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38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市高通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滨海园区管委会510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1678430223E。法定代表人：李泉，总经理。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雪山路73号邮政处理中心辅助楼九楼和十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055863204XB。法定代表人：金聚，总经理。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建义，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诸金律，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妙妙，女，1974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法定代理人：郑锡林（系陈妙妙丈夫），男，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益屿，浙江瓯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温州市高通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通公司）、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邮政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妙妙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303民初2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通公司、邮政物流公司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主文，依法改判支持高通公司、邮政物流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浙江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人原因造成工伤，工伤职工可以直接向用人单位要求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其适用前提系用人单位可以在其支付的工伤保险待遇范围内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交通事故存在主次责任，用人单位在赔偿后无法全部向第三人追偿。故一审适用《浙江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错误。二、一审存在部分事实认定错误。1.高通公司在一审中已多次强调部分医疗费无法在社保部门报销，用人单位在支付全部医疗费后将无法对其中部分医疗费进行追偿。2.工伤认定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不具有法律效力。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职工发生事故伤害，所在单位应当自事故伤害发生之日起30日内向社保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本案事故发生于2018年1月8日，交通事故认定书于2018年2月14日作出，已超出了上述条款规定的30日申请期限，而在事故认定书作出之前，高通公司无法知晓事故责任以及是否构成工伤，无法申请工伤认定。因此，本案工伤申请期限应以交通事故认定书送达之日起算，高通公司申请的期限应截至2018年3月14日，否则对高通公司很不公平。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劳动者只有在用人单位没有申请的情况下才可以申请工伤，因此，陈妙妙家属在此之前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违反程序。3.陈妙妙家属未将交通事故认定书送达给高通公司，导致高通公司无法判断是否属于工伤，之后其家属自行提起工伤申请，导致事故发生之日至劳动者提出申请之日的医疗费无法进行报销。该部分损失系陈妙妙自身原因导致，应由其自行承担。三、陈妙妙在交通事故中负有次要责任，通过侵权诉讼需按照责任比例自行承担部分责任，但其直接先行提起工伤赔偿之诉，等于将自行承担的责任转嫁给用人单位，不符合公平原则。因此，陈妙妙自行承担部分不能作为工伤赔偿项目由高通公司承担。此外，本案是交通事故侵权案件，劳动者提起侵权之诉可以追加车辆保险公司为被告并获得赔偿。高通公司先行垫付再向侵权人追偿，且不能追加保险公司为被告，若侵权人不具有履行能力，追偿权极有可能无法实现。陈妙妙辩称，一、一审适用《浙江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正确。工伤保险条例的立法本意在于分散用人单位风险，而非免除用人单位的风险，不能以用人单位需支出部分费用且无法报销而认定法律适用错误。且该条规定并未设置适用的前提条件，上诉人主张该条适用需以用人单位可以实现追偿为前提，缺乏依据。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正确。1.工伤认定是独立的法律程序，若上诉人对此有异议，应当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复议或行政诉讼，至今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故该《工伤认定决定书》仍然合法有效。2.陈妙妙家属提起工伤认定申请，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工伤认定申请，更未申请延长时限，应当承担不利后果。3.根据《浙江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的规定，申请工伤并不需要提供交通事故认定书，且申请材料不完整的还可以补正。《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也明确规定，社保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审核需要可以向有关部门对伤害事故进行核实。因此，用人单位只要提起工伤认定申请，就相关事故情况社保部门会予以核实，申请工伤认定无需以交通事故认定为前提条件。三、根据《浙江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工伤职工有选择赔偿对象的权利。上诉人在劳动仲裁阶段陈述称事故发生后停发了陈妙妙的工资，故其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完全知情。现其上诉称在没有收到交通事故认定书情况下无法申请工伤认定，存在前后矛盾。本案系上诉人怠于履行工伤申请义务，陈妙妙对此毫无过错。法律已经明确赋予用人单位赔偿后追偿的权利，陈妙妙也表示会积极配合，并不会损害高通公司的合法权益。高通公司、邮政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高通公司不需向陈妙妙支付医疗费443198.6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妙妙于2017年2月5日入职高通公司，双方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7年2月6日起至2019年2月5日止，高通公司已为陈妙妙缴纳工伤保险。2017年2月6日，高通公司将陈妙妙派遣至邮政物流公司从事仓库员岗位工作。2018年1月8日中午11时30分许，陈妙妙在下班驾驶摩托车回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导致陈妙妙受伤。2018年2月14日温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作出（2018）第B-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由陈妙妙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由案外人谢顺熊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当天，陈妙妙配偶郑锡林收到该事故认定书。事故发生后，陈妙妙被送往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至2018年9月21日陈妙妙共花费医疗费443198.67元。2018年3月14日陈妙妙配偶郑锡林申请工伤认定。2018年4月17日，温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温人社[2018]K158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陈妙妙属因工受伤。2018年9月18日，温州天正司法鉴定所根据陈妙妙配偶郑锡林的委托出具温天司鉴所[2018]精鉴字第45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陈妙妙目前患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轻度智力缺损）。2、陈妙妙目前无民事行为能力。后陈妙妙向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19年3月8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浙温经开劳人仲案（2018）第28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高通公司支付陈妙妙医药费443198.67元。高通公司、邮政物流公司不服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浙江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规定，劳务派遣单位应当按照规定参加工伤保险，为被派遣劳动者缴纳工伤保险费。被派遣劳动者在用工单位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患职业病的，由劳务派遣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本案中，陈妙妙与高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由高通公司派遣至邮政物流公司工作，陈妙妙系在邮政物流公司工作期间发生工伤，故应由作为劳务派遣单位的高通公司承担相应的用人单位责任。《浙江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工伤，工伤职工可以先向第三人要求赔偿，也可以直接向工伤保险基金或者用人单位要求支付工伤保险待遇。事故发生后至2018年9月21日陈妙妙共花费医疗费443198.67元，陈妙妙选择其用人单位高通公司先行支付其已支出的医药费443198.67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浙江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高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妙妙医药费443198.67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予以免收。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经审查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并结合当事人陈述，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浙江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工伤，工伤职工可以先向第三人要求赔偿，也可以直接向工伤保险基金或者用人单位要求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第三款规定，工伤职工直接向工伤保险基金或者用人单位要求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工伤保险基金或用人单位有权在其支付的工伤保险待遇范围内向第三人追偿，工伤职工应当配合追偿。上述规定明确了工伤职工对赔偿义务主体具有选择权以及用人单位在支付工伤保险待遇以后享有向侵权人追偿的权利，但至于侵权人是否有履行能力，用人单位能否追偿到位，不影响工伤职工先行要求用人单位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因此，陈妙妙直接要求用人单位高通公司支付工伤保险待遇，于法有据。高通公司、邮政物流公司上诉主张该条规定应以用人单位可以实现追偿权为适用前提条件，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高通公司、邮政物流公司上诉主张陈妙妙通过先行起诉用人单位而将自负的事故责任比例转嫁给用人单位，不符合公平原则，其该主张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浙江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自职工发生事故伤害之日起三十日内，以及因特殊情况经市、县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同意延长的时限内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受伤职工或其近亲属可以在发生事故伤害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本案中，陈妙妙于2018年1月8日发生交通事故受伤，高通公司应当自三十日内申请工伤认定。高通公司以交通事故认定结果未作出无法申请工伤认定为由主张申请时限应以交通事故认定书送达之日起算，缺乏法律依据。且是否构成工伤应由社保行政部门予以判断和认定，交警部门是否对事故责任作出认定不妨碍高通公司提出工伤认定的申请。此外，若高通公司认为存在其在事故认定未作出之前无法判断是否属于工伤的特殊情况，亦可以向社保部门申请延长时限以征得社保部门的同意。本案中高通公司均未在规定的时限内提出相应申请，故陈妙妙配偶直接向社保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符合法律规定。高通公司主张工伤认定程序违法，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高通公司主张陈妙妙对高通公司未及时提起工伤认定申请存在过错，事故伤害发生之日至工伤申请之日期间的医疗费应当自行承担，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高通公司、邮政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温州市高通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蕾审 判 员  白海玲审 判 员  黄百隆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代书记员  郑守练?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