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102民初1435号 原告：陈锦宝，男，196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南京市秦淮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哲，江苏驰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史阳，男，198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南京市江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冰，江苏诺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陈玲，江苏诺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程琳，女，1986年1月3日出生，汉族，南京江宁滨江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员工，住南京市江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迪，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锦宝与被告史阳、程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3日立案。经当事人同意，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锦宝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１、判令两被告立即偿还借款本金900万元及利息61万元(自每笔借款发生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1月31日)，并按月利率2%标准支付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两被告支付律师费3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系朋友关系。两被告自2014年至2017年期间多次向原告借款并约定利息，因两被告未能及时清偿借款本息，双方于2018年12月8日签订《还款协议书》，经对账确认截止2018年11月30日两被告尚欠原告本金900万元及利息19万元（借款本金100万元按年利率15%支付利息至2018年6月1日，借款本金800万元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2018年11月），被告承诺具体还款计划，并约定如有任何一期未按时履行，原告有权要求被告立即清偿全部剩余欠款本金并承担违约金。现两被告未能按照《还款协议书》履行还本付息义务。 被告史阳辩称：史阳与原告系朋友关系。史阳因业务周转需要确实向原告借款，史阳也多次还款给原告，但截至目前，双方没有对账，欠款多少不清楚。原告按月利率2%主张借款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因为双方借款有利息约定的，也有没有利息约定的；有利息约定的，有的年利率为15%，有的年利率为24%。原告主张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程琳辩称：1、程琳与原告不存在借贷关系，涉案借款均是转账给史阳的，程琳没有收到任何一笔借款。程琳与史阳于2014年底离婚，涉案借款与程琳没有任何关系。2、《还款协议书》上的签名虽然系程琳所签，但程琳是被骗去签名的。2018年10月，程琳查出患有淋巴癌，史阳对程琳多加照顾，这也是促使程琳同意史阳的要求，与原告见面，并在原告保证不会因签署协议而起诉程琳的前提下才在涉案协议上签名。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还款协议书》、银行交易明细、借条、委托代理合同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至2018年期间,被告史阳多次向原告陈锦宝借款。2018年7月3日，被告史阳向原告陈锦宝出具借条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陈锦宝人民币玖佰万元整（￥9000000），其中壹佰万元整是陈锦宝本人，捌佰万元在2018年12月31日前归还伍佰万元整，叁佰万元在2019年2月5日前还清。” 2018年12月8日，原告陈锦宝（甲方）与被告史阳、程琳（乙方）签订《还款协议书》，双方确认：1、2014年至2017年期间乙方共计向甲方借款1126.2万元，乙方确认收到借款款项，借款分别为2014年借款138.2万元、2015年借款292万元、2016年借款600万元、2017年借款96万元。2、2014年借款中100万元年利息为15万元，于2015年起每年6月1日前一次性支付利息；其余借款利息均为月息2%，自出借次日起计算。3、截止2018年11月30日，乙方尚欠甲方借款本金900万元，借款本金100万元的年息15万元支付利息至2018年6月1日,借款本金800万元尚欠利息19万元(2018年10月利息尚欠3万元、2018年11月利息16万元)。4、乙方承诺按下述方式还款：乙方于2018年12月15日前与南京江X建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X公司）进行对账，确认乙方对江X公司的债权数额，乙方将该债权转让给甲方，并于2018年12月20日前办理完毕债权转让相关手续，但乙方仍然对江X公司对甲方的还款责任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保证期间两年；2019年1月31日前支付利息51万元，此后按月结清当月利息；2019年6月1日前出售位于南京市秦淮区房产，出售款项扣除银行抵押贷款后全额支付给甲方后，冲抵借款本息；2020年1月25日前偿还本金250万元并结清利息；2021年2月12日前结清所有本息，如乙方实在困难，甲方同意乙方剩余欠款本金不得超过100万元。如乙方有任何一项未按上述约定履行，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立即清偿全部剩余欠款本金及承担违约金，违约金标准以实际欠款本金为基数、按月息2%的标准，自逾期之日起到实际还款之日止计算，由此导致甲方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邮寄费、差旅费等）由乙方负担。 本案审理中,经原告陈锦宝与被告史阳核对双方之间的2014年至2018年期间款项往来,双方确认:原告陈锦宝共计向被告史阳转账汇款1318.6万元，转账款中包含2015年10月19日60万元、2015年10月23日24万元、2015年12月30日29.4万元、2017年12月20日30万元、2018年6月12日49万元，该五笔转账款未在《还款协议书》中的出借款中列明；被告史阳通过自己、程琳及案外人王某2等人向原告陈锦宝转账还款1228.13万元（包含2016年2月4日转账100万元、2018年1月19日转账30.6万元、2018年8月24日转账100万元）、2018年5月29日现金还款20万元，合计1248.13万元。 为实现本案债权，原告陈锦宝委托律师提起本案诉讼，约定律师费为30万元。本案审理中，原告未提交律师费发票等付款凭证。 另查明,被告史阳与被告程琳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4年12月29日登记离婚。双方登记离婚后，共同生活至今。《还款协议书》中所涉不动产即南京市秦淮区不动产登记时间为2016年2月16日，产权人为程琳。审理中，史阳、程琳认可该不动产是史阳经营公司过程中债务人用于抵债取得的不动产。 本案争议焦点为： 一、原、被告签订《还款协议书》能否认定为双方对借款本息的结算；如不是,涉案借款尚欠金额如何认定? 原告认为，借贷双方对账后签订了《还款协议书》,确认的欠款数额就是两被告实际欠款，该协议书中未列明的五笔出借款，与史阳的三笔还款抵冲，抵冲的史阳还款为2016年2月4日转账100万元、2018年1月19日转账的30.6万元、2018年8月24日转账的100万元。 被告史阳认为，陈锦宝转账给史阳的款项不全是借款，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2015年10月19日转账60万元、2015年10月23日转账24万元的交易摘要分别为“材料款”、“还款”，该两笔转账款就不是借款，史阳也曾交付票据给陈锦宝兑付款项，但时间太久无法提供证据。同时,被告史阳主张以现金方式分别于2015年2月17日、2017年夏天还款50万元、30万元。被告史阳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佐证50万元取款事实；申请证人王某1、王某2到庭作证。王某1称：其在2017年或2018年的夏天的一天下午，接到史阳电话，要其把钱送给陈锦宝，史阳给了一个地址，其开车导航至丰富路的一个大厦，到16楼陈锦宝办公室，把钱给了陈锦宝，没拿收条回来；当时装钱的方便袋敞着口，里面是十万一捆的钱，多少钱不知道；这个地方其还开车送王某2来过一次，也是个夏天。王某2称：其系史阳公司的会计，通过自己及史阳的银行卡转过钱给陈锦宝，自己的卡转过70万元；2018年5月29日，王某1开车送其到丰富路大厦，到16楼后找到陈锦宝把20万元现金交给陈锦宝；经常听史阳说要还陈锦宝钱，王某1帮史阳还过钱，听说程琳还过一次，听程琳说她取了大量的现金，银行保安不放心还送她出来的，等到车子来接她，听说有50万元，程琳取了钱肯定是交给史阳，之后程琳肯定没去。原告陈锦宝认可现金还款20万元，对现金还款50万元、30万元不予认可。 被告程琳认为，原告陈锦宝所有转账的收款人均为史阳，因此程琳不是借款人。原告出借款应以《还款协议书》列明的出借款1126.2万元为准，未列明的五笔转账款，不能认定为借款，因为2015年10月19日转账60万元、2015年10月23日转账24万元的交易摘要信息分别为“材料款”、“还款”。原告主张未列明的出借款是以史阳还款中的二笔100万元、一笔30.6万元款项抵冲，但原告的解释不合理，其数额也无法一一对应。 对该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一、出借款的认定。《还款协议书》中列明的出借款，有银行交易明细予以佐证，故该款均应认定为被告史阳向原告陈锦宝的借款。关于有争议的五笔出借款，其中2015年10月19日转账60万元、2015年10月23日转账24万元的交易摘要信息分别为“材料款”、“还款”，该款也未在《还款协议书》中列明，两被告对原告的解释均不认可，故对原告主张该两笔款项是出借款，本院不予认定；其余三笔款项，两被告虽不认可为借款，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性质，对该三笔款项应当认定为借款。因此，原告陈锦宝实际出借给被告史阳的借款共计为1234.6万元。二、还款认定。虽然史阳申请证人王某1到庭作证30万元现金还款事实，但证人王某1与史阳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又无资金来源的相关证据印证，其证言属于孤证，故对史阳主张的该现金还款事实，本院不予认定。被告史阳虽提交了50万元的现金还款的资金来源，但无证据证明现金交付事实，原告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对该现金还款事实，本院不予认定。综上，被告史阳共计还款1248.13万元。三、利息问题。原告陈锦宝与被告史阳之间存在长期的资金拆借，双方又通过签订还款协议的方式进一步明确利息计算标准，故本院认定借贷双方对《还款协议书》中列明的出借款约定了利息，对未列明的借款视为无利息约定。四、因借贷双方约定的利息未超过年利率24%，除上述三笔借款未约定利息外，其余借款利息分别自出借之日起计算至2018年10月31日止，按先息后本的还款原则，经计算，截止2018年10月31日，被告史阳尚欠借款本金为470.206296元。 二、如何认定被告程琳在《还款协议书》签名效力？程琳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被告程琳认为，借款发生在原告与史阳之间，没有任何一笔款项交付给程琳的，借款与程琳无关，程琳在协议书上签字仅仅是作为见证者，而且程琳一直不同意在协议书签字，是陈锦宝一再做工作，又承诺只是给他老婆一个交待，不会拿协议书起诉的情况下，才同意签字的，程琳签字的意思表示不真实，不能以此要求程琳承担本案债务。 原告陈锦宝认为,虽然两被告办理了离婚手续，但双方仍共同生活，原告直至本案起诉后才知道双方离婚事实。被告程琳在《还款协议书》上签名真实，表明其自愿承担债务，系债务加入，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对该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被告程琳虽然抗辩其在《还款协议书》上签字，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程琳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同时，被告程琳与被告史阳在本案中均表示，双方在离婚后仍共同生活，也未将离婚事实明确告知原告陈锦宝，且史阳将其经营过程中债务人抵债的房产登记在被告程琳名下，因此，程琳对史阳的债务承担意思表示，也是建立在离婚后的财产处于共有状态下。综上，本案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程琳签订《还款协议书》时被欺诈或胁迫，对程琳抗辩其意思表示不真实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应当认定《还款协议书》对程琳具有法律约束力，程琳应当承担本案债务的共同还款责任。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陈锦宝与被告史阳之间存在长期的借贷行为，双方之间的借、还款频繁，虽然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书》确认尚欠借款本息数额，但被告史阳对此进行抗辩，且本案已查明《还款协议书》确认的欠款并非系双方进行结算的结果。本院根据双方举证的借、还款事实，已查明截止2018年10月31日，被告史阳尚欠原告陈锦宝的借款本金为470.206296元，故被告史阳尚欠原告陈锦宝的借款本息，应以本院已查明认定的数额为准，原告按《还款协议书》确认的借款本息主张债权，本院不予支持。因涉案借款中约定的利息标准不同，而史阳的还款大于应付的利息，故本院核算时史阳所还款项中，超过利息的还款款项先行偿还无利息约定的本金及利息约定标准较低的本金。按上述方法，因《还款协议书》确定的借款本金中其中本金800万元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而本院认定的借款本金未超过该数额，且借贷双方在《还款协议书》中约定逾期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原告主张借款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程琳在《还款协议书》上签名，其行为应当认定为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被告程琳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原告要求被告史阳、程琳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两被告应当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70.206296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8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偿还之日止）。虽然借贷双方在《还款协议书》中约定借款人逾期还款承担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但原告未能提交律师费发票等损失费用，故原告要求两被告支付律师费3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史阳、程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陈锦宝借款本金470.206296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8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偿还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陈锦宝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1170元，减半收取4058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5585元，由原告陈锦宝负担17185元，被告史阳、程琳负担284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唐奇志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赵婷婷 附表1：                                                                        陈锦宝与史阳之间的借还款明细表                                                                                                                                                                                                                                                                                                                                                                                 陈锦宝付款                                                                       史阳还款                               付款时间                       付款金额                       备注                                               还款时间                       还款金额                       备注                       质证                       还款时间                       还款金额                       备注                       质证                               2014-3-18                       200000.00                                                                       2014-6-6                       362000                                                                       2017-3-13                       380000                                                                               2014-4-8                       200000.00                                                                       2014-7-29                       24000                                                                       2017-4-13                       19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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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10-31                       590                       0.24                       372427.40                                                                               2017-12-20                       300000.00                       2018-10-31                       315                       0                       0.00                                                                               2018-6-12                       490000.00                       2018-10-31                       141                       0                       0.00                                                                                                       12346000.00                                                                                               7779237.04                       12481300                       4702062.96                                                                                                                                                                                                                       注:一年按365天计算;按先息后本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