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17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枣庄市金星农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裴山路东。法定代表人：付长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月新，山东尽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山东贵诚集团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君山路8号。法定代表人：颜士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强，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崇林，山东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山东捷利尔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中兴大道9号。法定代表人：付瑞明，总经理。上诉人枣庄市金星农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贵诚集团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诚公司”），原审第三人山东捷利尔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利尔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中级法院（2018）鲁04民初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星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4民初20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金星公司对涉案房屋（中兴大道9号沿街房产一层南数第三至五间，北数第六至十三间、二层南数第三至十五间，三层所有房屋）拥有物权。2007年9月28日，金星公司与隋玉付、付瑞永合资建房，金星公司提供开发区的土地，并出资264600元。将工程承包给张中革进行施工，张中革向金星公司出具了各项收据，后房屋建成后，金星公司一直占有、使用，开种子农药门市部。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而不需要遵循一般的物权公示方法即生效力。现在全国存在许多因合法建造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物权的情况，这种情形下的建房虽然缺少登记行为，但不能将这种行为形成的建筑物作为无权属对待，对其所有权法院上已确认，司法行为上亦应认可。二、在法律适用上，本案情形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执行，即支持金星公司的诉请，排除涉案房屋的执行。该条司法解释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己支付全部价款。（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符合以上情形，金星公司同隋玉付、付瑞永签有书面建房合同，实际占有涉案房屋10年，已支付了全部建房款，因峰城开发区200余家厂矿企业、包括政府机关的所有房屋，均没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及土地使用登记及施工许可证等，非金星公司原因未办理过户、安户登记。依照举重以明轻的判断规则，对自建房屋，本案应参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执行。综上所述，金星公司对自建房屋拥有合法物权，足以阻却、排除人民法院对执行标的物的强制执行。贵诚公司辩称：一、金星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全部证据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所谓物权。（一）金星公司在一审提交《合资建房协议书》、收据等，均不具有可信性，其对崭新的合同纸张故意进行折叠抹灰，合同内容也不符合常识（如各方的出资比例不确定，却已分配房屋），其收据中注明转账付款，但未能提交银行转账凭证。（二）贵诚公司在一审中提交工商登记信息、房门招牌照片、捷利尔公司与贵诚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租金收据、招租电话等，足以证明捷利尔公司对被查封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置的权利。（三）捷利尔公司把部分房屋租给峰城区食药监督局使用，金星公司庭审中称是以付瑞军个人名义出租，法庭责令其三日内提交租赁合同（见一审庭审笔录第10页），但一直未予提交。（四）金星公司在庭审中称涉案土地系其承租，30年免租赁费（见一审庭审笔录第10页），纯属谎言。（五）金星公司提交的人民法院同意撤诉的一份民事裁定，是其在本案执行中进行的证据操作，并不能证明其主张。（六）工商登记信息证明：金星公司及捷利尔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付瑞军，足以推断这起执行异议之诉实为捷利尔公司自己操控。二、金星公司主张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但依据该规定，人民法院驳回其异议诉求完全合理合法。（一）金星公司并未证明《合资建房协议书》是查封之前签订。（二）金星公司并未实际占有、使用被查封房产，而是一直由捷利尔公司占有、使用、收益；贵诚公司在一审提交的工商登记信息证明：捷利尔公司的住所地就是涉案房产，而金星公司的住房地为裴山路东，已足以证明捷利尔公司一直占有使用该房产，金星公司并未占有使用；捷利尔公司于2008年9月1日至2011年8月31日将涉案房产一部分出租给贵诚公司使用，涉案房屋的招租电话也是捷利尔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电话，也足以证明捷利尔公司对该房产具有收益、处分权；金星公司并没有行使这些权利。（三）金星公司未能证明其收据记载的款项已支付给捷利尔公司，一审法院责令其10日内提交银行转账证据（见一审庭审笔录第11页第5-10行），用以证明其确已交款，但其至今仍未能提交，可以推断其并未交付款项。综上，一审判决驳回金星公司的异议请求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捷利尔公司未到庭参加本案二审调查，但其出具书面答辩意见一份，并通过金星公司提交本院。其在书面答辩意见中述称：在金星公司上诉贵诚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中，中兴大道9号沿街房产一层、二层、三层，属于隋玉付、付瑞永、金星公司三家合资建房。该房产属于该三方分别所有，与捷利尔公司无关，特具此意见，请采信。金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停止执行中兴大道9号沿街房产一层南数第三至五间，北数第六至十三间、二层南数第三至十五间、三层所有房屋的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9月28日，金星公司与案外人隋玉付、付瑞永签订《合资建房协议书》一份，约定，三方本着互利、互惠、公平、公正、自愿的原则，经双方友好协商，决定共同出资在峄城经济开发区内新建楼房；三方同意以金星公司的名义建房；金星公司提供其租赁的位于峄城经济开发区内的土地用于建造房屋；付瑞永出资28.5万元，隋玉付出资21.87万元，剩余费用由金星公司出资，费用由付瑞永和隋玉付一次性交付给金星公司，付瑞永和隋玉付有权监督管理；房屋完工后，一层南数第三至第五间、北数第六至第十三间、二层南数第三至第十五间、三层所有房屋（第一至第二十间）归金星公司所有；一层南数第一和第二间、北数第四和第五间、第二层南数第一和第二间、北数第四和第五间归付瑞永所有；一层北数第一至三间、二层北数第一至三间归隋玉付所有；该房屋建成后三方对各自分配的房屋均享有居住权、处分收益权及所有权，金星公司承诺不得以任何理由和方式对付瑞永和隋玉付获得的房屋产权主张权利。2007年10月7日，金星公司与案外人张中革签订《房屋建筑承包合同书》一份，约定：金星公司准备在峄城经济开发区新建一处三层楼房一栋，建筑面积2205平方米，经与张中革接触、洽谈、协商，决定将其房屋建筑工程承包给张中革金星施工建设，工程从2007年10月18日开始动工到2008年1月18日竣工，房屋建设采用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包，张中革依照金星公司的图纸保质保期进行施工；张中革负责房屋建筑时所需的设施，金星公司负责材料的供应，工程开工，从协议签订之日开始，历时90天内完成，房屋建筑总面积2205平方米，按每平方米120元计算，费用金额共计贰拾陆万肆仟陆佰元整；付款方式：主体结构工程完工，金星公司应向张中革支付工程款的50%，即壹拾叁万贰仟叁佰元，待工程完工后，经金星公司验收合格，付清工程的余下款项。金星公司在庭审中提交收条、收据40张，欲证明涉案房屋购买大理石、沙子、水泥、室内装修等支付的建房费用。另查明，贵诚公司与捷利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根据贵诚公司申请，于2017年10月19日以（2016）鲁04执322号之一执行裁定查封了捷利尔公司位于枣庄市峄城区政务服务中心公共服务大厅以北，枣庄市亨隆运输有限公司以南，中兴大道9号的沿街房产（一层18间，二、三层各20间）。同年10月30日，金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停止执行涉案房屋。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2017）鲁04执异171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金星公司的异议请求。金星公司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目的是通过诉讼阻却、排除人民法院对执行标的的强制执行。故本案审查的关键是金星公司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该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金星公司主张涉案房屋系其与隋玉付、付瑞永合资所建，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因涉案房屋未进行产权登记，其仅提供《合资建房协议书》《房屋建筑承包合同书》、收条、收据等证据，未能提供相关土地使用权登记证书、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证等房屋建设的相关手续，亦未能提供涉案房屋系合法建造的其他相关证据。因此，不足以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金星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金星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金星公司提交隋玉付向金星公司支付合资建房款218700元的银行转账凭证三份，该证据来源于本案一审卷宗，系其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但调取后没有进行质证。该证据与2007年10月17日金星公司向隋玉付开具的收据218700元相佐证，分为三笔款项，第一笔是2007年3月1日隋玉付个人取款业务99900元，同时其向金星公司法定代表人付长征支付现金100元，合计100000元；第二笔是2007年4月29日隋玉付通过银行转账给付瑞永（另一个建房合伙人）80000元；第三笔是2007年9月30日隋玉付取款38700元现金在银行存到金星公司会计荣学红个人账户。据此证明：隋玉付是合资建房人，涉案房屋系隋玉付、付瑞永、金星公司三方合资建设。贵诚公司质证：该证据与一审法院要求金星公司提交的证据不是一回事，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所以一审法院认为没有质证必要。金星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收据是4张，2007年11月22日付瑞永转账100000元，2007年11月17日付瑞永转账150000元，付瑞永现金支付35000元，2007年11月17日隋玉付转账218700元。金星公司提交的三张凭证是2007年3月1日隋玉付个人取款业务99900元，2007年（后面具体日期看不清）隋玉付个人取款业务80000元，荣学红个人存款38700元。本院认证：该证据系一审法院依金星公司申请所调取，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但该证据发生于金星公司主张的合资建设三方主体之间，并不足以证实其或其三方向土地使用权人支付相应费用，取得相应土地权利及建设权利的事实，故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2.金星公司与峰城区食药局签订的涉案《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据此证明：贵诚公司答辩意见称金星公司没有提交银行转账证据与本案事实不符。贵诚公司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为是复印件；合同签订日期是2016年6月1日，当时本案已经进入执行阶段；一审庭审中金星公司主张是付瑞军以其个人名义签订，但该合同却加盖有金星公司印章，与金星公司陈述的事实不符。本院认证：《房屋租赁合同》系复印件，金星公司未提交原件予以核对，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审判决认定金星公司对涉案房产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据此驳回其诉讼请求是否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金星公司作为涉案纠纷的案外人，应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就其对涉案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加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该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本案中，金星公司未能提供相关的土地使用权登记证书，以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证等房屋建设的相关手续，故其主张其系涉案房产的权利人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此外，金星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关于“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的规定，主张因涉案房屋系其与付瑞永、隋玉付合资所建，故在涉案房屋建成之日其对涉案房屋即享有所有权，但在其未能提交相关土地使用权登记证书，以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证等房屋建设的相关手续等证据的情况下，亦无法证实涉案房屋系其合法建造。综上，金星公司主张其对涉案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枣庄市金星农化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枣庄市金星农化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浩审判员 栾建德审判员 张 豪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赵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