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19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大金汇国际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闽江路2号国华大厦902室。法定代表人：邓晓兰，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军，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贤良，山东文康（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泛捷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东海西路39号7层K。法定代表人：周明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矫涛，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丽，山东万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大金汇国际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金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泛捷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捷公司）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19）鲁72民初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金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大金汇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泛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证人岳某并非大金汇公司的雇员。大金汇公司没有与岳某签订劳动合同，亦没有为岳某缴纳社会保险，双方之间没有劳动合同关系。岳某只是利用大金汇公司的业务平台做业务，通过完成的业务赚取佣金。2.泛捷公司没有依据约定支付相关费用。对涉案5份提单项下的费用，大金汇公司已向泛捷公司开具了增值税普通发票，泛捷公司接受了发票且向国家税务局予以认证。在业务人员的聊天记录中，大金汇公司要求泛捷公司对费用予以确认并支付，泛捷公司业务人员明确表示“这些费用我们都付了”。该证据能够证明泛捷公司对费用予以认可，但该费用如何支付、支付给谁，举证责任在泛捷公司，该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3.证人岳某的证言不能采信。岳某通过大金汇公司的业务平台做泛捷公司的业务，能从泛捷公司取得佣金，与泛捷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岳某提供的欠条恰能证明泛捷公司欠付大金汇公司款项的事实，与岳某的证言相互矛盾。岳某证明双方业务数额是其虚报，并非实际发生，则实际发生数额以及虚报数额，泛捷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亦未予调查和审查。泛捷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事实和理由：1.大金汇公司一方面主张未给岳某缴纳社保，一方面又认可雇佣了岳某，由其代表公司负责大金汇公司平台上的业务，一审法院亦认定岳某是其雇员，即雇佣关系。本案是由岳某代表大金汇公司与泛捷公司进行的业务洽谈、报价及结算，泛捷公司已按照双方约定的价格全额支付完毕。2.岳某向大金汇公司虚高报价，是大金汇公司与其雇员的内部问题，大金汇公司已要求岳某在离职前对差额部分出具了欠条，并押了房产证，由岳某承担责任，大金汇公司不应以其内部问题向外主张，要求泛捷公司承担责任。大金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判令泛捷公司向大金汇公司支付港杂费人民币54076元、货运代理费2785美元；⒉判令泛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0日、23日、24日、27日及7月20日、27日，泛捷公司委托大金汇公司订舱出口5票货物，大金汇公司接受委托完成涉案代理业务。7月6日，大金汇公司向泛捷公司开具了7张增值税普通发票，其中发票号02171023对应提单号为JALU006023，开票金额为人民币17716元；发票号02171021对应提单号为177YMYMYQ3031，开票金额为人民币8474元；发票号02171025、02171027对应提单号为00LU4034119440，开票金额为人民币30976元、77385元；发票号002234296对应提单号为177YWYWYQ3045，开票金额为人民币5274元；发票号002234294、002234295对应提单号为177YWYWYQ3060，开票金额为人民币17716元，及人民币6882元、66836元。泛捷公司接受了大金汇公司开具的发票并入账。上述业务由大金汇公司的前雇员岳某具体操作。经查，岳某与大金汇公司无劳动合同关系，其与大金汇公司约定：在完成自身业务的同时，帮大金汇公司带新同事5人，工资报酬为拿业务提成。涉案5票业务均由岳某负责与泛捷公司确定服务报价，且泛捷公司已经按照双方确定一致的价格向大金汇公司付清了涉案业务的费用。至于本案所涉发票，泛捷公司业务操作曾向岳某发出质疑，岳某向泛捷公司解释称，此次多开，下次少开。庭审中大金汇公司主张上述发票所对应的未付金额如下：发票号02171023为人民币2470元，发票号02171021为未付金额为人民币8474元，发票号02171025、02171027为人民币30976元、2435美元，发票号002234296为人民币5274元，发票号002234294、002234295为人民币6882元、350美元。泛捷公司接受了大金汇公司开具的发票并入账，发票数额能够证明涉案业务实际发生的费用，泛捷公司欠付大金汇公司港杂费人民币54076元、货运代理费2785美元。泛捷公司辩称，发票金额不是大金汇公司与泛捷公司结算的依据。因为双方约定的是月结，大金汇公司付款的金额与发票的数额没有对应性，且泛捷公司已按照双方业务人员最终核对的数额全部支付了大金汇公司服务费用。大金汇公司主张，案外人青岛海那威尔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那威尔公司）与大金汇公司虽为两个公司，实际为同一控制人，从事的业务和业务人员相同。泛捷公司与海那威尔公司签订运输合同，但部分业务由大金汇公司实际履行。泛捷公司辩称，案外人海那威尔公司与大金汇公司是两个独立的主体，与泛捷公司有合同的按合同约定履行，无合同的按双方的约定履行。2018年3月1日，泛捷公司作为甲方，案外人海那威尔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代理运输合同，合同约定泛捷公司授权乙方为其提供货运代理服务。2018年9月6日，岳某向大金汇公司出具欠条证明泛捷公司所欠大金汇公司及案外人海那威尔公司人民币134030元及8055美元均系其个人原因造成，并承担此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大金汇公司与泛捷公司就涉案货物的货运代理合同成立。尽管案外人海那威尔公司与大金汇公司为同一人控制，从事业务和业务人员相同，但上述两公司是依法成立的两个公司，理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约束。大金汇公司主张以案外人海那威尔公司与泛捷公司签订的合同约束本案，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大金汇公司的前雇员岳某与泛捷公司就服务报价的约定应视为其代表大金汇公司与泛捷公司的约定，大金汇公司和泛捷公司均应依照约定履行。在泛捷公司依约支付完相关费用后，双方之间就涉案货运代理合同的权利义务就此终止，大金汇公司无权再向泛捷公司主张任何费用。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大金汇公司对泛捷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7.5元，由大金汇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大金汇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9份证据：证据一，青岛全运通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以证明岳某并非大金汇公司员工，其实际身份为青岛中舸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舸公司）唯一股东和实际控制人。本案岳某与大金汇公司的关系，与《证明》中所述相同，即岳某向大金汇公司介绍业务机会，如业务合作成功并结算，则按照一定比例冲抵其债务。证据二，中舸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司报告，以证明岳某系中舸公司的唯一股东，并非大金汇公司员工。证据三，泛捷公司付款统计及对应水单，以证明泛捷公司与大金汇公司之间的结算均由双方直接进行，且涉案5票业务泛捷公司共计向大金汇公司支付人民币15246元及48730美元。证据四至八，五组证明及附件，以证明大金汇公司就涉案5份提单项下的货代业务对外支付的各项费用。证据九，费用统计，以证明泛捷公司尚欠大金汇公司的费用为人民币51075.4元及1270美元。泛捷公司质证称：证据一，真实性不能确认，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该证据由青岛全运通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出具，泛捷公司不知其所述情况的真实性，且与本案无关；证据二，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岳某是何公司股东不影响其作为大金汇公司雇员代表该公司与其他公司办理业务；证据三，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大金汇公司与泛捷公司的业务往来均由其雇佣的岳某进行沟通、报价和结算；证据四至八，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泛捷公司无法确认上述发票和水单记载的费用是否与大金汇公司委托泛捷公司的业务有关；证据九，该证据由大金汇公司单方制作，泛捷公司已按照大金汇公司雇佣的员工岳某所报价格进行了全额付款。本院认为，证据一、证据二和证据三不能直接证明大金汇公司与岳某之间的关系；证据四至八是大金汇公司对其他方付款的证据，在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涉案业务的款项和报酬另有约定的情况下，上述证据不能作为确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权利义务的依据；证据九为大金汇公司整理制作的费用统计，性质上属于该公司的陈述。被上诉人泛捷公司提交了1份证据：岳某来泛捷公司洽谈业务时出示的其名片照片的复印件，以证明岳某是大金汇公司的雇员。大金汇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该证据没有原件，无法证明其来源，不能仅凭一张名片认定岳某是大金汇公司的员工。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大金汇公司与岳某关系的依据。二审中，被上诉人泛捷公司申请证人岳某出庭作证。岳某作证称：其向泛捷公司提交过印有其属于大金汇公司的名片，名片是大金汇公司统一印发的。在中舸公司半瘫痪后，其与大金汇公司林治胤商定帮助大金汇公司带5位新人，用该公司的平台做业务，按照55%与45%的比例与大金汇公司分配利润。涉案5票货物是口头报价，泛捷公司已按约定将款项月结支付完毕。涉案5票业务的提单和发票均由大金汇公司员工送给泛捷公司，泛捷公司对多开出的发票提出过异议，岳某本人在从大金汇公司离职时向该公司出具了欠条，并将房产证交付给大金汇公司林治胤。岳某与泛捷公司曾有过合作，系挂靠关系。上诉人大金汇公司对岳某的证人证言质证称：证人岳某与大金汇公司及林治胤之间的关系，以及其所谓入职大金汇公司的过程，没有证据佐证，其确实帮大金汇公司介绍业务机会，但所谓入职大金汇公司、带新人谈客户等是虚构的。岳某两年内不要报酬甚至亏本维持与泛捷公司的业务，不合常理。岳某证言中没有任何有关其有权代表大金汇公司对外洽谈业务的陈述，名片也仅是其一面之词，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关于大金汇公司与泛捷公司就涉案业务费用的确认，没有证据证明系岳某与泛捷公司沟通，一审中岳某亦明确其不参与结算，其证言前后矛盾，不能作为定案证据。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对证人证言的效力予以认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当事各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泛捷公司就涉案业务是否仍欠大金汇公司款项。大金汇公司主张，岳某利用大金汇公司的业务平台做业务，通过完成的业务赚取佣金；岳某称其利用该公司的平台做业务，利润按照一定比例与大金汇公司分成。根据以上事实可以认定，岳某经大金汇公司同意，以大金汇公司的名义与泛捷公司洽谈涉案业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第二款规定：“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因此，岳某在涉案业务中的行为对大金汇公司发生效力。大金汇公司主张，岳某不是该公司员工。本院认为，岳某就涉案多票业务与泛捷公司洽谈之后，均由大金汇公司的操作人员办理了货物出运，合同均由大金汇公司履行完毕，因此，即使岳某没有代理权或超越代理权，泛捷公司也有理由相信岳某有相应的代理权，岳某的代理行为有效。岳某称，其与泛捷公司商定的价格与泛捷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相同。当事人在货物出运前不商定价款的可能性较小，而大金汇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与泛捷公司就价格问题另有约定，因此，应当以岳某与泛捷公司商定的价格作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约定的价格。大金汇公司主张，大金汇公司已向泛捷公司开具了增值税普通发票，泛捷公司接受了发票且向国家税务局予以认证。本院认为，大金汇公司向泛捷公司交付发票，泛捷公司收到上述发票，并不能得出泛捷公司认可发票上记载的价格。大金汇公司主张，在业务人员的聊天记录中，大金汇公司要求泛捷公司对费用予以确认并支付，泛捷公司业务人员表示“这些费用我们都付了”，表明泛捷公司认可了上述费用数额。本院认为，泛捷公司业务人员表达的意思应为该公司已经付清了本案所涉费用，而非认可大金汇公司主张的费用数额。综上，就涉案业务，泛捷公司已向大金汇公司付清了其应支付的款项。综上所述，大金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7.5元，由青岛大金汇国际货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兵审判员 宫恩全审判员 王 磊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周淼书记员刘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