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16民初13580号 原告：刘昌其，男，196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琴，女，1964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系原告刘昌其配偶。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寅皓，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秦天全，男，1961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燕，四川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罗良明，男，1967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 第三人：徐小琴，女，1964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 原告刘昌其与被告秦天全、第三人罗良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职权追加徐小琴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昌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琴、赵寅皓，被告秦天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燕，第三人罗良明及徐小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昌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停止对执行标的物罗良明在四川鸥鹏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鸥鹏公司）处的应收账款的执行，并解除对上述财产的强制措施。事实与理由：刘昌其与罗良明系（2018）最高法民再308号案件所涉金山、南塔建设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在该案判决前，刘昌其、罗良明与徐小琴于2014年9月18日签订《协议》，约定将自成都建筑工程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建工公司）与鸥鹏公司处索要回来的款项中首先将14,500,000元给徐小琴用于偿还其个人名义对外所欠借款；所索要回来的全部款项在扣除律师代理费、因诉讼产生的各项费用后不足14,500,000元，则索要回来的剩余款项全部用于徐小琴对外借款的偿还，不足14,500,000元的部分由三方予以补足。该《协议》已经明确了如追索的欠付工程款不足14,500,000元的，款项与罗良明无关，即罗良明不享有应分款项。（2018）最高法民再308号民事调解书载明成都建工公司与鸥鹏公司共计欠付5,000,000元，即不足14,500,000元。根据刘昌其、罗良明及徐小琴所签订的《协议》约定，罗良明不具有债权。该《协议》签订日期为2014年，（2018）最高法民再308号民事调解书的出具时间为2018年，能够证明刘昌其与罗良明之间不存在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执行裁定书以时间先后顺序为由，认定罗良明、刘昌其系共同债权人，但却未审查款项的实际归属是错误的。因此，成都建工公司与鸥鹏公司所欠债务款项中，罗良明已不再实际享有债权。 秦天全辩称，1.刘昌其提交的其与罗良明之间的内部合伙《协议》真实性存疑。罗良明对秦天全的债务已经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而秦天全申请对罗良明的应收账款予以了冻结，且罗良明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在此情况下，不排除罗良明恶意串通刘昌其逃避债务的可能。且罗良明与鸥鹏公司的《内部承包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及结算一直均是罗良明，并未体现刘昌其参与工程施工。即使该《协议》系真实的，也仅能证明刘昌其与罗良明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2.即使刘昌其与罗良明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根据《协议》内容，刘昌其也是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则刘昌其对秦天全的债务也应当承担责任，其与罗良明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外部合法债权。3.根据（2018）最高法民再30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鸥鹏公司与成都建工公司应付款项中有部分款项系罗良明所有，而本案冻结金额为383,800元，并未对以上民事调解书确认的所有款项进行冻结，故符合法律规定。 罗良明述称，罗良明与刘昌其在案涉项目中系合伙施工关系，刘昌其对罗良明与秦天全之间的纠纷不知晓。完工后，刘昌其、罗良明与秦天全签订三方协议，由罗良明与刘昌其分别向秦天全出具了280,000元的欠条。当时考虑到秦天全要返还250,000元给罗良明，且还有100,000元的违约金，故罗良明不向秦天全主张，秦天全也不再向罗良明主张。但此后，秦天全又于2018年8月向罗良明主张以上款项。在（2018）最高法民再308号民事调解书中所涉施工项目中的款项均属于刘昌其，罗良明已无款项，当时仅系以罗良明及刘昌其的名义签订合同，款项与罗良明无关。 徐小琴述称，徐小琴与刘昌其的意见一致。徐小琴参与了案涉工程的施工，对案涉工程款享有权利。此后，徐小琴通过《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将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了刘昌其。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以下证据：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民事裁定书、执行裁定书，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此外，刘昌其还提交了以下证据： 1.《协议》，载明2014年9月18日，徐小琴（甲方）、罗良明（乙方）、刘昌其（丙方）共同约定：鉴于罗良明与刘昌其以实际施工人身份诉鸥鹏公司、成都建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已由人民法院受理，该案所涉项目中，罗良明、刘昌其虽系与鸥鹏公司签订合同的主体，但该项目主要由徐小琴负责组织施工、管理，即徐小琴、罗良明、刘昌其均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使以上项目顺利完成，徐小琴、刘昌其共同投资2,000,000元、罗良明投资2,000,000元，除此以外，徐小琴还以个人名义对外借款14,500,000元用于前述两项工程款的垫付。三方一致达成如下协议：对于正在审理的（2014）成民初字第2025号、2026号案件，如罗良明及刘昌其最终从鸥鹏公司及成都建工公司处索要回全部款项，应首先支付律师代理费、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后，将14,500,000元给徐小琴用于偿还个人名义对外所欠借款；对扣除以上费用后剩余部分，50%归徐小琴和刘昌其所有，50%归罗良明所有。如索要回的全部款项在扣除律师代理费、因诉讼产生的各项费用后不足14,500,000元，则索要回的剩余款项全部用于徐小琴对外借款的偿还；对不足14,500,000元的部分由三方予以补足，其中50%由徐小琴和刘昌其共同承担，50%由罗良明承担。 2.《结算协议》，载明刘昌其、罗良明与徐小琴于2018年9月3日约定：1.结算三方基于2014年9月18日签订的《协议》，对于追偿的工程款全部款项在扣除律师费、诉讼费用后已不足14,500,000元，则（2018）最高法民再308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全部款项用于徐小琴偿还对外全部欠款，剩余款项由三方予以补足，其中50%由刘昌其、徐小琴承担，50%由罗良明承担。2.已付费用为：诉讼费282,682元、律师费840,000元、民工工资1,080,000元，以上合计2,252,682元。3.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债权按照5,000,000元减去已付费用2,252,682元为2,747,318元，根据《协议书》确定的方式，三方需补足金额为11,752,682元。因相关债务徐小琴方面负责偿还，则罗良明应当向徐小琴补足5,876,341元。 3.《债权转让协议》，载明徐小琴将其在2014年9月18日签订的《协议》、2018年9月3日签订的《结算协议》、以及（2018）最高法民再308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的债权以及其他附属权利一并转让给刘昌其，刘昌其同意接受上述债权以及其他附属权利。 以上证据证明刘昌其、罗良明与徐小琴约定罗良明不享有案涉项目的应收款项。 4.借条及转账凭证，证明徐小琴已归还了秦天全的所有债务，本案所涉执行依据认定的债务系罗良明的个人债务。 徐小琴还提交了以下证据：合同、账本、借条、收据、收条、转账凭证，证明徐小琴参与了施工，对案涉工程款项享有权利。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28日，最高人民法院就罗良明与成都建工公司、鸥鹏公司及案外人刘昌其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8）最高法民再308号民事调解书，载明：“一、依照双方签订的合同，建工集团目前尚欠付鸥鹏公司工程款的总额为200万元（即为本案原审判决确认的欠付110万元质保金本息），调解书收到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逾期按照年利率24%计息；该款项本息由建工集团直接支付给罗良明、刘昌其以抵扣鸥鹏公司欠付罗良明、刘昌其的工程款。二、鸥鹏公司还应支付罗良明、刘昌其的工程款为300万元（不含前述200万元本息），承诺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给付，若逾期20日仍未支付则按照年利率24%给付利息。三、前述两笔款项罗良明、刘昌其指定收款账号为：64×××73，华夏银行成都玉林支行，开户名称：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四、前述两笔款项付清后，三方当事人之间就罗江县统建安置房金山项目、南塔项目两工程施工的权利义务及纠纷全部了结（若有其他人以实际施工人名义就前面两项工程向建工集团主张权利，则由鸥鹏公司承担）。即各方当事人分别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周内撤回（2018）川0626民初27号、28号及（2017）成仲案字第1041号案中涉及前述两项目的本诉请求、反诉请求、第三人独立诉讼请求及相关保全措施，即放弃上述案件相关实体权利；建工集团不再就前述两项目向鸥鹏公司及罗良明、刘昌其主张维修费用；鸥鹏公司不再向罗良明、刘昌其追索相关维修费用；罗良明、刘昌其不再就前述两项目向鸥鹏公司主张除第二项外的其他任何费用，在施工过程中对外欠付其他人的材料费、人工费、机械租赁费等由罗良明、刘昌其自行了结。五、原审诉讼费用按照原审判决确定的数额各自承担。” 本院受理的（2018）川0116民初9856号秦天全与罗良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根据秦天全的申请，于2018年8月30日作出（2018）川0116民初9856号民事裁定书，冻结罗良明银行存款383,800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财产。2018年9月10日，本院作出（2018）川0116执保86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扣留罗良明在鸥鹏公司的应收款383,800元，并依法将上述民事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鸥鹏公司。2018年10月11日，本院就该案作出民事判决：一、罗良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秦天全欠付货款280,000元；二、罗良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秦天全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8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8年8月16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秦天全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以后，因罗良明未履行判决所确定的支付义务，秦天全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2018年11月6日，刘昌其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要求中止对罗良明在鸥鹏公司处的应收账款的执行。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刘昌其以《协议》为依据主张罗良明不享有工程款，并据此要求排除本院的执行行为。对此，本院认为： 首先，（2018）最高法民再308号民事调解书明确载明了鸥鹏公司及成都建工公司支付的款项属于刘昌其与罗良明共同所有，而秦天全申请执行的款项为属于罗良明的部分，因此，本院采取的执行措施并无不当。 其次，即使刘昌其、罗良明与徐小琴基于合伙施工关系于以上民事调解书出具前即已经以《协议》的方式对工程款进行了处分，该协议也属于合伙关系内部的约定，由于（2018）最高法民再308号民事调解书明确载明了鸥鹏公司及成都建工公司支付的款项属于刘昌其与罗良明共同所有，即此时工程款仍然属于罗良明与刘昌其共同所有。而刘昌其、徐小琴基于合伙内部约定对罗良明享有的债权也属于一般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前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的权属纠纷以及租赁、借用、保管等不以转移财产权属为目的的合同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返还执行标的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应予支持；（二）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除前项所列合同之外的债权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交付、返还执行标的的，不予支持。（三）该法律文书系案外人受让执行标的的拍卖、变卖成交裁定或者以物抵债裁定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应予支持。”刘昌其、徐小琴对罗良明享有的一般债权，根据债权平等原则，并不优于秦天全对罗良明享有的债权，刘昌其、徐小琴与罗良明合伙内部之间对合伙财产的处分不能对抗本院对罗良明采取的执行措施。 此外，本院采取的执行措施依据为秦天全对罗良明享有的债权，至于刘昌其与徐小琴是否已向秦天全清偿完毕其应当承担的债务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也不能据此排除本院对罗良明采取的强制执行措施。 综上，无论刘昌其、徐小琴是否已与罗良明约定对其合伙施工的工程款进行了分配，均不排除本院根据秦天全的申请对罗良明采取的执行措施。刘昌其以《协议》为依据主张罗良明对鸥鹏公司及成都建工公司不享有债权，并据此要求排除本院的执行行为的异议不成立。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刘昌其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昌其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莉 人民陪审员  王海容 人民陪审员  彭泽贵 二〇一九年九月八日 法官助理范仲卿 书记员官杰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六条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前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的权属纠纷以及租赁、借用、保管等不以转移财产权属为目的的合同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返还执行标的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应予支持； （二）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除前项所列合同之外的债权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交付、返还执行标的的，不予支持。 （三）该法律文书系案外人受让执行标的的拍卖、变卖成交裁定或者以物抵债裁定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应予支持。 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非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该法律文书对执行标的权属作出不同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案外人依法申请再审或者通过其他程序解决。 申请执行人或者案外人不服人民法院依照本条第一、二款规定作出的裁定，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 （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 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