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0104行初1号原告：游明江，男，汉族，1982年1月20日出生，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江波，广东德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越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址广州市越秀区解放北路813号。法定代表人：谢文，职务：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宇、区永欢，均为该局工作人员。原告游明江诉被告广州市越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工商行政管理（工商）行政处罚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江波，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宇、区永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广州市越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穗越工处字[2019]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3年7月至2014年7月间在广州市越秀区广园西路御龙服装城1号楼二楼租赁B-162档经营服装生意。因经营方便，原告使用档口业主名义申请营业执照并从事经营活动。2014年6、7月原告从江苏省常熟市玖龙大市场进购了一批JACK&JONES牌子的休闲裤、牛仔裤，少数摆挂于档口，其他存放在广州市越秀区瑶池西路122号一楼C122档仓库。2014年7月16日，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东山派出所民警在对原告御龙服装城1号楼二楼B-162档口及瑶池西路122号一楼C122档仓库进行检查，查获原告进购的JACK&JONES牌子的休闲裤、牛仔裤。由于服装城内的仓库拥挤，经营生意的人数多，很多通过物流和搬运工运输的服装货物经常堆放在仓库外的过道上，当时原告所租赁的瑶池西路122号一楼C122档仓库外的过道上正巧有人堆放了涉案查获的Levi’s牛仔裤，但这些货物并非原告所有。东山派出所查获本案相关货物后，原告积极协助公安机关调查，并在当天做了相关笔录。之后，原告配合被告的调查，并向工商局有陈述了Levi’s牛仔裤为他人的事实，JACK&JONES牌子裤子有正规进货来源，但被告未查明事实并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被告在行政执法过程中，未依法全面、客观、公正调查收集、核实相关证据，仅以东山派出所移交的相关材料作出行政处罚，违反了法定程序，且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事实认定不清，行政处罚依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另外，即使原告存在销售侵害商标权商品的行为，被告对原告的处罚也过重。被告辩称：我局严格依照法定程序办案，依法查处原告销售侵犯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裤子的违法行为，依法认定侵权物品数量。原告提出涉案存放在其仓库上的600条侵犯Levi’s商标的牛仔裤并不是他的货物，但并没有提供任何线索证据支持，而根据东山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详细记载了查获涉案货物的整个过程，其中仓库现场包含了这一批货物，且公安机关抓获的同案嫌疑人何伙官也承认现场查获的违法犯罪物品包括假冒Levi’s商标的牛仔裤600条、假冒JACK&JONES的休闲裤1500条和牛仔裤643条，并表示假冒Levi’s商标的牛仔裤600条才送到仓库。我局依照《行政处罚法》与《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处罚程序规定》的程序，对原告违法行为立案调查，符合法律规定。因此，我局对原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合法合理，恳请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因机构改革，广州市越秀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广州市越秀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调整名称为广州市越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即本案被告。2014年7月16日，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分局东山派出所民警依法对原告位于越秀区广园西路御龙服装城1号楼二楼B-162档的经营场所和广州市越秀区瑶池西路122号一楼C122档（用做仓库）进行检查，现场查获原告用于销售涉嫌侵犯“JACK&JONES”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休闲裤1500条、牛仔裤643条，涉嫌侵犯“Levi’s”注册商标专用权的牛仔裤600条。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以原告行为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为由，于2018年8月1日撤销“游明江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刑事案，并在第二日将案件移送被告。被告于2018年8月2日立案调查，对前述涉嫌侵犯“JACK&JONES”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休闲裤1500条、牛仔裤643条，涉嫌侵犯“Levi’s”注册商标专用权的牛仔裤600条实施扣押的行政强制措施。被告调查后，以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广东省暂时扣留、冻结财物收据、移交现场笔录、现场移交照片、被扣押侵权商品照片、鉴定书、商标注册证复印件、司法鉴定统计表、公安移交案件材料等证据查明如下事实：原告于2013年7月至2014年7月16日期间，在未办理营业执照情况下，擅自在广州市越秀区广园西路御龙服装城1号二楼B-162档从事销售裤子经营活动。经统计，2013年11月27日至2014年7月15日期间，原告从事无照经营的违法经营额2317197元，因原告销售单据不全，未查获进货单据，成本价不确定，违法所得无法计算。被告还调查查明，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分局于2014年7月16日在广园西路御龙服装城1号楼二楼B-162档的经营场所和瑶池西路122号一楼C122档查获的前述涉嫌侵犯“JACK&JONES”“Levi’s”注册商标专用权的牛仔裤、休闲裤，因东山派出所未确认原告违法经营数额，且涉案商品销售价不清，原告的经营数额无法计算。第3989927号“JACK&JONES”商标注册人为2001年11月21日公司（丹麦），注册有效期自2011年4月21日至2021年4月20日，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5类，包括服装。第1497177号“Levi’s”商标注册人为利惠公司，注册有效期至2020年12月27日，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5类，包括服装。据此，被告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向原告送达穗越工商听字（2018）第0201808040000082-00006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并于2018年12月11日举行听证。原告在听证过程中提出涉嫌侵犯“Levi’s”注册商标专用权的牛仔裤600条裤子不是其所有，销售的货物有正规来源，处罚过重等申辩意见。被告未采纳原告申辩理由，认为原告未领取营业执照从事经营活动，销售侵犯“JACK&JONES”“Levi’s”注册商标专用权裤子，违反了《无证无照经营查处办法》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三项规定。2019年1月4日，被告依照《无证无照经营查处办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条第二款规定作出《广州市越秀区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原告未领取营业执照从事经营活动的行为决定责令原告停止经营并罚款2000元，对原告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决定责令原告停止侵权，没收侵权裤子并罚款99000元，合并两项处罚后，对原告作出如下处罚：责令停止经营，没收侵犯“JACK&JONES”注册商标休闲裤1500条、牛仔裤643条、“Levi’s”注册商标专用权裤子600条，以及罚款101000元。原告收到被告处罚决定后，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另查明，2014年7月16日，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对御龙服装城1号楼B162档的政森服饰店、福金服装城C112档进行搜查。从政森服饰店查获涉嫌假冒‘JACK&JONES’裤174件，迪索纳服饰记账2联单8本、记账笔记本2本。从福金服装城C112档查获涉嫌假冒‘JACK&JONES’裤1969件、‘Levi’s’牛仔裤600条。被告提交的证据提取单显示，查扣的涉案部分裤子上使用了“JACK&JONES”商标标识，部分裤子使用了“Levi’s”商标标识。经2001年11月21日公司授权的绫致时装（天津）有限公司以及利惠公司授权的利惠商业（上海）有限公司鉴定，涉案裤子并非绫致时装（天津）有限公司或利惠商业（上海）有限公司的产品。2014年7月24日，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委托广东大同司法会计鉴定所对原告在涉嫌销售假冒注册商标商品记账本销售额进行司法会计检验，经检验，在2013年11月27日至2014年7月15日期间，8本记账本、1本复印件（含）原件设计的销售合计人民币2536091元，其中带“JK”字样的销售合计人民币218894元，其他销售合计人民币2317197元。2014年7月16日、17日，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对涉嫌犯罪的原告、游明、何伙官进行讯问。原告在7月16日的讯问中陈述：“我在御龙服装城1号楼B162档经营服装生意，销售‘迪捷号’与‘JACK&JONES’品牌裤子，‘JACK&JONES’品牌没有得到授权，警察在档口查扣了174条‘JACK&JONES’裤子，仓库地址在越秀区瑶池西路122号福金服装城C112档，我当时不在仓库现场，仓库查扣大约几百条‘JACK&JONES’裤子。这些货是我进的，从江苏常熟进的，没有固定档口，也没有电话，总共进‘JACK&JONES’裤子有1300多件，进货价15元、20元一件，销售价20多元、30元一件，没有进货单据，货物都是我弟游明在卖，不知卖了多少。何伙官负责看管仓库和送货，我不知道仓库为何发现了‘Levi’s’牛仔裤，我没进过这个牌子的货。”原告在7月17日的讯问中陈述：“我是从2013年7月开始经营‘政森服饰’服装档的，公安机关在‘政森服饰’服装档搜查出来的货品销售记录中已销售的货品是我所有的，我弟弟游明没有股份。我确认公安机关搜查出来的八本记账本中所销售的货物，其所有权均系我所有，与我弟弟没关系。总计销售‘JACK&JONES’裤子约六、七千元”。游明在7月16日的讯问中陈述：“御龙服装城1号楼B162档政森服饰的老板是我三哥游明江，我是打工的，我三哥每个月给我的工资是人民币4000元。档口主要经营迪捷号裤子，也经营一些前几天有一个非洲人拿过来的假冒JACK&JONES’品牌裤子。我主要在档口负责销售，游明江和何伙官送货过来档口。”何伙官在7月16日的讯问中陈述：“我的老板是阿江，其经营服装的档口是御龙服装城1号楼B162档，仓库地址是福金服装城C112档。2014年4月的清明节前后，阿江给我电话让我来广州帮他看管服装仓库。我平时的工作是收货分类和送货到阿江的档口。平时阿江让我送服装到他档口都是报服装的编号、码数和数量给我，我就把那些服装送到他的档口。今天有公安民警来到现场，查处我们的服装，我才知道我们仓库里有假冒人家品牌的服装。公安民警在福金服装城C112档清查出假冒‘Levi’s’牛仔裤600条，假冒‘JACK&JONES’的休闲裤1500条和牛仔裤469条。‘Levi’s’品牌的服装，我在工作期间就没有给档口送过货，因为那600条‘Levi’s’品牌的服装是这两天才到货的。”何伙官在7月17日的讯问中陈述：“销售服装的进货手续不是我办理的。我每天9时许去福金服装城C112档仓库上班，当时进货的服装已堆放在C112档仓库门前。我没有见到过送货的汽车及司机，我只是将这些堆放在那里的服装拆开包装袋，并按照每条裤子上所挂商标标识牌上所贴的编码进行分类。在我打工期间，阿江大约每隔三、四天就有一批裤子送到仓库。我在仓库打工期，我收到绝大部分是挂着‘DJH’商标标识品牌的。我不记得有无收到过标牌为‘JACK&JONES’的裤子。7月14日，那600条标牌为‘Levi’s’的裤子才送到仓库。在我打工的仓库内，目前我知道有三种不同品牌商标的裤子，分别为‘JACK&JONES’、‘Levi’s’、‘DJH’。”又查明，庭审中，原告明确表示对于被告作出行政处罚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及无照经营部分的处罚结果无异议，但对被告认定原告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裤子的事实及罚款99000元有异议，认为被告没有查实涉案侵权商品的来源，对Levi’s品牌裤子是否为原告所有也没有调查核实，仅依据公安机关的卷宗进行处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调查程序违法。以上事实，有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撤销案件决定书、讯问笔录、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司法鉴定统计表、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听证报告、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据证实，原、被告亦当庭陈述在案。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被告给予原告行政处罚，有无全面、客观、公正调查收集有关证据，有无查清违法事实；行政处罚结果是否适当。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以原告涉嫌犯罪进行刑事立案，侦查过程中，对原告经营的御龙服装城1号楼B162服装档以及作为仓库使用的福金服装城C112档进行搜查，扣押了销售账本与涉案侵权裤子，同时，对在档口和仓库从事经营活动的原告、原告弟弟游明、原告雇佣人员何伙官进行讯问。因此，公安机关已经对原告销售涉案侵权商品的事实进行全面、客观、公正地调查，并收集有关事实。因情节轻微，刑事案件被撤销，移送至被告处理。原告销售侵权商品的事实、证据已由公安机关固定，被告对原告违法行为进行调查时，无必要重复收集证据。故此，被告以公安机关收集、固定的证据对原告的违法行为作出行政处罚，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六条关于行政机关作出行政处罚必须全面、客观、公正地调查、收集有关证据的规定。行政处罚阶段，原告提出其销售的裤子有合法来源，涉案侵犯Levi’s注册商标权的裤子不是其所有等申辩意见，被告审查后未采纳原告的申辩意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条关于销售不知道是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商品，能证明该商品是自己合法取得并说明提供者的，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销售的规定，原告提出其销售的商品有合法来源，应向被告提供进货单、货款流水等证据，并说明商品提供者。但原告未向被告提供证据，也未说明具体的商品提供者，在缺乏任何证据线索前提下，原告的合法来源抗辩意见不能成立，被告亦无必要调查涉案商品的来源问题。另外，何伙官受雇于原告，专职管理作为仓库使用的福金服装城C112档，公安机关搜查仓库时，其在仓库现场，故其证言具有较强证明力。何伙官接受讯问时说到：“公安民警在福金服装城C112档清查出假冒‘Levi’s’牛仔裤600条”“‘Levi’s’品牌的服装，我在工作期间就没有给档口送过货，因为那600条‘Levi’s’品牌的服装是这两天才到货的”“7月14日，那600条标牌为‘Levi’s’的裤子才送到仓库”“在我打工的仓库内，目前我知道有三种不同品牌商标的裤子，分别为‘JACK&JONES’、‘Levi’s’、‘DJH’”，这些证言足以证实，公安机关从福金服装城C112档查获了涉案侵犯Levi’s注册商标权的裤子600条。据何伙官证言可知，该600条裤子到达仓库时间是7月14日，而何伙官在7月16日第一次接受讯问，倘若真如原告所言，该600条裤子为他人放置其仓库门口，为何长达两天时间没有被其所有人取回？由此可见，原告的陈述缺乏真实性，被告认定该600条裤子为原告所有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条第二款规定：“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处理时，认定侵权行为成立的，责令立即停止侵权行为，没收、销毁侵权商品和主要用于制造侵权商品、伪造注册商标标识的工具，违法经营额五万元以上的，可以处违法经营额五倍以下的罚款，没收违法经营额或者违法经营额不足五万元的，可以处二十五万元以下的罚款。”被告未查实原告违法经营数额，但原告自认销售“销售‘JACK&JONES’裤子约六、七千元”。为此，本院认为，原告违法经营数额不少于六千元，考虑涉案侵权商品查扣数量、被告销售规模、持续时间等侵权情节，被告对原告销售侵权商品的违法行为罚款99000元并无不当，原告提出行政处罚过重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被告的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游明江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游明江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欧阳福生人民陪审员 徐 洁 霞人民陪审员 杨 红 梅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书 记 员 陈 敏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