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28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阳县钻石年代娱乐俱乐部，住所地浙江省平阳县鳌江镇新河路口烟草大厦1-3楼。负责人：周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小凡，浙江越人（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逢图，浙江越人（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宇，男，1963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纬国，浙江九州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权，男，1965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原审被告：陈晓靖，男，1970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原审被告：应顺凤，女，1968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原审被告：颜贻平，男，1954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上诉人平阳县钻石年代娱乐俱乐部（以下简称钻石年代俱乐部）因与被上诉人张宇及原审被告周权、陈晓靖、应顺凤、颜贻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9）浙0304民初1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钻石年代俱乐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宇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张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钻石年代俱乐部并非适格被告主体。张宇与周权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在2012年6月至2015年4月，现钻石年代俱乐部负责人周世洪已于2017年从周权处取得钻石年代俱乐部经营权，故张宇起诉钻石年代俱乐部错误。2.一审法院判决钻石年代俱乐部支付张宇进场费37529.05元错误。涉案120万元属于张宇与周权个人之间的经济来往，钻石年代俱乐部并未收到相应款项，无需承担相应责任。3.钻石年代俱乐部并未欠张宇货款。双方之间共发生的金额为1018236元，钻石年代俱乐部已经支付1333560元，故张宇收取的款项已经超出其啤酒款，一审法院认定尚欠615480元明显错误，且张宇至今未提供相应款项项下具有钻石年代俱乐部签字的发货单，应承担举证不能不利后果。张宇提供的涉案领款凭证缺乏日常领款凭证必备的蓝章，也未附物品清单，故不能证明欠款的事实。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1.涉案相关诉讼材料均由周权代签并未加盖钻石年代俱乐部印章，而事实上钻石年代俱乐部已经转让给周世洪，故相应材料应由周世洪签字确认。三、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发货的最后时间是2015年4月份，而一审起诉时间为2018年9月18日，明显超过诉讼时效。张宇辩称：1.钻石年代俱乐部系适格被告主体。钻石年代俱乐部工商登记的负责人仍为周权，至于周权与周世洪之间是否存在内部转让或者承包与张宇无关。2.钻石年代俱乐部应退还37529.05元，该款项及金额系根据先前生效判决计算得出。3.实际上双方之间总货款金额应为2180796.95元，扣减已支付金额尚欠金额为847236.95元。钻石年代俱乐部所称超付20余万的事实明显有悖常理。而一审判决仅支持60余万，张宇对此存有异议，但考虑已经打了几年官司，本着息诉原则，才未提起上诉。4.本案张宇提供的领款凭证由张宇及其财务人员签字确认，举证充分，并不存在举证不能的情形。5.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涉案相关领款凭证上并未注明还款时间，张宇可以随时主张，且双方之间之后几年时间内多次协商、诉讼，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周权向本院邮寄书面答辩状，辩称：1.钻石年代俱乐部的承包经营权已全部转让给周世洪，与周权无关，全部由周世洪负责。2.涉案领款凭证并非真实，经与原财务核实，仅尚欠几万元。3.双方在长达几年的诉讼中，张宇并未催要过涉案款项，故涉案货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陈晓靖、应顺凤、颜贻平未作辩称。张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钻石年代俱乐部偿还啤酒货款847236.95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款完毕之日止）；2.判令钻石年代俱乐部偿还进场费差额37529.05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款完毕之日止）；3.判令周权、陈晓靖、应顺凤、颜贻平对钻石年代俱乐部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钻石年代俱乐部、周权、陈晓靖、应顺凤、颜贻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至2015年4月期间，张宇向钻石年代俱乐部供应雪花啤酒，总计19735箱，其中2012年6月至2014年8月为14650箱，单价为116元/箱，2014年9月至2015年4月为5085箱，单价为94.67元/箱，以上货款总计2180796.95元。张宇自认在此期间收到钻石年代支付的货款总计1333560元，截至目前双方尚未对货款进行结算，张宇现持有周权于2013年1月至7月出具的8份合计货款615480元的领款凭证。另查明，2012年6月期间，张宇向钻石年代俱乐部支付啤酒进场费120万元，双方确认进场费120万元扣除啤酒差价后余额为37529.05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钻石年代俱乐部所欠货款的金额。张宇主张尚欠货款847236.95元，钻石年代俱乐部则辩称已支付大部分货款。该院认为，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在总货款已确认的情况下，就已付款的金额一般应由买受人来承担举证责任，但在具体的案件中，人民法院应结合各方当事人证据提交的难易程度以及具体案情来分配的举证责任。张宇诉钻石年代俱乐部相关案件从2016年开始以民间借贷纠纷到本案的买卖合同纠纷，对相关案件事实，该院已作充分调查。首先，从总货款的来源数额来看。本案总货款2180796.95元是在另案张宇诉周杨剑民间借贷案件中予以确认，彼时周杨剑作为钻石年代俱乐部的管理人员，应对的是张宇以120万元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在张宇未提供全部送货单的情况下，各方当事人在该院主持下确定了总发货数量以及单价，进而计算出总货款的金额；其次，在双方交易过程中，客观上钻石年代俱乐部存在大量现金支付，要求钻石年代俱乐部来举证付款金额，显然强人所难；最后，就双方的交易方式来说，张宇在前述案件与该院所作的谈话笔录中称“张宇将啤酒发给钻石年代俱乐部都有相应的配送单，配送单有三份，对方签字后，有一联交给对方保存，对方如果付款后，我方会将签字的一联配送单交还给对方”，同时钻石年代俱乐部的管理人员周杨剑亦陈述“张宇送啤酒过来有润丰酒行的配送单，钻石年代俱乐部会有收货人签字，然后每个月结算一次，结算后钻石年代俱乐部会收回签字的配送单，同时通过银行汇款、现金方式支付啤酒款”。从该陈述可知，钻石年代俱乐部付了款，即会收回签字的配送单。该签字配送单不仅可以证明发货的数量，亦可证明尚欠货款的金额，张宇对此应负举证责任。综上，根据本案具体案件以及当事人举证难易程度，该院认定应由张宇出示已签字的配送单用以证实钻石年代俱乐部尚欠的货款金额。现张宇经该院释明后未提交已签字的发货单，故对其主张尚欠货款847236.95元，该院不予支持。但张宇持有经过结算进而转化为领款凭证的8份债权凭证共计615480元，可推定钻石年代俱乐部尚未归还，钻石年代俱乐部应予支付。故张宇可要求钻石年代俱乐部偿还货款615480元并赔偿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对于超出部分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另外，本案双方确认进场费120万元扣除啤酒差价后余额为37529.05元，故张宇要求被告钻石年代俱乐部退还进场费37529.05元，该院不持异议，但其主张利息损失，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周权、陈晓靖、应顺凤、颜贻平作为企业的普通合伙人，在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债务时，对上述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故张宇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本案货款未约定付款期限，钻石年代俱乐部辩称涉案债务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钻石年代俱乐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张宇货款61548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8年9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钻石年代俱乐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张宇进场费37529.05元；三、钻石年代俱乐部以其全部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时，周权、陈晓靖、应顺凤、颜贻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张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48元，由张宇负担2318元，平阳县钻石年代娱乐俱乐部、周权、陈晓靖、应顺凤、颜贻平负担10330元。二审期间，钻石年代俱乐部向本院补充提供了：1.领款凭证，证明钻石年代俱乐部月结领款凭证都盖有审核蓝章的制作习惯，张宇所持有的领款凭证并未加盖结算蓝章，不能认定为结算欠款；2.民事判决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执行裁定书，证明原钻石年代俱乐部经营不善，代表人周权股权被法院查封，且钻石年代拖欠烟草公司租金被起诉的事实；3.租赁合同补偿协议，房屋租赁合同，证明原钻石年代俱乐部的经营权已经转让给周世洪，一审判决的承担者应当为原钻石年代俱乐部股东。张宇、周权、陈晓靖、应顺凤、颜贻平未补充提供证据材料。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宇质证认为，证据提交时间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不属于新证据。对于证据1领款凭证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领款凭证系钻石年代俱乐部制作，真实性无法查明，且与本案无关，相应很多领款凭证亦未加盖所谓蓝章，无法证明其待证事实；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并不涉及本案啤酒货款的认定；对于证据3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且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经营权转让的事实。如果周世洪是钻石年代俱乐部的新股东，张宇将保留向周世洪追索的权利。周权、陈晓靖、应顺凤、颜贻平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钻石年代俱乐部提供的证据1领款凭证中是否加盖蓝章，与是否尚欠涉案货款并无关联，本院对其待证事实不予确认；证据2系关于钻石年代俱乐部及周权相关涉诉事实，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其待证事实不予确认；证据3系钻石年代俱乐部内部经营权有关的事实，与本案是否拖欠张宇货款无关，本院对其待证事实不予确认。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钻石年代俱乐部是否系本案适格被告的争议。钻石年代俱乐部主张其经营权已经于2017年由周权转让给周世洪，故钻石年代俱乐部并非本案适格被告。经审查，钻石年代俱乐部工商登记的负责人仍为周权，钻石年代俱乐部内部经营的变更并不影响其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故钻石年代俱乐部系本案适格被告，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法院认定钻石年代俱乐部尚欠张宇615480元是否正确的争议。本案中，张宇持有经过结算进而转化为领款凭证的8份债权凭证共计615480元，领款凭证上有周权及原财务人员的签字，现周权虽不认可领款凭证的真实性，但对其签字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在钻石年代俱乐部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推翻领款凭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上述领款凭证予以确认并计算欠款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钻石年代俱乐部上诉状中提到案涉120万元并非进场费的问题，该款项性质业经生效判决所确认，钻石年代俱乐部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四、关于钻石年代俱乐部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及送达程序的问题。如争议焦点一所述，周权仍系钻石年代俱乐部工商登记负责人,其有权代表钻石年代俱乐部接受案件材料,周权与周世洪之间有关经营权的转让问题与钻石年代俱乐部是否应当偿还责任并无关联，故一审法院认定钻石年代俱乐部应承担偿还责任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另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涉案领款凭证上均未约定付款期限，故钻石年代俱乐部辩称涉案债务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钻石年代俱乐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30元，由平阳县钻石年代娱乐俱乐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子文审 判 员 罗奇豪审 判 员 叶 恒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董孙镇代书记员 周枫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