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25民初395号 原告：上海尔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朱泾镇亭枫公路3311号1号316室E座。 法定代表人：张福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文勇，浙江素豪（象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莉莉，浙江素豪（象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仁利，男，1973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娜，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尔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尔耐贸易公司）与被告陈仁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于2019年4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尔耐贸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文勇、周莉莉，被告陈仁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娜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6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尔耐贸易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陈仁利对（2013）甬象商初字第919号民事判决中确定的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即支付材料款2928802元，并偿付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2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13年9月26日约176506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自2013年9月27日暂算至2018年12月28日为983051.7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陈仁利承担。 事实与理由：2011年9月6日，华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丰公司）因承建山东邹城金山新苑工程所需向原告购买方木与模板，由华丰建设有限公司济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丰公司济宁分公司）和作为代理人的被告陈仁利与原告签订了《模板木板购销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向华丰公司供应了价值3760897元的货物，并经双方核算确认无误。原告合计收到货款832095元，尚有2928802元货款未支付。为此，原告将华丰公司诉至象山县人民法院，象山县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3年8月30日作出（2013）甬象商初字第91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华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货款2928802元，并偿付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2年7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判决生效后，原告申请了强制执行，后华丰建设破产。2012年12月12日，华丰公司管理人作出情况说明，提供了被告陈仁利与华丰公司于2011年5月25日签订的《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涉案项目山东邹城金山新苑工程系被告陈仁利挂靠华丰公司承包，该工程系陈仁利个人垫资、自负盈亏。至此，原告才获悉该工程项目实际由被告挂靠华丰公司施工，被告系实际施工人，项目工程款由被告收取。与此同时，在原告与华丰公司济宁分公司签订的《模板木材购销合同》中有被告的签字，在供货期为2011年9月7日至2011年10月30日、2011年10月16日至2018年12月30日的两份《上海尔耐贸易有限公司方木胶合板结算单》中也有被告的签字确认—分别为“同意支付，陈仁利”、“同意支付，陈仁利，合计3760897元”字样。综上所述，鉴于被告挂靠华丰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与原告发生业务时虽以华丰公司名义与原告发生买卖关系，但被告陈仁利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与华丰公司存在挂靠关系，依法应同时对该工程的债务承担偿付责任。 被告陈仁利在庭审中答辩称：1.被告陈仁利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涉案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华丰公司与原告，原告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华丰公司；2.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货款和利息损失没有依据。本案不是保证责任等约定或法定的连带责任。生效判决书已认定华丰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被告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3.由于华丰公司未付货款造成原告的利息损失以及华丰公司延迟支付款项的利息与被告无关，不应该由被告承担；4.原告知晓被告和华丰公司之间有内部承包关系是2012年，生效判决的时间是2013年，原告现在向被告主张权利，已经逾越诉讼时效。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综合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因华丰公司济宁分公司承建的邹城市金山新苑一标段项目部工地需要方木和模板，2011年9月6日，以原告为乙方，华丰公司济宁分公司为甲方签订了《模板木材购销合同》1份，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方木和模板；付款方式为货到工地验收合格后，在工程正负零层结构封顶后十天内支付送货量的50%，一层后每二月结算一次，付送货量的60%，工程整体结构封顶后90日内支付全部货款；货送工地后由甲方指定材料员武阿旺、郑成立朱攸签字为准，签收的单据作为结算凭证；如双方发生争议，经协商不成的，向邹城市人民法院起诉，并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甲乙双方均在落款处加盖了印章，并分别由陈仁利和张光球在甲乙双方落款处签字。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张光球和陈仁利分别代表原告和华丰公司济宁分公司进行了结算，二次结算的总货款金额为3760897元，并分别在结算单中签字确认。结算之后，被告共支付了货款832095元，现尚欠2928802元。 2012年1月7日，陈仁利代表华丰公司济宁分公司和原告签订了一份《补充合同》，对《模板木材购销合同》所约定的如双方发生争议，应向邹城市人民法院起诉变更为向象山县人民法院起诉。 2013年7月16日，原告尔耐贸易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华丰公司支付尚欠货款。经审理，象山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30日作出（2013）甬象商初字第919号民事判决，判令：华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尔耐贸易公司货款2928802元，并偿付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2年7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该判决已生效。 二、为催讨华丰公司济宁分公司承建邹城市旺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邹城市金山新苑住宅小区工程（一标段）的工程欠款，华丰公司于2014年9月27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邹城市旺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解除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支付尚欠工程款及违约金。 三、原告尔耐贸易公司就（2013）甬象商初字第919号民事判决中所确定的权利向华丰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后，因知悉邹城金山新苑的建筑工程实际系陈仁利挂靠华丰公司施工，原告撤销了上述债权申报，并由华丰公司破产管理人于2016年12月12日出具《情况说明》1份。该《情况说明》中载明了如下内容：尔耐贸易公司撤销债权申报，由其向陈仁利主张权利，根据华丰公司与陈仁利签订的《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邹城金山新苑的建筑工程实际是陈仁利挂靠华丰公司承包，该工程由陈仁利人格垫资、自负盈亏。 本院认为，案涉原被告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陈仁利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二、被告陈仁利是否应承担材料款支付责任？三、原告尔耐贸易公司向被告陈仁利主张权利是否罹于诉讼时效？四、若被告陈仁利需要承担材料款支付责任，如何认定被告陈仁利具体应承担的责任内容？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如下： 关于争点一。被告陈仁利认为其非《模板木材购销合同》的当事人，与原告之间不具有合同法律关系，非适格被告。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本院查明事实，被告陈仁利在承接邹城市金山新苑住宅小区工程（一标段）时系挂靠华丰公司进行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可知，挂靠人作为诉讼当事人参与诉讼不受是否为合同形式上的当事人这一表征事实的限制，故被告陈仁利关于其非适格被告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点二。被告陈仁利认为其与原告之间不具有合同法律关系，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本院认为，被告陈仁利在承接邹城市金山新苑住宅小区工程（一标段）时系借用华丰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相关商事合同，包括本案的《模板木材购销合同》，即被告陈仁利系《模板木材购销合同》事实上的履约主体，且根据华丰公司破产管理人出具的《情况说明》来看，陈仁利实际承受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权利义务，邹城市旺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尚应支付华丰公司的工程款及其他款项也均由被告陈仁利享有，未纳入华丰公司的破产财产。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若被告陈仁利对原告尔耐贸易公司不承担民事责任，则被告陈仁利将构成不当获利，且该种获利系通过挂靠或借用资质的违法形式实现的，显与法律原则相悖，同时，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华丰公司类似于受托人地位，被告陈仁利类似于委托人的地位，原告在华丰公司披露委托人后也应享有向被告陈仁利主张权利的选择权。原告在不知晓被告陈仁利系挂靠或借用资质的情况下向《模板木材购销合同》的名义主体即华丰公司通过起诉的方式主张权利，华丰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未披露陈仁利系《模板木材购销合同》的事实履约主体，不构成原告选定相对人的行为。本案中，原告在华丰公司破产管理人披露相关信息后，选择要求被告陈仁利承担合同责任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的规定精神，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故本院认为，被告陈仁利关于其不承担民事责任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支付材料款及相应责任的请求应予支持。 关于争点三。被告陈仁利认为，原告于2012年知晓被告和华丰公司之间有内部承包关系，而生效判决的时间是2013年，原告现在向被告主张权利，已经逾越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原告于庭审中说明其在诉称事实部分陈述的“2012年12月12日，华丰公司管理人作出情况说明”存有笔误，实际系“2016年12月12日，华丰公司管理人作出情况说明”，而本院查明的事实与此吻合，故本院对原告该说明予以确认，被告虽辩称原告主张已逾诉讼时效，但未能向本院说明其具体事实依据，也未向本院提供相应证据，而原告关于其系于2016年12月12日才知晓被告陈仁利与华丰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并收到华丰公司破产管理人提供的被告陈仁利与华丰公司于2011年5月25日签订的《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的事实，基本可以与其提供的情况说明相印证，故本院对被告陈仁利关于原告主张罹于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争点四。根据本院于上文中的论述，被告陈仁利应向原告承担支付材料款的责任及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于华丰公司破产债权申报中，撤销了自己先前已经进行的申报行为，表明其获悉陈仁利挂靠事实后对债务的责任主体重新作出了选择，故被告陈仁利在本案中承担的责任是独立的，其责任内容不因华丰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而增加不利益，故本院认为，被告承担的责任内容应为材料款以及因逾期付款而产生的逾期利息损失，对原告超出该范围的请求内容，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仁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尔耐贸易有限公司材料款2928802元，并支付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2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上海尔耐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39507元，由被告陈仁利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林 人民陪审员  杨玲娜 人民陪审员  郑存祥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 代书 记员  张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