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民终69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佃侠,女,1963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姬金良，男，1965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北沟街道新东村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沂市北沟街道新东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新沂市北沟街道新东村。负责人：彭可，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从志，江苏铸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沂市北沟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新沂市北沟街道。负责人：戈山虎，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画，该办事处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新沂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新沂市黄山路201号。负责人：王向阳，该委员会党工委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浩轩，江苏众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佃侠、姬金良因与被上诉人新沂市北沟街道新东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东村委会）、新沂市北沟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北沟街道办）、无锡-新沂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锡-新管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8）苏0391民初1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佃侠、姬金良、被上诉人新东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从志、北沟街道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画、锡-新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浩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佃侠、姬金良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陈佃侠，上诉人姬金良原系夫妻。上诉人姬金良在新东村合法拥有房屋。2014年2月25日，新沂市北沟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北沟街道动迁办）发布《致被征收户的一封信》，称锡-新管委会作为征收主体、北沟街道办作为征收委托实施单位，对新沂市黄沭中路东侧、建邺东路北侧房屋实施征收。在三被上诉人的欺骗下，上诉人陈佃侠在未经涉案房屋权利人姬金良的同意下，就涉案房屋与被上诉人新东村委会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值得注意的是合同签订是由被上诉人北沟街道办拆迁办公室相关工作人员主导的，上诉人以为就像上述通知所说就是一个征收，上诉人也并不清楚合同的另一方具体是村委会。一审法院认定协议有效，属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涉案合同并非平等主体之间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合同，而是三被上诉人以欺诈、胁迫手段签订的空白合同，然后加盖村委会印章。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是平等主体签订的合同，不应当仅看到在合同上盖章的一方名称，事实上上诉人被强迫签订的是一个空白合同，主导人街道办拆迁指挥部工作人员，且签字人还不是房屋产权人。其实事实很清楚，就是三被上诉人未经合法手续批准，先是谎称政府征收，并下发相关通知通告，街道办相关工作人员全程主导，诱骗上诉人签订的空白合同。进而在未对被征收房屋评估价值的情况下，使用没有合法手续的违法建筑作为安置房屋，进行所谓的征收，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欺骗，这种欺骗之下签订的合同依法无效。其次，涉案合同的签订是三被上诉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结果，如上所述，三被上诉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获取土地目的，非法获取老百姓土地使用权。整个过程均有被上诉人北沟街道办的工作人员主导和参与。再次，涉案合同的签订还损害了公共利益。根据《国有土地上征收补偿条例》第八条规定，对于房屋的征收应当符合公共利益。三被上诉人在不符合公共利益未获准进行土地征收的情况下，采取欺诈和胁迫的手段，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本身就是对公共利益的侵犯。第四，涉案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被上诉人新东村委会进行房屋征收，其不具备征收的主体资格，违反行政法规。即便是上诉人自愿签订，那么被上诉人新东村委会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重大事项未经村民会议讨论。综上，三被上诉人所实施的是一种欺欺诈行为，涉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侵犯上诉人的合法利益，请贵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新东村委会辩称，《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是经双方协商一致签订的，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房屋目前均已拆除，作为上诉人已经领取补偿款，并且在一处安置房上房，双方协议已经实际履行。被上诉人新东村委会认为双方签订的补偿合同合法有效，要求法庭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北沟街道办事处辩称，本案的案由是确认合同是否有效。合同的双方是本案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新东村委会，北沟街道办并不是合同的相对人，被上诉人北沟街道办主体不适格。请求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锡-新管委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锡-新管委会不是涉案协议的签订主体，不应作为本案的被告和被上诉人。上诉人一审中诉称锡-新管委会作为征收主体，但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行申1022号行政裁定书已认定涉案房屋和土地已经被江苏省人民政府依法征收，锡-新管委会并非房屋征收主体。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陈佃侠、姬金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新东村委会与陈佃侠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无效；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5日，北沟街道动迁办发布《致被征收户的一封信》，载明：锡-新管委会作为征收主体、北沟街道办作为征收委托实施单位，对新沂市黄沭中路东侧、建邺东路北侧房屋实施征收，同时告知了征收补偿方式、补偿标准等内容，位于新沂市房屋在此范围内。2014年4月22日，北沟街道动迁办公布了《城中村改造新东地块安置补偿公示》，公示了该地块每位被征收户安置补偿的各项具体标准。2014年4月24日，北沟街道动迁办发布《致被征收户的一封信》称动迁工作已进入公示阶段，并且公布了提前签约的优惠政策等。2014年5月5日，北沟街道动迁办发布《公告》称动迁工作进入正式签约阶段，并告知了优惠政策。2014年5月15日，陈佃侠与新东村委会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约定：其选择沭东花园作为房屋产权调换安置房，新东村委会支付补偿款共计160146元，其于2014年5月25日前将原住宅即新沂市房屋腾空并交付拆除。协议签订后，陈佃侠领取了160146元的补偿款，2015年1月6日房屋被拆除后，陈佃侠与其大女儿入住并使用位于新沂市北沟街道沭东花园20号楼4单元102室的安置房屋。2014年8月18日，姬金良以锡-新管委会、北沟街道办为被申请人向新沂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其复议请求为：1.依法确认被申请人对申请人房屋征收行为违法，并依法撤销其违法征收行为。2.依法确认被申请人强拆申请人位于房屋违法，并责令其恢复原状、赔偿损失。2014年11月14日，新沂市政府经审查后作出〔2014〕新行复字第1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没有证据证明锡-新管委会、北沟街道办实施了复议所称的具体行政行为为由，驳回了姬金良的复议申请。姬金良不服该复议决定，提起行政诉讼。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4）徐行初字第00109号行政判决，驳回了姬金良的诉讼请求。姬金良不服，提起上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5）苏行终字第00435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姬金良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6）最高法行申1022号行政裁定书，驳回姬金良的再审申请，并认为：涉案房屋作为涉案集体土地的地上附着物，已被江苏省人民政府依法征收。锡-新管委员会、北沟街道办均非房屋征收的主体，亦没有实施房屋征收的行为，因此，新沂市政府经复议驳回了姬金良的行政复议申请，处理结果正确。一审法院另查明，姬金良和陈佃侠原系夫妻关系，2004年左右，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姬金良购买涉案房屋所在的宅基地后建房。2012年11月13日，姬金良和陈佃侠办理了离婚手续并签订离婚协议约定：位于房屋归其两个女儿所有；该协议的内容自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之日起生效。离婚后，姬金良和陈佃侠仍居住在涉案房屋中。以上事实，有陈佃侠、姬金良提供的《致被征收户一封信》、《公告》、《城中村改造新东地块安置补偿公示》、《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2016）最高法行申1022号行政裁定书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陈佃侠、姬金良诉称协议无效，理由为:1.陈佃侠没有权利签订涉案协议，且是在被强迫、欺诈下签订的，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也非财产所有权人姬金良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单损害陈佃侠、姬金良的合法权益，还损害了国家利益；2.协议是一个以征收合同为外表来掩盖非法获取被征收人房屋及土地目的的协议；3.协议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4.协议违反了包括国务院关于《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在内的有关征收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对上述理由，该院认为，首先，新东村委会与陈佃侠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系平等主体之间订立的民事合同，不属于《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等与征收有关的法律、行政法规的调整范畴，故陈佃侠、姬金良以涉案协议违反上述相关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理由抗辩协议无效，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其次，涉案被拆除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系陈佃侠、姬金良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虽陈佃侠、姬金良主张其二人在协议离婚时已将上述房产赠与给子女，但并未变更相关权属登记，且陈佃侠与姬金良离婚后仍居住在涉案房屋，在签订涉案协议时陈佃侠亦未告知新东村委会上述离婚、赠与的事实，故陈佃侠签订涉案协议的行为应视为其对相关赠与行为的撤销。陈佃侠作为涉案房屋的共有人之一已将房屋交付给新东村委会拆除，新东村委会已有偿、无过错的取得该财产，现姬金良以陈佃侠无权处分为由抗辩签订的协议无效，依据不足，对其损失，姬金良可向擅自处分的共有人主张赔偿。再次，涉案协议明确了被拆迁房屋的坐落、面积，约定了房屋交付拆除的时间、房屋拆迁的补偿条件，是协议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也没有损害国家、社会公共利益，且房屋被拆除后，陈佃侠入住拆迁安置房、领取拆迁补偿款，双方已经实际部分履行了涉案协议。故涉案协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对陈佃侠、姬金良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此外，北沟街道办、锡-新管委会不是涉案协议的主体，不应作为本案确认协议效力的被告。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8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陈佃侠、姬金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陈佃侠、姬金良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予以认定。本案上诉人陈佃侠从2014年5月15日与新东村委会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领取了160146元的补偿款，于2015年1月6日房屋被拆除后入住并使用位于新沂市北沟街道沭东花园20号楼4单元102室的安置房屋，到2014年8月18日向新沂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6）最高法行申1022号行政裁定书驳回姬金良再审申请，到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13日作出（2017）苏0381民初2830号民事裁定、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7）苏03民终6000号民事裁定指令审理，到一审法院再次作出本案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陈佃侠、姬金良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在（2016）最高法行申1022号行政裁定书中认定：“……据此，涉案房屋的相应权益已经通过上述协议处分完毕。姬金良如果认为该协议违法，应当依法通过民事法律途径解决。”现上诉人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合同无效，上诉人主张无效的主要理由是认为“在三被上诉人的欺骗下，上诉人陈佃侠在未经涉案房屋权利人姬金良的同意下，就涉案房屋与被上诉人新东村委会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是三被上诉人以欺诈、胁迫手段签订的空白合同，然后加盖村委会印章”，但上诉人庭审中陈述在签订上述协议后并未向公安机关报案，且在签订上述协议后进行了实际履行，其在二审庭审辩论中陈述“本案关键就是补偿标准偏低的可怕”，故其主张的实际是在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实际履行后又嫌“补偿标准偏低”，这与上诉人主张的“欺诈、胁迫手段”不相符合；同时，上诉人主张该协议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其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另，本案经各级法院审理查明，相关事实清楚，故对上诉人申请调取一审法院“全程录音录像和调取被告所有证据”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上诉人陈佃侠、姬金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陈佃侠、姬金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慧娟审判员  赵东平审判员  曹 健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俞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