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再54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吉旭，男，1972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凯，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莱州金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州市文化东路348号。法定代表人：杨云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所鑫，山东嘉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爱梨，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莱州金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象城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州市文化东路348号。主要负责人：崔振贵，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所鑫，山东嘉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莱州印象城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州市文化东路348号。诉讼代表人：提瑞婷，莱州印象城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芳，女，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刘吉旭因与被申请人莱州金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运公司）、莱州金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象城分公司（以下简称金运印象城分公司）、莱州印象城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印象城商管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6民终2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8）鲁民申768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吉旭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6民终2889号民事判决；2.改判金运公司、金运印象城分公司、印象城商管公司给付刘吉旭租赁费19882元及自应给付之日到实际给付之日止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主要理由：1.原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涉案商铺租赁合同由刘吉旭签字、金运印象城分公司与印象城商管公司共同盖章而成立生效，就合同主体而言，打印名称与盖章名称不一致，权利义务应以盖章的公司为准。原判决不予认定金运印象城分公司、金运公司为租赁合同当事人，没有依据。金运印象城分公司辩称因工作疏忽而盖章，该辩解明显缺乏依据，极不合常理，且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不应予以采信。本案不是单独的租赁合同纠纷，而是带租销售合同（租约部分）纠纷，也正因为此，刘吉旭商铺前两年的租金在刘吉旭向金运公司交付购房款时直接从购房款中扣除，可见商铺租金确由金运公司返还。原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对刘吉旭二审期间提交的《金运地产》等证据，金运公司、金运印象城公司均不认可，应由其负举证责任，否则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原审认定刘吉旭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错误，上述证据均为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依法应认定为新证据。2.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对商铺租赁合同的首部公司名称与尾部所盖印章不一致如何认定的问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和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对金运公司应履行给付租金、违约金义务的认定，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原审只判令印象城商管公司承担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3.刘吉旭提交的金运印象城价格核算单、金运印象城置业顾问李珊名片、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挂历、台历以及证人证言，与刘吉旭在一、二审期间的陈述、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足以推翻原判决。金运公司辩称，刘吉旭所述与事实严重不符,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吉旭申请再审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驳回。1.金运公司并不是租赁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不应承担租金给付义务。刘吉旭持有的其与印象城商管公司的租赁合同最后一页虽盖有金运公司印章,但同时也有印象城商管公司的印章,而且金运公司印章与印象城商管公司印章相互重叠与交叉,显而易见并不符合正常的印章加盖规则,而印象城商管公司手中的其与刘吉旭之间的同一份租赁合同中仅有印象城商管公司的印章,而没有金运公司的印章,两份租赁合同的第一页抬头及最后一页乙方处均明确载明仅有印象城商管公司的名称,而没有金运公司名称,以上均足以证实金运公司因工作失误错盖印章的事实。另外,租赁合同的实际履行均是发生在刘吉旭与印象城商管公司之间,而且刘吉旭在一审诉讼前及诉讼中均从未提出关于租赁合同中盖有金运公司印章及金运公司是租赁合同主体的主张,其在二审阶段之后才编造出该理由。2.刘吉旭主张的关于租金回报的相关材料系金运公司出具并不属实,金运公司从未承诺其租金有关事宜,刘吉旭对于其主张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金运公司与印象城商管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主体,租金应由印象城商管公司给付,与金运公司无关。3.二审中刘吉旭提交的所有材料及再审申请书中提到的所谓的核算单、名片、台历等并非新证据,在与其相同类型的案件中,其他当事人均已提供给原审法院,也早已被一、二审法院在其他案件中审查认定与金运公司无关。另外,刘吉旭所谓的“新证据”与刘吉旭之间并不具有关联性,对刘吉旭本人或其关于金运公司给付租赁费的主张亦不具有任何证明力,根本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4.印象城商管公司现已被莱州市人民法院裁定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且刘吉旭本人也向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故其再审申请依法应予驳回。印象城商管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吉旭申请再审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印象城商管公司现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刘吉旭对此也申报了债权。请求依法驳回刘吉旭的再审申请。刘吉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运印象城分公司、金运公司、印象城商管公司给付2016年第三、四季度的商铺租赁费19882元及违约金435.42元，共计20317.42元，另给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租赁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诉讼费由金运印象城分公司、金运公司、印象城商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吉旭将其所有的位于莱州市金运印象城20108号商铺租赁给印象城商管公司，印象城商管公司欠付租赁费19882元。一审法院认为，刘吉旭主张印象城商管公司欠其商铺租赁费19882元及违约金，提交了相关证据，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但违约金应为自应给付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刘吉旭要求金运印象城分公司、金运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共同给付责任，证据不足，理由不当，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印象城商管公司给付刘吉旭租赁费19882元及自应给付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刘吉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元，由印象城商管公司负担。刘吉旭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金运印象城分公司、金运公司、印象城商管公司对支付刘吉旭租赁费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金运印象城分公司、金运公司、印象城商管公司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刘吉旭向印象城商管公司主张租赁费及违约金，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印象城商管公司与刘吉旭双方之间签订商铺租赁合同，虽然金运印象城分公司在商铺租赁合同的落款处亦加盖金运印象城分公司的公章，但是从涉案商铺租赁合同的签订、履行过程中各方的行为可以看出，商铺租赁合同的签订和履行主体实际上是印象城商管公司和刘吉旭，金运印象城分公司在租赁合同上加盖公章确属工作失误导致，金运印象城分公司并不是涉案租赁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刘吉旭提交的证据均不能充分证实金运印象城分公司、金运公司与印象城商管公司之间存在混同的事实，其要求金运印象城分公司、金运公司对印象城商管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元，由刘吉旭负担。本院再审查明：2012年12月10日，刘吉旭与金运印象城分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合同约定，金运印象城分公司将位于莱州市金运印象城20108号商铺出售给刘吉旭，商铺面积22.46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18553元，总价416700元。同日，刘吉旭作为甲方（出租方），印象城商管公司作为乙方（承租方）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约定，刘吉旭将购买的上述商铺租赁给印象城商管公司，租赁期限自2013年12月31日至2023年12月30日止，租金支付时间和金额为自2015年12月31日起按季度支付9941元，每季度初7个工作日内付清。逾期支付应按当期欠付租金额的日万分之三缴纳违约金。在商铺租赁合同尾部乙方落款处，印象城商管公司与金运印象城分公司均加盖了公章。商铺租赁合同签订后，印象城商管公司支付了2016年第一、二季度的租金，自2016年第三季度起，印象城商管公司未再支付租金。2018年8月1日，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683破申1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申请人姜国通等对被申请人印象城商管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8年8月16日，刘吉旭就本案所涉租金等向印象城商管公司管理人申报了债权。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金运公司及金运印象城分公司是否应当为印象城商管公司欠付的租金及违约金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从涉案商铺租赁合同内容与格式来看，合同系格式合同，在合同签订之前，合同首部及尾部的乙方（承租方）处均事先打印好了印象城商管公司的名称。合同首部和尾部的甲方（出租方）姓名以及合同中商铺的楼层、序号、租金数额为签订合同时填写，合同尾部乙方落款处的公章系签订合同时加盖。由于印象城商管公司、金运印象城分公司均在乙方落款处加盖了公章，与事先打印好的乙方名称虽然不一致，但应当以最后加盖的公章为准来确定合同的主体。因此，应当认定印象城商管公司与金运印象城分公司均是合同的承租方，应当共同承担合同责任。金运印象城分公司辩解是其工作失误导致，该辩解理由缺乏相应证据支持，明显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显然不当，应予纠正。至于印象城商管公司与金运公司及金运印象城分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的问题，刘吉旭一、二审及再审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本院不予确认。另外，需要明确的是，由于刘吉旭在印象城商管公司破产后已经就本案所涉租金等申报了债权，其将来在破产程序中所获清偿部分，不得在本案执行程序中重复受偿。综上所述，刘吉旭再审请求金运印象城分公司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具有合同依据，依法应予支持。因金运印象城分公司并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当由金运公司共同承担。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6民终2889号民事判决和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6）鲁0683民初62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维持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6）鲁0683民初62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莱州金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莱州金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象城分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中莱州印象城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应当支付的租金及违约金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08元，由莱州印象城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莱州金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莱州金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象城分公司共同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明程审判员 王 爱 华审判员 尹 哲 璇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石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