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72民初3494号原告：谭建文，男，197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威，广东邱吴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珠海市联发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莲州镇永利工业区永昌西路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0400794627234T。法定代表人：王石岐。被告：珠海市明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西湖城区山湖海路8号34栋202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04003250710698。法定代表人：刘玉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明灿，该公司监事、股东。原告谭建文与珠海市联发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发公司”）、被告珠海市明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3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陈波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被告明创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度管辖权提出异议，请求本案移送至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后管辖，本院裁定驳回被告明创公司的管辖权异议申请。后发现有不适宜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的情形，依法裁定转为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由审判员陈波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周熙东、人民陪审员苏佩珊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威、被告明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明灿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联发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谭建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货款本金584377元及利息（自2016年11月30日起以584377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1月20日为44485元）；2.判决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明确要求被告明创公司每月向原告支付货款15000元，从2016年11月开始至付清之日止，总数是584377元，与被告一的责任不同。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联发公司之间一直存在贸易往来，在2016年5月24日，经原被告双方对账，被告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确定被告联发公司尚欠原告货款584377元，被告联发公司应于2016年8月30日前向原告支付3万元，其余货款自2016年9月起每月偿还30000元直至清偿完毕。后被告联发公司从没有偿还。2016年11月11日，被告明创公司租用被告联发公司的厂房经营，两被告与原告达成协议，被告明创公司在经营期间，每月从应付给被告联发公司的租金中扣除15000元并直接支付给原告，但被告明创公司也没有按约定支付。上述事实，有《还款协议书》为证，经与被告多次就案涉款项问题协商未果，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请依法判决。被告明创公司辩称：一、该案由三方于2016年11月11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约定明创公司代联发公司向原告履行债务；二、明创公司承包联发公司企业经营，双方于2016年1月12日签订了《企业承包经营合同书》，合同约定联发公司在明创公司承包之前的债权债务由联发公司负责，与明创公司无关，并且约定以商品混凝土顶抵承包金；三、因联发公司在明创公司承包经营之前欠原告货款584377元，原告与联发公司协商要求明创公司每月代扣承包金（以混凝土冲抵）15000元给原告，三方于2016年11月11日签订了《还款协议书》，《还款协议书》中第一条约定：甲方授权丙方逐月从丙方应支付给甲方的租金中代扣15000元（每月不能超过15000元，如超出甲方不承担）作为甲方向乙方相应款项的货款债务清偿款；对此，甲方予以同意。……第五条约定：如因甲方原因造成丙方无法正常经营的，丙方停止向甲方交付租金时起，丙方的代扣租金清偿债务的义务即行终止。甲方对乙方未清偿完的债务，即由甲方与乙方自行处理，与丙方无关。甲方承担偿还乙方其余部分的还款责任。《还款协议书》签订后，原告未向明创公司要求提取混凝土，但之后斗门法院执行局于2016年11月21日下达查封承包金807303.68元、2016年12月1日下达查封承包金480934.52元、2016年12月6日下达查封承包金3022363.64元、2017年8月31日下达查封承包金1887727.64元、2017年8月31日下达查封承包金26000000元，斗门法院执行局陆续查封的总金额已超过了明创公司的承包总金额数，明创公司在收到法院下达的查封协助通知书后，电话口头告知原告因法院查封联发公司的承包金已无法按《还款协议书》内容履行协议，告知原告另向联发公司主张债权权利；因联发公司被法院查封并上报黑名单致使明创公司无法正常经营，明创公司已于2018年3月1日解除与联发公司的《企业承包经营合同书》；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由于明创公司属于第三方代联发公司履行债务，因联发公司的原因致使被法院强制执行而无法继续履行，原告的债权应由联发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与明创公司无关。综上所述，明创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在代联发公司履行代扣义务时因联发公司的原因被法院执行查封，导致无法履行协议，故原告应向联发公司主张债权权利，与明创公司无关。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明创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联发公司未作答辩。本案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与被告联发公司存在交易往来。2016年11月11日，被告联发公司（甲方）与原告（乙方）、被告明创公司（丙方）签订一份《还款协议书》，约定：甲方确认截至2016年5月24日尚欠乙方货款584377元；丙方于2016年3月1日起开始承包经营甲方经营权，每月需向甲方缴交一定款项的租金，以混凝土冲抵；甲方授权丙方逐月从丙方应支付给甲方的租金中代扣15000元（每月不能超15000元，如超出甲方不作承担）作为甲方向乙方相应款项的货款债务清偿款；丙方每月在应交租金时，向甲方出具代扣书面凭据，甲方收到丙方出具的代扣书面凭据即视为甲方已向乙方清偿了该部分债务；甲、丙方完成代扣手续后，乙方如何从丙方处取得相应款项，属乙方与丙方自行处理的事项，再与甲方无关，所有的法律风险由乙方自行承担；本协议方案自2016年11月起开始执行至上述金额代扣完毕；本协议生效后，如因甲方原因造成丙方无法正常经营的，丙方停止向甲方交付租金时起，丙方的代扣租金清偿债务的义务即行终止，甲方对乙方未清偿完的债务，即由甲方与乙方自行处理，与丙方无关，甲方承担偿还乙方其余部分的还款义务。合同三方在合同落款处分别签名及捺印予以确认。原告认为三方基于上述《还款协议书》建立了附期限的债权转让关系，被告明创公司应自2016年11月起逐月向原告支付15000元至承包结束，据原告了解，被告明创公司一直承包联发公司的经营权至2018年12月。被告明创公司承认签订该《还款协议书》后未向原告付款，但主张因为该《还款协议书》签订后不久，案涉承包金即被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查封，被告明创公司客观上无法向原告支付款项，且该《还款协议书》属于约定向第三人清偿的情形，在被告明创公司未能还款的情况下，原告应自行向被告联发公司主张债务。再查明，2016年1月12日，两被告签订一份《企业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被告联发公司将其经营权在合同期限内发包给明创公司经营；承包期限自2016年3月1日起至2021年2月28日止；每年承包金600万元，被告明创公司每月以其生产的价值50万元的商品混凝土抵顶承包金。2016年11月21日起，因被告联发公司未能偿还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债务，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多次向被告明创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明创公司将该法院查封的联发公司在明创公司的承包金支付给申请执行人，具体内容如下：2016年11月21日，将2016年11月、12月承包金807303.68元混凝土支付佛山市顺德区新泽贸易有限公司；2016年12月1日，将2017年1月承包金480924.52元混凝土支付给广东粤盛特种建材有限公司；2016年12月6日，将承包金3022363.64元混凝土支付何锦辉、邬忠培；2017年8月31日，将承包款1877827.64元（2017年8月-11月）给付广州市新科化学建材有限公司。2017年8月31日，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又向被告明创公司发出一份《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明创公司协助查封联发公司在明创公司的应收成承包款26000000元（混凝土），查封期限为三年。2018年3月1日，被告明创公司制作了一份《关于解除的通知书》，以被告联发公司“隐瞒发包前欠下的大量债务未清，导致公司的生产线、账号被法院查封，公司被列入失信黑名单，同时债权人接二连三上门讨债，甚至堵塞公司门口，严重影响生产经营；且自2017年12月15日起公司所在地对外唯一通道272省道（泰来路段）禁止重型货车通行，也无法正常生产经营；公司之前还隐瞒事实，原来已占用**仔的场地做料仓，现**仔要求归还该场地，致使现有生产线无法上料及生产”为由，通知解除其与联发公司于2016年1月12日签订的《企业承包经营合同书》。原告以该通知书中解除合同的理由不符合法定或约定的情形，且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明创公司已经将该通知书送达被告联发公司为由对该通知书不予确认。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还款协议书》，被告提交的《还款协议书》、《企业承包经营合同书》、（2015）珠斗法执字第172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5）珠斗法执字第89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6）粤0403执1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5）珠斗法执字第51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6）粤0403执195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8年3月1日关于解除《企业承包经营合同书》的通知书以及当事人陈述和本院的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案涉《还款协议书》经合同各方签名及盖章予以确认，本院对其予以采信。该协议书是合同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其内容及形式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均应遵守约定，真实全面地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基于案涉《还款协议书》建立的法律关系的性质应如何认定，两被告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及其范围。对于该争议焦点，本院分析如下：第一，根据《还款协议书》内容可知，被告明创公司对被告联发公司负有债务，而被告联发公司对原告负有债务，后三方约定被告明创公司从其每月应向被告支付的承包金（以混凝土冲抵）代扣15000元支付给原告，代扣款项从被告联发公司欠原告的款项中扣除。上述约定符合被告明创公司与被告联发公司约定由第三人明创公司向债权人即原告履行债务的情形。第二，合同约定被告明创公司向原告付款（或以混凝土冲抵）系基于被告联发公司的授权，每次付款前需要办理代扣手续，代扣的款项又直接抵销被告联发公司的货款债务，且代扣的情形消灭后，剩余的债务仍由被告联发公司承担，从上述约定来看，被告明创公司系受被告联发公司的指示向原告付款，付款的后果及于被告联发公司，该约定亦是典型的指定第三人向债权人清偿的情形，进一步佐证被告联发公司并没有将其对明创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原告的意思表示。第三，虽然《还款协议书》中约定“甲、丙方完成代扣手续后，乙方如何从丙方处取得相应款项，属乙方与丙方自行处理的事项，再与甲方无关，所有的法律风险由乙方自行承担”，但该约定同时存在两种可能的解释：一是债权转移，原告获得向被告明创公司直接主张债权的权利，二是鉴于被告明创公司向被告联发公司支付承包金的方式是以混凝土冲抵这一种特殊的方式，该种方式并不符合原告要求收到现金货款的期待，故约定原告和被告明创公司可以就具体的付款方式另行协商。再结合前述第一、二点的分析，本院认为后一种解释更加合理。第四，如原告所主张的债权转让属实，则原告受让债权之后，其与被告联发公司对应的部分债务应予抵销，即原告的债权分割为两部分：一部分由被告明创公司承担，即自2016年11月起至两被告的承包关系结束，每月被告明创公司应向原告支付15000元；另一部分则是被告联发公司欠原告的货款中扣除被告明创公司直接向原告承担的部分。现原告诉请被告联发公司对全部货款债务承担责任，显然不符合债权转让的特点。第五，退一步说，即使该《还款协议书》确实建立了一种附条件附期限的债权转移法律关系，该协议书中约定被告明创公司向原告付款的条件为两被告之间完成代扣手续，但《还款协议书》签署当月，被告联发公司对被告明创公司享有的债权即遭到法院的强制执行，其后又多次被强制执行及查封，基于日常经验法则，在此过程中两被告办理代扣手续的可能性较小，且目前亦无证据证明两被告已办理代扣手续，故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综上，本院认为案涉《还款协议书》不构成债权转让，属于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案涉债务应由债务人联发公司承担。至于联发公司与明创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可另行提起诉讼寻求救济。案涉《还款协议书》约定自2016年11月起每月还款15000元，现被告联发公司自第一期起一直未还款，逾期付款期数和未付款金额均已超过半数，构成根本违约，现原告诉请被告联发公司支付全部货款本金58437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逾期付款利息应以584377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对于原告诉请中超过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珠海市联发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谭建文支付货款58437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584377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谭建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088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联发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波人民陪审员  周熙东人民陪审员  苏佩珊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李络瑶附：相关的主要法律条文（节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六十五条第三人不履行合同的责任承担。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