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内04民终30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1967年3月13日出生，住宁城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元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城县天义镇哈河大街北侧。   法定代表人：张某，系公司经理。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男，1970年12月5日出生，居民，住宁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吴某，内蒙古大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某、赤峰元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刘某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宁城县人民法院（2019）内0429民初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赤峰元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刘某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刘某为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适格第三人、原告、请求权主体，属法律适用错误。1、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制度设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明确将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限定为对原审诉讼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请求权，但与案件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第三人，也就是说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属于原审诉讼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且存在不能归责于其本人的事由未参加原审诉讼。在2012年修订《民事诉讼法》之前的制度框架下，对于第三人的救济存在明显弊端。如果第三人非因自身原因未能参加原诉讼，使其权利又受到己生效原诉讼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影响，只有通过再审程序得以维护自身权益。但是，也正是由于其非原审案件的当事人，在再审程序的启动中存在极大困难。这无疑导致了第三人维护权益的不公平。基于对再审程序一定意义上的弥补，第三人撤销之诉可以被理解为“特殊的再审程序”，但第三人应适格，否则就不能成为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2、刘某与李某、元亨公司没有债权债务关系。本案刘某不是李某与赤峰元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元亨公司）所签《商品房认购书》的合同主体，不是该合同所确定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权利义务人，与李某、元亨公司没有债权债务关系。3、刘某占有涉案房屋属非法占有。如果说刘某与（2018)内0429民初4055号一案诉讼标的，即本案争议房产吉安家园1-3-1601号房屋有什么关联的话，就是如其所说的“装修入住，并且担任吉安家园业主委员会职务”，实际占有该房屋。其占有的根据也是如其所说的“在中城公司（赤峰中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中城公司）项目负责人孙杰手中购买的涉案房屋”,而中城公司与元亨公司因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曾签订以房低顶工程款协议。但元亨公司在原审答辩称，“从来没有在任何情况下将涉案房屋抵顶给案外人赤峰中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况且案外人赤峰中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元亨公司的工程款纠纷尚在宁城县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最终工程款数额尚未确定。元亨公司与原告刘某之间从未签署过任何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本案中，上诉人也没有看到争议房屋由刘某合法占有的证据。由此看，刘某占有涉案房屋，未经房屋所有权人同意，也没有任何司法文件裁定，属非法占有。4、司法查封不具有对抗物权的效力，何况查封申请人是中城公司、李某，还不是刘某。司法查封措施是人民法院执行工作中使用的执行措施，保障生效的判决、裁定能够得到执行，是程序性措施，不存在实体上处分债务人的权利。本案涉案房屋被多次司法查封，除由李某申请查封外，还有中城公司申请查封，但均没有刘某申请查封。最高人民法院在其（2016)最高法民终248号北京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与深圳市华乐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壮众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二审民事裁定书中，认为，第三人非债权债务关系当事人，也非原审诉讼标的物的权利人，虽曾申请法院轮候查封涉案标的物，但该轮候查封并不能使其在原审诉讼之前对案涉土地就己经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因此不具备对原审诉讼标的的独立请求权，不能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综上，刘某与李某、元亨公司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刘某占有涉案房屋属非法占有，司法查封不具有对抗物权的效力，刘某与（2018)内0429民初4055号一案诉讼标的、争议房产吉安家园1一3一1601,没有独立或非独立的请求权，与该案的处理结果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刘某不是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权主体、不是适格第三人，原审法院认定其是适格的原告，属法律适用错误。二、(2018）内0429民初4055号判决正确，没有撤销之处。李某在2017年5月11日与元亨公司签订《商品房认购书》，并在2017年4月14日、2017年5月9日分别转账支付给元亨公司房款8万元、22万元，于2017年11月9日现金支付78016.50元，房价款378016.50元全部支付完毕。在元亨公司不能交付房屋的情况下，李某享有物上请求权，请求元亨公司交付诉争房屋并办理相应过户手续，宁城县人民法院判决支持李某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完全正当。本案诉争房产虽在2017年由宁城县人民法院（2017)内0429民初614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但随后于2018年6月11日被该院（2017）内0429民初6142号之四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查封。在李某签订合同并付清房款时，诉争房屋并没有被查封，中城公司申请查封，宁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内0429执665号裁定书己是在2018年3月27日。李某提出执行异议后，宁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内0429执异79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异议请求。李某的物上请求权己经形成，该权利从权利性质上也优于因司法查封产生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己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这一规定无疑也支持了李某在查封之前形成的在先权利。由此看，(2018)内0429民初4055号判决也是正确。三、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26条规定，撤销（2018)内0429民初4055号判决书，属法律适用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是为了促进执行权的公正、高效、规范、廉洁运行，实现立案、审判、执行等机构之间的协调配合，完善执行工作的统一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制定的，该《意见》第26条规定，“审判机构在审理确权诉讼时，应当查询所要确权的财产权属状况，发现己经被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中止审理；当事人诉请确权的财产被执行局处置的，应当撤销确权案件；在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后确权的，应当撤销确权判决或者调解书。”意在规范审判机构与执行机构之间在案件审理与执行措施实施上的协商和配合。但原审法律适用本规定进而撤销（2018)内0429民初4055号判决书，是错误的。理由如下：1、本案不是确权诉讼，而是第三人撤销诉讼，原审法院也认为“刘某主张房屋确权不属本案调整范畴”。2、(2018)内0429民初4055号案也不属确权诉讼，而是给付诉讼。3、本案诉争房屋不存在经执行局处置的情况，我们理解的处置，包括法律上的处置及实体处置，如拍卖、变更、折价、抵债等，而不是查封、扣押、冻结。4、因(2O18）内0429民初4055号案不属确权诉讼，本案不存在“在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后确权的”情形，故也不存在以此情形撤销(2018)内0429民初4055号判决书之理由。   被上诉人刘某答辩服从一审判决。   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依法撤销宁城县人民法院（2018）内0429民初4055号民事判决，改判房屋权利人归原告所有；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赤峰市中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赤峰元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24日依据赤峰市中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申请，作出（2017）内0429民初6142号民事裁定，依法查封了吉安家园1#-3-1601号房屋。2017年10月3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内0429民初6143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赤峰市中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27日作出（2018）内0429执665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吉安家园1#-3-1601号房产一处。2018年6月21日被告李某书面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18年7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了（2018）内0429执异79号执行裁定，驳回李某的异议请求。2018年7月9日，李某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赤峰元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其交付双方签订的《订购协议书》中所涉的吉安家园1#-3-1601号房屋；判令协助办理上述房屋网签手续及房屋产权登记。”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1日作出（2018）内0429民初40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赤峰元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原告李某交付吉安家园1#-3-1601号楼房，并协助原告办理网签及房屋产权登记手续。”另查明，吉安家园1#-3-1601号楼房，现实际占有人为原告刘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第三人撤销之诉。2018年3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内0429执665号执行裁定，查封了吉安家园1#-3-1601号房产一处。2018年6月21日被告李某书面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18年7月10日一审法院又作出了（2018）内0429执异79号执行裁定，驳回李某的异议请求。被告李某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对查封标的物提起执行异议之诉。2018年7月9日一审法院受理的（2018）内0429民初4055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因所涉房屋由本案原告刘某实际占有，而该案确未通知本案原告刘某参与诉讼，且未能参与诉讼的事由归责任不在本案原告刘某，本案刘某作为原告主体适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二十六条规定“审判机构在审理确权诉讼时，应当查询所要确权的财产权属状况，发现已经被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中止审理；当事人诉请确权的财产被执行局处置的，应当撤销确权案件；在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后确权的，应当撤销确权判决或者调解书。”故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内0429民初4055号民事判决应予撤销。原告主张房屋确权不属本案调整范畴。判决：一、撤销本院（2018）内0429民初405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告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本院（2018）内0429民初4055号民事判决书中案件受理费55元，邮寄费22元，计款77元，由被告李某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在赤峰市中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申请执行上诉人赤峰元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查封了涉案吉安家园1#3-1601号房屋，上诉人李某提出执行异议被驳回，遂李某起诉要求赤峰元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理上述房屋网签手续及房屋产权登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内0429民初4055号民事判决支持了李某的诉讼请求。但在该诉讼中被上诉人刘某已经实际占有该房屋，在本案诉讼中主张其是房屋买受人，提出是向赤峰市中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孙杰交纳的房款，由孙杰和赤峰元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吉安家园项目代表李江涛出具的涉案房屋房款收条。故李某与赤峰元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处理结果将约束刘某的实体权利，与刘某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为该案第三人，在不能归责于其本人的事由不能参加诉讼的情况下作出的判决，可能会损害到其民事利益，刘某要求撤销该判决的请求应予支持。上诉人李某、赤峰元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提出的刘某不是撤销之诉的适格请求主体，该判决不存在法律上可撤销之处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某、赤峰元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李某、赤峰元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各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润涓   审判员 周振卿   审判员 张国利     二零一九年九月六日   书记员 王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