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23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沿江北大道紫金城a座写字楼15-17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74606545XM。 负责人：杨晓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有旺、夏军，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平兰（又名杨平南），男，196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腊连，女，1966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淑英，女，1966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省根，男，196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系原告丈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尧先平，江西道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江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平兰、李腊连、罗淑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2018）赣0103民初3913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平安财险江西分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9）赣01民终20号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重审。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作出（2019）赣0103民初3976号民事判决。平安财险江西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江西分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改判一审法院多判决的保险金30万元（即依法改判上诉人商业三者险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错误判决上诉人商业三者险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请事实,依法改判。被保险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及限额为30万不计免商业三者险,依据商业险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之约定。同时根据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记载,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杨平兰驾驶被保险车辆离开了事故现场。故事故造成的三者损失(被上诉人罗淑英)不属于商业险保险责任,上诉人商业三者险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错误认为驾驶人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即为“肇事逃逸”。本保险合同条款系中国保险行业协会颁布的示范条款,也即现行车险行业统一适用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详见中保协发(2015)153号-关于发布《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辆商业保险示范条款(2014版)》的通知),该保险合同条款本身具有唯一性、公示性。并且,保险合同签订时,上诉人就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免除事项向被保险人履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有投保人在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签名为证,一审审理中,被保险人亦明确表示商业险投保单系其签写,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明确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也即: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为“离开现场”,而非“肇事逃逸”。一审法院不应将已非常明确的条款约定另作解释,且该条款在投保前已经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及明确告知义务,保险合同不同于其他商务合同,保险公司也不具有更改合同条款的权利,合同条款系保险行业协会统一颁布,由各从事保险行业公司统一适用,条款本身具有固定性、唯一性、公示性。再者:民事行为应符合诚实信用原则,不得违反公共道德。如果允许驾驶员不抢救受害者擅自离开现场,置受害者安全于不顾,无疑有悖于公共道德。《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之规定。该规定属于法律强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离开现场免责是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上诉人履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约定明确应具有法律效力。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罗淑英答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次事故发生的过程中，杨平兰未与罗淑英发生直接碰撞，在此情形下驾车离开现场不具有主观逃避法律责任情形，事故发生时其对事故发生的过程和法律责任没有证据证明其知晓，不具有主观逃避法律责任和规避相应后果的主观故意；其次，上诉人的保险条款没有向投保人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从上诉人提交的投保单和声明看，其存在签字字迹不一的情形，明显不是同一人签字，存在代签的情形，上诉人的该行为没有法律规定的完成相关提示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再次，上诉人作为提供保险条款的一方，该条款属格式条款，对该条款有两种或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做出不利于上诉人的解释，从条款设立情形和内容看，其确定驾车离开现场系应由主观情形在内，而驾驶员杨平兰在事故发生时有理由认为其不知晓事故发生，不存在肇事逃逸的情形。因此，上诉人上诉理由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 杨平兰、李腊连答辩称，杨平兰对事故的发生并不知情，不存在逃避事故的主观故意，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罗淑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含自购药品费用）477871.07元、住院期间护理费39835.26元、后续护理费673240元、营养费42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300元、交通费2130元、误工费26833.33元、残疾赔偿金374376元、精神抚慰金180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0元、鉴定费3100元、辅助器具费用1272.6元、其他损失费用2229.08元，共计1744447.34元，被告平安财险江西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20000元，剩余1624447.34元由三被告赔偿原告60%即974668.4元，以上合计1094668.4元，扣除被告杨平兰垫付的10000元及被告平安财险江西公司垫付的156338元，尚需支付928330.4元。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时原告依据2019年的赔偿标准变更护理费为43682.04元（102.54元/天×2人×213天），后续治疗费为748520元（374260元/年×20年），残疾赔偿金为405828元（33819元/年×20年×60%），后续治疗费为37426元，其他各项赔偿费用不变，原告损失总计1855026.12元，被告平安财险江西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20000元，剩余1735026.12元由三被告赔偿原告60%即1041015.672元；以上赔偿金额合计1161015.672元，扣除已垫付的166330元，尚需支付928330.4元。 一审法院重审查明：被告杨平兰、李腊连系夫妻关系。赣Ａ×××××号小车系其夫妻共同财产，登记在被告李腊连名下。该小车由两被告儿子杨文龙代为在被告平安财险江西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其中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金额为30万元，并购买了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限自2017年10月30日零时起至2018年10月29日二十四时止。2018年1月3日10时7分许，被告杨平兰驾驶赣Ａ×××××号小车在本市西湖区云飞路“昌盛大药房”段非机动车道上从坡型缺口处进入到云飞路机动车道的过程中未注意避让其他拐入车道的车辆，遇在云飞路靠右侧机动车道上由西向东骑行的车牌号为南昌B1745号两轮电动车的原告，原告因受到赣Ａ×××××号小车的影响摔倒，并形成一条长约5.7米的电动车磨地印，造成车辆受损、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事发后，被告杨平兰继续驾驶车辆离开事故现场。2018年1月4日15时许被告杨平兰在接到电话后驾驶赣Ａ×××××号小车到南昌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直属二大队接受处理。2018年1月17日，江西中正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南昌市公安局交通管理直属二大队委托就事故车辆进行痕迹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为：1、南昌B1745号两轮电动车车体加装挡风布左侧把手处磨损及左侧中部端护板摩擦痕符合该车向左侧倒地与地面摩擦在本次事故中可以形成；2、赣Ａ×××××号小车与南昌B1745号两轮电动车未发现相对应新鲜碰擦、碰撞痕迹。2018年1月26日，南昌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直属二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被告杨平兰均负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事发当日，原告被送往南昌市第三医院门诊、住院治疗至2018年2月23日，期间住院51天。2018年2月23日，原告被转至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江西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继续住院治疗至2018年8月3日，期间住院162天。住院期间共花费医疗费477978.67元，其中原告支付医疗费311640.67元、被告杨平兰垫付医疗费10000元、被告平安财险江西公司垫付156338元。治疗期间，原告购买了轮椅、踝足矫形支具等器具花费1043.20元。南昌市第三医院、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江西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医嘱均为：注意休息、加强营养、护理，继续康复治疗，住院期间需2人陪护等。2018年8月20日,江西天剑司法鉴定中心接受本院委托对原告损伤进行鉴定并出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原告因交通事故外伤致右侧创伤性硬膜下出血，左侧创伤性硬膜下出血，多发性脑挫裂伤，创伤性脑疝，蛛网膜下腔出血，颞骨骨折等损伤，并行右侧脑内血肿清除术+去骨瓣减压术，左侧硬膜外血肿清除术等治疗，临床治疗终结，目前遗留有四肢肌力四级以下，该损伤评定为五级伤残；2、需完全护理依赖；3、后续治疗费每年5000元。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3100元。另查明：原告系城镇居民。事发前在南昌市西湖区周氏螺蛳龙虾店从事收银员工作。 一审法院重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评述如下：一、被告杨平兰在事故发生后驾车离开的行为，是否属于被告平安财险江西分公司提出的商业险中免赔事由。按照一般性理解“肇事逃逸”是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未依法采取措施，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可见驾驶人主观上明知事故发生，应是认定肇事逃逸的必须条件。本案中，事故车辆未实际与原告及其车辆发生接触，亦无证据证明被告杨平兰事发时是知晓发生了交通事故而故意离开现场，且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亦未作出被告杨平兰肇事逃逸的认定，故被告杨平兰在事故发生后驾车离开的行为不属于商业险免责事由。车辆投保商业险的目的既是保护事故受害人的合法权利，也为实现被保险人减少损失，在保险合同双方对格式保险条款有争议的情形下也应当作出对提供条款一方不利的解释，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告平安财险江西公司向事故车辆所有人被告李腊连履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综上，对被告平安财险江西公司提出的不承担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赔偿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本案赔偿责任承担比例及赔付的问题。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虽然认定杨平兰、罗淑英负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鉴于本案的交通事故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事故，从保护弱势地位群体考虑，对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被告杨平兰作为驾驶机动车一方，依法承担60%赔偿责任；原告罗淑英自行承担40%。被告杨平兰与李腊连系夫妻关系，故被告杨平兰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被告杨平兰、李腊连共同承担。被告平安财险江西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三、关于损失赔偿的计算标准问题。本案审理期间原告变更诉请要求按照2018年度的统计数据作为赔偿的计算标准，因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2018年1月，且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应以第一次审理时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的上一年度的统计数据为计算赔偿标准，即应按2017年度的统计数据作为本案的计算赔偿标准。故对原告变更赔偿计算标准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系本市城镇居民，依法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原告主张的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本院按照原告治疗的实际情况及票据金额据实确认。原告诉请赔偿其住院伙食补助费21300元、营养费426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39835.26元、交通费2130元、精神抚慰金18000元，该部分请求依法有据且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结合原告病情、年龄并参照鉴定机构鉴定原告需要完全护理依赖鉴定意见，原告护理期自2018年8月3日起暂酌定按10年计算，护理费参照2017年度本地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3662元/年计算；后续治疗费也自2018年8月3日起暂酌定按10年计算。超过上述期限原告还需护理、继续治疗的，原告可另行起诉。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实际发生的票据1043.20元确认。误工时间自受伤之日起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为229天，误工费参照2017年度本地城镇私营单位住宿和餐饮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4332元/年即95.37元/天计算。残疾赔偿金按2017年度本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即31198元/年计算。为减少诉累，被告垫付的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综上，本院确认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损失如下：1、医疗费477633.2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1300元；3、营养费4260元；4、后续治疗费50000元（5000元/年×10年）；5、护理费376455.26元[39835.26元+（33662元/年×10年×100%）]；6、交通费2130元；7、误工费21839.73元（95.37元/天×229天）；8、残疾赔偿金374376元（31198元/年×20年×60%）；9、精神抚慰金18000元；10、残疾辅助器具费1043.20元。上述损失合计1347037.46元，由被告平安财险江西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付原告120000元；剩余损失1227037.46元，由被告杨平兰、李腊连承担赔偿60%即736222.48元，原告自行承担40%，即490814.98元。对于被告杨平兰、李腊连承担赔偿的736222.48元，由被告平安财险江西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付原告300000元；由被告杨平兰、李腊连共同赔偿436222.48元，扣除其已垫付的医药费10000元，被告杨平兰、李腊连尚需支付原告赔偿款426222.48元。由此，被告平安财险江西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总计应赔付原告损失420000元，扣除已垫付的156338元，尚需赔付原告263662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一次性赔付原告罗淑英各项损失263662元；二、被告杨平兰、李腊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罗淑英各项损失426222.48元；三、驳回原告罗淑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由原告罗淑英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3083元，鉴定费3100元，共计16183元，由原告罗淑英承担6473.20元，被告杨平兰、李腊连承担9709.80元。 本院二审对一审重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是否应当在商业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车辆驾驶人杨平兰在事故发生后虽然驾车继续前行，即“离开了现场”，但是不能据此认定其构成逃逸或离开现场。驾驶人主观上没有逃逸的故意并且没有逃避自己的责任，且在交警大队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中并没有认定杨平兰存在肇事逃逸的情形，保险公司主张保险合同中已经明确“离开现场”就构成免责事由，但是该免责条款规定的是：“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可以看出是在驾驶员明知事故发生且具有逃避责任的主观故意的前提下离开事故现场，才能符合商业险免赔的条件，商业险保险合同属于格式条款，在保险合同双方对格式条款有争议的情况下，应当作出对提供格式条款一方不利的解释，杨平兰驾驶的机动车与罗淑英没有发生直接碰撞，故其对事故的发生并不知情，其驾车继续行驶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不构成肇事逃逸或离开现场的情形，不符合保险公司的免责条件，故保险公司不得拒绝承担保险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对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的答复》规定：“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加重当事人义务的免责条款尽到了说明的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平安财险江西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中由上诉人平安财险江西分公司预缴的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其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义元 审 判 员 姚永忠 审 判 员 张美燕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舒 钰 书 记 员 黄 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