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22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银波，男，1955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桃枝，女，1959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灿玲，女，1982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创弟，男，198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 上列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焕、陈锦文，福建瀛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萍，女，1971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明种，福建开元大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喜事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湖里区枋湖南路188号御之苑2号楼1跃夹层03号店面。 法定代表人：杨祖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恺、张晓峰（实习），福建力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银波、黄桃枝、林灿玲、林创弟因与被上诉人张萍、厦门喜事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称“喜事多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7）闽0211民初4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银波、黄桃枝、林灿玲、林创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向张萍出具公证委托书的目的只是借款担保，张萍及其配偶陈跃贡以借款为由骗取上诉人出具委托书，又以委托书擅自处置讼争房产，是典型的“套路贷”，恶意昭彰，对此，一审法院没有查明认定是错误的。1、上诉人于2012年1月13日出具公证委托书，张萍及其配偶陈跃贡于2012年4月13日向上诉人分别出借款项120万和40万，并在借款合同中约定以讼争房产做抵押担保，从时间先后和合同约定本身能够证明上诉人向张萍出具委托书的目的只是作为借款的担保。2、上诉人与张萍及其配偶陈跃贡之间的借款合同中均约定“借款到期后，如甲乙双方无异议则本借款合同自动延期一年”，即上诉人与张萍及其配偶陈跃贡之间的借款期限至2014年4月12日才到期，但张萍却于2014年1月20日就将讼争房产出售给喜事多公司，明显违背双方原定意愿。3、张萍辩称出售讼争房产系以房抵债，但其至今无法提供其与上诉人之间对账结算的凭证；并且陈跃贡还在讼争房产过户给喜事多公司一年之后（即2015年7月）起诉上诉人偿还借款，这本身违背其述称“以房抵债”的性质，自相矛盾。4、张萍从未就出售讼争房产一事征询上诉人意见，或通知上诉人，上诉人对于房产交易之事完全不知情，并且一直持续居住至今。张萍作为受托人，依法本应从委托人利益出发，在征询上诉人出售意向、交易价格或与上诉人对账结算后再进行交易，但其却背着上诉人擅自处置讼争房产，具有明显恶意。5、张萍与喜事多公司于2014年1月20日签署《存量房买卖合同》，于2014年1月21日签署《房产买卖协议》，并且约定喜事多应在2014年1月21日支付定金30万元，但是张萍与喜事多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提供的付款凭证却显示吴世辉于2014年1月22日才转账给张萍30万元。由此可见：先签《存量房买卖合同》再签《房产买卖协议》，先过户交件再支付定金，均不符合正常房屋交易习惯，张萍如此违背惯例处置讼争房产，难谓善意。 二、喜事多公司明知张萍处置讼争房产是抵押流质，但其根本未尽到善良购房者应尽的谨慎义务，绝非善意。1、张萍与喜事多公司之间的《购房协议书》中明确载明：张萍因林银波等人没有偿还借款变卖抵押房产，由此可见喜事多公司对于讼争房产是上诉人抵押给张萍作为借款担保一事是明知的，但抵押流质本身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喜事多公司明知故犯，并非善意。2、正常房屋交易过程中，善良购房者一般都会实地查看房屋和了解产权情况，慎重磋商交易价格、付款方式、过户及交房时间等内容，对于变卖或拍卖房产更会谨慎核实产权人意愿，或要求先腾房再交易。但是喜事多公司在交易前根本没有与产权人联系，或实地查看房屋情况，甚至先过户交件再签订房产买卖协议，在过户后长达三年时间内也没有要求上诉人交房，故喜事多公司绝非善意购房者。3、喜事多公司和张萍之间约定的交易价格160万元低于市场价格，对此其双方在协议中已载明“变卖”、“优惠出卖”等内容可以佐证。该处的低于市场价虽达不到法定撤销权要求的低于市场价格70%的明显不合理低价标准，但善良购房者仍应尽到更谨慎注意义务，与实际产权人核实确认，以避免损害实际产权人利益影响交易。但喜事多公司并未尽到谨慎义务，难谓善意。4、喜事多公司并非真实购房者，在《房产买卖协议》第十九条第5款约定“在2个月内，产权人有权在同等价位上优先购买”，倘若喜事多公司的真实意愿是购买房产，怎么会允许在短短两个月内再回购房产？特别是喜事多公司与张萍之间经济往来频繁，存在车辆、酒水、借款等各种交易，他们二人相互串通处置讼争房产的真实目的和款项往来性质让人生疑？5、即便按喜事多公司和张萍述称，喜事多至今没有付清全部购房款。 张萍答辩称，一、答辩人处分案涉房产的行为是在被答辩人公证授权范围之内，并未超出授权范围。被答辩人以公证授权的方式授权答辩人有权代为办理案涉房产的相关事项，包括办理抵押、出售房产等。被答辨人在授权时理应预见自己行为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在本案中被答辩人事后否认其该授权的法律效力，明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 二、答辩人处分案涉房产并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1、答辩人处分涉案房产时，系按照正常的市场价格进行定价；2、喜事多公司在案涉房产转让协议签订后，也支付了110多万元的价款；3、案涉房产也已经依法办理了过户手续；4、关于借款自动延期一年的前提是双方无异议，因为被答辩人在借款尚未到期的时候，就已经出现逾期支付利息的情形，此种情况下，答辩人不可能同意借款期限再延期一年，答辩人处置案涉房产时，借款期限早就届满；5、2015年3月答辩人的配偶陈跃贡起诉被答辩人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提起该诉讼是因为，答辩人出售案涉房产仅仅收到110多万元，答辩人夫妇的债权共计160万元及利息没有得到完全的清偿。 三、答辩人夫妇共出借给被答辩人160万元，至今尚有相当的本金及利息未得到清偿，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套路贷”。 答辩人夫妇出借给被答辩人的款项有两笔，一笔40万元，一笔120万元。被答辩人也确认已经全额收到前述所借款项。其中40万元的借款双方在达成调解协议后，至今没有履行；120万元的借款除了答辩人出售房产得到110多万元外，其余本金也尚未得到清偿，利息也仅仅支付至2013年3月份。因此，本案答辩人不存在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虚增债权的情形，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套路贷”。 四、本案根本不存在抵押流质的情形。案涉房产并未进行抵押登记，不存在抵押物权的情形，答辩人出售房产的行为是基于被答辩人出具公证授权委托书的其他授权事项而为之。因此，被答辩人基于抵押流质而主张案涉《购房协议书》无效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喜事多公司答辩称，一、本案不存在欺诈的行为，公证委托书出具的目的就是授意张萍对讼争房产进行处分。1、从公证委托书的内容来看，上诉人已就房产处置作了充分的授权，上诉人作为成年人，应当清楚的认识到公证委托书的效力，以及因此产生的后果。张萍处置房产的行为没有超出公证委托书的范围，其与被上诉人喜事多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行为，是合法正当的。根据民事诚信原则，上诉人先办理了委托公证，后又否认公证的内容和性质，这是悖信的行为，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2、喜事多公司依据公证委托书与张萍进行房产交易，经过了房产登记部门的审核，完成了房产登记变更手续，此过程符合法律规定。3、上诉人自认，上诉人向张萍出具公证委托书的时间（2012.1.13）先于张萍及陈跃贡向上诉人出借款项的时间（2012.4.13）三个月。公证委托书时间早于借款时间多达三个月之久，可以说明上诉人向张萍出具委托书，绝不是为了借款担保，借款担保往往是在借款时或借款后发生的行为，绝对不可能提前那么久，在没有借款的情况下，先做担保。4、上诉人称张萍与喜事多公司“先过户交件再支付定金”。事实上，张萍与被上诉人签合同的日期（2014年1月20日）在前，交定金在后（2014年1月22日），完成过户的日期为（2014年1月24日），根本不存在先过户再交定金的情况。5、上诉人认为先签合同后交付定金违反交易习惯。根据定金合同的从属性、实践性以及要式性的特点，定金合同从属于主合同，并且交付才生效。被上诉人是在交付定金之后，才完成房产过户，被上诉人先签订合同后支付定金的行为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及交易习惯。二、本案不适用“抵押权流质”规定，被上诉人喜事多是基于上诉人给张萍做了充分公证授权的前提下进行买卖，已经尽到了审慎义务。且一直要求上诉人腾房，上诉人强行霸占房屋，至今不肯腾房，主观上存在恶意，严重侵犯了被上诉人权益。1、根据《合同法》的规定，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债权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也就是说，要符合“抵押权流质”需同时具备三个条件，一是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有约定，二是在“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三是“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只有同时符合以上三个条件，才适用“抵押权流质条款无效”的规定。本案中，张萍是公证委托书的受托人并非与上诉人约定抵押财产归自己所有，喜事多公司虽取得房产所有权却不是债权人，张萍作为债权人代理人并未取得房产所有权。因此上诉人与喜事多公司之间处置房产的公证委托书，以及被上诉人张萍与喜事多公司之间的《购房协议书》不符合认定为“抵押权流质”的情形。因此，本案不应适用“抵押权流质条款无效”的规定。2、一审中，上诉人明示放弃对房产价值申请鉴定，且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并不否认，喜事多公司与张萍之间的房产交易价格不属于“明显不合理低价”的情况，说明上诉人认可喜事多公司与张萍之间的房产交易价格属于合理区间，无法得出双方恶意串通的结果。上诉人的认为张萍与被上诉人喜事多公司买卖房产的行为是恶意串通的观点均为猜测性意见，没有事实依据。3、被上诉人已经充分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上诉人出具给张萍的委托书，不仅是亲笔签名，且是经过公证形式出具的，上诉人在公证处办理的过程中，公证人员必然会是否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作出确认，被上诉人相信上诉人已出具的公证委托书是做了充分授权于他人的意思是表示，完全尽到了合理审慎义务。4、上诉人片面强调张萍与喜事多公司“应从委托人（上诉人）的利益出发”行事。然而上诉人却无视自身到期应还款的义务，无视其已出具公证委托书的事实，片面要求维护其自身利益，与民事行为公平、诚信的原则相悖。5、喜事多公司多次要求上诉人腾房，在遭到拒绝后，方停止继续履行支付剩余房款的义务。喜事多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多次表示如果上诉人腾房，喜事多公司愿意支付剩余房款，但上诉人无理霸占房屋，导致喜事多公司无法对外进行出售，银行贷款压力大，造成资金紧张情况，也严重侵犯被上诉人的权益。 林银波、黄桃枝、林灿玲、林创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 一、判决确认被告张萍与被告厦门喜事多商贸有限公司针对厦门市集美区月美嘉园47号301室房产签署的00229162号《存量房买卖合同》与《房产买卖协议》无效；二、判决被告厦门喜事多商贸有限公司将厦门市集美区月美嘉园47号301室房产恢复登记至原告名下；三、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坐落于厦门市集美区月美嘉园47号301室的房屋原登记在林银波、林创弟、林灿玲名下。2012年1月13日，林银波、黄桃枝、林灿玲、林创弟出具一份《委托书》并在厦门市公证处对该《委托书》办理委托公证，委托人为林银波、黄桃枝、林灿玲、林创弟，受托人为张萍，《委托书》载明：“委托事项及权限：委托人林银波与黄桃枝系夫妻关系，委托人林灿玲、林创弟现未婚。在委托人对坐落于厦门市集美区月美嘉园47号301室的房产所拥有的权利范围内，委托人委托受托人办理如下事宜：一、受托人有权办理及领取产权证书……二、代为偿还该房屋之抵押贷款，办理贷款结清、房产抵押注销等相关手续，代为取回房屋产权证原件等相关房产凭证……三、受托人有权代为办理抵押借（贷）款手续（可办理多次、循环抵押贷款）……四、受托人有权出售上述房产，权限如下：1.与房屋买受人商定房产交易价格，房款支付方式、房屋交付等合同的各项条款并代为签署房屋买卖合同及相关协议、文件、领取售房款（包括购房定金、银行放款等所有款项）。受托人有权根据《厦门市存量房经纪合同和交易合同网上备案办法》办理房产相关过户手续。2.代为办理房地产权属过户登记手续并代为签署与房产交易相关的法律文件，代为缴纳相应税费。受托人有权同意或否认税务机关在《厦门市存量房交易计税评估结果告知书》上的通知结果，并有权提出行政复议，受托人在该结果告知书或行政复议决定书上的签名，本委托人均予以认可。3.若买受人选择银行贷款的付款方式，受托人有权协助其办理银行贷款的相应手续并代为签署相关法律文件，受托人有权代为开立银行收款账户及办理银行卡等事宜。4.代为与购房人办理房屋交接事宜及办理水、电、煤气、有线电视、电话等过户手续……受托人在办理委托事项时所有的相关行为，视同委托人本人亲为，因此所签署的相关文件及支付的相应税费，委托人均予以承认。受托人在行使抵押、出售权利时，须出示产权证原件办理方为有效。若遇房管局退件，受托人有权领取退件材料并有权重新送件。受托人有转委托权，本委托书为不可撤销委托书。委托期限：从即日起至办完上述委托事项时止。” 案外人陈跃贡与张萍系夫妻，二人于1996年1月12日登记结婚。2012年4月13日，陈跃贡（甲方）与林银波、林灿玲（乙方）、龙岩星月建筑涂料有限公司（丙方）订立《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因资金周转需要，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四十万元整；借款期限为11个月，自2012年4月12日起至2013年3月11日止；月利率为2.5%，每月付息一次，提前5日付清；借款到期后，如甲乙双方无异议则本借款合同自动延期一年。同日，张萍（甲方）与林银波、林灿玲（乙方）签订《借款抵押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因资金周转需要，特向甲方借款一百二十万元整；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2年4月13日起至2013年4月12日止；利率：月利率为2.5%，每月提前5天付息一次，应于每月的10日前付清；借款到期后，如甲乙双方无异议则本借款合同自动延期一年；本笔借款由借款人提供厦门市集美区月美嘉园47号301室的房产作抵押担保，若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包含罚息），出借人有权依法处置抵押物；抵押权的实现：发生下列任一情形，抵押人不可撤销地授权抵押权人无须经过诉讼或仲裁等法律程序有权以折价、拍卖、变卖等方式直接处分抵押物，所得价款在优先支付抵押物处分费用和本合同项下抵押人应支付或偿付给抵押权人的费用后，用于清偿担保债务：（一）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清偿担保债务的本息，（二）因市场变化等因素致使或可能致使抵押物价值减少的，（三）债务人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丧失商业信誉或者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能力的其他情形，抵押权人需要提前收回担保债务的；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时，出借人有权提前收回借款本息：（1）借款人未按约定偿还借款利息，（2）借款人发生影响其偿债能力的事件或缺乏偿债诚意，（3）借款人涉入或有可能或即将涉入诉讼、仲裁或其他行政、法律纠纷，（4）借款人违反合同其他条款的情况。庭审中，本院依法询问原告林银波、黄桃枝、林灿玲、林创弟及被告张萍借款有无交付，原告林银波、黄桃枝、林灿玲、林创弟陈述：“借款有收到，有两份借款合同，一份是和张萍的120万元的借款合同，一份是和陈跃贡的借款合同，2012年4月13日，张萍转账支付给原告120万元，案外人陈跃贡当天也转账支付给原告40万元。”张萍陈述：“属实。”庭审中，本院并依法询问原告林银波、黄桃枝、林灿玲、林创弟及被告张萍120万元的借款有无偿还，原告林银波、黄桃枝、林灿玲、林创弟陈述：“没有偿还本息。”被告张萍陈述：“没有偿还本金。” 2014年1月20日，张萍（甲方）与喜事多公司（乙方）签订一份《购房协议书》，约定：“甲方因借款给林银波等人，身份证号码：4405821981××××××××，林银波等人未能按约还款，现甲方将借款人抵押并全权公证有处置权的厦门市集美区月美嘉园47号30室房产以人民币160万元实收变卖。乙方同意以160万元购买该房屋，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同意出资购买房屋，双方另行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具体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乙方应在2014年1月20日前向甲方支付定金30万元，甲方收到定金后开始办理过户手续，在该房屋产权证过户到乙方名下后，乙方应在收到房产证当日向甲方支付购房款100万元。另余款30万元甲方借给乙方，为期一年，自2014年1月25日至2015年1月24日，月利息为2.5%，按月支付，乙方另行出具借条给甲方。如乙方违约不按时支付利息，应加付按月3%支付违约金给甲方。二、甲方将房产过户到乙方名下后，不再承担该房产的任何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三、甲方在卖房后应积极督促原房东林银波等人腾房，并协助乙方向银行贷款约123万元，具体贷款金额以银行审批为准。四、如甲方未能办妥房产权证过户手续，本协议不生效，当日退回乙方30万定金。如乙方违约应向甲方支付房产总金额的5%作为违约损失赔偿金。五、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可以通过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可向房屋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六、合同一式2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同等法律效力。本合同自各方签订之日起成立，自双方签字按手印时生效。” 2014年1月20日，张萍以林银波、林创弟、林灿玲（出售人、卖方）代理人的名义与喜事多公司（买受人、买方）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00229162），合同约定：“第一条、房产基本情况：1.卖方房产（下称该房产）座落于集美区月美嘉园47号301室，建筑面积：160.44平方米……详见厦国土房证第00791896号……第四条、房产成交价：买卖双方商定上述房产成交价为人民币（大写）：玖拾陆万元整（￥960000.00）……第七条、交房保证金。为保证按约定如期交付该房产并结清该房产项下的水、电、管道煤气、闭路电视等所有费用，买卖双方协商同意从房产成交价中预留人民币（大写）：整（￥0.00）作为交房保证金（不超过交易总价款的0%）。该款项在卖方实际交付房产及完成产权转移登记时进行结算……第九条、房屋的交付。卖方在买方支付扣除交房保证金外的购房款之日起90日内或×前，将上述房产正式交付给买方。”该合同并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 2014年1月21日，张萍以林银波、林创弟、林灿玲（出售方、甲方）代理人的名义与喜事多公司（购买方、乙方）签订一份《房产买卖协议》，约定如下：“第一条、甲方同意将座落于集美区月美嘉园47号301室的房产，用途住宅，出售给乙方，土地房屋权证号为00××96。建筑面积为160.44平方米……第二条、甲乙双方同意，上述房产成交价为人民币（大写）壹佰陆拾万元整……以上购房款共计人民币壹佰陆拾万元整。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应支付购房定金人民币（大写）叁拾万元整，并按以下第1种方式支付给甲方：1.乙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直接支付给甲方……第四条、甲乙双方同意，乙方将上述购房款分叁次支付给甲方，已支付的定金可冲抵首期购房款。具体付款日期及金额如下：1.乙方于2014年1月21日之前向甲方支付人民币（大写）叁拾万元整；2.乙方于交易过户后领取产权证当日向甲方支付人民币（大写）壹佰万元整；3.乙方于贷款到账后叁日内向甲方支付人民币（大写）叁拾万元整……第十九条、双方约定的其他事项：1.甲方同意乙方在签订本协议之日起至2月22日前，乙方应付甲方100万元（壹佰万元）……6.另房款叁拾万元，乙方应在2014年12月30日前付清，从本月起每月10日按2.5%息支付给甲方，违约双倍付息。”该协议并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张萍持有上述《房产买卖协议》的原件，林银波、黄桃枝、林灿玲、林创弟未持有上述《房产买卖协议》的原件，喜事多公司亦未持有上述《房产买卖协议》的原件，对此喜事多公司在庭审中陈述：“被告二的《房产买卖协议》原件因搬家找不到了。”庭审中，对于林银波、黄桃枝、林灿玲、林创弟、张萍举证的上述《房产买卖协议》，喜事多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对象均有异议，无法证明原告的主张。针对真实性特别说明：1.《房产买卖协议》第二页顶部的手写文字‘但因本房优惠出卖，甲方不负责实际交房’，该文字系被告张萍自行添加，并未经过喜事多公司同意，理由如下：喜事多公司留存的《房产买卖协议》上没有这句手写文字，而且这句手写文字添加后也没有双方的签字、盖章确认。而且，房屋买卖关系中，出卖人的主要义务就是交付房产，喜事多公司作为买方不可能同意出卖方不履行房产交付的义务。因此，可以认定是张萍自行添加的。2.《房产买卖协议》第二页第十九条第3点应为‘按双方于1月20日签订的购房协议书履行。’而原告提交的这份协议上‘双方于1月20日’被张萍私自涂掉。理由如下：喜事多公司留存的《房产买卖协议》上有完整的‘按双方于1月20日签订的购房协议书履行。’这句话，字迹清晰没有任何涂改，而且‘双方于1月20日’这几个字被涂掉后也没有双方的签字、盖章确认。因此，可以认定是张萍私自涂掉的。”本院认证如下：1.该《房产买卖协议》第七条处有添加手写内容“但因本房优惠出卖，甲方不负责实际交房”，该处添加内容无签订协议各方的签名、捺印或盖章确认，故对该添加内容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2.该《房产买卖协议》第十九条第3点处有内容被涂掉，经核实被告张萍提交的《房产买卖协议》原件，该处涂掉内容已无法辨认，且被告喜事多公司亦无法提交该《房产买卖协议》的原件供本院核对，故被告喜事多公司主张该处涂改的内容为“双方于1月20日”本院不予采信。 2014年1月24日，坐落于厦门市集美区月美嘉园47号301室的房产转移登记至喜事多公司名下。 2015年3月18日，案外人陈跃贡以林银波、林灿玲、龙岩市星月辉建筑涂料有限公司、电白县岭门镇广隆鱼粉厂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请求判令如下：1.依法判令被告林银波、被告林灿玲共同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400000元及其利息182540元（利息从2013年3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至三年的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5年1月9日为182540元），暂共计582540元；2.被告龙岩市星月辉建筑涂料有限公司、电白县岭门镇广隆鱼粉厂对被告林银波、林灿玲的上述借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及必要的诉讼费用（公告费等）由被告负担。2015年4月14日，本院作出（2015）集民初字第1175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原告陈跃贡撤回对被告林灿玲、龙岩市星月辉建筑涂料有限公司、电白县岭门镇广隆鱼粉厂的起诉。2015年4月14日，本院作出（2015）集民初字第117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内容如下：“一、原告陈跃贡确认被告林银波已支付利息269000元；二、被告林银波确认尚欠原告陈跃贡借款本金人民币400000元及利息20000元。被告林银波应于2015年12月31日前偿还原告陈跃贡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三、如被告林银波未按期如数偿还上述第二项款项，则还应向原告陈跃贡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4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5年2月1日起支付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四、原告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原被告双方就本案再无其他争议。五、本案诉讼费7600元，减半收取3800元，由被告林银波承担。” 2017年2月7日，张萍以厦门喜事多商贸有限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如下：一、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购房款50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300000为基数，从2014年1月2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6年12月9日为206800元）；二、依法判决本案受理费及必要的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后张萍撤回起诉。 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6）闽0802民初79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林创彬、林银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曾子玲借款本金1650000元及利息86000元；并支付从2012年9月1日起至本金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65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林创彬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曾子玲利息520000元；三、林创彬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曾子玲借款本金50000元；并支付该款从2013年3月21日起至本金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四、驳回曾子玲其他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于2017年1月20日生效。庭审中，原告林银波、黄桃枝、林灿玲、林创弟确认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均未偿还。 2017年1月9日，曾子玲以林银波为被告、以厦门喜事多商贸有限公司、张萍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如下：1.撤销被告林银波与第三人喜事多公司于2014年1月20日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买卖合同号00229162）；2.被告林银波与第三人喜事多公司将上述房屋所有权属恢复原状；3.本案的诉讼费用（包含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申请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4.被告与第三人共同承担原告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11600元（包括律师费9600元、暂计差旅费2000元）。2017年9月7日，本院作出（2017）闽0211民初92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曾子玲的诉讼请求。”林银波不服该判决向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3月7日，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2民终964号民事裁定，内容如下：“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林银波未在法定期限内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条规定，裁定如下：本案按上诉人林银波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林银波、张萍、喜事多公司均已收到上述裁定书。本院（2017）闽0211民初92号民事判决查明：“上述协议签订之后，被告喜事多公司支付购房款的方式如下：于2014年1月22日，通过吴世辉名下账户向张萍转账30万元；于2014年3月3日，通过傅理祥名下账户向张萍转账52万元；张萍与喜事多公司之间存在车辆买卖交易，双方约定将喜事多公司已付9万元的购车款转为购房款；张萍与喜事多公司之间存在酒水买卖，喜事多公司扣除酒水款后通过傅理祥向张萍支付19.4974万元；另外30万元作为喜事多公司的借款，喜事多公司因讼争房屋未能交付而未支付剩余房款。”庭审中，张萍、喜事多公司共同确认张萍有收到购房款1105000元，余款未付。庭审中，本院并询问张萍收到喜事多公司的购房款1105000元后有无支付给原告林银波、黄桃枝、林灿玲、林创弟，张萍陈述：“没有，因为原告尚欠被告一借款120万元及相应利息没有偿还。” 庭审中，原、被告各方确认讼争房屋由林银波、黄桃枝、林灿玲、林创弟居住使用至今。庭审中，一审法院并询问原、被告关于讼争房屋当时的价格是否需要申请鉴定，林银波、黄桃枝、林灿玲、林创弟、张萍、喜事多公司均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庭审中，喜事多公司提供其名下关于集美区月美嘉园47号301室房屋的产权证中载明该房屋于2015年2月12日设定抵押，权利人为厦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滨海支行，权利价值人民币150万元，喜事多公司确认上述抵押权涉及的贷款尚未还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张萍以原告代理人的名义与被告喜事多公司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和《房产买卖协议》是否有效。原、被告各方的意见前已述及，不再赘述。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中，原告林银波、黄桃枝、林灿玲、林创弟通过公证方式委托张萍办理讼争房产相关事宜，代理权限包括有权出售上述房产，与房产买受人商定房产交易价格、房款支付方式、房屋交付等合同的各项条款并代为签署房屋买卖合同及相关协议、文件、领取售房款（包括购房定金、银行房款等所有款项），代为办理房地产权属过户登记手续并代为签署与房地产相关的法律文件等等。该公证委托均由委托人即四原告本人亲笔签名并经过公证，且委托人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并且能够预见自己行为可能发生的法律后果，张萍出售讼争房屋在四原告可预见的范围之内，故该公证委托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体现，张萍具有处分讼争房产的代理权限，四原告作为委托人应当承受张萍转让讼争房屋的法律后果。其次，根据生效法律文书即本院（2017）闽0211民初92号民事判决的认定，喜事多公司已经向张萍支付讼争房屋的部分价款1104974元，四原告主张张萍与喜事多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但四原告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再次，原告林银波、黄桃枝、林灿玲、林创弟、被告张萍、喜事多公司在庭审中均明确表示不申请对讼争房屋当时的价格进行鉴定，四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讼争房屋存在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的情形，四原告主张其利益受损，缺乏依据。 综上，四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林银波、黄桃枝、林灿玲、林创弟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原告林银波、黄桃枝、林灿玲、林创弟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对判决书第十三页提起诉讼时间是2016年12月9日；第十四页2016年12月8日，曾子玲提起诉讼；第十五页“张萍与喜事多公司存在酒水买卖……19.4974万元”，事实不是因为有酒水买卖关系外，对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林银波、黄桃枝、林灿玲、林创弟于2012年1月13日向厦门厦门市公证处申请（2012）厦证经字第2108号《公证书》，委托张萍代为出售讼争房屋，包括与买受人商定房产交易价格、房款支付方式、房屋交付、代为签署房屋买卖合同及相关协议、文件、领取售房款等事宜。故张萍以林银波、黄桃枝、林灿玲、林创弟名义与喜事多公司签订的案涉《存量房买卖合同》、《房产买卖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述买卖合同对林银波、黄桃枝、林灿玲、林创弟具有法律约定力。林银波、黄桃枝、林灿玲、林创弟上诉主张讼争房屋系其向张萍借款的抵押物，张萍处置讼争房屋是抵押流质，喜事多公司至今未付清全部购房款等，故案涉买卖合同应确认无效。经查，讼争房屋并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且张萍作为债权人并非将讼争房屋直接抵债过户至其名下，而是基于林银波、黄桃枝、林灿玲、林创弟的授权委托，将讼争房屋出售给喜事多公司，且林银波、黄桃枝、林灿玲、林创弟一、二审中未能充分举证张萍与喜事多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行为，讼争房屋售价未明显低于市场行情，故林银波、黄桃枝、林灿玲、林创弟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喜事多公司至今未付清房款，是合同履行问题，不影响合同的效力认定。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林银波、黄桃枝、林灿玲、林创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文珍 审 判 员 李向阳 审 判 员 陈 璟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韩沁娟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