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03民初937号 原告：韦重杰，男，1947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桂林市秀峰区。 被告：桂林旅游发展总公司，住所地广西桂林市七星区自由路（原：花桥街5号楼1-3层）。 法定代表人：李飞影，总经理。 被告：桂林市景区旅游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象山分公司，住所地广西桂林市象山区民主路52号象山景区内一号门入口左转房间。 负责人：董志军，总经理。 被告：桂林市景区旅游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桂林市七星区自由路花桥街3号楼。 法定代表人：谢襄郁，执行董事。 被告：桂林市象山景区管理处，住所地广西桂林市龙珠路1号。 法定代表人：董志军，总经理。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琼，广西剑化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韦重杰与被告桂林旅游发展总公司（以下简称发展总公司）、桂林市景区旅游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象山分公司（以下简称象山分公司）、桂林市景区旅游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旅游经营公司）、桂林市象山景区管理处（以下简称景区管理处）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7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韦重杰、被告发展总公司、象山分公司、旅游经营公司、景区管理处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韦重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象山分公司、旅游经营公司、景区管理处立即停止侵权，并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在景区门口张贴道歉声明三个月）；2.判令被告象山分公司、旅游经营公司、景区管理处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万元，被告发展总公司对被告象山分公司、旅游经营公司、景区管理处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取证费。事实和理由：原告系《象山晨雾》摄影作品的作者，依法对该作品享有著作权。被告象山分公司、旅游经营公司、景区管理处在桂林市象山公园景区门口显眼处将原告的摄影作品进行悬挂展示，其行为侵害了原告的著作权。三被告的行为使得景区门票收入增加，获取了不菲收入。原告认为，被告象山分公司、旅游经营公司、景区管理处未经原告许可，擅自使用原告的摄影作品，其行为侵害了原告对涉案摄影作品所享有的著作权，依法应向原告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发展总公司在2004年使用过原告的涉案摄影作品，故其应与上述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遂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被告发展总公司辩称，被告发展总公司与被告旅游经营公司之间系母子公司关系，各自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被告发展总公司与其他三被告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故被告发展总公司不是本案的侵权人，不应就本案向原告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被告象山分公司辩称，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系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被告象山分公司使用的涉案图片与原告无关，且原告未举证证明其遭受的损失，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被告旅游经营公司辩称，被告旅游经营公司不是本案的侵权人，不承担侵权责任。其他意见同意被告象山分公司的答辩意见。 被告景区管理处答辩称，被告景区管理处不是本案侵权行为的实施者，与上述三被告亦无任何法律关系，故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辩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四被告对原告提供的图书、涉案摄影作品的原图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原告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著作权。被告景区管理处对原告提供的事业单位证书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被告景区管理处是侵权人。四被告对原告提供的中级法院的案卷材料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 四被告针对其答辩主张未提供任何证据。 本院认为，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但能否证明原告的诉讼主张，本院将在本案的判决说理部分予以论述，在此不再赘述。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韦重杰系中国摄影家协会会员，国家二级摄影技师。涉案摄影作品《象山晨雾》系原告于2002年4月拍摄。2003年5月，在由广西美术出版社出版发行的《三山之旅》一书中，使用了原告拍摄的该幅摄影作品作为封面。2018年10月5日，原告在桂林市象山公园景区入口处发现其享有权利的《象山晨雾》被制作成宣传板报被悬挂在景区门口进行展示。2019年4月，该板报被拆除。 另查明，被告发展总公司于1994年4月9日登记成立，类型为全民所有制，经营范围为经营旅行社业务、旅游景区开发、运营等。被告旅游经营公司于2017年10月30日登记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景区景点建设与管理、文化旅游项目投资等。被告象山分公司于2018年5月2日登记成立，经营范围为在桂林市景区旅游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经营范围内，为桂林市景区旅游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联系业务。被告景区管理处系事业单位法人，其宗旨和业务范围为提供休闲场所，丰富人民群众文化生活、休闲场所提供、公园设施维护与管理等。 再查明，被告发展总公司与被告旅游经营公司系母子公司关系。被告象山分公司对涉案被控侵权板报系由其制作、悬挂的事实予以确认。象山公园景区原由被告景区管理处负责管理，2018年5月2日，被告象山分公司登记成立后，即由被告象山分公司进行管理。 原告起诉时主张称，被告景区管理处不仅在景区入口悬挂涉案图片，还在其官网上展示电子图片，并用多媒体展示。经本院释明，原告在庭审时明确表示，在本案中其仅主张在景区入口处悬挂展板一个侵权行为。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四被告的行为是否侵害了原告对涉案摄影作品所享有的著作权，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二、原告诉请要求四被告停止侵权、公开赔礼道歉、赔偿损失10万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否得到支持。 一、关于四被告的行为是否侵害了原告对涉案摄影作品所享有的著作权，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 1.原告系涉案照片的著作权人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等，可以作为证据。”涉案照片系由专业相机拍摄，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摄影作品。原告向本院提交了涉案照片的底片及出版发行物，故《象山晨雾》系由原告拍摄的摄影作品，原告对该幅摄影作品依法享有著作权。 2.被告象山分公司的行为构成对原告摄影作品著作权的侵害，应承担侵权责任 《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二款规定：“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前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第四十七条第（七）项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七）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被告象山分公司在庭审中陈述称，将被控侵权图片悬挂在景区入口处展示的行为系由其实施，故本院认为，被告象山分公司未经原告许可，擅自使用由原告拍摄的摄影作品，未注明原告姓名，亦未向原告支付报酬，其行为侵害了原告对涉案摄影作品所享有的著作权，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 原告主张认为，涉案的侵权行为系由被告象山分公司、旅游经营公司、景区管理处共同实施，要求三被告共同承担侵权责任。本院认为，虽然被告景区管理处系负责象山公园的景区管理，但被告象山分公司已明确表示涉案侵权行为系由其实施，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景区管理处才系该行为的具体实施者，故被告景区管理处不是本案的侵权人，其在本案中不承担侵权责任。 因被告旅游经营公司与被告象山分公司系总公司与分公司的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被告象山分公司对原告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应由作为总公司的被告旅游经营公司与被告象山分公司共同履行。 原告主张认为，原告曾在2004年将涉案摄影作品给被告发展总公司使用，故被告发展总公司应对本案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因原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告发展总公司参与实施了涉案侵权行为，原告仅以被告发展总公司曾经使用过涉案摄影作品为由，要求被告发展总公司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原告诉请要求四被告停止侵权、公开赔礼道歉、赔偿损失10万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 1.被控侵权行为已经停止 庭审中，被告象山分公司主张称，其已于2019年4月将被控侵权图片拆除，原告亦当庭认可，故原告指控的侵权行为已实际停止，本案已无判决停止侵权的必要。 2.原告要求被告公开赔礼道歉缺乏事实根据 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主要针对的系作者对其作品所享有的著作权当中的人身权利，系侵权人的侵权行为使著作权人的人格利益受到损害，且无法通过经济赔偿的方式挽回对其著作权造成的损害时所适用的侵权责任承担方式。本案中，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象山分公司擅自使用其享有著作权的图片给其造成了严重的人格利益的损害。故原告要求被告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3.原告诉请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过高 原告主张认为，原告拍摄的《象山晨雾》作品优秀，能为象山景区带来更好的收入，故要求赔偿10万元经济损失。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原告曾向本院申请要求调取2014年-2018年度象山景区的门票收入数据，以此证明被告获利有10万元之多。本院认为，被告象山分公司未经原告同意擅自使用《象山晨雾》摄影作品制作成板报悬挂于景区门口，虽然被告象山分公司此举有为景区作装饰、宣传之用，但桂林象鼻山系闻名于世的自然景观，即使原告的《象山晨雾》拍摄效果较好，亦不会对景区的门票收入产生必然影响。故本院对原告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予。原告认为被告象山分公司使用涉案图片进行商业宣传获取了巨额经营收益的诉讼主张，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信支持。 原告对其因被告象山分公司侵权所造成的损失及被告象山分公司的获利均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对原告的实际损失或被告的违法所得均难以确定，故适用法定赔偿条款对本案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数额予以酌情确定支持。鉴于涉案摄影作品系对自然景观的拍摄，综合被告象山分公司的侵权情节，本院认为，原告要求赔偿其经济损失10万元，没有事实根据，数额畸高，本院酌情予以确认支持4000元；对原告起诉的损失过高部分，本院则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象山分公司、旅游经营公司赔偿其创作损失4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五项、第九条、第十条、第四十七条第七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桂林市景区旅游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桂林市景区旅游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象山分公司共同赔偿原告韦重杰经济损失4000元； 二、驳回原告韦重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300元，原告韦重杰已预交，由原告韦重杰负担 1000元，被告桂林市景区旅游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桂林市景区旅游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象山分公司共同负担1300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者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法院申请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或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费2300元（收款单位：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20×××16，开户行：农行桂林高新支行）。逾期不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曾 臻 人民陪审员  江荣华 人民陪审员  檀志超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 法官 助理  喻嘉嘉 书 记 员  霍亚茹 附相关法条： 1.《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三条：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 （五）摄影作品； …… 第九条：著作权人包括： （一）作者； （二）其他依照本法享有著作权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一）发表权，即决定作品是否公之于众的权利； （二）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 （三）修改权，即修改或者授权他人修改作品的权利； （四）保护作品完整权，即保护作品不受歪曲、篡改的权利； （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 …… 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前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 著作权人可以全部或者部分转让本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 第四十七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 …… （七）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 ……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2.《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 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