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06民初22713号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库卡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大观路横岗头5号自编B栋一楼北。法定代表人：吕爱琴。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王梓谦，均系浙江金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宁波龙帝缝纫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北仓区庐山中路15号。法定代表人：顾飞龙。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张林、毛杰，系广东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人员。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库卡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库卡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宁波龙帝缝纫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帝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库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梓谦，被告（反诉原告）龙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张林、毛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库卡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417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17000元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标准自2018年1月17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6年4月1日，原告与被告达成《产品委托制造合同》（以下简称《制造合同》），约定被告委托原告根据其要求制造928-CB绷缝电控和810-CB包缝电控两款产品。原告交货给被告，经检查合格的，被告在货到90日内将货款支付到原告指定的银行帐户。双方保持友好合作，直至被告开始拖欠原告2017年7月份到期货款。经原告与被告公司对账，确认被告在2017年10月19日收到原告交付的产品，产品的具体数量及欠款数额417000元由被告公司采购人员饶川英在对帐单上签字确认。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到期货款，均未果。为维护原告的合法利益，现依法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反诉原告）龙帝公司辩称：被告的货款仅仅是该诉讼请求货款中的一部分，另还存在案外公司宁波文宝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宝公司）同样与原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主张的货款417000元中并非全部为被告的货款。被告（反诉原告）龙帝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原告赔偿被告损失353200元（按总金额1766000元的20%计算）并承担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被告和原告于2016年3月23日签订《制造合同》，从原告交付的第一批货物开始，被告就产品质量问题一直与原告协商并且将不合格产品陆续寄回，原告承认存在质量问题并承诺改善，但产品故障一直没有得到解决，导致被告在客户中的信誉受损，大量货款无法收回，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根据《制造合同》第九条第三款，被告有权要求原告支付全部货款的20%赔偿金。二、根据《制造合同》第八条，原告处理不合格产品不及时，未全面履行售后维修服务，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贵院依法支持被告的反诉请求。原告（反诉被告）库卡公司对被告（反诉原告）龙帝公司的反诉答辩称：一、从2016年合作至今，原告收到被告支付的总货款额为1482000元，而非被告主张的1766000元；二、被告主张全部货款20%的赔偿金，需证明原告交付的每一批次均出现上述情况。（一）原告交付的产品均是经过被告检查入库，并在产品上激光打印其公司logo后销售给第三方，产品品质是被告接受认可的；（二）被告提交的联络单或返修单等证据，反映的问题产品数量并非只是被告一家公司的返修数量；（三）原告无法确认投诉客户使用的是否为原告生产的产品，即便是，故障原因也不必然是原告制造的产品存在问题。三、原告有对返修品进行及时处理，个别出现技术性故障的产品需要较长时间修复，但并非被告主张的“问题没有得到任何解决”，原告也有积极与被告沟通。综上，请求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支持原告的本诉请求。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龙帝公司（甲方）与库卡公司（乙方）签订《产品委托制造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加工、订做928-CB（绷缝电控）/810-CB（包缝电控）两种设备，单价分别为600元和500元；加工、订做的详细内容记载于订货单上；产品按国家电子产品生产标准进行生产；乙方依照甲方所确认的样品来制作（材料、规格、品质等都必须与样品一致），产品部分皆须标注甲方商标；甲方对于交付的指定产品，在七个工作日内对数量、品质及甲方要求的项目进行检查，并将检查结果通知乙方；甲方对乙方交付产品中的不合格品，需记载检查不合格品的原因及内容与不合格品和通知书一并交还给乙方，乙方在收到甲方的不合格品和通知书后，应于三个工作日回复处理方案；对于检查合格的指定产品，如果因为难以检查的瑕疵而日后发现不合格的情况，乙方有责任对其进行修正，或将相同数量，相同品质，相同价格的代替品交付于甲方；乙方在接到甲方的数目过少或发现不合格品的通知时，应即时接收退还不合格品并负担来回运费；货到90日以内支付货款（每月25号付款）；如产品出现故障，乙方将根据需要采用以下方式解决：派服务工程师到现场维修；甲方将故障产品发给乙方，乙方维修后发给甲方或者客户；乙方产品故障率达到千分之八以上时，（正常使用状态下，非人为因素、非超机型、超指标、超规格使用），表示产品有重大瑕疵，乙方需支付相关费用，包括来回运输费由乙方全面负责；甲方对于乙方的品质不良导致产品无法正常使用，且无法更换零件修复的情况下，如出现超过千分之八以上故障时，乙方若无法提出解决方案甲方有权将该批次货物退还乙方，乙方应按原货价退回甲方，乙方还应赔偿该批次货价百分之二十作为赔偿；本合同自双方签字之日起到本年年末止有效，在有效期满前2个月，双方若无意见，本合同自动延长一年，以后等同。现库卡公司主张其在2017年7月至9月期间，按龙帝公司的指示加工制造了928-CB（绷缝电控）和810-CB（包缝电控）两种设备各200套和594套，龙帝公司收货后一直未付货款，欠款总计417000元。库卡公司称龙帝公司已付清了2017年7月前的货款，其在2017年7月至9月期间订货未发送订货单，但库卡公司已按其指示将货物发送至龙帝公司签收，且双方已对账确认有关欠款数额。为此，库卡公司提供了2017年7月至9月的6份《出库单》及相应的快递单（收件地址为龙帝公司注册地址），另有一份《龙帝（文宝）对账单2017-09》证明。对账单显示的收件单位为龙帝公司和文宝公司，欠款余额为417000元，客户确认回签处有“饶川英”的签名，落款时间为10月19日，并注明“数量是正确的，但质量问题一直存在，请贵公司尽快给出处理方案”。龙帝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确认饶川英为其员工（龙帝公司庭后提供的社会保险参保证明显示饶川英从2015年12月至2018年11月的参保单位均系龙帝公司），但称饶川英同时也在文宝公司任职，两个公司的货物均由其负责签收。龙帝公司称文宝公司与库卡公司亦签订了一份《产品委托制造合同》，文宝公司也有向库卡公司订货，龙帝公司在通过传真方式下订单时会明确告知龙帝公司与文宝公司各自所需货款的数量，且在2017年7月前的货款都是以两公司的名义支付的，故417000元是其与文宝公司的共同欠款，龙帝公司所欠金额实际为284000元。为此，龙帝公司提供了文宝公司与库卡公司签订的《产品委托制造合同》、文宝公司的采购单及付款凭证等证据。《产品委托制造合同》的内容、格式与龙帝公司所签合同基本一致，签约代表、收货地址亦相同。采购单均形成于2017年4月前，每份采购单上亦有饶川英的签名。付款凭证的日期则在2016年4月至2017年8月期间。针对2017年7月至9月的货物系分开下订单的主张，龙帝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库卡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库卡公司称其与龙帝公司的交易习惯是库卡公司将货物运至指定地点，龙帝公司员工饶川英验收后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龙帝公司再与文宝公司进行内部分配，库卡公司会在约定的付款日按龙帝公司指示填开发票，库卡公司在开具发票时才知晓龙帝公司与文宝公司分别的产品数量及货款金额是多少；对于2017年7月至9月的货物，库卡公司是根据龙帝公司的指示制造的，交付时饶川英并未明确其中部分产品是代文宝公司验收，其作为龙帝公司员工，应视为代龙帝公司接收、认可货物，相应货款均应由龙帝公司承担。对于以上开票情况的陈述，库卡公司于庭后补充提交了一份其员工与“龙帝饶小姐”的QQ聊天记录证明。在聊天记录中，库卡公司员工每月均是按“龙帝饶小姐”的指示开具发票，龙帝公司与文宝公司之间开票数量及金额等信息均由“龙帝饶小姐”提供。龙帝公司对该份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据此主张饶川英同时是龙帝公司和文宝公司的员工，库卡公司应区分龙帝公司和文宝公司的采购数量和金额，分别主张。龙帝公司针对反诉主张提供了部分投诉联络单、投诉的电子邮件截图、退货联络单、退货单、物流单、客户投诉单、龙帝公司与案外人的聊天记录截图（无手机记录核对）、货运代理费发票（无法出示原件）等证据。该部分证据中，除一份投诉的电子邮件中同时署名有龙帝公司和文宝公司，一份退货联络单（2018年7月25日）、两份物流单署名文宝公司外，其他证据均以龙帝公司的名义制作、发出或由案外人向龙帝公司出具。龙帝公司在投诉联络单中提出库卡公司所供应货物先后多次出现电控闪屏、停车不稳及马达定位不准的问题，且一直未能解决。退货联络单显示，龙帝公司于2017年2月至2018年8月期间陆续寄回十余个至百余个的电控箱等维修件，联系单下方大部分均有名叫“陈汝林”的人员签名确认收到。龙帝公司称退货单是其向库卡公司的退货，物流单中有部分是龙帝公司客户的退货。在龙帝公司称其与库卡公司一直以换货的形式处理有质量问题的货物，还有部分退货，但现不能确认退货数量，由于库卡公司自2016年合作以来提供的货物一直存在质量问题，故龙帝公司以库卡公司提供给龙帝公司的货物总金额1766000元的20%主张损失。龙帝公司亦确认暂无证据证明其因货物质量问题向客户支付了赔偿款或承担违约责任。库卡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仅认可2017年7月至9月的投诉单、联络单、退货单及物流单，对龙帝公司客户与龙帝公司之间的材料无法确认。库卡公司确认存在退货的情况，但称退回的货物并非都存在质量问题，确实存在质量问题无法工作的都已维修好发回给龙帝公司了，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认为，库卡公司与龙帝公司签订的《产品委托制造合同》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成立。现龙帝公司对库卡公司主张的剩余货款抗辩称417000元中仅有284000元为龙帝公司所欠货款，其余为文宝公司的货款，不应由龙帝公司承担。对此，结合现有证据及龙帝公司的庭审陈述可知：同为龙帝公司与文宝公司合同联系人的饶川英，其购买社保的单位为龙帝公司；库卡公司虽然与文宝公司亦签订了《产品委托制造合同》，此前亦向文宝公司开具了发票，但对于2017年7月至9月的订货，龙帝公司自认无证据证明已明确区分属于文宝公司的部分；从龙帝公司认可的库卡公司的发货单上看，2017年7月至9月的货物收件地址均为龙帝公司的注册地址；现有证据反映的绝大部分联络单及退货凭据等也均是以龙帝公司名义出具；双方的聊天记录也表明发票的抬头、数量及金额均是在结算时由饶川英指示库卡公司开具的。故综合以上情况，在无相反证据证明2017年7月至9月的订货包含了文宝公司的部分的情况下，本院对龙帝公司有关货款数额的抗辩不予采纳。基于饶川英已确认欠款总额为417000元，而龙帝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存在其他扣款的事项，本院对库卡公司主张由龙帝公司支付货款417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由于合同约定货款在货到90日内付清，双方对于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处理另有约定，并不涉及推迟付款时间的事项，故龙帝公司以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迟延付款理据不足。自龙帝公司2017年10月19日确认有关欠款数额之日起算，库卡公司要求龙帝公司支付自2018年1月18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本院认定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自2018年1月18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对库卡公司主张利息超出上述标准的部分，本院予以驳回。对于龙帝公司反诉的损失部分，由于合同约定：“甲方对于乙方的品质不良导致产品无法正常使用，且无法更换零件修复的情况下，如出现超过千分之八以上故障时，乙方若无法提出解决方案甲方有权将该批次货物退还乙方，乙方应按原货价退回甲方，乙方还应赔偿该批次货价百分之二十作为赔偿。”现从龙帝公司提供的有关投诉联络单、投诉的电子邮件截图、退货联络单、退货单、物流单、客户投诉单等证据可知，库卡公司提供的货物在使用中确实存在故障，且龙帝公司退回维修的数量已明显超出千分之八的比例。对此，库卡公司虽主张退回维修的货物均已修复且部分不属于本案合同的范围，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对龙帝公司要求依约赔偿20%损失的主张予以支持。至于该赔偿数额的计算基数问题，因上述合同条款约定赔偿额应按具体某批次的货价计算，而龙帝公司对于有故障的货物所属批次的事实应负有举证义务，现龙帝公司并未对此提供证据，本院综合案件情况，酌情认定该赔偿以龙帝公司主张的货款总金额的50%计算，即883000元。据此，龙帝公司有权主张的损失应为176600元（883000元×20%）。对龙帝公司主张损失超出上述金额的部分，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宁波龙帝缝纫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库卡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17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17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自2018年1月18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库卡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宁波龙帝缝纫设备有限公司赔偿17660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库卡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宁波龙帝缝纫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771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宁波龙帝缝纫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33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库卡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650元，被告（反诉原告）宁波龙帝缝纫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6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廖敏敏人民陪审员  霍小冰人民陪审员  刘桂梅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郑苗璇蔡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