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55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明会，女，196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凤冈县人，住凤冈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红民，贵州山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永红，男，1968年1月1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凤冈县人，住凤冈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朝奇，男，1964年5月2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凤冈县人，住凤冈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中投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凤冈县龙泉镇双拥路15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7347078667L。法定代表人：王海蓉，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启东，贵州宇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明会因与被上诉人王朝奇、任永红、遵义中投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遵义中投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凤冈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7民初1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明会上诉请求：1.撤销凤冈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7民初1995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标准为70元每天及交通费仅支持200元过低，不支持营养费、精神抚慰金和所遭受的财产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认定任永红、王朝其是在履行职责、执行工作任务的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应由用人单位及遵义中投公司来承担赔偿责任、中投公司承担70%的责任，任明会自行承担30%的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任永红、王朝其在下班时间对任明会事实殴打侵权行为，二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且在发生纠纷过程中，任明会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王朝奇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遵义中投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责任划分均无问题，对于赔偿标准，一审按照凤冈本地生活水平计算相应伙食补助费，并根据本案任明会并未达到伤残等级等情况，不予支持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任永红在本院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任明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任永红、王朝奇、遵义中投公司赔偿任明会医疗费16662.13元、误工费19579.33元、护理费18017.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300元、营养费678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财产损失35000元，总计100049.92元；2.本案诉讼费由任永红、王朝奇、遵义中投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任明会承租了凤冈县龙泉镇民生综合市场遵义中投公司管理的1045号商铺。2018年5月23日19时许，任永红、王朝奇等人在下班外出吃饭并喝酒后回到办公室准备签到。二人从办公室的监控看到有人在洗手间接水，于是任永红、王朝奇等人前往查看，在与任明会就是否接水问题产生争议后，双方到办公室查看监控。在此期间双方产生口角并发生抓打，任明会用锑盆打了任永红，用铝合金条打了王朝奇，而任永红、王朝奇也对任明会实施了殴打。旁人报警后，公安机关到场将任永红、王朝奇带走。任明会受伤后，被其家属送至凤冈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13天，于2018年9月13日出院。经诊断为：1.右膝外侧半月板前角损伤；2.右膝关节内侧副韧带损伤；3.颅脑外伤：脑震荡。2018年9月4日，到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医院检查。共产生医疗费16662.18元（其中门诊费1144.2元、住院费15517.98元）。公安机关对任明会的伤情进行了鉴定，第一次鉴定为轻伤二级，第二次重新鉴定为轻微伤，在鉴定意见通知书中载明：任明会右膝部外侧半月板后角变性是自身病变，属陈旧伤，与本次外力无关；右胫骨内髁、髌骨上极骨挫伤，属轻微伤。另查明，案涉事件发生时任永红与王朝奇均系遵义中投公司员工，负责市场管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任明会主张的赔偿项目及计算标准是否符合法律规定；2.各方当事人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一、关于如何确认任明会的赔偿范围及赔偿标准。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任明会因侵权行为遭受人身损害，其有权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损失。对任明会主张的各项损失评定如下1.医疗费16662.13元，任明会提供了凤冈县人民医院和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医院医疗费票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遵义中投公司认为任明会所受伤害系陈旧伤，并非在此次过程中所受伤害，不应对其予以赔偿。陈旧伤只能说明任明会曾受过伤，虽然公安机关对任明会的伤情鉴定为轻微伤，但从讯问笔录及检查报告单中可以看出任明会确因案涉事件发生而受伤，且鉴定意见中的后角变性与出院记录中的前角撕裂并非同一位置，因此，对遵义中投公司该辩称原审法院不予认可。2.误工费，任明会因伤入院检查治疗，客观上存在误工，其未举证证明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结合其受伤前在经营店面，参照贵州省上一年度批发和零售业63243元/年的标准计算，对任明会主张误工费为19579.33元予以确认。遵义中投公司认为任明会在住院期间长期外出，存在霸床行为。但能看出任明会在住院期间外出的仅有医院出具的体温表，而体温表只是客观反映病人在住院期间的体温情况而非外出情况，故对遵义中投公司该辩称不予支持；3.护理费，任明会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参照贵州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38568元/年的标准计算，应为11940.23元。遵义中投公司认为该费用已包含在医疗费用之中，但从任明会当庭出具的长期医嘱单上可以看出，医院所收取的护理费用只是医护人员针对任明会的伤情而进行的护理治疗，与任明会受伤后需要有人护理并无重复之处，故对遵义中投公司该辩称不予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标准及任明会的住院时间，酌情按70元/天计算，应为7910元；5.营养费，营养费的计算应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而在任明会的出院医嘱中并未载明需加强营养，故对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6.交通费，任明会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考虑到其到遵义检查，必然会产生交通费用，故酌情支持200元；7.精神抚慰金，案涉纠纷是双方相互抓打引起，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8.财产损失，任明会未举证证明受损具体情况及金额组成，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任明会的经济损失共计为56291.69元。二、关于各方当事人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任明会与任永红、王朝奇因在厕所是否接水发生口角，进而发生抓打。在事件的发生中，任永红、王朝奇二人作为市场管理人员，应当依照市场管理制度行使权利，而非粗暴地与人动手。任明会未能理智妥善处理矛盾，反而先行抓打任永红、王朝奇，对损害后果的发生，自身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任永红、王朝奇系遵义中投公司的员工，虽然是在下班时间，但任永红、王朝奇是在履行职责、执行工作任务的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故该责任应由用人单位即遵义中投公司来承担。原审法院酌情认定由遵义中投公司承担70%的责任，任明会自行承担30%的责任较为适宜。因此，遵义中投公司应赔偿39404.18元给任明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遵义中投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内赔偿任明会各项损失共计39404.18元；二、驳回任明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由遵义中投市场管理有限公司承担160元、任明会承担240元（该款任明会已预交，遵义中投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在兑现本案时一并付给任明会）。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凤冈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凤）公（司）鉴（法临）字[2018]055号鉴定书，拟证明任明会系被王朝其、任永红二人酒后殴打至轻伤二级，系二人个人行为，应由二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王朝奇质证称，该鉴定书系公安机关第一次鉴定结论，已被公安机关第二次鉴定结论否定，应以第二次鉴定结论为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遵义中投公司质证称该鉴定意见是在任明会未如实告知公安机关其右脚有陈旧伤的情形下作出的，后面公安机关重新鉴定后认定为轻微伤。本院经审查认为，该鉴定书已经公安机关第二次鉴定意见书所否定，故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任明会是否应当自行承担部分损失；2.任永红、王朝其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判决认定任明会的损失金额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及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如侵权人与被侵权人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均存在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双方发生口角纠纷后，均未能冷静对待，妥善处理，而是互不相让，致使矛盾激化，发生相互抓打行为，致使任明会受伤，双方对此均存在过错；同时，任明会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亦承认是其首先动手用锑盆打了任永红，其对本案的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因此，一审认定由其自行承担30%的损失并无不当，其上诉称应由王朝其、任永红承担全部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可知，对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工作对他人实施侵权行为，我国立法采纳的是仅以用人单位为唯一的侵权责任主体，而未将行为人作为侵权责任主体，即未规定行为人个人的侵权责任。此种情形下，尽管用人单位侵权行为的直接实施者是自然人，即用人单位的职工，但其行为的法律后果由用人单位承担，即用人单位应当承担无过错责任。本案中，王朝其、任永红均陈述事发当时系因为怀疑任明会违反遵义中投公司的相关规定而予以制止，虽是下班时间，但是其行为是为了公司利益，是履行职务的行为；遵义中投公司亦认可二人确系公司员工，且在一审判决确认二人系职务行为，对一审判决对二人因在工作中造成的任明会的损害赔偿责任由遵义中投公司承担亦无异议。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由遵义中投公司承担用人单位的无过错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所提王朝其、任永红作为直接侵权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三。对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之规定，侵权人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案中，对于交通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结合任明会住院治疗、检查的情况，酌情支持2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产生的交通费用明显高于200元，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一审结合当地经济社会发展和居民生活水平，参照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按照70元每天计算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符合法律规定。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及营养费问题，一审法院结合任明会并未达到伤残等级，且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双方均具有过错的情况，同时，出院医嘱亦未载明需加强营养，故一审未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及营养费正确。对于财产损失问题，上诉人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财产损失的具体情况，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述财产损失与被上诉人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同时，即使上诉人存在因受伤而造成财产损失的情形，但本案中已对其误工损失予以了支持，故一审未支持其该请求正确。综上所述，任明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任明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波审判员  喻 茜审判员  李成波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周正平书记员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