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15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娄殿喜，男，1959年04月19日出生，汉族，茌平县人民检察院退休人员，住茌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彬，山东敏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武装部，住所地：茌平县新政路1456号。法定代表人：杨继超，部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恒印，山东兴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靖恒荣，男，1970年02月17日出生，汉族，现经营茌平靖冠口腔诊所，住茌平县。上诉人娄殿喜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武装部（以下简称茌平县武装部）、原审被告靖恒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5民初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娄殿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彬、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武装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恒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娄殿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娄殿喜与茌平县武装部2004年口头达成的《沿街商业楼合作开发建设协议书》合法有效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茌平县武装部承担。事实和理由：2004年，涉案房屋在建造时,茌平县武装部不但未出资,而且茌平县武装部积极主动找娄殿喜协商建楼;茌平县武装部取得建设房屋的所有权,娄殿喜依照协议取得房屋使用权,是我国在那一时期国家政策的产物,属利国利民之举。这一情况在全国范围内也比较常见。娄殿喜与茌平县武装部之间的协议书应合法有效,娄殿喜对涉案房屋的使用权应予保护。案涉房屋的建造不应属于当下中央军委和上级军队管理机关要求军队停止有偿服务的范畴。原审法院不应以现在的政策法规去评判十几年前的行为,如此对娄殿喜实在不公平。原审法院判决娄殿喜与茌平县武装部之间的口头《沿街商业楼合作开发建设协议书》无效显属错误。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004年双方口头协议沿街商业楼合作开发建设事宜时并没有法律或行政法规规定军队的土地不得与地方合作建设，相反军队房地产经营管理规定的内容允许利用军队土地与地方合作开发，双方的协议内容有法律依据。另外中央军委下发的关于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的通知的时间是2016年3月，双方达成的口头协议合法有效，却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客观情况的重大变化，该情况的重大变化不属于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茌平县武装部辩称，2004年双方达成合作开发协议，协议约定茌平县武装部提供依法享有使用权的土地一宗，娄殿喜投资进行实际开发建设，对建筑享有所有权部分由其使用期限50年进行商业经营，可以自行经营可以对外租赁。双方合作是拟定了沿街商业楼开发建设协议书，虽然双方未在协议书上签字，但是在一审中双方陈述的合作内容及权利义务与该协议书完全吻合，所以一审对协议书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双方协议建设商业楼违反案涉土地性质。该土地属于政府划拨，土地用途是部队机关，所以根据最高院的解释第16条规定属于无效协议，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委员会下发的全面停偿的通知，虽然在2016年3月，现在是要求对通知之前已经进行的有偿服务进行停止，本案所涉商业楼的租赁使用属于停止范畴，所以原审认定合同无效并判令迁出涉案建筑并无不当，原审判决应予维持。靖恒荣未出庭陈述。茌平县武装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确认茌平县武装部与娄殿喜签订的《沿街商业楼合作开发建设协议书》、娄殿喜与靖恒荣转租协议无效，并判令娄殿喜、靖恒荣迁出;依法判令娄殿喜、靖恒荣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4年，茌平县武装部与娄殿喜口头约定：茌平县武装部将坐落在商业街中段路西（武装部办公楼北）武装部院内的地皮一块，提供给娄殿喜投资建设商业楼，建成后娄殿喜使用其中一部分。后娄殿喜按上述约定投资建设了上述楼房，自己使用了部分即涉案楼房，后娄殿喜将案涉房屋租赁给靖恒荣使用。因上级对部队建设有新的部署，茌平县武装部以上述口头协议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为由，要求确认无效，双方因此发生争议，引起本案诉讼。诉讼中，靖恒荣已经搬出了涉案房屋。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防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公民和组织应当支持国防建设，为武装力量的军事训练、战备勤务、防卫作战等活动提供便利条件或者其他协助。本案中，案涉土地是为国防建设划拨的，是国家加强武装力量和国防建设的重要保障，不得挪作他用。茌平县武装部与娄殿喜口头约定沿街商业楼合作开发建设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口头形成的合作开发建设协议无效。现中国共产党中央军事委员会要求武警部队停止有偿服务，娄殿喜、靖恒荣作为公民应当积极协助茌平县武装部完成上述国防建设任务。现茌平县武装部要求娄殿喜、靖恒荣搬离涉案房屋，符合上述合同法规定及中央军委和上级军队管理机关的部署，应予支持。因靖恒荣已经搬离案涉房屋，一审法院对茌平县武装部要求靖恒荣迁出的诉讼请求不再予以判决。从本案查明的情况看，双方在合同签订及履行中明知划拨土地不能作为投资用以合作建房，仍实施建房行为，均存在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解放军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武装部与娄殿喜于2004年口头形成的沿街商业楼合作开发建设协议无效；二、娄殿喜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搬离涉案房屋；三、驳回中国人民解放军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武装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娄殿喜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防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国家保护国防资产不受侵害，保障国防资产的安全、完整和有效。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破坏、损害和侵占国防资产。未经国务院、中央军事委员会或者国务院、中央军事委员会授权的机构批准，国防资产的占有、使用单位不得改变国防资产用于国防的目的。国防资产经批准不再用于国防目的的，依照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以划拨土地使用权作为投资与他人订立合同合作开发房地产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已经办理批准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茌平县武装部与娄殿喜签订的《沿街商业楼合作开发建设协议书》，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虽然中央军委下发的《关于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活动的通知》晚于娄殿喜投资建设案涉楼房的时间，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防法》自1997年3月14起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自1999年10月1日起施行，即认定双方合作开发建设协议无效的法律依据早已颁布并实施，不存在娄殿喜主张的以现在的政策法规去评判十几年前行为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娄殿喜与茌平县武装部《沿街商业楼合作开发建设协议书》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娄殿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娄殿喜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东强审判员  王海娜审判员  马 丽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董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