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6民终16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德盛源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宝坻区大唐庄镇政府路55号（驻贵阳办事处：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金阳红街A6栋4楼4号）。法定代表人：王建耕，男，系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丹寨巨能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丹寨县兴仁镇林场。法定代表人：莫应龙，男，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莫廷能，男，水族，1976年9月23日生，贵州省丹寨县人，住丹寨县，大学本科文化，系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丹寨县农业农村局，住所地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丹寨县建设中路。法定代表人：尹江陵，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丹寨县龙泉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天津市德盛源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盛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丹寨巨能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能实业公司”）、被上诉人丹寨县农业农村局（以下简称“农业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丹寨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6民初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盛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2.请求追加丹寨县农业农村局为主要责任人；3.案件受理费及上诉费、差旅费、律师费由被上诉人丹寨农村农业局承担。庭审中补充上诉请求：4.依法改判所欠上诉人工程款人民币565,509元自工程验收之日2015年1月23日至支付所欠工程款完毕之日止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利息。事实和理由：2014年6月9日，巨能实业公司、农业局与德盛源公司签订了《贵州丹寨巨能实业有限公司养殖场大中型沼气工程项目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签订地点是农业局，该工程系国家资金补助项目，工程补助款在合同签订前己拨付到丹寨县财政局国库集中支付中心，工程款拨付过程是丹寨县财政局国库集中支付中心将该补助款拨付给农业局，再由农业局拨付给德盛源公司。工程款没有及时拨付是农业局办事不利造成，故请求追加农业局为本案的主要负责人。巨能实业公司答辩称：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2.依法改判所欠德盛源公司工程款56.5509万元由农业局偿还。3.案件受理费、上诉费由、农业、局承担。巨能实业公司与德盛源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在农业局主持下签订的，该工程系政府工程、国家集中支付的工程，上诉人只有管理权使用权，没有所有权，该工程应归农业局所有。从工程建设到支付工程款的过程，上诉人都未经手任何资金。工程款已拨付到丹寨县财政局国库集中支付中心，而非上诉人公司账户。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由农业局支付该工程款。农业局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答辩人并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就合同本身而言，甲方为德盛源公司，乙方为巨能实业公司。答辩人虽作为农业主管部门盖章，但从合同本身来讲，并未与德盛源公司作出要约和承诺及权利义务关系的约定。故答辩人不是本案的当事人。该合同对答辩人不具有约束力，德盛源公司依据该合同起诉答辩人支付工程款，违背了合同的相对性，不符合法律规定。2.代理费、律师费、差旅费等没有合同约定，不应由答辩人负担。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对被答辩人全部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德盛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工程款”人民币565,509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自工程验收之日起至本息全部支付日止565,509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差旅费、律师代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贵州丹寨巨能实业有限公司养殖场大中型沼气工程项目，经贵州省农业委员会和贵州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文件（黔农计【2014】5号）《关于贵州丹寨巨能实业有限公司养殖场大中型沼气工程项目初步设计的批复》的批准而立项。附件《贵州丹寨巨能实业有限公司养殖场大中型沼气工程项目主要建设内容及投资批复表》，项目资金文号（州财农【2013】187号）《关于下达2013年中央预算内投资农村沼气项目省级配套资金的通知》，确定了项目资金的来源，中央资金130万元，省级配套资金10万元，共计140万元。该项目的资金已下拔至丹寨县财政局。德盛源公司在贵州兴五环招标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30日组织的贵州丹寨巨能实业有限公司养殖场大中型沼气工程竞争性谈判采购（谈判编号GZXWH2014-026）中，经项目评审小组评审，裁定德盛源公司为此项目成交施工单位。2014年6月9日，被告巨能公司作为甲方（发包方）与作为乙方（承包方）的原告签订《贵州丹寨巨能实业有限公司养殖场大中型沼气工程项目施工承包合同》，约定：1.1（第一条第一款）工程名称为贵州丹寨巨能实业有限公司养殖场大中型沼气工程；1.2工程地点为贵州省丹寨县兴仁镇兴仁村巨能公司养殖场；1.3工程内容为30立方米集污池、30立方米调节池、30立方米沼液贮存池、500立方米CSTR沼气发酵装置基础及220立方米湿式贮气柜水封池等设施、500立方米CSTR厌氧反应装置、200立方米湿式贮气柜、沼气脱水脱硫及阻火设置、7万大卡沼气锅炉以及各类泵、搅拌装置、管材管件阀门、仪表等配套、电气电控系统、30KW沼气静音发电机组及余热回收系统、项目设施防护围墙、75立方米工作管理用房、圈舍至沼气池排污进料安装；1.4工程项目承包方式为乙方根据批复的项目设计、甲方对本工程项目的内容、质量、技术等要求，利用自身技术及施工能力施工、安装等全部工作，最终按质按量建设完成该项目并移交甲方；7.1本合同总包干含税价款人民币1,379,300元整，付款方式为按项目施工进度付款，资金来源为财政配套专项资金；9.1工程全部竣工后，乙方将申请验收报告送交甲方，甲方收到验收报告后7日内组织验收；10.1工程质量保证期为一年；10.2质量保证金按合同总价款的5%计算。在合同的尾页，被告农业局签章为项目管理单位，丹寨县项目采购中心签章为项目采购单位。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4年6月16日进场对工程项目进行施工，于2018年4月15日竣工，并已交付使用。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方支付工程款81.3791万元，尚欠56.5509万元，该工程项目未经验收。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巨能实业公司签订的《贵州丹寨巨能实业有限公司养殖场大中型沼气工程项目施工承包合同》，是原告与被告巨能实业公司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且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原告和被告巨能实业公司具有约束力。对原告的第一项请求，即要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人民币565,509元的问题。首先，在诉讼过程中，二被告对该工程的工程量、工程质量、工程交付使用、原告诉请的工程款金额均未提出异议，视为二被告认可。并且对是否扣留工程质量保修金未加以说明，证明二被告同意不再扣留工程质量保修金。其次，该工程已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的规定，该工程视为合格工程。第三，对被告农业局关于“因该工程没有经过验收和审计部门的审计，因此，无法付清工程款”的辩解问题。2001年最高人民法院就审计部门对建设资金的审计能否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的问题答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你院‘关于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案件中双方当事人已确认的工程决算价款与审计部门审计的工程决算价款不一致时如何适用法律问题的请示’收悉。经研究认为，审计是国家对建设单位的一种行政监督，不影响建设单位与承建单位的合同效力。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案件应以当事人的约定作为法院判决的依据，只有在合同明确约定以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或者合同约定不明、合同约定无效的情况下，才能将审计结论作为判决依据。”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以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也不存在合同约定不明或者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上述答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即使有审计结论，也应以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关于“本合同总包干含税价款人民币1,379,300元整”的约定作为结算依据。综上理由，原告要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人民币565,509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鉴于本案工程系国家项目的实际，因此，应由巨能公司用该项目的专项资金予以支付。被告农业局关于“因该工程没有经过验收和审计部门的审计，无法付清工程款”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但被告农业局不是本案合同的相对人，只是项目管理单位，因此，原告对被告农业局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原告的第二项请求，即要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自工程验收之日起至本息全部支付日止565,509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记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记计付标准有约定，工程没有经过最终验收，虽然工程已交付使用，但原告没有证据证明交付使用的时间和提交竣工结算文件的时间。根据上述规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所欠工程款的利息，从原告起诉之日（2019年3月28日）起，以所欠工程款565,50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支付所欠工程款完毕之日止。对原告的第三项请求中的差旅费、律师代理费的问题。在本案的诉讼过程中，原告没有委托律师进行诉讼，并未产生律师代理费；原告对差旅费既未提出具体的数额请求，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原告对差旅费、律师代理费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丹寨巨能实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天津德盛源环境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565,509元（用该项目的专项资金予以支付），并从原告天津德盛源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起诉之日（2019年3月28日）起，以所欠工程款565,50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支付所欠工程款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天津德盛源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55元，减半收取4,727.50元，由被告贵州丹寨巨能实业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德盛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身份证复印件、《大中型沼气工程项目施工承包合同》、《支付凭证》，经审查，以上证据在一审中已经提交，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再组织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人的答辩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丹寨县农业农村局是否承担本案德盛源公司工程款的付款责任。本院认为，德盛源公司与巨能实业公司签订的《大中型沼气工程项目施工承包合同》属有效合同，双方应当遵照履行。德盛源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且已将该工程交付给巨能实业公司进行投入使用。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巨能实业公司应当将剩余工程款565,509元支付给德盛源公司。虽然支付凭证上显示丹寨农业农村局为付款主体，但是该付款行为仅为代付行为，不能认定德盛源公司与农业局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因此，农业局不是合同相对人，只是该工程的资金管理单位，付款的主体是巨能实业公司，付款的流程应为巨能实业公司按工程进度向资金管理单位申请拨付工程款支付给德盛源公司。故德盛源公司要求追加农业局为责任主体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德盛源公司上诉称利息应当从验收之日起支付，以及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承担差旅费和律师费的问题，因双方对利息及其支付时间未有约定，同时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交付使用的时间，故一审法院从起诉之日计算利息并无不当。另外双方对差旅费、律师费也未有约定，在诉讼期间，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差旅费、律师费的支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德盛源公司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天津市德盛源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55元，由天津市德盛源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志红审判员  田 嫄审判员  王山地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欧阳樟书记员周烈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