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41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男，201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法定代理人：林文杰（系原告父亲），男，汉族，1985年11月19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集美区灌口镇浦林村村民委员会潮瑶村民小组，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代表人：林达记，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集美区灌口镇浦林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法定代表人：曾焕迁，村主任。 上诉人林某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市集美区灌口镇浦林村村民委员会潮瑶村民小组（以下称潮瑶小组）、厦门市集美区灌口镇浦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称浦林村委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1民初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某上诉请求：一、改判确认被上诉人违法制定的《灌口镇浦林村潮瑶社马銮湾生态修复工程项目征地款人口分配清单》违法无效并依法给予撤销；二、改判确认两被上诉人没有履行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即没有召开小组会议或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不合法）即行单方剥夺原告分配资格的行为违法［也就是确认原告具有本次补偿款分配资格（另案生效判决已支持，且上诉人出生时间早于镇政府与村委会签订补偿协议的时间）］；三、改判两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向上诉人补发40000元补偿款及相应的利息损失（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9月17日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四、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重要事实，上诉人在一审的起诉状和庭审过程中多次提到村民小组或村委会根本就没有召开村民会议或小组会议即行将补偿款发放。被上诉人当庭提交的《会议纪要》上只有10个人的签名，这10个人从来没有得到任何村民的授权来开这个会议。 二、《潮瑶村民小组征用补偿方案》是2011年5月10日制作，对应的是以前的征用集体土地的方案，且根本就没有召开村民会议或小组会议，人数也不合法，该证据也是不合法的证据。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制定分配补偿方案的前提必须是已经收到相应的补偿款，也就是说分配方案必须在收到补偿款后履行民主程序才能制定，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三、如前所述，村民小组根本就没召开村民小组会议直接制作的分配清单，至于村民小组提交的《会议纪要》本身就不合法，也从来没有公告出来，该《分配清单》由小组长制作，将上诉人违法排除分配资格，依法应当确认无效并给予撤销。 四、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2月26日浦林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为2017年6月7日，人均发放的59000元补偿款，2017年9月17日，发放的人均40000元补偿款对应汇入村账户款项时间为2018年10月25日和2018年10月26日。然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案外人的生效判决案号（2018）闽0211民初1796号，判决书载明“浦林村委会于2017年8月17日出具《证明》载明兹证明厦门市灌口镇浦林村村民委员会潮瑶村民小组于2017年6月7日发放的人均59000元相对应的征地款项汇入村账号时间为2016年10月25日和2016年10月26日（二笔，金额分别为20000000元，80000000元。）因马銮湾修复工程项目，2017年2月28日另有一笔征地款47368070元汇进本次账号，该款中属于厦门市灌口镇浦林村村民委员会潮瑶村民小组的征地款部分仍存于本村账户，尚未分配给该小组村民。”该案原告于2016年11月5日出生，生效判决支持了潮瑶小组补发这40000元，而本案上诉人于2016年11月3日出生，比其还早出生2天却没有支持诉讼请求？ 五、一审法院以征地公告作为享有分配补偿款资格的时间节点根本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该《解释》明确以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为时间节点。 六、一审法院仅凭主观臆断认为本案应当存在征地公告或收回土地公告，没有主动查明事实。就算真的存在收回土地公告比照征收土地的法律规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法律是赋予老百姓听证权及提出异议的权利的。灌口镇政府与浦林村委会签订的主框架协议还未生效的预授权的预付款行为，实质款项并未真正到账，主框架协议未生效的预付款行为对外并不产生民事效力。况且本案客观事实根本就不存在征地公告或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也不存在收回土地公告及收回土地的补偿公告。 潮瑶小组、浦林村委会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林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潮瑶小组违法制定的《灌口镇浦林村潮瑶社马銮湾生态修复工程项目征地款人口分配清单》无效并依法给予撤销；2.确认潮瑶小组、浦林村委会没有履行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即单方剥夺林某的分配资格的行为违法；3.判令潮瑶小组、浦林村委会向林某补发40000元的补偿款及相应的利息损失（以4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9月17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由潮瑶小组、浦林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土地系因国有未利用地而被政府收回，政府相关部门未履行任何张贴收回土地的公告或者补偿公告，潮瑶小组及浦林村委会亦未召开村民会议即发放补偿款，且将林某排除在发放名单之列，侵害了林某的合法权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某于2016年11月3日出生，出生后即随父亲林文杰落户于潮瑶小组。浦林村委会开具《证明》确认林某自出生原始取得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 2018年，林某以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集美分局、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为被告向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案号为（2018）闽0203行初173号】，该案判决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集美分局应向林文杰重新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答复。 2003年3月15日，厦门市人民政府作出厦府【2003】地145号《厦门市人民政府关于马銮湾湿地公园建设用地的批复》，因马銮湾湿地公园建设用地需要，同意划拨涉及集美区国有未利用地653994平方米和杏林区国有未利用地1041417.57平方米。 2003年8月7日，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作出厦国土房【2003】281号《关于马銮湾湿地公园收回国有未利用地的补偿通告》，该通告系根据厦府【2003】地145号用地批文，位于马銮湾占地面积1695411.57平方米的国有未利用地须收回，作为“马銮湾湿地公园”建设用地。另该通告中载明原土地使用单位为：灌口镇陈井村委会，杏林镇前场村委会，西滨村委会。 2003年8月13日，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作出《补充通告》，载明：原我局厦国土房【2003】281号“关于马銮湾湿地公园收回国有未利用地的补偿通告”中的原土地使用单位应增加灌口镇浦林村委会。 2016年12月18日，厦门市集美区灌口镇人民政府（甲方，征地单位）与浦林村委会（乙方，被征地单位），厦门市鑫嘉圆房屋征迁服务有限公司（丙方，实施征地单位）签订《马銮湾片区生态修复工程（集美）浦林范围内土地补偿协议书》（ＮＯ：马銮湾片区生态修复工程（集美）浦林001），载明根据厦府【2015】244号专题会议纪要、厦府【2016】222号专题会议纪要，位于厦门市集美区村民委员会占地面积为642126.6923平方米（折合963.19亩）的土地“马銮湾片区生态修复工程（集美）”建设需要退养。按照每亩108000元的补偿标准进行补偿，包干补偿费为963.19亩×100000元／亩＝96319000元，交地奖励金7705520元，共计104024520元。前述款项，征地单位通过案外人厦门市集美区灌口镇经济发展服务中心汇入浦林村委会，汇入时间分别为2016年10月25日2000万元，2016年10月26日8000万元。 2011年5月10日，潮瑶小组制定《潮瑶村民小组征用补偿方案》，该方案第六条规定：“人口增减分配土地被征款期限，以土地款汇入村账号为期限。” 2016年10月28日，潮瑶小组的村民代表就马銮湾生态修复工程项目等征地补偿分配方案形成《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第五条规定：“分配对象以政府第一次打款进村账户日前为标准，在此日前有在本村户口人员为准，超过日前落户的不予分发。” 潮瑶小组于2017年6月7日向其村民人均发放59000元，2017年9月17日向其村民人均发放40000元并制作《灌口镇浦林村潮瑶社马銮湾生态修复工程项目征地人口分配清单》。潮瑶小组将59000元发放给林某后，因认为林某不应享受该59000元，在第二次向林某家人发放40000元／人的补偿款中扣减了59000元，且未向林某发放该40000元补偿款。 2019年2月26日，浦林村委会出具《证明》，确认其中潮瑶小组于2017年6月7日人均发放的59000元补偿款，2017年9月17日发放的人均40000元的补偿款对应汇入村账户款项时间为2018年10月25日和2018年10月26日。 上述事实有相应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依法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首先，关于林某要求确认《灌口镇浦林村潮瑶社马銮湾生态修复工程项目征地人口分配清单》无效并撤销的问题。该清单只是分配补偿款的人员清单，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委员会成员作出的决定侵害村民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村民可以申请人民法院予以撤销，责任人依法承担法律责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依法不予处理。其次，关于是否应向林某支付40000元补偿款的问题。就某一次征地补偿款分配确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时间，应以征地公告之日作为基准日，如村集体经济组织经民主程序自治决定的基准时间迟于征地公告之日，则应尊重村集体经济组织的自治决定。本案款项性质上属于政府收回国有未利用地的产生的退养补偿款，应可参照征地补偿款分配方式执行。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本次补偿款发放的时间应否计算在2016年10月25日第一次补偿款汇入浦林村委会账户之时。潮瑶小组村民代表制作的《会议纪要》确定的时间为“第一次打款进村账户”的时间即应为2016年10月25日，该时间虽在前述《马銮湾片区生态修复工程（集美）浦林范围内土地补偿协议书》签订之前，但应在政府收回土地公告之后，此属于小组自治范围，应予以尊重。本案林某出生时间为2016年11月3日，迟于该时间，现林某要求确认潮瑶小组、浦林村委会剥夺其此次分配资格违法，并要求潮瑶小组、浦林村委会发放补偿款40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浦林村委会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主动放弃诉讼权利，本案现已查明事实，可依法作出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林某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计400元，由林某负担。 二审中，林某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以下异议：1、判决书第5页最后一段《潮瑶村民小组征用补偿方案》被上诉人已在一审庭审中要求撤回该组证据，该组证据未经质证，且该证据针对的是以前征用集体土地的方案，与本案无关联。2、判决书第6页潮瑶小组的村民并未委托该村民代表开《会议纪要》中的会议，该《会议纪要》没有公布，我们村民有256户七百多人，参会人员仅十人，且没有妇女成员参与，会议内容无人知晓，无法代表村民的意思表示，程序不合法。3、判决书第6页《证明》中的时间与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案外人的生效判决案号（2018）闽0211民初1796号判决书载明“浦林村委会于2017年8月17日出具《证明》内容中的时间存在矛盾，事实上是该笔四万元的补偿款对应的是2017年2月28日入账的征地款47368070元。而本案中发放的人均59000元相对应的征地款项汇入村账号时间为2016年10月25日和2016年10月26日。林某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林某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2018）闽0211民初1796号判决书复印件，证明两被上诉人为应付庭审出具与生效判决矛盾的《证明》，误导法庭认定事实。证明法院没有查明事实，同院同案不同判。二、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集美分局的上诉状复印件，证明思明法院已查明该案不属于征地，没有征地相关公告的文件，要求集美分局重新作出关于收回国有未利用地的相关公告及相关补偿公告的信息公开告知书，但是集美分局上诉请求明确确实不存在相关收回土地公告及补偿方案公告。印证本案上诉人上诉理由中由厦门中院宋希凡法官主持协调获取灌口镇政府与浦林村委会签订的《补偿协议》该协议签订时间晚于本案上诉人出生时间。三、在厦门市集美区灌口镇人民政府调取的由灌口镇镇政府出具的暂付款、预付款凭证复印件，证明是行政暂付款、预付款对全体村民并不产生民事效力，在补偿协议尚未签订的情形下的预付款形式，不具有合法性。村委会在2016年1月25日至协议签订日前收取该笔款项缺少正当性。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2003年8月7日，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作出厦国土房【2003】281号《关于马銮湾湿地公园收回国有未利用地的补偿通告》，称根据厦府【2003】地145号用地批文，位于马銮湾占地面积1695411.57平方米的国有未利用地须收回，作为“马銮湾湿地公园”建设用地。受用地单位委托，厦门市辰远房屋拆迁工程有限公司负责实施本项目的补偿事宜。2003年8月13日，该局作出《补充通告》，称原我局厦国土房【2003】281号“关于马銮湾湿地公园收回国有未利用地的补偿通告”中的原土地使用单位应增加灌口镇浦林村委会。2016年10月28日，潮瑶小组的村民代表就马銮湾生态修复工程项目等征地补偿分配方案形成《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第五条规定：“分配对象以政府第一次打款进村账户日前为标准，在此日前有在本村户口人员为准，超过日前落户的不予分发。”潮瑶小组据此制作《灌口镇浦林村潮瑶社马銮湾生态修复工程项目征地人口分配清单》，于2017年6月7日向其村民人均发放59000元，2017年9月17日向其村民人均发放40000元。上述《会议纪要》系由潮瑶小组村民代表集体表决通过，其他村民均已依据该分配清单领取了相应补偿款，林文杰亦代表其家庭领取了上述两次补偿款。因此，林某关于《会议纪要》及《灌口镇浦林村潮瑶社马銮湾生态修复工程项目征地款人口分配清单》违法无效并依法给予撤销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因林某在2003年8月7日厦国土房【2003】281号《关于马銮湾湿地公园收回国有未利用地的补偿通告》确定之日及2016年10月25日第一次补偿款2000万元汇入浦林村委会时尚未出生，不具有潮瑶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上诉请求潮瑶小组支付40000元补偿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林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文珍 审 判 员 李向阳 审 判 员 胡林蓉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韩沁娟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