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嘉祥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829刑初355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嘉祥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男，1964年12月27日出生于山东省金乡县，汉族，大学文化，2008年5月至2010年7月任金乡县化雨乡人民政府乡长、党委副书记，2010年7月至2011年11月任金乡县化雨镇人民政府镇长、党委副书记，2011年11月至2013年3月任金乡县化雨镇党委书记（2011年12月兼任人大主席），2013年3月至2014年11月任金乡县民政局局长、党组副书记，2014年11月至2016年2月任金乡县民政局主任科员，2016年2月被免去现职，2016年2月25日经金乡县委研究予以辞退，户籍地金乡县，住金乡县金鑫城市花园小区1号楼1单元3楼东户。因涉嫌犯挪用公款罪于2018年4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6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4月15日再次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杰，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史建华，山东舜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嘉祥县人民检察院以嘉检捕诉刑诉〔201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犯挪用公款罪，于2018年10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后分别于2019年1月22日、5月22日建议延期审理，2019年2月22日、6月21日建议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嘉祥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生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辩护人张杰、史建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嘉祥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6月至7月间，被告人张某利用担任金乡县化雨（乡）镇人民政府（乡）镇长、党委副书记的职务便利，将上海海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化雨（乡）镇人民政府交纳的招标定金人民币300万元（币种下同），挪用给乔某进行营利活动，2014年11月19日乔某将该300万元归还。 2018年4月6日，被告人张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为证实指控的犯罪事实成立，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应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利用担任金乡县化雨（乡）镇人民政府（乡）镇长、党委副书记的职务便利，挪用公款300万元归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挪用公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挪用300万元的事实始终供述，但辩解其挪用的300万元是在乔某的提议下招商引资的款项，不是公款；即使300万元是公款，也是借给上海公司用于老百姓的回迁房工程，是为了化雨镇政府的利益，不是进行营利活动。并当庭提交了山东省金乡县人民法院（2008）金民二初字第5号民事调解书、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投资建厂及土地转让合同书、上海春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金某2分公司出具的证明、金某2城建建设指挥部出具的证明、上海春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金某2分公司承建莎岭社区回迁安置房项目缴纳税款情况统计表及完税凭证。 辩护人张杰、史建华就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300万元的款项并非公款；2.被告人张某没有谋取个人利益；3.即使是公款，被告人张某也是将款项借给乔某的公司使用，其借款是为了单位的利益；因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犯挪用公款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建议宣告被告人张某无罪。辩护人张杰、史建华就量刑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张某无前科，已归还全部款项，建议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0年6月至7月间，被告人张某担任金乡县化雨（乡）镇人民政府（乡）镇长、党委副书记。2010年6月，经乔某介绍，上海海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某1欲投资金乡县化雨（乡）镇的新型农村社区物流商贸建设项目，双方洽谈后，张某代表化雨（乡）镇政府与马某1签订了合作合同。后乔某以参与竞标的金乡县莎岭社区工程开标需交300万元的保证金为由向化雨（乡）镇政府借钱，张某表示政府没钱，乔某提出让马某1预交300万元的保证金，然后将保证金借给他，借款后他将偿还通过张某所借李某1的欠款40万元。后被告人张某让马某1交纳300万元的项目保证金，马某1应允。被告人张某未经集体研究，擅自决定将马某1预交的300万元保证金借给乔某个人使用，后经被告人张某同意，马某1于2010年6月29日将现金40万元汇入张某个人的中国银行账户，次日又向孙某开具一张260万元的现金支票，孙某将260万元转入乔某侄子康某的个人账户，后被告人张某将其转入现金40万元的银行卡交给李某1，转入260万元的康某的银行卡由乔某持有，后乔某将上述款项用于工程建设。2010年7月1日，被告人张某向上海海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了“收到化雨乡中心社区商贸物流和市场建设项目定金叁佰万元”的收据，并加盖了金乡县化雨乡新型农村社区建设指挥部的公章；同年8月26日，乔某向被告人张某出具了“借到化雨镇中心社区二期商住房建设定金300万元”的借据一张。后马某1签订的物流项目未做成，转给白某、尹某等人。2012年6月18日，尹某向化雨镇政府交纳开发化雨商贸物流区保证金300万元，后被告人张某安排财政所人员将尹某交纳的300万元归还马某1。2014年11月19日，乔某将其工程款300万元通过金某2县财政支付中心转入金某2县化雨镇财政所账户，次日，金某2县化雨镇财政所分两次将300万元转入尹某的银行账户，用于归还尹某2012年6月18日交纳的保证金。 2018年4月6日，被告人张某在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被公安机关抓获，当日被送至泉州市看守所临时寄押，同月9日被提押出所。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庭审出示，并经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上海海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目，证实上海海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0年6月30日出具支票，金额260万元，附加信息为“康某”，同年7月1日，该公司账目记载“借出款康某”260万元；2010年8月26日，账目记载付“招标定金”40万元；2010年7月3日，金乡县化雨乡新型农村社区建设指挥部出具收据，收到上海海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的“招标定金”300万元；2012年7月4日，上海海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目记载收到“收回山东”300万元，收款凭证记载为“工程款”，中国工商银行交易凭证显示付款人为韩某1，发报日期为2012年6月29日。 2.马某1的个人汇款凭证及其银行交易明细，证实2010年6月29日，马某1的卡号为62×××03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张某的卡号为60×××97的中国银行（济宁分行金某2支行）账户汇款40万元，汇款用途为项目工程款。 3.被告人张某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2010年6月29日，张某的中国银行（济宁分行）账户转入40万元。 4.中国银行上海市分行进账单、中国银行存款凭条、取款凭条、显示账户关联的卡、储蓄账户金融类交易明细，证实2010年6月30日，上海海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支票1张，金额260万元，收款人为孙某；2010年7月1日，孙某的卡号为45×××74的中国银行账户存入260万元，次日，孙某从上述账户取款257.005万元，存入康某卡号为60×××60的账户257万元。 5.康某的银行交易查询明细，证实2010年7月2日，康某的中国银行（济宁分行）账户转入257万元。 6.被告人张某提交的借据，证实2010年8月26日，乔某出具了“借到化雨镇中心社区二期商住房建设定金300万元”的借据一张。 7.金乡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化雨信用社业务凭单、收据、领据，证实2012年6月18日，金乡县化雨镇政府收到“尹某开发化雨商贸物流区保证金”300万元；2014年11月20日，尹某领到“化雨镇政府归还2012年6月18日尹某开发化雨商贸物流区保证金”300万元；同日，金乡县化雨镇财政所分两次向尹传国账号为62×××33的账户汇入现金共计300万元。 8.乔某写给金某2县刘书记的信件、委托书、财政直接支付凭证，证实2014年10月12日，乔某向金某2县刘书记写信，要求金乡县政府支付其在金某2县东城区莎岭社区回迁安置项目中的工程款，并要求预先支付300万元用以归还借用的化雨镇政府的300万元公款。2014年10月18日，乔某委托金某2县东城区回迁建设指挥部从上海春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金某2分公司在莎岭社区项目的工程款中，直接拨付给化雨镇人民政府300万元。2014年11月19日，金某2县财政局集中支付中心向金某2县化雨镇财政所支付东城区莎岭回迁社区工程款300万元。 9.金某2县化雨镇财政所提供的收据，证实2014年11月18日，化雨镇政府收到上海春峰建筑公司金某2分公司还款300万元。 10.有限公司分公司、股份有限公司分公司开业登记审核表、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分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上海春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章程、证明、企业住所勘查表、任命书、企业登记证照颁发及归档记录表、企业设立登记内部审核表，证实上海春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成立的时间、营业期限、法定代表人、注册资本、公司类型等基本情况；并证实上海春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2010年10月14日申请成立上海春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金某2分公司，同月18日经核准设立，营业场所为金乡县化雨镇政府驻地，经营期限至2014年10月17日止，负责人为乔某。 1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某的身份及其他基本情况。 12.干部登记表，证明被告人张某的学习工作简历及任职情况。 13.到案经过、临时寄押收押证明，证实2018年4月6日11时许，福建省泉州市公安局泉港分局刑侦大队民警在泉港区后龙镇生活区一出租房内将被告人张某抓获；被告人张某于2018年4月6日在泉州市看守所临时羁押，4月9日10时15分提押出所。 （二）证人证言 1.证人乔某证实：2010年5、6月份，他投资的金某2县育才学校建设工程资金紧张，便通过时任化雨乡乡长的张某向小涛借款40万元。后经他介绍，上海海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马某1欲投资化雨乡的新农村社区建设项目，马某1到金乡考察后与化雨乡政府签订了合作意向书。后他参与竞标的金某2县莎岭社区工程开标，需交300万的保证金，他找到张某，欲向化雨乡政府借款，张某表示政府没钱，他向张某提议，让马某1预交300万元的保证金，再将300万元借给他，借款后可将他之前所借的40万元归还给张某。张某同意后，马某1将40万元转入张某账户，次日又安排人员向孙某开了一张260万元的现金支票，孙某将260万转入他侄子康某名下的账户，转入260万元的康某名下的银行卡在他手里，由他支配，后来他陆续将款取出全部用于工程建设。马某1的300万元保证金交了之后，他到化雨乡政府写了一张300万元的借条，张某安排人开了一张300万元的收据，之后给了马某1。2014年11月，金乡县政府给了他莎岭社区的300万元工程款，他就直接将300万元还给了化雨乡政府。 2.证人马某1证实：2010年，经乔某介绍，他到金乡县化雨镇欲投资新农村社区建设项目，经过与项目负责人张某洽谈，最后签订了化雨镇新型农村社区物流商贸合作合同。合同签订之后，张某电话告知他要交300万元的保证金，他担心拿不到项目就同意了，张某要求他把保证金打到张某的个人账户，并说如果项目不成功，可以直接把钱退给他；后他安排公司财物人员将40万元汇入张某的个人账户，另外的260万元，乔某说孙某的银行卡对个人汇款没有限制，可以通过孙某将钱汇给张某，他便让财务人员给孙某出具了转账支票，后孙某将260万元支付给乔某的侄子康某。后来，他给孙某打电话，孙某说钱已汇给张某了，他便打电话给张某，张某说款已收到并答应给他出具收据，后来张某出具了收到300万元保证金的收据，上面盖有化雨镇新型农村社区建设指挥部的公章。2012年6月，因项目没有正常推进，化雨镇政府已将300万元保证金予以退还。 3.证人李某1证实：张某是他姑父，张某在化雨镇任职期间，乔某在化雨镇投资工程建设，乔某资金周转困难时，经常通过张某向他借钱，并承诺给他3分的利息。乔某陆续向他借过160余万元，后归还了150万元，算是两清了。乔某还款时，将钱存入张某名下的中国银行账户内，张某将银行卡给了他，他把钱都投资到生意上了。 4.证人韩某1证实：2012年6月18日，化雨镇收到尹某交纳的化雨镇商贸物流区保证金300万元，张某安排将款打到我的个人账户，没入化雨镇在县财政局支付中心的账目，临时保管了几天，张某让我将款划走了。2014年，金某2县财政局划拨给化雨镇财政所一笔款，用于归还白某等人2012年6月18日交纳的那笔300万元的账了。 5.证人赵某1证实：他对张某将300万元借给乔某使用一事并不知情，财政所账目上没有这300万元；韩某1收取过300万元，没入财政所账户，不到一周就划走了；金某2县财政局划拨的300万元，归还给白某等人了。 （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张某供述：2010年，化雨镇在招商引资工作中引来了上海的乔某，开发金某2县城的莎岭社区，因建设资金紧张，乔某与他联系，向化雨镇政府借用资金，当时镇里没钱借给乔某，乔某知道化雨镇有个开发项目，便提出可以联系上海的马某1来金某2开发，化雨镇可将该企业交纳的保证金借给乔某使用。后来化雨镇由他牵头和马某1与签订了合作意向，马某1交纳了300万元的保证金，没入化雨镇账目，未经镇里开会研究，他个人决定将该300万元借给乔某使用；其中，40万元打到他的个人账户，他将他本人的银行卡交给了他妻侄李某1，用于归还乔某所借李某1的欠款；另外260万元直接转给了乔某，当时乔某给他打了一张300万元的欠条。后来马某1未做化雨镇的开发项目，转给了白某，白某向化雨镇交纳了300万元的保证金，他安排财政所将300万元归还了马某1。2014年年底，乔某归还化雨镇政府300万元，这300万元又归还给了白某。 此外，另有公诉机关提供的“502010125永久”笔记本2010年6月28日的会议记录复印件、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营业执照、关于撤销上海海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金乡分公司的决定、分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分公司注销审核表、证人程某、李某2、赵某2、翟某、王某1、李某3、吴某、代某、周某1、韩某2、周某2、胡某、王某2、李某4、王某3、陈某的证言、济宁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济）公（刑）鉴（文）字[2015]50号物证鉴定书在卷佐证。上述证据，亦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张某到案后如实供述挪用300万元归个人使用的事实，且所挪用款项已全部归还，对被告人张某可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张某无前科、已归还全部款项、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所提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犯挪用公款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建议宣告被告人张某无罪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张某挪用的300万元不是公款的辩护意见，经查，经被告人张某同意，马某1将300万元的项目保证金转入被告人张某的个人账户40万元，另260万元通过孙某转入乔某侄子康某的个人账户并由乔某使用，后被告人张某向马某1出具了收到300万元保证金的收据，并加盖了金乡县化雨乡新型农村社区建设指挥部的公章，该300万元应当转入化雨镇政府财政账户，因被告人张某擅自决定挪给乔某使用而未转入；且在2012年6月份，被告人张某又安排他人将尹某交到化雨镇政府的300万元归还了马某1的300万元保证金，故乔某所借300万元应认定为公款，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张某提出的即使300万元是公款、也是借给上海公司用于老百姓的回迁房工程、是为了化雨镇政府的利益、不是进行营利活动的辩解以及辩护人所提即使是公款、被告人张某也是将款项借给乔某的公司使用、是为了单位利益的辩护意见，经查，经被告人张某同意，马某1于2010年6月底将300万元保证金转给乔某个人使用，而上海春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金某2分公司则是于2010年10月18日经核准设立，负责人为乔某，且被告人及辩护人亦未提供上述300万元系乔某公司使用的相关证据，因此，应当认定被告人张某将300万元挪用给被告人乔某个人使用；被告人张某明知乔某所借款项用于偿还个人借款及项目工程建设，仍将款项借给乔某，应认定被告人张某挪用公款进行营利活动；被告人张某当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挪用公款的行为是为了单位利益，故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挪用公款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某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彭爱民 审 判 员  王 勇 人民陪审员  岳跃会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