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903民初2772号 原告：王显志，男，汉族，1973年10月19日出生，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敏，四川广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重，四川广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遂宁市中医院，住所地遂宁市船山区和平西路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108004513134442。 法定代表人：何元军，医院党委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黄玉成，四川浩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显志与被告遂宁市中医院人事争议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显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敏，被告遂宁市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遂劳人仲案(2019)43号仲裁裁决书；2.请求依法判决驳回被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审理中，原告明确诉讼请求，请求原告不应向被告支付违反协议违约金5192.6元及违反聘用合同服务期的违约金79680元。事实与理由：一、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9月1日签订的《聘用合同书》应为无效协议。1、根据《四川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度管理试行办法》规定采用欺诈手段订立的聘用合同无效。本案中，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8月18日签订《遂宁市中医院引进人才意向协议书》，协议书第四条第1项约定“甲方聘用乙方为副主任(主持科室全面工作)”。这是被告在聘请原告时给予的承诺，是双方的书面约定，也是签订《聘用合同书》的基础，但事实上在原告到岗后并没有及时任职副主任，更是在离职前也没有主持科室工作。这明显是被告采用欺诈的方式骗取原告从遂宁市中心医院到被告医院工作并签订所谓《聘用合同书》，应为无效合同；2.被告是事业单位，被告并没有按照程序进行公开招聘，而是直接与原告签订《聘用合同书》，违反相关法规的规定，《聘用合同书》应为无效合同；3.基于合同无效，那么双方对违约金的约定也应当无效，至始对原告不具有约束力。二、如果确认《聘用合同书》为有效合同，那么导致原告离职原因是因为被告的违约行为所致，被告具有先期违约情况，应由被告自行承担损失。2014年8月1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遂宁市中医院引进人才意向性协议书》，意向协议书作为引进原告的合同要件之一，被告在合同中明确承诺“甲方聘用乙方为副主任（主持科室全面工作）。”原告在遂宁中医院工作3年多，但在这三年的时间中被告均未兑现其承诺，被告的行为严重伤害原告的工作热情，正是因为被告的欺诈行为严重伤害了原告，原告才提出离职。三、在前述的情况下，原告于2017年11月5日书面向被告提出解除聘用合同，但被告直到2017年12月4才同意离职，却提出高额且不合法的赔偿要求。直到2018年1月1日，原告才离职。为此，原告履行了法定的提前通知义务。四、仲裁裁决书对损失的计算有误，其中培训费的损失应只有1483.6元，未满服务期的损失计算应只有18000元。但这些损失均应当由被告自行负担。五、被告克扣原告2017年12月绩效奖金（应于次月底2018.1月发放，约9000元）、中层干部全年管理绩效（共计11个月约10000元）、2017年12月住房公积金等约1500元。综上所述，遂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仲裁裁决书在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未依法认定合同系无效合同，同时认定原告违约而不审理被告违约在先的事实，导致作出错误的裁决。原告遂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辩称，一、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四川省事业单位招聘合同书》合法、有效。1.《聘用合同书》不存在欺诈，《引进人才意向协议书》是双方初步达成的意向，双方的人事关系最终由《聘用合同》确定。在签订《聘用合同》时，明确知晓该合同内容而仍然选择与被告签订合同，应当认定为原告同意对《引进人才意向性协议书》约定的聘用职务进行变更；2.被告对原告的聘用在程序上符合人事政策规范。原告属于《遂宁市引进高层次人才管理服务办法》（遂委办发{2012}22号）文件规定的重点引进的人才。2015年8月27日，中共遂宁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批准，同意被告考录招聘原告占用差额拨款事业编制。对原告的聘用符合相关文件精神，聘用程序符合相关人事政策规范，聘用合同合法、有效。二、被告违反《聘用合同》关于服务期限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于2014年9月1日入职后，于2017年11月5日向被告提出辞职。同年12月4日，被告同意原告在履行赔偿责任后办理辞职手续，但原告未赔偿、未办理辞职手续。自2018年1月1日起，原告未征得被告同意的情况下以事假名义离岗，持续旷工。2019年3月19日，被告解除了与原告的聘用合同。三、原告因违反聘用合同服务期约定，需支付被告违约金、返还费共计252000元。1.退还已经领取的综合补贴（违约金、安家费、高学历补贴）102000元；2.支付违约金150000元。四、根据《进修培训协议》第十一条服务期约定，应支付被告134568元。1.赔偿违约金50000元；2.按培训期间费用总额的3倍补偿被告培训期间的费用即115500元。被告在原告培训期间支付费用共计38842元，原告应当补偿被告81568元。五、遂劳人仲案[2019]43号仲裁裁决遗漏原告的违约责任，请求法院判决支持被告要求原告支付383568元的诉求。六、原告诉称离职后被告克扣绩效和公积金的主张因没有进行仲裁前置程序，不应被审理和支持。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系影像医学与核医学全日制硕士研究生，其原系遂宁市中心医院员工。2014年被告拟将原告作为高层次人才引进。2014年8月18日，被告与原告签订《遂宁市中医院引进人才意向性协议书》，约定：甲方（遂宁市中医院）拟聘用乙方（王显志）在功能科岗位工作，乙方同意为甲方连续服务时间不低于壹拾伍周年。其中该协议第四条第1项约定：甲方聘用乙方为副主任（主持科室全面工作）。同年9月1日，原告到被告处上班，并签订了《四川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在聘用合同书中约定：“本合同为中长期聘用合同，合同期从2014年9月1日起至2029年8月31日止，……甲方为乙方提供乙方需付给第三方的违约金及其他相关费用（违约金、安家补贴、高学历补贴)共计90000元。……乙方自愿来甲方工作，从报到之日起，十五周年内不得向甲方提出调离或辞职申请,否则视为乙方违约。乙方在甲方工作期间，如在双方约定的有效服务期（十五年）内因个人原因提出辞职或要求调离我院，应承担违约责任，退还在甲方已领取的综合补贴等并按以下标准支付违约金：乙方违约要付给甲方违约金，乙方在聘用期一至五年内终止聘用合同的，违约金5万至15万；聘用期六至十五年内终止聘用合同的，违约金20万至40万。若造成经济损失的，乙方还应按实际经济损失承担赔偿。”2014年10月17日，双方签订《进修培训协议》，约定被告将原告派至重庆市妇幼保健院进修，进修培训时间为2014年10月23日至2015年1月23日，所需进修费用由被告全额负担。进修期满后，原告需在被告处工作10年，10年内不得调离或辞职。若原告在回被告单位工作10年内要求调离、辞职或发生自动离岗等情形，原告要向被告赔偿违约金3-5万元，同时按培训期间被告对原告支付的所有费用(包括工资、奖金、福利、社会保险金、补贴、差旅费、住宿费，生活补助，培训费等）总额的3倍费用给被告补偿。对原告回被告单位后已上班的时间，其补偿费可按月扣减。2015年8月27日，经中共遂宁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批准，同意被告考录招聘原告占用差额拨款事业编制。 2017年11月5曰，原告向被告递交辞职信，要求离职。同年12月4日，被告通过召开院长办公会议决定：原告必须按医院及聘用合同规定办理相关手续，并履行赔偿责任，才能办理辞职手续。2018年1月，在未办理辞职手续的情况下，原告离开被告处到其他单位工作。2019年3月19日，被告向原告出具《辞聘解聘通知书》，解除其与原告之间的《聘用合同书》，并于同月20日将《辞聘解聘通知书》送达给原告。 2019年4月30日，被告向遂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其仲裁请求为：1.由原告向被告返还人才引进费用102000元；2.原告向被告支付违反聘用合同服务期违约金150000元；3.由原告向被告支付违反进修协议服务期违约金50000元。2019年6月14日，遂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遂劳人仲案[2019]4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原告向被告支付违反进修协议违约金5192.6元；二、原告向被告支付违反聘用合同服务期违约金79680元；三、驳回其他仲裁请求。 另查明，2014年9月12日，被告向原告原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90000元。自2015年6月起至2018年1月期间，被告每月向原告支付高学历人才津贴300元，共计支付32个月合计9600元。2014年10月至2015年1月，被告派原告到重庆市妇幼保健院培训学习期间，被告为原告支付培训费、住宿、差旅费等各项费用共计7418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聘用合同书》是否有效；二、原告是否应当支付《进修培训协议》约定的违约金；三、原告是否应当支付《聘用合同书》约定的违约金；四、原告是否应当返还引进人才费90000元。 关于争议焦点一，四川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的通知》（川办发〔2002〕40号）第二十六条规定：“下列聘用合同无效：（一）违反法律、法规、规章和政策规定的。（二）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订立的。（三）程序不合法、手续不齐全、权利义务显失公平的。聘用合同部分无效，无效部分不影响其余部分效力。”本案中，被告将原告作为高层次人才引进，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同时取得中共遂宁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的批准，其程序合法。原告诉称《聘用合同书》的订立存在欺诈行为，本院认为，原、被告就人才引进事项初步达成了《遂宁市中医院引进人才意向性协议书》，该意向性协议书中载明聘用原告为科室副主任主持科室全面工作。但在正式合同签订之前，可能存在合同的变更等事项。2014年8月17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并未将该任职要求载入合同，应当认定为双方对合同条款的变更，原告自愿签订该《聘用合同书》，视为对合同的认可。原告未举证证明合同签订过程中存在欺诈的情形，《聘用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 关于争议焦点二，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进修培训协议》明确约定原告应当在进修培训结束后回到被告处工作，且十年内不得调离或辞职。原告在培训结束后，仅在被告处工作三年即提出辞职申请，属于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以及四川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四川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管理试行办法〉的通知》第四十五条规定：“聘用单位出资引进或者培训的受聘人员，聘用合同当事人双方应当根据实际情况约定引进或者培训后的工作服务期及违约责任。没有约定的，受聘人员引进或者培训后，工作服务期未满5年的，受聘人员解除合同，应当按每年递减20%的引进费或者培训费向聘用单位支付违约金。”本案中，《进修培训协议》虽约定了违约金，但该违约金额超过培训费部分应属无效。故本院认定原告按照培训费的金额和培训后实际工作年限支付违约金5192.6元（7418元÷10年×7年）。 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告与被告签订《聘用合同书》明确约定了服务期限和违约责任，原告未按照合同约定工作年满15年，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依据上述四川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四川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管理试行办法〉的通知》第四十五条规定，原告应当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人才引进费用的实际支出，且应逐年递减。故本院认定原告应当支付违约金为79680元（99600元÷15年×12年）。 关于争议焦点四，依上所述，原告就违反《聘用合同书》有关服务期限的约定，应当向被告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原告不再另行返还人才引进费。 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克扣其应发的绩效奖等，因未进行仲裁前置，故本院不予认定和处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王显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遂宁市中医院支付违反进修培训协议违约金5192.6元； 二、王显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遂宁市中医院支付违反聘用合同服务期违约金7968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王显志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陈 旭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樊 平 书 记 员  刘静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