地上物所占有土地属于长春市嘉联花卉有限公司，土地使用权归刘桂珍所有。2009年受市政府投资建设项目管理中心委托，长春市宽城区城乡建设办公室负责组织实施长春市北四环路工程建设，7月28日区城乡建设办与刘桂珍签订了《非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补偿总金额为69,006,637元，该处土地已补偿完毕。2016年10月启动的市委、市政府一号工程伊通河综合治理工程，对于在已经征收完毕的土地上建设的违法建筑进行了拆除，本案被拆除地上物在治理整治范围内，应予拆除。2.辉宇公司认为长春市人民政府长府复[2017]6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宽城区政府拆除行为违法，进而主张行政赔偿，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已经明确规定了申请国家赔偿的条件，只有在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权利人才方可申请行政赔偿。行政行为违法不是请求行政赔偿的唯一条件，行政行为违法不代表一定产生行政赔偿责任，二者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3.辉宇公司上诉状中提到被撤销的《责令改正通知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该《责令改正通知书》不是宽城区政府制作和下达的，所指向的违法建筑也不是在2017年5月23日被拆除的，辉宇公司以该《责令改正通知书》被撤销为由，证明其被拆除建筑物的合法性，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4.辉宇公司主张的机械设备、车辆等赔偿损失证据明显不足，不应获得法律支持。原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已经查清，认定事实准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但赔偿的前提必须是合法权益遭到损害。本案中，辉宇公司在其没有土地使用权的土地上建设的未取得任何合法审批手续的建（构）筑物，并非其合法权益，依据上述规定不应获得赔偿。辉宇公司提出宽城区政府应当对其机械设备及车辆损失等进行赔偿，虽提供了视频及照片等证据，但无法证明宽城区政府在2017年5月23日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时，给上述物品造成了损害，根据辉宇公司在原审庭审中陈述，2017年5月23日前已经将机器设备及车辆按废品卖出。据此，辉宇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长春辉宇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百凤 审 判 员 杨 迪 审 判 员 孙慧源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佀庆涛 书 记 员 朱洪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