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民终14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远刚，男，汉族，1967年6月19日生，初中文化，户籍地为重庆市大足县，现住贵州省安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寅，男，贵州集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连洪，男，1991年12月20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住贵州省安龙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天相，男，布依族，1966年4月21日生，住贵州省安龙县。 原审被告：安龙县招堤街道办事处。住所地：贵州省安龙县招堤街道办事处(招堤旁原县农业局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彭仕刚，职务：街道办事处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梅，贵州集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安龙县招堤街道办事处当朝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汪啟录，系村主任。 上诉人肖远刚因与被上诉人袁连洪、王天相及原审被告安龙县招堤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招堤街道办”）、安龙县招堤街道办事处当朝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当朝村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2018）黔2328民初1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肖远刚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袁连洪租用搅拌机费用和利息，或者发回重审。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7月29日，袁连洪与当朝村委会签订《安龙县招堤街道办事处当朝村2015年一事一议示范村寨项目搅拌机租赁合同》。事实上，2015年招堤街道办一事一议示范村寨项目工程，是由王天相承包的，由于王天相是公职人员，不能参与施工工程的承包建设，便将该工程转包给袁连洪，并由袁连洪组织实施。为了控制好袁连洪，王天相又安排作为儿女亲家的肖远刚于2015年10月6日，与当朝村委会签订《安龙县招堤街道办事处当朝村2015年一事一议示范村寨项目搅拌机租赁合同》，该合同肖远刚并未实际施工，只是作为向甲方领取工程款的凭据。这就导致了一个项目工程，两份施工合同的情况。那么，其中一份合同是无效合同。比对两份内容相同的合同及实际施工、签订时间等情况，肖远刚与当朝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安龙县招堤街道办事处刍朝村2015年一事一议示范村寨项目搅拌机租赁合同》应当系无效合同，而袁连洪与当朝村委会签订的《安龙县招堤街道办事处当朝村2015年一事一议示范村寨项目搅拌机租赁合同》应当系有效合同。因为该工程是由袁连洪实际施工，并向黎国龙等支付了购买砂石的材料款，王天相系该工程实际、隐名承包人，肖远刚在其中作为王天相的代理人，根据王天相与发包人的约定，由王天相委托肖远刚向工程发包方领取工程，再按王天相的指示支付给袁连洪。因此，本案的《安龙县招堤街道办事处当朝村2015年一事一议示范村寨项目搅拌机租赁合同》实际上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不是租赁合同纠纷，在这一法律关系中，当朝村委会是发包方，袁连洪是表面承包方和实际施工方，招堤街道办代当朝村民委员会履行工程款的支付义务，王天相是实际、隐名承包人，按约定向招堤街道办事处领取工程款，再由肖远刚支付给袁连洪。一审判决未能明确各诉讼主体之间相应的法律关系，故认定事实不清。（二）实际上，肖远刚已经履行了代王天相支付给袁连洪当朝村2015年一事一议示范村寨项目工程款的义务。从袁连洪在一审中诉请的内容上看，其只起诉的是当朝村2015年一事一议示范村寨项目的砂石拆款及租用搅拌机费用，经一审审理，认定费用为19573元，肖远刚除代理王天相办理当朝村坝桥组、狗厂组的2015年一事一议示范村寨项目工程的结算外，还代理王天相办理得有安龙县三洞桥、小城头、大肚山、徐家凹组的一事一议示范村寨项目工程，总共向袁连洪支付了624312元，已超过了支付袁连洪的建设当朝村该项目工程的工程款，因而也无需再向袁连洪支付当朝村坝桥组、狗厂组项目工程的砂石拆款及租用搅拌机费用。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的规定，袁连洪知道当朝村2015年一事一议示范村寨项目是王天相先承包出来后，再将部分工程转包给他实际施工，袁连洪在起诉状中也认可该工程是包工不包料，他只收取搅拌机的技术服务费用，其他的建设施工材料费是由王天相支付，王天相是该工程的实际、隐名承包人，王天相为了便于操作领取工程款，又委托肖远刚办理领取工程款的相关手续。因此，袁连洪未得的工程款依法应当找王天相负责，而不是肖远刚。 被上诉人袁连洪二审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肖远刚承包安龙县三洞桥、小城头、大肚山、当朝村长冲组、坝桥组、狗厂组等同村路的修建，袁连洪又从肖远刚处承包，双方一致确认除狗厂组和坝桥组工程款未结清外，其余工程款已经结清，而且所有工程款均是由肖远刚到招堤街道办结算，并由肖远刚支付给袁连洪。在一审中，肖远刚自认还有200012元被王天相冒名领取，该款是应当支付给袁连洪的工程款。一审法院根据其他证据认定肖远刚尚欠袁连洪195732元并无不当。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肖远刚虽无权将工程转包给袁连洪，但袁连洪是实际施工人，且工程竣工后验收并实际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判决将工程款支付给袁连洪并无不当。至于肖远刚与王天相之间的关系，以及其他人的关系均不影响本案肖远刚应当将工程款支付给袁连洪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肖远刚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招堤街道办二审辩称，招堤街道办推进的安龙县2015年“四在农家、美丽乡村”项目，涉及到当朝村各组的项目，由当朝村委会与承建方签订合同。其中，当朝村狗厂组、坝桥组每个组工程造价为30万元，扣除水泥款项后，全部工程款项安龙县财政局已向承建方支付完毕。肖远刚与袁连洪、王天相之间的关系招堤街道办并不清楚，肖远刚在上诉中并未对招堤街道办提出上诉请求，且招堤街道办已经支付清本案中涉及的当朝村各组工程款型，故招堤街道办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当朝村委会二审辩称，两份合同的内容一样，肖远刚属于施工方，拖欠工程款理由与当朝村委会无关，当朝村委会不应承担责任。 袁连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肖远刚、招堤街道办、当朝村委会连带给付所欠袁连洪的工程款共计263535元及利息(利息以所欠工程款26353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5年11月起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截止于2018年5月15日，先要求支付利息39530.25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肖远刚、招堤街道办、当朝村委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2015年10月6日，招堤街道办作为甲方，由当朝村委会代表与作为乙方的肖远刚签订《招堤街道办事处当朝村2015年一事一议示范村寨项目搅拌机租赁合同》，实施工程项目地点为当朝村坝桥组、狗厂组、黄花托组。后袁连洪从肖远刚处承包地名为坝桥组公路混凝土工程施工，并提供搅拌机设备，工程结束后，经袁连洪与肖远刚结算后，2016年3月15日，袁连洪将安龙县2015年“四在农家.美丽乡村”整村推进项目决算明细表报送招堤街道办，袁连洪施工坝桥组路长为1750米，用去大砂石790方，拆款59250元，细砂石575方，拆款43125元，租用搅拌机费用（含技术人员工资）85500元，砂石及租用搅拌机费用187875元，经安龙财政局招提分局核实，袁连洪用去大砂石840方，拆款63000元，细砂石609方，拆款45675元，租用搅拌机费用（含技术人员工资）87057元，砂石及租用搅拌机费用195732元。 招堤街道办发包的安龙县2015年“四在农家.美丽乡村”整村推进项目中狗厂组、坝桥组两条路的总造价共60万元，每一个组30万元，狗厂组扣除水泥款92247元，剩余款项是207753元，坝桥组扣除的水泥款101268元，以及扣除的标示牌费用3000元，剩余195732元，两个组的剩余款项是403485元（含坝桥组砂石及租用搅拌机费用195732元），该款被肖远刚在安龙县财政局已经领取完毕。 2015年7月29日，袁连洪与当朝村委会签订《安龙县招堤街道办事处当朝村2015年一事一议示范村寨项目搅拌机租赁合同》，由当朝村委会每米补助袁连洪费用13元，袁连洪修建结束后，当朝村委会已全部补助给袁连洪。 袁连洪在坝桥组路施工过程中，向案外人黎国龙、黎勇、韦玉华购买砂石，因尚欠黎国龙、黎勇、韦玉华砂石款，黎国龙、黎勇、韦玉华向安龙向人民法院起诉袁连洪及肖远刚、王天相，经安龙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黔2328民初1976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中认定袁连洪向肖远刚承包坝桥组路做，并提供搅拌机设备，叫黎国龙、黎勇、韦玉华为其拉砂石，故判决袁连洪支付黎国龙、黎勇、韦玉华砂款96070元；肖远刚、王天相未承担支付砂款的责任，袁连洪不服提起上诉，经黔西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判决，维持原判。 肖远刚承包有安龙县三洞桥、小城头、大肚山，徐家凹、当朝村的长冲组、坝桥组、狗厂组的路修建，肖远刚承建当朝村公路的总造价1397500元。袁连洪向肖远刚承包上述各处的路施工后，肖远刚向袁连洪转账及给付现金、砂石款共计624312元，但其无法分清楚这些钱给付给哪些工程，袁连洪认为只得到584312元，除了狗厂组、坝桥组工程款未结清外，其余已全部付清。庭审中，双方均表示对所付的款不需要审计，同时肖远刚表示有200012元被王天相用其名字从安龙县财政局领走，如不被王天相领走，应拿来支付袁连洪的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一、对双方争议的袁连洪诉请的工程款怎样认定的问题。从安龙向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看，已认定了袁连洪购买案外人黎国龙等人砂石用于修建坝桥组公路的事实，结合招堤街道办提供安龙县2015年“四在农家.美丽乡村”整村推进项目决算明细表，并经安龙财政局招提分局核实，袁连洪用去砂石拆款及租用搅拌机费用为195732元，对于袁连洪诉请狗厂组的租用搅拌机费75660元，本案中，袁连洪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只能支持袁连洪砂石款及租用搅拌机费用195732元。二、对于双方争议的谁应承担支付工程款问题。虽然袁连洪修建坝桥组公路属当朝村委会，但涉及到该公路的全部工程款招堤街道办已全部付清，已被肖远刚领走，且生效判决认定了袁连洪向肖远刚承建坝桥组公路的事实，故当朝村委会及招堤街道办不承担给付的责任，肖远刚应承担给付的责任。因只有肖远刚与当朝村委会代表签订了搅拌机租赁合同，王天相未参与签订，故王天相不是合同的当事人，而肖远刚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王天相参与修建，故王天相不承担给付的责任。三、对双方争议尚欠工程款是否已给付的问题。从生效判决看，已判决袁连洪支付了案外人黎国龙等人砂石款，肖远刚并未承担责任。同时因袁连洪向肖远刚承建有多处公路，肖远刚虽有转账给袁连洪，但其无法分清楚这些钱给付给哪些工程，结合庭审中肖远刚陈述“有200012元被王天相冒用其名字从安龙县财政局领走，如不被王天相不领走，应拿来支付肖远刚的工程款”看，认定肖远刚尚欠袁连洪砂石款及租用搅拌机费用195732元，至于王天相是否冒用其名字领走200012元，不是本案审查的范围，肖远刚可另行主张权利。对于袁连洪请求支付利息的主张，因肖远刚未及时给付工程款，给袁连洪造成了一定经济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可支持袁连洪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肖远刚支付袁连洪的砂石款及租用搅拌机费用195732元，并以195732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袁连洪的其余诉讼主张。上述给付款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2922元，公告费300元，由肖远刚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案件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肖远刚是否应当向袁连洪承担案涉工程款（砂石矿及搅拌费用）支付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肖远刚主张其系代理王天相以自己名义与当朝村委会签订案涉合同，且系代理王天相与袁连洪之间发生关系，袁连洪对此系明知，但肖远刚对其主张并未提供授权委托书或其他证据予以充分证明，同时案涉工程款系由肖远刚负责与招堤街道办结算拨付，由招堤街道办拨付给肖远刚工程款后又由肖远刚支付给袁连洪，而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2016）黔2328民初1976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7）黔23民终1316号民事判决均认定袁连洪系从肖远刚处承包案涉坝桥组工程，肖远刚亦未举证推翻前述生效判决所作认定，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况且，即使肖远刚系代理王天相构成隐名代理，现并无证据证明肖远刚对此明知，且从上述已作出生效判决案件及本案中袁连洪的陈述来看，其均认为其合同相对方为肖远刚而非王天相。据此，应当认定肖远刚与袁连洪之间存在工程转包合同关系，肖远刚应当承担向袁连洪支付欠付工程款（砂石矿及搅拌费用）的责任。至于肖远刚与王天相之间的关系问题，肖远刚可另行主张。 关于欠付工程款的数额问题。本案，一审法院据已经效力的（2016）黔2328民初1976号民事判决及（2017）黔23民终1316号民事判决确认袁连洪从肖远刚除承包坝桥组通组路工程并联系购买砂石及被判决支付砂石款的事实，肖远刚陈述王天相冒名领取工程款200012元应当用于支付袁连洪的事实，以及各方所举证据，认定欠付袁连洪当朝村坝桥组通组路硬化工程的砂石款108675元、搅拌机费用87057元，共计195732元。对于一审法院确定的工程款数额，袁连洪、肖远刚并未提出上诉，肖远刚亦未充分举证上述款项已经支付完毕，而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及结算，招堤街道办已将全部工程款结算支付给肖远刚，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工程款数额195732元予以确定。同时，在案涉工程验收结算后，肖远刚并未向袁连洪及时支付工程款，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肖远刚应当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一审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肖远刚的上诉理由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44元，由上诉人肖远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慧兰 审判员  刘金洲 审判员  陈映桃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 书记员  桂劲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