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凤庆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921刑初32号公诉机关云南省凤庆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朝安，男，1971年4月2日出生，汉族，文盲，农民，籍贯云南省临沧市凤庆县，住凤庆县。2014年6月25日曾因犯非法制造枪支罪、过失致人重伤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零六个月；因本案于2018年10月30日被凤庆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凤庆县看守所。辩护人杨庆荣，云南顺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凤庆县人民检察院以凤检公诉刑诉（2019）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朝安犯抢夺枪支罪，于2019年4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2019年6月26日凤庆县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交延期审理建议书，本院于当日制作了延期审理决定书。于7月10日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7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凤庆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琼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朝安及其辩护人杨庆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云南省凤庆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0月29日,凤庆县郭大寨乡邦贵村驻村工作队员杨某2、赵某1、肖某等一行10人到邦贵村大邦贵小组开展危旧房加固、美化提升动员宣传工作。在宣传工作过程中,被告人王朝安妻子许某2认为工作队员杨某2在言语中侮辱到其家人。王朝安回家后其妻许某2将情况予以告知。王朝安听后便到厨房拿得两把杀猪刀、一把砍柴刀、两根扁担，到大邦贵小组活动场所和村委会持刀威胁工作队员，寻找说话侮辱他家的人，并电话通知其儿子到村委会。在许某2指认出杨某2后，许某2脱下拖鞋打杨某2，其儿子王某3、王某4也上前撕扯杨某2，被告人王朝安则多次手持尖刀逼问杨某2，被在场人员劝阻，民警肖某、杨某1将王朝安拿着的刀子抢走,并对王朝安及其家人进行劝解，在劝解过程中，王朝安突然上前抢夺民警杨某1身上的配枪（92式手枪，枪支号018127）,准备用来打杨某2,被民警及时抢回,并将其控制传唤至郭大寨派出所。经凤庆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杨某2的伤情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和宣读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朝安趁警务人员不备，公然抢夺警务人员的枪支，侵犯了现场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健康和财产安全，其行为构成抢夺枪支罪，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朝安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辩护人杨庆荣的辩护意见：首先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罪名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没有直接证据证明王朝安抢夺了民警的配枪；2、未对配枪进行封存，民警配枪是否在现场这一核心事实无证据证明；3、鉴定结论不能证明王朝安抢夺了民警配枪；其次如果王朝安罪名成立，在对其量刑时应充分考虑如下法定和酌定的从轻、减轻情节：1、本案是在王朝安情绪失控的情况下发生；2、应充分考虑该案各个层面正、反两方面的影响；3、本案属于犯罪未遂。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庭审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一、物证照片:证明抢夺的枪支外观特征。二、书证1、报案记录及抓获经过：证明该案系他人报案，被告人系被当场抓获归案。2、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已达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3、前科材料：证明被告人于2014年6月25日因犯非法制造枪支罪、过失致人重伤罪被凤庆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零六个月。4、杨某1人民警察证、公务用枪持枪证：证实杨某1系人民警察且具有公务用枪资格。5、领取枪支弹药审批表、枪支弹药出入库登记表。证实2018年7月11日，郭大寨派出所民警杨某1经审批，领取92式手枪一支、枪弹30发,领取的枪支号01XX27。6、扣押清单。证实对被告人准备进行行凶的刀子三把，扁担一根，竹竿一根依法扣押的事实。7、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实王某4提供录像视频一段（时长3分28秒）；曹某提供录像4段、照片3张、电话录音1段。8、王某4出具的说明。证明视频录像是自己拍摄的事实经过。9、郭大寨派出所民警樊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10月29日17时许，和民警杨某1前往邦贵村委会处置王朝安持刀威胁驻村扶贫工作队员的警情。当时杨某1在王朝安的正面方向劝解，看见王朝安右手去抢杨某1的配枪,杨某1就大声喊:抢枪,杨某1的配枪连同快拔枪套被王朝安从其单警装备上拽出去了,杨某1马上用右手护着枪,在自己和肖某的配合下，杨某1将枪抢了回来，快拔枪套掉在地上。三、证人证言1、证人赵某1的证言。证实了案发当天自己和李某、杨某2、肖某等十人一起到王朝安家做危房改造工作，过程中，许某2认为杨某2的话侮辱她家。后王朝安持刀、扁担、木棒威胁工作队员，自己进行报案。没有看到王朝安是怎么抢枪的，只听到杨某1说你知不知道抢枪是犯罪的，还看到一个黑色枪套掉在地上的事实。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王朝安认为驻村工作队员杨某2在作宣传动员工作时，说话侮辱到他家，便持刀到村委会威胁驻村工作队员杨某2，要让杨某2承认错误，后听到有人叫抢枪，当时太乱，就见王朝安已经被民警控制了的情况。3、证人赵某2的证言。证实当天王朝安持刀到村委会闹，派出所民警将刀子夺去后，他又去抢民警腰间的配枪，把枪支从腰间抢了过去，民警马上又抢了回来，接着把王朝安控制的事实。4、证人穆某的证言。证实事发当天王朝安拿着三把刀子威胁驻村工作队员杨某2，刀子被民警抢了后，王朝安趁人不备，突然就用手去扯杨某1别在腰上的枪，杨某1马上用手去腰部护住枪，王朝安使劲就连枪套把枪拽了下来，杨某1也把枪紧紧的握着，肖某和樊某看到后就去控制王朝安，杨某1使劲就把枪抢回去了。王朝安抢的枪是一把黑色手枪。5、证人辉某的证言。证实王朝安妻子许某2把鞋子脱了打杨某2，其两个儿子也去推搡杨某2。王朝安抬着刀子比划着上来，说要给杨某2见血，被在场的民警将刀子抢了，王朝安就抢民警杨某1的配枪，杨某1反映也快，马上就抢回来了。6、证人许某1的证言。证实参与到王朝安家做工作，后王朝安到村委会用刀子威胁杨某2，还去抢民警枪支的事实。7、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提到过“剑川木匠”这四个字但没有侮辱王朝安家或者侮辱他两个儿子的意思。另证实，王朝安抢枪时，杨某1和王朝安面对面，杨某1正劝说王朝安时，王朝安突然伸手就去抢杨某1的腰上手枪，肖某和樊某看到之后就过来控制王朝安，杨某1顺势就把枪抢回去了。8、证人张某、王某1的证言。证实看见王朝安拿着三把刀子、两根扁担来到活动场所，王朝安手上拿着刀子威胁肖某，王朝安妻子来到后确认这里没有说话“侮辱”他家的人后，两人一起骑摩托车离开，说要去村上找说话侮辱他家的人理论。9、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看到王朝安把民警杨某1的枪从腰间抢出来，杨某1抓着枪与王朝安在争夺，还把枪套抢掉的事实。10、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王朝安抬着三把刀子和扁担到村委会，持刀对杨某2进行威胁，王朝安妻子用鞋子打杨某2，杨某2的右嘴角被打出血。看到一个黑色枪套掉在地上的事实。11、证人许某2（王朝安妻子）证言。证实工作队员到其家里做危旧房改造工作时，认为有个工作队员说话侮辱他家，并将情况告诉王朝安，王朝安听到后在家里找了刀子、棒棒就出去找人，在活动场所没有看见说话“侮辱”他家的人，又与王朝安一起到村委会找那个人，其拿拖鞋打了那个男子嘴巴，王朝安拿着的刀子被抢了。12、证人王某3、王某4（王朝安的长子和次子）的证言。证实兄弟俩到村委会后看见其父亲王朝安拿着刀子和棒棒，两兄弟与其母亲一起拉扯杨某2，其父亲拿着刀子逼问杨某2，但刀子被派出所民警抢了，听见杨某1说“你给认得抢枪是违法的”。工作队员把做工作的录音放给兄弟俩听后，觉得母亲把事情恶化了。13、曹某的证言。证实杨某1面对着王朝安对其劝说，突然王朝安就走上前伸手去抢杨某1别在右腰上的枪，杨某1同时双手去护住枪支，王朝安把枪连同枪套从腰带上扯了出来。四、被害人杨某1的自述。证实当时王朝安去到村委会在其妻的指认下，直接持刀冲向杨某2，在紧急情况下，自己随即将携带的92式枪支保险打开，子弹上膛，准备应付突发事变。因当时在场人员较多，又恐伤及无辜，又将枪支暂时放回枪套。在肖某的配合下，自己将王朝安持有的三把刀子抢下后放到警车的后备箱，认为已降低了风险，于是将子弹退膛，并关闭保险。在对王朝安劝说过程中，王朝安嘴里叫骂着,突然就冲上前来,用右手去抓扯其右腰际的配枪,同时自己双手本能的护住枪支,抓住枪支握把,并大声呼叫“抢枪”、“抢枪”,王朝安并没有放手,他抓住枪管部位和自己抢,他一使劲自己的配枪就连同快拔枪套从单警装备上被他拽出去了,这时肖某和樊某前来控制住王朝安的双手,自己趁势把枪支从王朝安手上抽出来,快拔枪套被弹出去掉在地上。整个过程中自己没有放手,枪支也始终连在枪绳上。五、被告人王朝安的供述及辩解。证实当天妻子告诉他有扶贫工作队员到他家做扶贫宣传工作，其中有一个工作队员说话侮辱着他家。其听后，在家中找得两把尖刀，一把砍柴刀，两根棒棒，要去找那个人理论，并打电话让两个儿子回来处理。其到活动场所遇到驻村工作队员肖某等人，经其妻子确认侮辱他家的人不在后，又骑着摩托车带着其妻子到村委会，在妻子辨认出侮辱他家的人后，其用刀子前去比划，被在场人劝阻。因为刀子被民警夺走了，就在这时自己就去抢自己早就看好的一个年轻男民警腰上的一支手枪，准备用枪去干那个人，刚刚把枪从枪壳抢出来，就被抢回去了并被制服，民警当时穿着制服。六、鉴定意见1、（凤）公（司）鉴字[2018]230号人体损伤程度法医学鉴定书。证实杨某2被人打伤，造成右手背软组织损伤。伤情损伤程度为轻微伤。2、公（临）鉴（司）字[2018]1028号鉴定书。证实送检的92式手枪枪套外侧擦拭物上检出混合基因分型，包含杨某1的DNA。3、枪弹痕迹检验鉴定书。证实送检的手枪具有致伤力，认定为OSZ92式9㎜制式手枪。七、勘验、辨认等笔录及照片1、现场勘验笔录、勘验照片及现场方位图。证实案发地点位于凤庆县郭大寨乡邦贵村委会，在现场提取尖刀两把，砍柴刀一把，扁担一根,竹竿一根及勘验案发现场情况。2、现场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证实被告人王朝安对犯罪现场依法进行辨认的情况。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民警杨某1辨认出抢夺其枪支的王朝安；王朝安辨认出两把刀子及扁担和竹竿的事实，但辨认不出民警杨某1。4、民警佩戴枪支、单警装备相对位置照片。证实92式配枪位于右二位置，系有枪绳。八、视听资料1、驻村工作队员到王朝安家做危旧房改造工作时的视频。2、被告人王朝安拿着刀子和家人到邦贵村委会找杨某2争吵，民警对其进行劝解的视频。3、该案处警民警杨某1、樊某处警时的执法记录仪拍摄到的现场视频。上述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能够形成一个规范的、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被告人王朝安的犯罪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朝安无视国家法律，趁警务人员不备，公然抢夺警务人员的枪支，侵犯了现场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健康和财产安全，其行为已构成抢夺枪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发表的公诉意见予以采纳；建议在有期徒刑十至十三年内量刑的建议予以采纳。辩护人发表的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本案大量证人证言及被害人自述和视频录像均证实王朝安乘人不备抢夺出警民警的枪支，与王朝安供述的抢夺出警民警枪支的原因、目的、结果等有罪供述能相互印证，其行为符合抢夺枪支罪的构成要件；关于该案系犯罪未遂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抢夺枪支罪是指乘人不备，公然夺取枪支，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本案中被告人王朝安曾因犯非法制造枪支罪被本院处以刑罚，其掌握枪支的制造原理及使用方法，其乘人不备，将配枪连同快拔枪套从警察的单警装备中拽出去，其控制枪支的时间虽短，但其行为已造成危害公共安全的危险状态，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朝安在不明事实真相的情况下，在公共场所不顾民警及众人的极力劝阻，手持凶器威胁扶贫工作队员，抢夺出警民警的制式枪支，在当地造成了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视其情节，依法应当从重处罚。鉴于被告人王朝安能够在案发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根据罪责刑相适应原则，结合被告人王朝安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认罪态度、悔罪表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王朝安犯抢夺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30日起至2029年10月29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杨永红审 判 员  李顺祥人民陪审员  田 林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书 记 员  杨贵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