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13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进文，男，1957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即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东，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迪，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伟，男，1983年11月23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即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会，即墨潮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孙进文因与被上诉人徐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5日作出（2013）青民四初字第12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孙进文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4日作出（2015）鲁民一终字第283号民事裁定，以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发回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2016）鲁02民初114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孙进文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5号作出（2017）鲁民终1186号民事裁定书，指令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上诉人孙进文不服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7民初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进文，上诉人孙进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东、张迪，被上诉人徐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进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潍坊中院)作出的(2018)鲁07民初8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为孙进文偿还徐伟款项463.4万元；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徐伟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经过两次发回重审,目前已历经三次一审程序,两次二审程序,而潍坊中院作出的(2018)鲁07民初89号民事判决仍没有查清本案事实,同时适用法律错误,对于本案涉及的徐伟及其家人为职业放贷人以及实施套路贷款的行为没有依法认定,严重侵害了孙进文的合法权益。一、本案判决系潍坊中院在没有查清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民终l186号民事裁定中的发回重审的相关事实情形下作出的,是错误的。在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民终1186号民事裁定中,认为本案原审一审(2016)鲁02民初114号民事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认定的涉案借款1660万元中,借款本金为1433.4万元,利息为226.6万元,而徐伟自认涉案借款1660万元中,借款本金1445万元,利息为208万元,相互矛盾。同时认定现金借款970万元,亦证明不足。原审依法裁定将本案指令潍坊中院审理,而潍坊中院在本案审理中,对于上述两个事实仍没有查清,尤其是对于徐伟主张的现金借款970万元,徐伟在庭审中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仍按照原审中提交的材料主张,而潍坊中院仍错误的认定970万元现金借款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的规定,对于“出借人主张系以现金方式支付大额贷款本金”,要加强对出借人主张的现金支付款项来源、交付情况等证据的审查,依法认定借贷本金数额。而潍坊中院明显违反该通知的规定,严重的侵害了孙进文合法权益。二、本案中徐伟与其父徐和珊、其母王秀兰系职业放贷人,以借贷为常业,根据最高法案例及法律规定徐伟与孙进文之间的借贷合同应为无效。徐伟系徐和珊、王秀兰之子,三人在法院有大量诉讼,从事职业放贷,系职业放贷人,三人涉诉具体明细（列举13起）。根据上述涉诉信息可知,徐伟等三人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根据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强制性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以及合同法解释二第十四条关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应认定案涉《借款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以下简称为合同法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出经营范围订立合同的,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金融业务活动系国家特许经营业务,徐伟等人没有特许经营资质。所以综上徐伟与孙进文签订的借贷合同因违反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最高院指导案例:2017最高法民终647号民事判决)。三、原审判决认定徐伟给付孙进文970万现金系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严重违背客观事实。970万现金交易存在诸多不符合常理、弄虚作假、自行矛盾。1.徐伟一审称转账支付775万,现金支付970万不符合常理,涉案金额为巨额借款,转账才符合常理,作为职业放贷人的徐伟应该知道转账更安全、更容易保留证据。从交易明细中可看出同日有数笔不同转账,唯独给孙进文都是现金,不符合常理。2.徐伟诉称的现金借款异常频繁,几乎天天都在借款,天天都在取现,有悖常理。3.徐伟有6.2万元都是通过银行转账,但却有高达70万、40万、30万、25万等大量借款现金支付严重不符合常理。4.徐伟诉称2011年6月3日通过王秀兰青岛银行转账18.4万元,同日又通过该银行现金借款10万元,2011年11月18日通过王秀兰中国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同日又通过该银行现金借款10万元,上述均属同一天既有转账又支付现金严重不符合常理。5.徐伟诉称每次给付现金借款时,孙进文均出具收条与常理不符,职业放贷人要求出具借条才符合常理,且徐伟未向法庭提供一张孙进文现金借款的收条复印件,可见徐伟陈述是虚假的。6.徐伟明显是在拼凑1660万借款,为了凑齐1660万借款,将孙进文与**启之间的12万债务编造为其与孙进文之间的借款(**启一审出具证明),其虚假组织证据、拼凑证据之嫌昭然若揭。7.一审徐伟向法庭提交的现金支付的均为银行流水,没有一张银行取款凭证严重不符合常理,徐伟作为职业放贷人肯定会注重保留证据,一审未提交一张银行取款凭证且未作出合理解释,但徐伟的银行转账凭证却保留的很好,进一步证实了现金支付的虚假性。8.一审中徐伟称每次借款都与孙进文电话联系,但一审徐伟未向法庭提交通话记录予以佐证,显属单方陈述。9.对于原审孙进文提出的交易金额不符、无交易、同日却在不同交易网点不符合常理、同一日既有汇款又现金借款不符合常理等诸多问题,徐伟却作出了从银行取款+自有现金拼凑当日现金借款数额、无交易的辩称是其他账户另一笔不同日期的现金取款、同一日既有汇款又现金借款辩称我方要求等等,与徐伟提供的《2011年度1-12月借给孙进文款明细》严重不符且作出的解释无法自圆其说、自相矛盾。四、本案中徐伟的行为涉嫌最高人民法院认定的“套路贷”行为,而原审法院认定为普通民间借贷关系,显然是错误的。孙进文是基于徐伟同意高价房屋抵顶高利息的基础和前提下于2012年6月1日才为徐伟出具1660万借据,但徐伟是精心设计的假意抵顶,骗取孙进文出具借条,意图侵吞孙进文的全部财产。本案的客观事实是徐伟要求孙进文对借款的463.4万元支付高额利息,日息千分之三[徐伟于2013年1月27日出具《声明》中载明:“…办证时间为2013年6月1日前,如有逾期按借款1660万元借款计算(日息仟分之叁)”,足以证实借据中高利息客观存在],五天一结息,滚动计算,利滚利,截至2012年6月1日,已接近1660万元,徐伟要求孙进文就上述利滚利形成的所谓借款打条,孙进文无力支付,一直没有同意。后徐伟提议孙进文用新建厂房6处1965平方米,每平方米7600元(青岛中院委托评估为3615元/平方,实际价格更低)顶账1500万,高价顶高息,孙进文才出具1660万借条。若真实存在借款1660万借款,徐伟不会傻到用7103475元(1965平方米米3615元/平方)去抵顶1500万元,足以证实存在高息问题。若徐伟不同意高价顶房,孙进文是不可能出具该借条,从徐伟拼凑虚假的970万现金借款可看出1660万借条是高息形成的。2013年1月27日达成抵账《协议书》及同日又正式签订了抵账的六份《房屋买卖合同》,孙进文在办理房屋权属登记期间多次要求徐伟提供身份证并签字,徐伟以各种理由推脱却在办证前(约定时间是2013年6月1日前)于2013年4月22日到青岛中院提前提起诉讼并提出保全申请,但并未采取保全措施,一直等到孙进文2013年8月26日取得房产证后第二天即2013年8月27日将抵顶房屋及孙进文的全部财产查封,真实的目的是假意抵顶,骗取孙进文出具借条,意图侵吞孙孙进文的全部财产,包括其他未抵顶的房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的规定,潍坊中院应加大对借贷事实和证据的审查力度,套路贷”诈骗等犯罪设局者具备知识型犯罪特征,善于通过虚增债权债务、制造银行流水痕迹、故意失联制造违约等方式,形成证据链条闭环,并借助民事诉讼程序实现非法目的。因此,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规定,对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及银行流水等款项交付凭证进行审查外,还应结合款项来源、交易习惯、经济能力、财产变化情况、当事人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因素综合判断借贷的真实情况，有违法犯罪等合理怀疑,代理人对案件事实无法说明的,应当传唤当事人本人到庭,就有关案件事实接受询问。要适当加大调查取证力度,查明事实真相。在本案中,显然潍坊中院没有对相关事实调查清楚,武断的作出判决,严重侵害了孙进文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潍坊中院作出的(2018)鲁07民初89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依法查清本案事实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孙进文上诉请求。徐伟辩称，本案是潍坊中院、青岛中院、山东高院经多次审理，且已经查明是孙进文故意拖延时间支付徐伟借款，孙进文在青岛中院2014.10.11证据质证时辩称双方并未实际履行只是出具借据，不存在借款。2014.11.14在青岛中院庭审时关于1660万元的赔偿孙进文辩称于2011.9.21偿还了300万元，仅欠460万元，由此证明孙进文无理缠讼，也无诚信。合法的民间借贷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我国现有法律也有规定不溯及既往原则，因此徐伟有的证据属于银行的管理问题，不能举证。最后徐伟已通过银行取得了合法的证据，也向法庭举证，但是本案至今孙进文仍然以高利贷、套路贷的现行社会民间借贷做法故意拖延本案实属违背诚信，有悖公理，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徐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孙进文偿还徐伟借款1660万元；2.孙进文承担自2012年6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债务利息；3.诉讼费由孙进文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徐伟、孙进文发生多笔借贷业务。2012年6月1日，孙进文向徐伟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借款数额为1660万元。2013年1月27日，徐伟、孙进文又签订协议书一份，双方同意用孙进文的建设房屋抵顶上述借款中的1500万元，孙进文再另付给徐伟200万元，以清偿借款1660万元。后，该协议中的房屋抵顶并未实际履行，但孙进文已于2011年9月20日向徐伟返还借款300万元。徐伟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借据一份，内容为“今借到徐伟人民币壹仟陆佰陆拾万元整（￥1660万元）借款人孙进文2012年6月1号（后付息）”，徐伟称该借据系孙进文多次向其借款，截至2012年6月1日借款总金额为1660万元，该1660万元的构成为：借款本金1745多万元扣除孙进文于2011年9月20日已返还的300万元，尚欠本金1445多万元，加上6个月的利息208万元，共计1653多万元，经双方协商由孙进文出具1660万元的借条；2.银行转账、现金交付明细表及银行取现流水一宗，具体为：（1）2011年2月22日，案外人刘春岩通过其尾号0482青岛农商银行账户向被告的尾号9114账户转账100万元；（2）2011年3月2日，案外人即墨鑫明物资经营部通过其尾号9093账户向孙进文上述账户转账192万元；（3）2011年4月25日，徐伟之母王秀兰通过其尾号4678青岛农商银行账户向孙进文之妻刘玉凤的尾号1756青岛农商银行账户转账40万元；（4）2011年5月6日，王秀兰通过其尾号1756青岛农商银行账户向刘玉凤的上述账户转账47.6万元；（5）2011年6月3日，王秀兰通过其尾号2596青岛银行账户向刘玉凤的上述账户转账18.4万元；（6）2011年7月24日，徐伟通过其尾号5786青岛农商银行账户向刘玉凤的上述账户转账19.2万元；（7）2011年9月19日，徐伟通过其尾号8859中国银行账户向青岛即墨市宏联包装制品厂尾号4979账户转账310万元；（8）2011年9月24日，王秀兰向刘玉凤尾号8813农行账户存入现金6.2万元；（9）2011年10月9日，徐伟之母王秀兰向案外人**启的账户存入现金12万元；（10）2011年11月14日，王秀兰向刘玉凤尾号8813农行账户存入现金10万元；（11）2011年11月18日，王秀兰通过其尾号8247中国银行账户向孙进文之女孙苗苗尾号9496中国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12）另以现金形式给付孙进文970万元，并附有现金交付明细表及相应的银行取现流水；以上证据，徐伟用以证明自2011年1月至12月，其委托其母王秀兰通过银行转帐方式汇给孙进文及其妻子刘玉凤、女儿孙苗苗、**启等人，共计转账775.4万元，另有970万元其以现金形式给付孙进文；3.2013年1月27日徐伟、孙进文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因孙进文借徐伟壹仟陆佰陆拾万元（16600000元）整，将小李村临街门头房陆处顶给徐伟还款，价值壹仟伍佰万元整。所顶徐伟沿街房门前正西正对简易门头房（南北长48米，东西到路边），约一千平方米左右，价值贰佰万元，无偿赠送给徐伟所有，以后门头房所有收益与费用均归徐伟所有”，用以证明孙进文尚欠徐伟1660万元的事实，且双方协商达成协议，孙进文以门头房抵顶债务；4、借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到徐伟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0000元），[说明：以上欠徐伟款壹仟陆佰陆拾万元，用门头房6处顶款壹仟伍佰万元整（人民币15000000元）]，剩余孙进文再付徐伟贰佰万元作为这笔款全部终结，本利还清。在付款期间，无任何利息、费用，还款期限不限（注：2014年6月份以前还款）借款人孙进文2013年1月27号”，用以证明孙进文向徐伟借款1660万元的事实及徐伟以房屋抵顶并欲支付200万元以清偿该借款的承诺；5.2013年4月22日青岛即墨市宏联包装制品厂股东会决议，内容为“青岛即墨市宏联包装制品厂于2013年4月22日经股东会研究决定将宏联楼1-4层自南向北1-6户抵顶给徐伟还欠款，为准确起见将六户房屋以签订合同为依据，细节详见合同，房权证一次性转办在徐伟名下，特此决议。（合同签订时间约2013年1月份）”，孙进文、刘玉凤等作为股东在该协议上签名，用以证明孙进文打算以房抵债，但该房屋所附土地系工业用地，无法抵债，进一步证明孙进文向徐伟借款1660万元未还的事实。对徐伟提供的上述证据，孙进文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徐伟所要证明的事实有异议；孙进文在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10月10日证据质证时，辩称只是给徐伟出具了一份借据，双方并没有实际履行，双方不存在借款；在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11月14开庭及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时，关于1660元的构成，孙进文又辩称系2011年9月21日其偿还300万元后还欠460万元，按照日千分之三，每五天计算复利，计算出1600万元。对证据2，在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10月10日一审证据质证及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4月19日重审开庭时，孙进文认可徐伟提供的银行明细是真实的，只是对明细的金额有异议，对共收到银行转账的775.4万元无异议；孙进文对收到存入**启账户的12万元没有异议，但主张并未指示徐伟将12万元付给**启，对该12万元徐伟无权向孙进文主张；对现金交付不予认可。孙进文认可其确实偿还徐伟300万元，现只欠徐伟475万元，且当时也没有约定利息。一审法院庭审中，孙进文对徐伟提交的银行提现流水提出异议，并提交《关于对徐伟提供的现金交付银行取现明显逐笔核对异议表》一份，主张多笔银行取现不真实、不符合常理；徐伟经核查后又提供《核查表》一份，对孙进文提出异议进行了解释，孙进文质证后认为徐伟提供银行提现流水系刻意拼凑，徐伟根本没有将现金交付给孙进文；孙进文提出其中2011年6月10日王秀兰尾号为8638的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当日分两次在青岛农村商业银行非同一营业网点分别提现17万元、3万元，且17万元提现已经在另案[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2民初603号]中主张；徐伟又提供王秀兰尾号为8638的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取款明细证明当日取现三次，分别为3万元、17万元、20万元，17万元与20万元取现系在同一银行网点提现，在另案[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2民初603号]中起诉的17万元与本案并不是同一笔提现，不属于重复主张。关于证据3，孙进文质证称，双方确实有过该协议，但此协议已作废，没有履行；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200万元是双方以房抵债后作为新的补偿款项，该借据背面有徐伟写明“本借条在房产证办理完结后生效”，因双方并未办理房产的过户手续，该借条不生效，不能作为徐伟实际付款1660万元的证据；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徐伟、孙进文双方就以房抵债进行过协商，亦不能作为徐伟实际付款1660万元的证据。孙进文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声明一份[内容为：孙进文借徐伟现金壹仟陆佰陆拾万元整，因孙进文无能力还款，所以用孙进文在即墨××李村新建门头房（1-6号）共陆处，合计实际面积壹仟玖佰柒拾伍平方米，每平方米柒仟陆佰元整，合计人民币壹仟伍佰万元整，孙进文另打欠条贰佰万元，孙进文借徐伟壹仟陆佰陆拾万元全部还清，再无任何利息、费用，前提是孙进文将（1-6号）门头房的房权证办理至徐伟名下，徐伟将孙进文所打的壹仟陆佰陆拾万元欠条归还给孙进文，双方将无任何经济纠纷。此借条落款日期为2012年6月1日此声明只在孙进文将（1-6号）门头房的房权证办理至徐伟名下方可生效。办理过户期间无任何利息，办理房权证所有费用由孙进文承担，办证期限为2013年6月1日前。如有逾期按借款壹仟陆佰陆拾万元计算（日息仟分之叁）声明人：徐伟2013.1.27]，欲证明徐伟、孙进文达成以六处房屋抵债，房屋单价每平方米7600元，合计1500万元，差额部分由孙进文为徐伟另出具200万元的借条，双方对违约的利息约定为日息千分之三；2.徐伟、孙进文于2013年1月27日就以房抵债签订的《宏联楼沿街房销售合同》六份，后该房产于2013年8月26日办理了房权证号为即房私转字第××号，所有权人为孙进文，房产总面积1965.77平方米，欲证明双方约定抵债房产的价格为7600元/平方米，总价1500万元，而青岛中院委托有关部门对该房屋作出的评估报告显示，该房产单价仅为3615元/平方米，徐伟愿意以如此高的价格接受以房抵债协议，说明上述1660万元中包含了大部分高额利息而非本金；3.编号为即房私转字第097324、09××25号房产证两份，发证时间为2013年8月26日，欲证明徐伟在颁证第二天就申请法院对此两处房产进行了查封，徐伟不想履行以房抵债协议，故意毁约，使双方无法继续履行合同；4.署名证明人**启的证明一份[内容为“我叫**启，身份证号码：，我证明我从未认识徐伟，我借给孙进文的12万元钱是我与孙进文个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徐伟没有任何关系。以上证明属实，如有虚假，愿负法律责任”]，欲证明案外人**启付给孙进文的12万元与徐伟无关，徐伟无权向孙进文主张此款项；5.（2016）鲁02民终3062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欲证明徐伟系徐和珊、王秀兰之子，徐和珊、王秀兰从别人处借款又以徐伟的名义对外放贷，徐伟属于职业放贷人。对孙进文提供的上述证据，徐伟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无异议，因孙进文未履行以房抵债协议，故该声明作废，且即房私转字第××号房产证项下的房产并非门头房，而是厂房，无法办理相关的过户手续；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该房产为厂房，无法办理相关的过户手续；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孙进文将协议抵顶房产产权办理在自己名下，说明孙进文根本不愿履行以房抵债协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启未到庭证明，徐伟系根据孙进文提供的账号及指示将此12万元以现金形式存入**启的账户；对证据5，因孙进文提交证据系复印件，不予质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庭审中，徐伟申请案外人于永爱出庭作证。于永爱作证称：其与王秀兰系多年朋友；徐伟出借给被告款项中的100万元现金是徐伟通过王秀兰向于永爱借的，每次均是于永爱自己去中国银行网点取现，后其开车拉着王秀兰一起送给孙进文。再后来其也和王秀兰多次去孙进文家里、厂里找孙进文要钱，但均未还款。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庭审中，徐伟申请案外人刘春岩出庭作证，刘春岩作证称：其曾借王秀兰100万元，在还款时其按照王秀兰的指示将100万元转账至被告的账户，徐伟应将该款还给王秀兰。王秀兰当庭表示，此100万元是徐伟的，应还给徐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徐伟提供的借条、银行转账凭证、银行交易流水、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借条等证据，结合孙进文对上述证据形式及内容的质证意见，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民间借贷关系。孙进文辩称徐伟以借贷为常业，系职业放贷人，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对其辩解不予采信。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实际债权数额的认定，该争议焦点主要包含两方面内容，一是债权本金；二是债权对应利息的认定。关于第一个方面的内容。根据徐伟提供的银行转账或现金存入凭证，涉及款项775.4万元，孙进文认可均已收到，只是对徐伟之母王秀兰现金存入**启账户的12万元有异议，主张该笔债权人系**启而不是徐伟，因该笔款项王秀兰确已存入**启账户，孙进文也确认收到该款项，**启虽出具证明该笔款项与原告无关，徐伟对该证明不予认可，但根据**启证明中的内容一方面称不认识徐伟，另一方面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与王秀兰存在业务关系，故对**启出具证明内容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徐伟通过银行转账或现金存入方式向孙进文实际交付775.4万元。对于徐伟主张的其他现金形式出借的款项，虽孙进文不予认可，但根据徐伟提供的银行流水、证人证言，结合孙进文于2012年6月1日向徐伟出具1660万元的借据，后又于2013年1月27日与徐伟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书》以及青岛即墨市宏联包装制品厂2013年4月22日的股东会决议，各股东对孙进文所欠徐伟的数额亦未提出异议的事实，此一系列基于徐伟所诉债权的客观民事行为，能够认定徐伟的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徐伟主张的孙进文基于借贷从其处借用款项，其通过现金、转账、转存等方式多次出借，后于2011年9月20日还款300万元后，再无其他偿还行为，至2012年6月1日孙进文欠款1660万元，双方对账形成涉案借条的情况属实。孙进文就徐伟主张的债权数额持有异议，但纵观其在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一审、重审中的陈述，以及其在本案中的陈述，其作为借条这一书证的出具人，就基本事实陈述前后矛盾，且就其异议主张所依据的基本事实未能做出合理解释，也未提供反驳证据，其关于具有抵债内容的《协议书》的辩解意见亦无事实及逻辑支撑，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其对债权数额的异议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方面的内容。根据涉案借条，其上注明“后付利息”，虽双方对利率具体计算标准并未书面约定，但从该注明内容来看，应当支付利息，现徐伟主张自债权结算日即2012年6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并未加重被告负担，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徐伟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孙进文偿还徐伟借款166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2年6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4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孙进文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孙进文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2014）即民初1182号案等卷宗材料，用以证明徐伟方伪造借条查询孙进文信息，构成妨害诉讼、虚假诉讼。第二组：徐伟家庭涉诉一览表。2013年至2014年期间共有22起案件，涉案金额68288640元出借对象不特定，借款存在高息，用以证明徐伟家庭长期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出借款项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长期性、营业性，系职业放贷人，本案借款应属无效。第三组：即墨市鑫明物资经营部工商档案一宗。用以证明徐伟无合理的资金来源，经营五金生意无力支付1700多万元巨款借款，巨额资金来源不合常理。徐伟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于法无据、于理不通。本案借贷开始时没有利息，但是后来借款数额太大双方协商按二分四计算利息。2011年时社会没有高额放贷，关于职业放贷的规定不溯及既往，徐伟父亲在部队母亲作商业，有一部分资金是自己的，有的朋友通过他进行转借。本院认为，对于孙进文所举证据徐伟未否认真实性，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但该证据是否能够实现孙进文所主张的徐伟系职业放贷人因而借贷合同无效的诉讼目的，作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进行分析认定。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本案借贷应否认定为职业放贷行为而导致无效；2.孙进文应当偿还的款项本息金额。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第十一条规定：“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本案中，孙进文主张徐伟系职业放贷人，因而本案借贷行为无效。但根据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徐伟系以其个人名义对孙进文借款，本案资金来源并非向社会公众吸收，也不存在采取制式合同、暴力催收等情形，且在借贷初期并未约定利息，孙进文在庭审中亦认可履行以房产抵偿债务的合同，且无据证实徐伟本人存在职业放贷行为，本案借贷不存在违反金融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应认定为自然人之间的正常资金融通，故本案借贷不应认定为职业放贷行为，属于有效合同。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徐伟主张孙进文向其借款1660万元，其中包括借款本金1445万元，利息208万元，但仅举出775.4万元的支付凭证，其中孙进文对徐伟之母王秀兰现金存入**启账户的12万元有异议，主张该笔债权人系**启而不是徐伟。本院认为，孙进文于2012年6月1日出具的1660万元借据，2013年的以房抵债协议书，系双方对往来借款及利息的汇总，并非借款于2012年6月1日发生的真实数额。徐伟主张向孙进文支付了970万元现金，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孙进文主张的970万元现金未实际交付，该款项数额系基于以房抵债增加了债务数额，且已经在声明中进行了相应表述。“此借条落款日期为2012年6月1日，此声明只在孙进文将门头房的房权证办理至徐伟名下方可生效”。另外，本案中，徐伟主张其母王秀兰将现金12万元存入**启账户，吴启德又将12万元存入孙进文账户，因而将该12万元计入徐伟对孙进文的债权。但徐伟不能证明其与孙进文之间存在该12万元的借贷合意，从目前证据分析，徐伟主张其系该12万元债权人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合以上事实，本院认为，徐伟主张孙进文向其借款1660万元，但仅有763.4万元的支付凭证，其所主张的970万元现金支付证据不足，在本案中不应认定为借款本金。结合双方汇总账目的情况，应认定为该部分款项实质为双方对于利息的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双方在2012年6月1日款项汇总之前，没有关于利息的约定，应当视为没有约定利息。徐伟向孙进文支付763.4万元，孙进文偿还300万元，实际欠款本金为463.4万元。双方在款项汇总后，约定了高额利息，徐伟主张偿还的利息应以年利率24%为限。孙进文在声明中表述了以房抵债办理过户期间无任何利息，办证期限为2013年6月1日。现因以房抵债协议无法履行，所欠款项应由孙进文偿还，利息的起算时间可确定为自2013年6月1日开始计算。故本案应认定孙进文欠款为463.4万元，利息自2013年6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综上，孙进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7民初89号民事判决为：孙进文偿还徐伟借款463.4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3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14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徐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3800元，由孙进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东强审判员  王海娜审判员  马 丽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董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