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28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其焕，曾用名徐钱焕，男，197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瓯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仁义，浙江时代商务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大道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瓯海区新桥街道高翔路5号。法定代表人：木明式。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小昕，浙江攀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超，浙江攀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其焕与被上诉人温州大道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民初2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谢斌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怡然、郑建文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其焕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徐其焕无需对涉案744945元货款及利息承担支付责任。2.判令大道公司协助徐其焕办理剩余鞋子退货的相关事宜。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大道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徐其焕与大道公司买卖合同成立的观点，属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徐其焕与大道公司之间应为代销合同且徐其焕并无义务支付剩余货款。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应当根据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予以认定。首先，徐其焕与大道公司并未签订买卖合同。其次，买卖合同成立的基本要件应当是交付物品所有权，即在交付物品时货款两清。再次，买卖合同成立应当在订立合同时由双方提前约定物品金额、发货时间、发货数量等条件。现根据一审查明的证据可以看出，大道公司并未在前期与徐其焕约定合同售价、发货时间、发货数量、成交地点等相关事项。仅凭在交付物品后计算的货物金额及徐其焕的签名来判断买卖合同的成立，显然对事实的错误认定。徐其焕与大道公司董事长系朋友关系，徐其焕帮助大道公司代为销售鞋子，这在实践中并不罕见。对该欠条的确认并不代表是对买卖合同成立的确认，而是承认对自己收到的需要代为销售的货物价值的确认。根据现有证据，徐其焕与大道公司成立的是代为销售合同，即双方是委托代理关系。一审法院忽略买卖合同的成立要件，以此断定徐其焕需要支付货款过于武断。二、大道公司由于其货物存在的质量问题造成货物不能正常销售，而导致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徐其焕从大道公司处收到的货物均需运往国外，因大道公司供货迟，致使无法当季销售，存放至第二年才出售。但当徐其焕准备销售时，发现部分产品脱皮，便联系大道公司反映问题。从徐其焕该些行为可以看出徐其焕确认该笔货物的所有权归大道公司所有，处置权在大道公司。三、一审法院对于最后货值的认定错误。鞋子滞销后，大道公司指示徐其焕予以低价处置，双方已经结清货款，一审仍以中间过程的货值确认最终的货值，事实认定错误。四、本案中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125万元货款买卖关系，应由大道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而大道公司在欠条中手写的内容恰恰证明徐其焕在货款之外又另行支付了3万元。大道公司辩称：一、徐其焕于上诉状中提出的第二项上诉请求实为反诉请求，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双方不同意调解的情况下，原审被告于二审中提出反诉的，法院应不予受理，告知另行起诉。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大道公司与徐其焕之间系一次性买断的买卖合同关系而非代销合同关系。大道公司与徐其焕口头约定了一次性买断的买卖合同，并未签订书面合同。若为代销关系，根据交易惯例，双方一般会签订书面合同对代销货物的具体型号、颜色、数量、单价作出相应的约定，以此约定作为最后结算的依据，而在本案中书面合同并不存在，且徐其焕签字确认的欠条也仅对货款进行明确，根本未涉及相应货物的具体型号、颜色、数量、单价。三、大道公司出售给徐其焕的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故损失与大道公司无关。四、一审法院对徐其焕尚欠大道公司的货款数额的认定正确。一审法院根据大道公司提供的欠条、订单、徐其焕签字确认的付款记录认定徐其焕尚欠大道公司的货款数额，是法官坚持“以证据为基础”的司法准则来认定事实的结果，是完全正确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徐其焕立即支付大道公司货款74494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年利率4.35%，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对大道公司起诉主张的“2010年起，徐其焕向大道公司购买鞋子类产品。截至2011年6月16日，徐其焕累计欠大道公司货款85万元，并于同日向大道公司出具欠条一份，确认欠大道公司货款85万元。2011年8月15日，徐其焕又向大道公司购买价值132480元的鞋子，以上货款合计982480元。徐其焕于2013年1月21日支付9750欧元，折人民币80535元，于2013年6月11日支付5万元，2017年1月27日支付5000元，于2018年2月14日支付2000元，2018年9月25日支付5万元，2018年10月23日支付3万元，2019年1月31日支付2万元，共计支付货款237535元，剩余货款744945元未支付”事实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徐其焕主张双方系代销关系，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徐其焕出具的欠条上明确写明所欠货款金额，并经徐其焕签名确认已付货款，徐其焕主张已付货款超过237535元，亦缺乏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货款应当及时支付，现徐其焕经大道公司起诉仍未履行，应依法赔偿大道公司利息损失，大道公司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均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徐其焕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大道公司货款744945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从2019年4月2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249元，减半收取计5624.50元，由徐其焕负担。二审期间，徐其焕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照片4张，用以证明大道公司的货物质量存在严重问题。大道公司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大道公司对徐其焕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徐其焕提交的鞋子真实性均无法核实，对鞋子从什么地方取得，由谁生产的有异议，提出质量问题应该属于反诉内容，徐其焕一审时不提出反诉，与二审无关；徐其焕收取货物以及在相应合理期限内，从未提出质量异议问题，出具欠条时也没有对货物质量提出异议，反而可以说明大道公司出售给徐其焕的货物无质量问题；且货物的质量问题，存在多种可能性，第一货物已经过质量保证期，本案中大道公司出售给徐其焕的鞋子已有六年时间，鞋子质量保质期已过，第二存放鞋子的环境有瑕疵也可导致质量问题，第三鞋子出现质量问题系人为因素导致的，二审提出的鞋子不管有无质量问题均与本案无关。对徐其焕提交的证据，本院审查后认为，由于本案鞋子生产时间在2010年至2011年期间，现提出质量问题，远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质保期，且证据反映的情况是属于质量问题还是其他成因难以确定，因此，本院对该证据的待证事实不予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徐其焕虽与大道公司未签订书面协议，但大道公司提交的欠条及订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可以认定徐其焕与大道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徐其焕主张其与大道公司之间非为买卖关系，而为代理销售关系，与欠条注明的结欠货款性质不同，且欠条亦未注明有代为销售金额、未销售金额及佣金等代销事实的内容；同时，徐其焕对主张双方系代理销售关系的事实也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徐其焕代理销售关系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徐其焕应按其出具欠条记载的金额承担付款责任。徐其焕认为本案诉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错过销售季节，根据大道公司指示低价处理，双方已经结清的主张，与徐其焕于2019年2月2日在仍欠794945元的欠条上记载还款5万元并签名的事实相矛盾，且徐其焕亦未提供其曾就本案诉争产品质量问题与大道公司交涉过的证据，由此，徐其焕该货款已结清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另行支付3万元的事实，因该金额记载于“环球订单”的背部，且注明为利息，上部还书写有20万元借款及利息的内容，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本院对该3万元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徐其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49元，由上诉人徐其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斌审 判 员  王怡然审 判 员  郑建文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代书记员  张贝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