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刑初213号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郑某，男，1983年12月5日出生于福建省平潭县，汉族，文化程度初中，原系广州市方强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强公司）股东、业务员，户籍地福建省平潭县，住广州市黄埔区。因本案于2018年6月4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刘春晓，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以穗检公二刑诉〔2019〕1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于2019年4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文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某及其辩护人刘春晓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6月，方某公司在法定代表人李某1（均另案起诉）经营管理期间，接受林某2（另案处理）等客户的委托、代理出口废铁。李某1带领被告人郑某与林某2等客户商议以“全包费用”人民币480-485元/吨的方式、负责客户的废铁在国内的运输至出口到印度尼西亚的整个环节。被告人郑某作为方某公司的业务员，按照李某1的安排负责办理上述废铁出口的业务联系国外客户、办理国内运输、预定出口船舶舱位、提供报关资料等具体事项。2017年9月至10月，方某公司将上述废铁业务委托黎某（另案处理）等人代理出口报关手续，被告人郑某作为方某公司的业务员，明知林某1等客户对外销售废铁的价格是美金320-340/吨，未如实提供上述销售价格，仅将废铁的重量和集装箱号码提供给鸿光公司代理出口报关，致使共计5247.37吨废铁得以走私出境，经海关关税部门核定，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884333.77元。为证实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海关核定证明书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郑某作为方某公司负责出口业务的直接责任人员，以明显低于实际成交价格的价格委托他人代理出口废铁，逃避海关监管、走私货物出境、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第二款，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郑某对于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自愿认罪认罚，请求对其适用缓刑。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郑某具有以下从轻或者减轻情节：方某公司在共同走私犯罪中属于从犯，郑某作为方某公司的其他责任人员，按照公司安排实施相关行为，未参与低报价格决策，应属于从犯；郑某属于初犯、偶犯，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具有悔罪表现；方某公司已退缴违法所得50万元。请求对郑某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开始，方某公司从事废钢铁外贸货物代理，受同案人林某2、林某1（均另案处理）等国内客户委托，以人民币480-485元/吨的“全包费用”代理出口废钢铁至印度尼西亚共和国。被告人郑某作为方某公司的业务员，按照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1（已判决）的安排负责办理上述废铁出口的业务，包括联系国外客户、办理国内运输、预定出口船舶舱位、提供报关资料等具体事项。2017年9月至10月，李某1以及被告人郑某在明知上述废钢铁实际出口销售价格的情况下，仍与同案人黎某（另案处理）等人商议按照低于实际出口销售价格向海关申报，共计申报出口废钢铁5247.37吨，经海关关税部门核定，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884333.77元（以下未标明币种的均为人民币）。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出示、质证的证据证实：1.黄埔老港海关缉私分局立案决定书、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明：2018年6月4日对方某公司涉嫌走私普通货物立案侦查。同日对方强公司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金碧路43号进行搜查和黄埔区金碧路23号202房被告人郑某住所进行搜查。2.黄埔老港海关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证明：2018年7月11日扣押李某1违法所得50万元。3.福建省平潭县公安局提供的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郑某的自然人身份情况。4.方某公司商事登记信息、营业执照，证明：方某公司2008年4月14日成立、注册资本1500万元，法定代表人李某1，经营范围国际货代理、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等、股东高文某、李某2、李某1、郑某。5.黄埔老港海关缉私局出具的涉案19票货物的报关出口单证，包括出口货物报关单、发票、合同、装箱单、黄埔海关出口关税专用缴款书，证实：2017年9月至10月间，从黄埔老港关申报出口废铁共计19票，最终目的国均为印度尼西亚。6.方某公司代理出口废钢材统计表、销售合同、发票、装箱单、网上银行汇款凭证等资料以及方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邮件包括合同样本、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境外供应商发送的发票、装箱单、合同文本等资料，经郑某、李某1签认，证明：方某公司代理出口废铁合计5247.37吨，知悉货物废钢材的真实品名、真实销售合同价格以及虚假申报情况。方某公司已收到货主支付的代理出口废铁的费用。7.广州海麟报关服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出具的《报告》，及该司签认的2017年代理出口广州泓光国际货物代理有限公司黎某废钢铁的书证，包括网上银行缴纳海关税款回单、合同、发票、装箱单、出口货物报关单等，证实：2017年10月10日至10月20日该司受泓光公司委托报关出口废钢铁9票，共计2814150千克，申报总货值438803.73美元，缴纳税款总额823320.40元。所有税款都是由黎某的账户汇入海麟公司账户。代理清关合同、发票、装箱单、船公司提运单均由黎某提供，该司照其申报。8.东莞市达通报关服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出具的《报告》，及该司签认的2017年代理出口广州泓光国际货物代理有限公司黎某废钢铁的书证，包括网上银行缴纳海关税款回单、合同、发票、装箱单、出口货物报关单等书证，证实：达通公司2017年10月13日受泓光公司委托报关出口废钢铁1票，共计379410千克，申报单价0.12美元/千克，申报总货值45529.20美元，缴纳税款总额86868.40元人民币。税款由黎某的账户汇入达通公司账户。代理清关合同、发票、装箱单、船公司提运单均由黎某通过QQ邮箱发至该司吴某邮箱，该司照其申报。9.黄埔海关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保计核字[1812004]号），证实：方某公司涉嫌低报价格走私出口废钢铁案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应缴税额共计3201695.77元，核定偷逃税共计1884333.77元。10.证人李某1的证言：2017年6月，其开始涉足钢材外贸货物代理，一共代理出口4票废钢铁，总共6000吨左右。废钢代理出口的事是其谈的，郑某负责具体的事，只有其和郑某两人参与。其公司一共做了四票，共232个货柜，6300吨左右。第一票是在2017年8月，一个在印尼开炼钢厂的朋友叫陈某（音）在广东东莞买了两批废钢，都是1000吨、38个货柜。这两批废钢的外贸合同卖家分别是香港广和贸易公司和科妥贸易有限公司，买家是印尼的PT.POWERSTEELMANDIRI公司和PT.LANTANSTEELINDONESIA公司（中文名为海洋钢铁有限公司）。成交价都是300多美金每吨。据其了解，2017年4月之前废钢在广东市场上的价格只是三四百元每吨；2017年4月，国家允许废钢出口，收40%出口关税，价格很快就上涨。到2017年8月国内市场上的废钢价格就到八九百元每吨，其知道陈某在广东市场购买价格是950元每吨，卖到印尼价格就达到300美元每吨，折2100元至2200元每吨。其帮陈某做这两批废钢出口代理，第一批赚到4万多元，第二批被深圳海关查扣亏了170多万元。其作为货物出口代理，主要做的是国内运输、订舱、联系监装、支付码头费、海运费、保险费、港监费、制作出口报关单证、检验检疫单证费、代陈某交纳关税，其当时把关税单拍照片用微信发给陈某的，其他服务费其会多收5%，这作为行业规矩赚的就是这个钱，当时其按480元和470元每吨的价格收取陈某的代理费用。出口价格是其通过报关行打听海关指导价，当时深圳关的出口指导价是600元每吨，黄埔老港海关出口指导价是820元每吨，其选择从深圳报关出口，第一批废钢报650元每吨。第二批赶上深圳海关打击废钢低报价格出口，其报了950元每吨，但还是被海关调查了，其中12个柜还被开箱检验，未发现问题，滞柜费、码头费等加起来其损失100多万元。海关指导价肯定要向货主说的，这是成本价的重要一项，其在合作前列明收费事项给货主，认为价格可以才交给其做。当时其是把打听到的海关指导价以及关税多少明白告诉货主的。第一票其是找船公司一手全包的，船公司找的是哪个报关公司其记不清楚了。第二票是委托深圳君华报关公司，其和他公司签了合同，打款到对公账户，这两票报关出口其都要求报关行按照海关指导价申报，还要求申报时废钢就是废钢，多重就是多重。第三批、第四批废钢出口，其是2017年9、10月份委托黎某报关，她说按照海关指导价来报绝对安全。她告诉其海关指导价9月30号之前是800元每吨，10月1日以后是1050元每吨，只能从黄埔港出口。林某1和林某2来到其公司分别找其谈代理废钢出口的事。林某1有38个柜，分两次报关，一次24柜，一次14柜，一共1037吨；林某2有118个柜，分了好几次报关，一共3208吨。其和林某1谈定的代理出口价格是480元每吨，和林某2谈定的是485元每吨，但后来因为卓志集团和其抢客户，最后也变为480元每吨。其跟林某1、林某2商谈代理出口费用的方式基本一样，就是其把拖车费、码头费、选柜废、订舱费、单证费、海运费、保险费等都某给他们看，另外告知出口申报的海关指导价格、要缴的关税是多少，总的加起来代理费就是480元每吨。关于关税，黎某告诉其，关税占申报价格40%，分别是320元和420元再除以1.4，得到228元和300元就是关税，为什么除以1.4其不知道。当时其向林某1和林某2强调在10月1日前后不同的关税收费标准。林某1签了合同，林某2是口头协议。其和黎某没签合同。林某1和林某2发给其的资料是外贸合同和VO号，外贸合同上注明买卖双方和成交价格。林某1给的合同上的卖方是广和贸易有限公司，买方是印尼PT.HONGEXINSTEEL公司，成交价格320美元每吨；林某2给的合同上的卖方是BEYONDBOUNDARYGLOBALLIMITED，中文名称跨国环球有限公司，这家公司是卓志集团在香港注册的公司，买方是印尼PT.LAUTANSTEELINDONESIA（中文名海洋钢铁有限公司），成交价格是325美元每吨。证人李某1辨认出林某2的照片。11.证人林某1的证言：2017年其和方某公司李总（李某1）见面交流代理费用，其记得是600元左右，包括关税费用、运费等所有通关的费用。之后其联系过方某公司，是方某公司负责办理通关，联系其到堆场拉货。其在货场见过郑某，也有电话联系过，他是方某公司负责联系对接货物装柜办理通关等具体事项的。12.证人林某2的证言：2018年9月其和李某1开始合作，当时谈的代理价是480元/吨，李某1帮其出了两票，大概3000多吨。其做的事情基本上是林某4安排其做的。一开始林某4安排其和废铁出口的印尼买家联系签买卖合同，这家厂的老板是其长乐老家村里的邻居。其还负责收废铁的货款，支付采购和废铁出口的费用。其和印尼买家谈好价格跟数量之后，印尼买家会把合同发给葛小姐、黄某、郑某，他们再和其核对合同上废铁出口的单价和数量，确定无误后由葛小姐、黄某和印尼买家签订好废铁出口的买卖合同。然后林某4在佛山、中山的废铁厂采购废铁，装货由葛小姐、黄某、郑某和林某4联系。与印尼的合同价格大概是在260-340美元/吨，委托出口废铁的代理价大概是550元/吨，这个价格包括了出口到印尼的所有费用和税金。代理公司说是按照海关指导价向海关申报。13.证人黎某的证言：2017年8、9月份，方某公司李某1打电话约其到广州酒家谈事情，李某1和他的几个朋友在场。李某1说他有废铁出口业务，让其代理报关，报关价格按照他们福建老乡在其他地方出口废铁加0.12美元/公斤报关，其这边收的报关费是800元一个柜，他说其收的报关费太高了，谈了好几次才定下来。其转给达通公司吴某去报关，其从中赚差价。14.被告人郑某供述：方某公司代理废钢材出口业务只有李某1和其参与，李某1让其来具体办理，共代理出口废钢材4票大约6200吨到印尼，具体是林某11票约1000吨、陈某2票约2000吨、林某21票分2单约3200吨。废钢材主要是李某1去跟客户洽谈业务，有时其也会一起去跟他见客户。与客户谈定的代理废钢出口价格是480-485人民币每吨，是李某1确定的。其在其公司见过林某1，在东莞中堂附近见过林某2，没见过陈某。林某1那份代理出口合同是他本人签名，这份合同其见过。货主把资料发到其的邮箱里，一般有废钢的简易合同和泰纳公司预约检验单，合同上的出口价格是300多美元，出口报关价格是100多美元，差不多只有三分之一，这都是和货主商议好的，他们觉得合适才会代理报关。发票买方公司都是印尼的公司。其把这些资料打印出来去船务公司订柜。和货主谈的价格都是包税价，包括报关关税、海运费以及其他杂费等，包税出口关税费用实报实销。林某1等知道向海关申报价格明显低于国外销售价格，知道关税是多少以及品名、数量是不是按照实际申报。货主提供给其的资料里有合同、发票、装箱单，上面都写有单价、品名、重量、金额，上面的价格是真实的。购买废钢材的印尼公司必须委托一家泰纳公司商检才能进口，而泰纳公司要求印尼公司提供合同、发票等核实情况。林某1等能够提供合同和泰纳检验单，显示已经预约好了商检，这个价格比报关价格高很多。其每次联系业务都是发邮件到林某1的QQ号码或姓郑的员工。其公司向货主约定的海关申报价格是黄埔做报关业务的黎某（英文名Lisa）说的，她说按100多美元的价格申报绝对安全，代理后其公司也是找黎某做报关资料。老板谈妥后，在出口前委托人会将要出口废钢的对外成交合同、发票、装箱单提供给其公司，其会留存一套，用来和对方货主核对使用（已被全部扣押）。上述4票废钢委托了两家报关行，一家是黎某，一家是深圳君华（联系人是王杰）。具体申报情况是李某1跟他们谈的。其提供给报关行集装箱柜号和重量，没有提供价格等资料，他们也没有要求。每次申报前，李某1与报关行商定申报价格后告诉货主，货主同意后才向海关申报出口。被告人郑某辨认出林某1的照片。本院认为，被告人郑某作为广州市方某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明显低于实际成交价格的价格委托他人代理出口废铁，逃避海关监管、走私货物出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郑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郑某归案后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并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轻处罚。综合考虑被告人郑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决定对其减轻处罚并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郑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曹治华审 判 员  许媛媛人民陪审员  温志伟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书 记 员  谢韵静罗家明罗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