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2401民初5151号 原告：延边中西医结合医院，住所吉林省延吉市团结路231号。 法定代表人：刘惠淑，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圣兰，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航斌，吉林延大律师所事务所律师。 被告：延边朝鲜族自治州水利局，住所吉林省延吉市。 法定代表人：张春波，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日光，吉林敖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延边中西医结合医院（以下简称“中西医医院”）与被告延边朝鲜族自治州水利局（以下简称“州水利局”）互易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延边中西医结合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圣兰、崔航斌，被告延边朝鲜族自治州水利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日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04年7月6日，州水利局为甲方，中西医医院为乙方双方签订《房产与土地相互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将现使用办公楼（延吉市长白路105号）及其他附属建筑共计约2,870平方米以600万元人民币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将位于小营镇吉兴村，滨河路以北，新元北街以西的医院建设用地9,061平方米（土地使用证面积），以530万元人民币的价格转让给甲方。70万元差额部分，双方签订协议之后，乙方于15日之内交给甲方20万元，办完各种手续之后，余额部分与房屋交接事宜一并结清（多退少补）；甲方负责办理相关转让手续及其费用，办理手续过程中乙方要给予支持和配合。 协议签订后，2004年8月，州水利局将按合同更名后的办公楼地产权属证书及房照交付给中西医医院，中西医医院向州水利局交付剩余差额款。但交易结束后，原告发现原告置换给被告的办公楼及附属建筑的土地使用权性质为“出让”，而被告置换给原告的办公楼及附属建筑的土地使用权性质为“划拨”，而非“出让”。为此，原告无数次找到被告，协商处理此事，但至今未果。被告的上述行为给原告带来了巨大的物质上、精神上的损失。 2007年7月，由于该协议标的物涉及刑事案件，该置换行为被认定为“非法转让倒卖土地罪”，延吉市公安局对中西医医院院长刘惠淑进行立案侦查。2010年2月，虽然经公安机关侦查终结后，最终认定该置换行为犯罪不成立，不构成“非法转让倒卖土地罪”，延吉市公安局撤销案件。但原告方延边中西医医院仍需为对自己原购置的土地再次转让给州水利局向市地税补交了相应的漏税款（含土地增值税、所得税等），共1,773,320元，且原告方已经补缴完毕。 综上所述，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原告代缴的税费，共计人民币1,773,323元整；2.判令被告协助原告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并承担相应费用；3.判令由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延边州水利局辩称，1．涉案税金不属于追偿权范围。税金是根据国家税法规定，税务机关根据税法向纳税主体无偿征收的税费。因此，其税金不能作为一般债务来追偿。2.如果纳税发生争议时，应由征税机关与纳税主体之间解决；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受法律保护；3．原告请求被告向原告支付税款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只是约定“甲方负责办理相关转让手续及其费用，办理手续过程中乙方要给予支持和配合”，在签订涉案《协议书》前的2004年7月5日州水利局党委会议上决定“支付2万元办房照”，在此基础上签订了涉案《协议书》，为此涉案协议书当中的所约定的“费用”就是党委会议上通过的“2万元”费用（手续费），不是税金；4．原告提供的税种系原告为交易自己的土地而发生的税种，其全部系土地转让过程中按照税法应由原告支付的税金，与被告无关；5.关于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并承担相应费用的部分。根据涉案《协议书》原告方的土地和被告方的建筑物相互作价后，在等价、平等、自愿的基础上互相置换的。无论过去还是现在，双方均知道该土地的性质为“划拨地”当时过户也是按照原有状态“划拨地”过户，对此双方没有异议。双方对不动产的置换概念就是按照原有的不动产性质转移各方，并找差价的意识。因此，双方不存在办理出让手续问题。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04年7月5日，延边州水利局党委会议专门研究局办公楼与医院土地使用权置换问题，并对待签协议内容记录在党委会会议记录中，决定“双方互换价格中水利局办公楼600万元，原告的土地价格为530万元，差价70万元，房照支付2万元办房照。并且根据以上约定在当年8月止土地、房屋全部手续办完。 2004年7月6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房产与土地相互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1.甲方将现使用办公楼（延吉市长白路105号）及其他附属建筑共计约2,870平方米以600万元人民币的价格转让给乙方；2.乙方将位于小营镇吉兴村，滨河路以北，新元北街以西的医院建设用地9,061平方米（土地使用证面积），以530万元人民币的价格转让给甲方。70万元差额部分，双方签订协议之后，乙方于15日之内交给甲方20万元，办完各种手续之后，余额部分与房屋交接事宜一并结清（多退少补）；3.甲方负责办理相关转让手续及其费用，办理手续过程中乙方要给予支持和配合；4.乙方迁入甲方办公楼2个月之前，通报给甲方，交接的具体事宜，待双方协商确定；本协议自签字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三年。” 2004年8月州水利局将更名后的办公楼地产权属证书及房照交付给医院，医院交付差额款。2005年1月原被告双方签订了买卖两栋楼房相关材料交接书。州水利局更名后交付的两份土地使用权证书中，一份为“出让地”，一份为“划拨地”。现州水利局使用的土地尚未办理土地使用手续。 2004年12月3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将原告延边中西医结合医院名下的位于延吉市长白路105号的办公楼（建筑面积1,872平方米，共五层，租赁给延边州水利局，年租金为25万元。） 2007年7月由于当时该协议标的物涉及到延边州水利局原局长的刑事案件。该涉案的土地置换行为被公安机关立案为“非法转让倒卖土地罪”进行调查，至2010年2月3日，公安机关经过调查最终认定该置换行为犯罪不成立，不构成“非法转让倒卖土地罪”。但将双方置换行为中涉及原告的税金部分转交延吉市税务局处理。2010年10月14日原告向税务机关对自己曾经受让的土地，转让给州水利局的土地的相应漏税款补交给国家税务部门（土地增值税、个人所得税等）。其税种明细为：1.530万元土地转让使用税26.5万元；2．个人所得税37.04万元，教育附加税0.51万元，城建税1.19万元；3.340万元土地转让使用税17万元；4．个人所得税46.26万元；5.153.94万元土地增值税46.182万元，教育附加税0.795万元，城建税1.855万元。共计人民币177,323元。 原告法定代表人获释后，认为原置换给被告的办公楼及附属建筑的土地使用权性质为“出让”。而被告置换给原告的办公楼及附属建筑的土地使用权性质为“划拨”，而非“出让”。且根据双方在2004年签订的《协议书》中被告作为甲方有义务负责办理相关转让手续及其费用，办理手续过程中乙方要给予支持和配合；并提交2010年2月5日对时任延边州水利局局长车钟日的调查笔录一份，证明其曾经承诺由水利局承担各项税费，并办理土地出让手续。 对于互易行为时隔6年后发生的补缴税款的行为。原告一直在信访。2012年10月延边州水利局向延边州信访办反馈的复函中对税金、土地出让金、房屋租金问题进行了反馈。2014年6月11日2014年6月11日，鉴于延边州水利局不能一次性偿还欠款（原州水利局办公楼租房费24.1万元、防汛铁塔租赁费4.5万元、机房租赁费1.6万元，共30.2万元）。原被告双方再次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延边州水利局尚欠延边中西医医院人民币30.2万元，并约定还款计划。2016年12月30日州水利局法律顾问就建设用地和办公楼置换纠纷的答复等情况说明、协议书、水利局函等，原告据此证明原告方通过各种渠道向被告方主张权利的事实且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房产与土地相互转让协议书》系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该置换协议不违反法律强制规定，双方之间成立互易合同法律关系。《房产与土地相互转让协议书》中双方对各自交易的房产与土地价值进行了明确，并约定了互易差价的支付时间，并实际履行完主要交付义务。故该互易合同有效。 对于本案的诉讼请求评判如下： 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原告在缴纳税金之后一直对本案互易合同的相关事宜进行信访，2016年12月30日州水利局法律顾问就建设用地和办公楼置换纠纷的答复等情况说明，但是问题并未得到信访及相关部门的正式回复。应当认定诉讼时效中断。 二、关于互易合同是否包括本案税金问题。原告以协议第3条“甲方负责办理相关转让手续及其费用”为由要求被告承担其于2010年10月14日补交的税款1,773,320元，该费用为原告应国家税务机关的要求缴纳的交易土地应支付的税款。对于这笔税款的承担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双方协议中明确约定被告负责办理相关转让手续及其费用，被告认为该费用应被理解为一般手续费，并非税费，且该税费金额较高，已明显超过双方互易的预计，与双方签订《房产与土地相互转让协议书》等价互易的初衷不符且该条款约定的费用仅为办理房照的费用，不包括交易过程中的税费，因此拒绝承担。原告则主张合同条款中明确约定了“甲方负责办理相关转让手续及其费用，办理手续过程中乙方要给予支持和配合”这一条款，认为甲方即本案被告承诺负担转让手续和费用中的“费用”是指因互易合同引起并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税金。本案中对于现原告诉请的涉案税金是否包含在合同条款约定的甲方义务的“费用”中，合同中并没有明确约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二条规定，“转让国有土地使用权、地上建筑物及其附着物（以下简称转让房地产）并取得收入的单位和个人，为土地增值税的纳税义务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缴纳土地增值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增值税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十五条之规定，“纳税人应在转让房地产合同签订后的七日内，到房地产所在地主管税务机关办理纳税申报，并向税务机关提交房屋及建筑物产权、土地使用权证书，土地转让、房产买卖合同，房地产评估报告及其他转让房地产有关的资料。并按照税务机关核定的税额及规定的期限缴纳土地增值税。”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2004年7月4日签订完互易协议之后，对于原告出让的房屋，原告有义务在合同签订后七日内向税务机关办理纳税申报，不管税金最终由谁承担，原告作为出让方的法定纳税人的义务是不能免除的，应依法缴纳对于税金最终的人实际承担人可以在协议中进行约定，但不能免除原告需要向税务机关履行的纳税义务。 虽然双方在税金的承担上没有在合同中进行明确约定，但庭审中，原告提交了签订合同时时任州水利局局长车钟日的调查笔录，表明2004年签订合同时任被告州水利局局长认可该费用包括税金，被告提供当时记录在案的讨论该互易合同的党委会记录，没有对税金承担进行讨论决定。对于原局长承认费用中包括全部费用的这条证据可以对《房产与土地相互转让协议书》中“费用”进行补正。所以在2010年进行了补交税款的行为,该部分金额确系双方在合同当时没有具体约定,原告对此部分税金的追偿请求,因为不属于追偿权范围,不予支持. 三、关于划拨土地的变更问题。由于互易土地性质不同，原告受让被告的部分土地性质为“划拨”，而被告让与原告的土地性质为“出让”地，这样导致原告在互易合同签订后，除完成合同义务以外仍不可以正常使用所受让的土地使用权。《土地管理法》明确规定划拨地转让后不再符合《划拨用地目录》的，应当由受让人负责办理土地有偿使用费，补交相应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而关于这笔出让金的具体承租，双方在签订互易合同时并没有进行约定。根据《协议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规范》5.10关于办理土地登记的规定，“受让人按照《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付清全部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依法申请办理土地登记手续，领取《国有土地使用证》，取得土地使用权。”本案中中西医医院已经取得该土地使用权。而对已经变更为中西医医院的土地使用权，再次变更土地使用权性质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本 案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延边中西医结合医院请求被告延边朝鲜族自治州水利局支付代缴的税费，共计人民币1,773,323元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0,76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延边中西医结合医院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俞泉龙 人民陪审员  刘 辉 人民陪审员  孙爱花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金梅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