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43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侯颖，女，1975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徐州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峰，江苏禾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戈文静，江苏禾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朝勇，男，196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华，女，1967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幸福，江苏瀛苏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宏亮，江苏瀛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甘仲光，男，1960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徐州经济开发区。原审第三人：徐州润敏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下淀路南侧。法定代表人：吴智慧，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晨坤，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侯颖因与被上诉人吴朝勇、杨华，原审被告甘仲光、原审第三人徐州润敏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敏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苏0391民初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侯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峰，被上诉人杨华及其与吴朝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幸福、吴宏亮，原审第三人润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晨坤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甘仲光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颖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甘仲光与上诉人不存在无偿转让房屋的情况。2012年11月，甘仲光因资金周转需要，向案外人杨龙借款35万元，利息15%，期限两年。该笔借款系甘仲光个人债务。甘仲光与上诉人约定，该笔借款及利息由上诉人承担，甘仲光将徐州市房屋过户给上诉人。此后，上诉人共计替甘仲光还款45.5万元，而解放路的房屋当时市场价格也就45万元。实际上是上诉人以合理的价格购买上述房屋。关于东尚润景花园房产，因甘仲光与上诉人离婚时未办理房产证，所以离婚协议中未作说明，由于离婚后甘仲光未支付孩子的抚养费，经双方协商，该套房屋过户至上诉人名下，离婚协议中归侯颖的猎豹汽车（车牌号：苏Ｃ×××××)归甘仲光所有。一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将涉案两套房产无偿转让给上诉人系认定事实错误。2、被上诉人行使撤销权已超过一年，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第75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2016年4月22日，被上诉人在云龙法院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其中杨华与甘仲光录音证据证明2015年夏天杨华就知道涉案房屋己经过户到上诉人名下，涉案房产证件等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知道房产过户到上诉人名下。被上诉人错误认为甘仲光欠的债务，上诉人也应当承担责任，中院的判决书是对被上诉人与甘仲光之间债权债务关系与上诉人无关的确认。被上诉人自己认识的错误就应承担相应的后果，法院的判决不能产生债权债务，判决是对债权债务关系存在的认定，因此判决的时间不是除斥期间的起算点。除斥期间的起算点应当严格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自被上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涉案房屋过户给上诉人的那天开始起算，被上诉人最迟应该在2016年12月20日（开庭笔录时间）明确知道，因此被上诉人行使撤销权的期限己过，其己丧失了行使撤销权的权利。原审判决以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上诉人有利的判决为依据，做出了对上诉人不利的认定，显然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吴朝勇、杨华辩称，甘忠光将涉案两套房产无偿转让给侯颖的行为就是为了规避偿还债务。关于涉案房产的无偿转让情况，从法院调取的过户资料显示，该房产是以离婚析产的方式过户至侯颖名下，没有任何以房屋偿还借款的资料。其次，甘仲光与侯颖在2012年3月份就已经离婚，侯颖怎么可能再替甘仲光偿还借款，除非该笔借款属于甘仲光、侯颖的共同借款，侯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成立。关于涉案东尚润景花园综合楼一单元608室房无偿转让的情况，从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取的房产资料显示，涉案的房产系甘仲光个人购买，属于其个人财产，购房合同及购房发票上均是甘仲光个人名字，离婚协议上关于该房产过户的约定，系甘仲光、侯颖在产权处添加属于无效约定。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侯颖主张案涉的房产是用于支付抚养费的理由不能成立。3、吴朝勇、杨华行使撤销权的期限并没有超出一年的期间，吴朝勇、杨华主张权利的期限应从债债权确认之日起算，吴朝勇、杨华提起诉讼，要求甘仲光侯颖共同归还借款时。甘仲光、侯颖对于涉案的债权始终不予认可，该债权直至2017年12月4日才被徐州中院（2017）苏03民终202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因此，在涉案的债权确认之前，吴朝勇、杨华是无法作为确定的债权人提起撤销权诉讼。另侯颖主张吴朝勇、杨华在要求偿还借款的诉讼中，就知道涉案房屋转让情况，应在该时间节点就主张撤销权的权利。事实上在该次诉讼中，吴朝勇、杨华是要求甘仲光、侯颖应承担夫妻共同债务，在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前，吴朝勇、杨华没有意识到自身权利受到损害，也无需提起撤销权诉讼。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润敏公司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与润敏公司无关，涉案房屋在购买时，润敏公司已完成相关义务。原审被告甘仲光未到庭答辩，庭后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代理意见。吴朝勇、杨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甘仲光将位于房屋所有权转让与侯颖的行为，及甘仲光（第三人予以协助）将位于东尚润景花园综合楼1单元608室房屋所有权转让与侯颖的行为，并将上述房屋所有权恢复至甘仲光名下；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甘仲光、侯颖于1999年8月19日登记结婚，2012年3月7日，甘仲光、侯颖在民政局协议离婚，在离婚协议上关于房产的处理，双方约定“男方名下所有的位于的房地产是其父母的房子，所有权归男方所有，房贷由男方承担；女方名下所有的位于金山桥新村19#楼的房地产是其婚前财产，所有权归女方所有，房贷由女方承担。”2014年11月18日，双方以离婚析产的方式将该房产转让给侯颖，并注明“经甘仲光和侯颖协商，原协议中位于房屋所有权为甘仲光，现更改为侯颖所有，甘仲光不享有该房屋所有权”。2011年7月21日，甘仲光与第三人润敏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徐州东尚润景花园综合楼1单元608号房（该商品房的用途为办公），合同价格为321160元。2014年11月18日，甘仲光将该房产转让给侯颖，并注明“经甘仲光和侯颖协商，位于东尚润景花园综合楼1单元608室房屋所有权归侯颖个人所有，甘仲光不享有该房屋所有权”。吴朝勇、杨华与甘仲光、侯颖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6年12月23日作出（2016）苏0303民初1981号民事判决，判决甘仲光、侯颖共同向原告吴朝勇、杨华偿还借款本金338000元、利息384077元、律师代理费25000元。因侯颖上诉，2017年11月20日，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3民终2026号民事判决，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甘仲光向吴朝勇、杨华偿还借款本金338000元、利息384077元、律师代理费2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甘仲光与原告的债权债务发生在先，后甘仲光将涉案两套房产无偿转让给侯颖，对债权人的利益造成实际损害。吴朝勇、杨华要求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撤销权的期限，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0日作出终审判决，免除了侯颖的给付责任，吴朝勇、杨华于2018年1月10日即向本院提起撤销权诉讼，原告的请求没有超过一年的期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撤销甘仲光将位于本市房屋所有权转让与侯颖的行为；二、撤销甘仲光将位于本市东尚润景花园综合楼1单元608室房屋所有权转让与侯颖的行为；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甘仲光、侯颖将上述两套房屋即及东尚润景花园综合楼1单元608室所有权恢复至甘仲光名下；四、驳回吴朝勇、杨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吴朝勇、杨华行使撤销权时是否超过法定除斥期间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根据查明的事实，吴朝勇、杨华于2016年4月22日以甘仲光、侯颖为被告向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之诉，该院经审理，判决甘仲光、侯颖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侯颖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作出终审判决，改判侯颖不承担还款责任。由此可见，吴朝勇、杨华就借款纠纷一直在向甘仲光、侯颖主张权利，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本案吴朝勇、侯颖行使撤销权的期限应自法院生效判决确定侯颖不承担还款责任之日其计算，并据此认定吴朝勇、侯颖行使撤销权未超过法定除斥期间，并无不当。二、关于甘仲光转让给侯颖的涉案房产应否撤销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务人放弃其未到期的债权或者放弃债权担保、恶意延长到期债权的履行期、以明显不合理的高价收购他人财产等情形之一的，债权人享有撤销权。从法律的上述规定可以看出，只要债务人实施了一定的法律上处分财产的行为，即转让财产、放弃债权、无偿转让等行为，且处分财产的行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而该处分行为有可能导致债权人的债权难以实现或者完全不能实现，债权人方可行使撤销权。就本案而言，因生效法律文书已认定甘仲光在涉案房产转让之前向吴朝勇、侯颖举债，甘仲光在未清偿债务之前，将其与侯颖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房产（东尚润景花园综合楼1单元608室）以及其与侯颖于2012年3月7日离婚协议中约定归其所有的无偿转让给了侯颖。侯颖虽主张其并非无偿受让上述房产，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成立。综上，在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实其在将涉案房屋转让后，甘仲光尚具有足够的资产清偿对债权人的债务的情况下，一审认定甘仲光转让涉案房产的行为给债权人吴朝勇、杨华的利益造成实际损害，并据此撤销甘仲光与侯颖之间的涉案房产转让行为，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侯颖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侯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守明审判员  黄 政审判员  周东海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思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