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51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友，男，1957年10月13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务川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玉，男，1986年4月18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务川自治县。上诉人暨以上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林，男，1984年3月2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务川自治县涪洋镇当阳村田子坝组，公民身份号码522126198403022079。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华秋，贵州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广容，女，1963年12月29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务川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坤，系被上诉人丈夫。上诉人李明友、李玉林、李国玉因与被上诉人王广容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6民初1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明友、李玉林、李国玉上诉请求：1.撤销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6民初1147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仅承担次要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明显故意偏袒被上诉人，根据公安机关对在场人员的询问笔录可知，三上诉人虽确与被上诉人发生肢体接触和拉扯，但并不能证实三上诉人有殴打被上诉人的行为，也不能证实被上诉人所受之伤是三上诉人所致，且本案的发生系由被上诉人故意挑事而引发事端，因此，三上诉人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即使承担也仅能依据人道主义承担次要责任;2.一审判决审理查明部分的事实存在诸多疑点和矛盾之处，双方发生纠纷是在2018年7月26日上午11时，但被上诉人到医院就医的时间却是在当日下午17时35分；在2018年8月2日出院时诊断为头部软组织损伤，却在当日下午14时51分被救护车转院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附属医院治疗，不排除被上诉人存在扩大医疗的情形；而在2018年8月6日在务川昇辉医院治疗后出院诊断为头部外伤、慢性鼻炎、慢性卡他性中耳炎，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及主治医生的陈述，均不能证明是由外伤性迟发症损伤或其他病变造成的慢性鼻炎、慢性卡他性中耳炎。王广容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王广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明友、李国玉赔偿王广容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各项费用共计36421.43元；2.由李明友、李国玉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广容与李明友、李国玉、李玉林系同组村民，李明友系李国玉、李玉林父亲。2018年7月26日上午11时，李明友雇人为其父亲安碑需从王广容家玉米地经过，在快要进入王广容家玉米地时，因李明友、李国玉事先让陈某、严某2去王广容家打招呼而未亲自上门与王广容商量需经过玉米地相关事宜，王广容遂上前阻拦要求双方商量好了才让经过并用手拉住李明友、李国玉抬碑的木棒，李明友将王广容推倒在地，王广容与李明友、李国玉发生肢体接触进而发生抓扯。同日下午17时35分，王广容被送往务川自治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初步诊断：1.头部软组织损伤；2.胸部软组织损伤；3.四肢软组织损伤；4.肋骨骨折？王广容于2018年8月2日9时30分出院，共住院7天，花去治疗费5038.55元，出院诊断：1.头部软组织损伤；2.胸部软组织损伤；3.四肢软组织损伤；4.右侧第5及左侧第6.7肋骨陈旧性骨折。出院医嘱及注意事项：1.注意休息；2.出现剧烈头昏头痛及恶心呕吐立即返诊。2018年8月2日14时51分至2018年8月4日，王广容被救护车转至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军医大学第三附属医院检查治疗，为此产生救护车费1700元，花去检查费用共5257.67元。2018年8月6日9：43分，王广容以头昏伴全身疼痛10天到务川昇辉医院住院治疗，临床诊断为：1.头部外伤；2.慢性鼻炎；3.慢性卡他性中耳炎，王广容于2018年8月17日出院，住院天数11天，花去治疗费2697.01元。2018年9月3日至2018年11月28日，王广容因“脑震荡后遗症，脑供血不足”在务川邹树荫诊所治疗，花去治疗费3640元。2019年2月1日、2019年2月3日、2019年2月25日王广容分三次在务川仡盛堂大药房购药共计花费2998元，所购药品多为活血化瘀、消肿止痛类药品。2018年9月10日，王广容受伤程度经务川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务）公（司）鉴（法临）字[2018]076号鉴定书，鉴定意见：王广容头部、胸部、四肢软组织挫伤诊断成立，其损伤程度综合评定为轻微伤。另查明，务川涪洋派出所对案外人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陈某系李明友干亲家，李某1与李明友系亲弟兄关系，李玉兵系李某1儿子，李某2与李明友系亲叔侄关系。再查明，王广容与李明友、李国玉两家关系一直不好，曾产生过矛盾纠纷。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执焦点为：一、李明友、李国玉、李玉林是否殴打王广容，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本事件责任划分、王广容损失情况及李明友、李国玉、李玉林应赔偿的具体数额。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王广容、李文坤、李明友、李国玉、李玉林、严某2、陈某、李某1的询问笔录，能够相互印证王广容上前阻拦李明友、李国玉、李玉林抬碑，李明友将王广容推倒在地，李明友、李国玉、李玉林拖拉王广容双方有肢体接触进而发生抓扯的事实，而李明友、李国玉、李玉林在庭审中陈述，李明友、李国玉、李玉林与王广容没有发生身体接触，系王广容自行躺在地上耍赖，与李明友、李国玉在派出所的陈述相矛盾，与事实不相符；其次，从王广容住院病案显示王广容的伤情及受伤部位，与李文坤在询问时陈述相印证，另王广容与李明友、李国玉、李玉林两家庭关系一直不好，曾产生过矛盾纠纷，再次发生纠纷更易升级矛盾进而多名家庭成员参与事件中来，以李明友一个近六十岁左右的人以一己之力难以对王广容头部、胸部、四肢多处软组织挫伤；再次，在务川涪洋镇派出所对李林玉、严某2、陈某、李某1、李某2的询问笔录中，虽均陈述李明友、李国玉、李玉林没有殴打王广容，但严某2、陈某、李某1、李某2与李明友、李国玉、李玉林均存在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的规定，王广容系本案的受害人，对侵权人是谁更为具体明确，王广容陈述其被李明友、李国玉、李玉林三人殴打致伤的可信度更高，王广容受伤与李明友、李国玉、李玉林的行为有因果关系，应该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对李明友、李国玉、李玉林没有殴打王广容的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争执焦点二，关于本案责任划分，妇女的健康权不受侵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二十六条关于“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双方作为邻居，本应当互谅互让，遇事冷静依法处理，李明友为已故父亲安碑必须经过王广容的土地，王广容作为不动产权利人对相邻权利人因通行等必须利用其土地的应当提供必要的便利，同时李明友、李国玉、李玉林也应当亲自与王广容商量以示对王广容的尊重，但本案并未采用恰当的方法化解而抓扯产生纠纷，考虑本案引发的原因、过错程度、当场抓扯情节，原审法院确定由王广容承担20%的责任，李明友、李国玉、李玉林承担80%的责任。关于王广容各项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关于“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的相关规定予以确认。1.医疗费（包括救护车费），根据《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凭票计算为21331.23元；2.误工费，根据《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参照《贵州省2018年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以下简称《标准》）中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为2870元（58198元／年÷365天×18天）；3.护理费，根据《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按照“标准”中居民服务业收入按一人计算为1901.98元（38568元/月÷365天×18天）；4.交通费、住宿费，根据《解释》第二十二条、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结合王广容就医地点、人数等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情支持交通费和住宿费共15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为720元（40元/天×18天）；6.营养费，根据《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王广容受伤未构成伤残等级，出院医嘱要求低盐低脂清淡饮食并无需要加强营养的说明，对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即王广容的各项损失共计28323.21元。关于李明友、李国玉、李玉林提出部分医疗费是用于治疗王广容陈旧性骨折和进行身体全面检查产生，与本案没有关联，应该由王广容自行承担的辩解，李明友、李国玉、李玉林抓扯行为不排除对王广容的陈旧性骨折造成一定不良影响，从诊断用药治疗清单中无法分辨其上述症状的治疗开支情况，王广容多处软组织受伤，进行全面检查也符合常理，另王广容在务川昇辉医院住院期间诊断出慢性鼻炎和慢性卡他性中耳炎，通过对王广容治疗的主治医师询问，其陈述王广容在住院期间耳鸣、鼻腔出血，进行纤维鼻咽镜检查、硬性耳内镜检查系必要性检查，不能排查是否系外伤性迟发症损伤或其他病变，故对李明友、李国玉、李玉林的辩解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李明友、李国玉、李玉林应当赔偿王广容各项损失共计22658.57（28323.21×8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明友、李国玉、李玉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连带赔偿原告王广容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费用共计22658.57元；二、驳回原告王广容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被告李明友、李国玉、李玉林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证人严某1的证言，拟证明上诉人没有殴打被上诉人，且双方在2018年7月26日11时左右发生纠纷，在当天中午12时左右，证人还看到被上诉人在地里正常干活。被上诉人质证称，证人并未在事发现场，其证言不真实，且亦未到庭作证，不应采信。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证人严某1并未在事发现场，且其亦并未出庭接受质询，因此，本院对其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且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因此，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李明友、李玉林、李国玉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如应承担，如何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责任的金额及份额。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权责任”之规定，过错责任原则是以行为人的主观过错作为价值判断标准，判断行为人对其造成的损害应否承担侵权责任的归责原则。行为人对被侵权人的损害结果存在过错的，即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首先，李国玉、李明友、李玉林及证人严某2、陈某、李某1、李某2在公安机关虽未陈述三上诉人殴打王广容，但亦分别陈述三上诉人与王广容之间确实发生了肢体冲突。其次，王广容在公安机关陈述“李明友想把我推倒在地上，然后李玉林、李国玉、李明友三个人就过来用拳头向我身上乱打，还用脚乱踢我”，该陈述与李文坤“最开始是李明友用拳头打在王广容的左手臂上，又用双手把王广容推倒在石头上…李玉林和李国玉就上去用脚踢王广容的腿部”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最后，从本案具体情况分析，李玉林、李国玉、李明友系王广容、李文坤陈述的直接侵权人，严某2、陈某、李某1、李某2又均系帮三上诉人抬石碑的亲友，与三上诉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因此，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王广容所受之伤及事发当时在场人员的情况及在场人员的陈述，综合认定王广容所受之伤系李玉林、李国玉、李明友殴打所致并无不当，三上诉人对王广容所受之伤均存在过错，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三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责任的金额及责任划分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之规定，侵权人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分别在务川自治县人民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军医大学第三附属医院检查治疗时间与发生纠纷时间并无完全吻合，不能排除其他可能性，但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发生纠纷是在2018年7月26日11时左右，被上诉人在务川自治县人民医院的病历资料显示起入院时间为当天下午17时35分，且初步诊断为头部软组织损伤、胸部软组织损伤、四肢软组织损伤等，无论从时间间隔还是入院诊断情况看，均与双方发生纠纷及致使被上诉人受伤的情况相吻合；同时，被上诉人从务川自治县人民医院转院至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军医大学第三附属医院检查治疗的救护车系由务川自治县人民医院提供，且结合两医院的客观距离，被上诉人上午在务川县人民医院办理出院手续，当日下午14时51分在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军医大学第三附属医院检查治疗，符合情理，且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所受之伤系其他原因造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所提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外，关于上诉人所提被上诉人的慢性鼻炎、慢性卡他性中耳炎不可能系与上诉人发生纠纷时所致的上诉理由，经查，王广容在务川昇辉医院住院期间的主治医师陈述王广容在住院期间耳鸣、鼻腔出血，进行纤维鼻咽镜检查、硬性耳内镜检查系必要性检查，且不能排查是否系外伤性迟发症损伤或其他病变，同时上诉人亦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证实王广容存在扩大医疗的情形，因此上诉人所提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因此，一审法院结合王广容所提相关检查治疗病历、医疗发票等，认定王广容的医疗费等损失金额共计为28323.21，并无不当。同时，鉴于王广容虽对本案纠纷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但事发起因是上诉人需经过被上诉人土地时未能妥善处理，且在纠纷发生时未能冷静处理并对被上诉人实施殴打所致，故一审据此判令由上诉人承担80%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李明友、李玉林、李国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李明友、李玉林、李国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亚琼审判员  张海波审判员  李成波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周正平书记员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