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6刑初461号 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家波，男，198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金牛区某餐馆（实际招牌为“某串串香”）出资人、经营者，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2018年10月11日因涉嫌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11月13日经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以涉嫌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批准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陆元辉，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娟，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周宁，男，1985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金牛区人、厨房负责人，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资中县。2018年10月11日因涉嫌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11月13日经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以涉嫌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批准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王里新，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宫丽，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甘德国，男，1986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金牛区人、厨房负责人，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资中县。2018年10月11日因涉嫌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11月13日经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以涉嫌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批准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蒲春，四川谷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金牛区某餐馆，个体工商户，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经营者李家波，系本案被告人。 委托代理人陆元辉，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娟，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以成金检公诉刑诉(2019）4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家波、周宁、甘德国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9年6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以成金检民公（2019）51010600001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书对被告金牛区某餐馆经营者李家波、被告人周宁、甘德国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胜宾出庭支持公诉，指派检察员史丽花出庭参加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指派书记员李璐廷担任记录。被告人李家波及辩护人陆元辉、张娟，被告人周宁及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王里新、宫丽，被告人甘德国及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蒲春，被告金牛区某餐馆经营者李家波及委托代理人陆元辉、张娟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8月底，被告人李家波、周宁和康某（另案处理）共同出资成立了金牛区某餐馆，实际使用招牌为“某串串香”，以成都市金牛区为经营场所，将顾客食用完剩下的废弃火锅油回收、过滤、分离后再掺入部分新油作为串串香的底油销售给其他顾客食用。其中李家波占有40%权益，负责进货、收款、发放工资和分红等日常工作并安排回收、过滤、分离废弃火锅油。周宁占有40%权益，负责厨房工作和回收、过滤、分离废弃火锅油。2018年5月，被告人甘德国出资从周宁和康某处分别购买3%和5%权益，与周宁一起负责厨房工作并接替周宁负责回收、过滤、分离废弃火锅油。2018年10月10日，李家波、周宁、甘德国在经营场所被行政执法机关和公安机关联合挡获，现场查获回收、过滤、分离的废弃火锅油约40公斤和滤网、滤瓢等工具。经查，自2017年8月底至2018年10月10日，三人共计生产、销售废弃火锅油的金额为33726元。被告人李家波、周宁、甘德国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诉称，被告人李家波、周宁、甘德国作为金牛区某餐馆的经营者、出资人，利用废弃油脂加工食用火锅油提供给消费者食用，共计生产、销售含有废弃火锅油的锅底金额为33,726元，其中李家波、周宁所涉销售金额为33，726元，甘德国所涉销售金额为23,100元，其行为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一）项关于“禁止用回收食品作为原料”的规定，侵害了众多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消费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请求判令：1、李家波、周宁、甘德国在成都市级媒体上公开赔礼道歉。2、李家波、周宁连带支付赔偿金106,260元，李家波、周宁、甘德国连带支付赔偿金231,000元。 为支持上述指控及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请求，公诉机关当庭询问了被告人，出示并宣读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检查、辨认笔录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李家波、周宁、甘德国的行为已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且系共同犯罪；三名被告人均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建议对被告人李家波、周宁在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至一年八个月之间量刑，并处罚金三万元，对被告人甘德国在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至一年四个月之间量刑，并处罚金一万元。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认为，被告金牛区某餐馆经营者李家波、被告人周宁、甘德国的行为，侵害了众多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请求判处所诉。 被告人李家波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 辩护人陆元辉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于被告人李家波利用已使用的火锅锅底加工老油制作火锅锅底的事实不持异议，但是对于该行为法律适用及量刑情节有异议，认为：1.本案中重复加工火锅锅底的行为不等于回收地沟油，以制作新锅底从而销售整个火锅产品为目的炼制老油的行为不应当作为生产、销售食用油的行为；锅底收集方法、加工老油、制作新锅底的整个行为在加工环境、手段、工具、方法上均不具有公众认知的地沟油毒害性。2.被告人李家波在被采取强制措施和受到讯问前，到金牛区市场监管局接受行政调查如实陈述涉案事实，又主动、自愿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并如实供述，依法属于自首；系初犯、偶犯，有服兵役和参加救灾的表现。综上，被告人李家波的行为与地沟油犯罪具有性质上的差异，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以犯罪情节显著轻微，危害性不大，不认为是犯罪。 辩护人张娟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于指控被告人李家波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没有异议，但对于本案案件事实的认定和量刑情节有以下意见：1.被告人李家波从事回收火锅废弃油脂的证据只有李家波的供述，不能因此由李家波自证其罪；视频截屏照片无见证人签名，不得作为证据使用。2.本案认定的回收油销售金额仅为推定，无任何销售单据、财务报表、发票等，认定销售金额时应当考虑开业之初无老油销售、存在锅底因被污染未回收的情形，酌情减少销售金额。3.被告人李家波对于犯罪行为主观恶性小，进行老油回收的主要目的是节约成本和提升口感；自火锅店开业以来，未有消费者有不良反应和投诉；被告人李家波自始至终均对犯罪行为供认不讳。4.被告人李家波在被采取强制措施和受到讯问前，到行政部门接受行政调查又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有服兵役和参加救灾的表现。请求法院给予缓刑或者免除刑事处罚。 被告人周宁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王里新、宫丽提出的辩护意见及委托代理意见是：一、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被告人周宁主观恶意较小，系从犯，造成的社会危害性较小，具体认为：（一）对部分事实和证据有异议。1.被告人周宁在厨房负责回收过滤分离废弃火锅油的时间为2017年8月到2018年5月，2018年5月之后周宁只负责厨房切菜工作，故对2018年5月后的销售额不应承担刑事责任。2.仅有被告人周宁的供述能证明其从事回收火锅废弃油，证据不确实充分。3.指控的销售金额仅为推定，无销售单据、财务报表、发票等进行佐证，请求法院酌情降低。4.金牛区食药监局移交的案件材料不合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行政机关对于现场扣押届满后，应当由公安机关再次进行扣押；行政机关将案件移交公安机关并未书面告知被告人，程序不合法；视频截图来源不明，视频由举报人提供，未经权利人允许，侵犯隐私。5.现场扣押的物品无专业机构的鉴定检测报告，认定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的证据并非确实充分。（二）具有如下法定、酌定从轻情节。1.被告人周宁因文化水平低加之自己及家人均在火锅店食用食品，对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的主观恶意较小，且店铺经营期间没有消费者有不良反应，故社会危害性小。2.被告人周宁对店铺经营没有决策权、从事火锅油回收时间相对短，应当认定为从犯。3.从举报人提供的视频截图中无法证明系提炼老油，被告人周宁在2018年5月以后亦未再提炼老油，在公安机关未掌握犯罪行为的情况下，主动交代，应当认定为自首。4.被告人周宁系初犯，家庭经济状况困难，汶川大地震参与抗震救灾，曾担任世博会志愿者。请求法院判处缓刑或者免予刑事处罚。二、关于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的诉讼请求，认为，1.对于要求被告人周宁在成都市级媒体上公开赔礼道歉没有异议。2.检察机关提供的专家咨询意见书，专家没有身份信息和相应的资质证书，并非专业检测机构的鉴定意见，不能证明被告人周宁的行为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3.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要求按照所涉销售金额十倍的惩罚性赔偿无法律依据，请求参照周宁从事回收、过滤、分离废弃火锅油的时间，具体行为及涉及销售金额依法裁定。此外，周宁在2018年5月以后未负责回收废弃火锅油，该时间以后的侵权行为不属于周宁应当承担责任的范围。 被告人甘德国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辩护人暨诉讼委托代理人蒲春提出的辩护意见及委托代理意见为，一、关于公诉机关的指控认为，1.被告人甘德国于2018年5月以后才到案涉“串串店”工作，涉案时间短，既不负责经营也不负责管理，犯罪情节显著轻微，主观恶性相对较小。2.被告人甘德国系公安机关口头传唤接受调查，到案后主动交代犯罪行为，具有自首情节。3.被告人甘德国到店上班时间短，无经营决策权，工作内容受被告人李家波安排，系从犯。4.自愿承担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赔偿金，认罪态度好。请求法院判处缓刑。二、关于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的诉讼请求，认为，1.对于要求被告人甘德国在成都市级媒体上公开赔礼道歉没有异议。2.对于赔偿金额应当依据相关证据及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裁判，并恳请考虑被告人甘德国实施侵权行为的时间及具体涉及的金额酌情减少赔偿金额。 被告金牛区某餐馆经营者李家波及委托代理人陆元辉、张娟对于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的诉讼请求，认为，1.根据特别法优先的原则，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亦应当遵守刑事诉讼法规定的直接物质损害赔偿原则，故检察机关关于十倍惩罚性赔偿的诉讼请求不应被支持。2.根据食品安全法，十倍惩罚性赔偿适用的是生产经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违法情形，本案的特殊性在于本案属于司法解释拟定的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刑事部分因拟定无需证明是否存在有毒、有害物质，但是不能免除民事部分检察机关应证明本案所生产经营的食品属于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证明责任，检察机关出具的专家咨询意见书依法属于证言，应当出庭接受质证，才具有证据资格。3.在食品安全法上，生产经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属于违法经营，但是不是所有的违法经营行为就是生产经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行为。本案所涉“禁止用回收食品做原料”的行为属于违法经营行为，但是无证据证明用回收食品作原料属于生产经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行为，故案涉违法经营行为和经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行为在民事责任上是两种赔偿范围。综上，检察机关的十倍赔偿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 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底，被告人李家波、周宁和案外人康某共同出资（其中被告人李家波、周宁各占40%权益），租赁成都市金牛区作为经营场所，成立了金牛区某餐馆，店铺实际使用招牌为“某串串香”。 餐馆营业以后，被告人李家波负责进货、收款、发放工资和分红等日常工作并安排回收、过滤、分离废弃火锅油。被告人周宁负责厨房工作和回收、过滤、分离废弃火锅油。2018年5月，被告人甘德国出资从周宁和康某处分别购买3%和5%权益，与周宁一起负责厨房工作并接替周宁负责回收、过滤、分离废弃火锅油。 从餐馆开业至2018年10月10日被查获期间，被告人李家波、周宁、甘德国为节约成本和提升口感，将顾客食用完剩下的废弃火锅油进行回收、过滤和分离，再将分离好的废弃火锅油中掺入部分新油作为串串香的底油销售给其他顾客食用。 2018年10月10日，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西华派出所民警随同成都市金牛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某串串香”进行了查处，从经营场所挡获了被告人李家波、周宁、甘德国，并扣押大号不锈钢桶3个，小号不锈钢桶2个，调味油约40公斤，水瓢1只，不锈钢滤网1个，滤瓢1只。次日成都市金牛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将案件线索移交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并立案侦查，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西华派出所民警将三名被告人带回进一步讯问。 经查，自2017年8月底至2018年10月10日案涉餐馆内生产、销售废弃火锅油的金额为33,726元。其中被告人李家波、周宁共同生产、销售废弃火锅油的金额为33,726元，被告人甘德国参与共同生产、销售废弃火锅油的金额为23,100元。被告人李家波、周宁、甘德国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被告金牛区某餐馆经营者李家波、被告人周宁、甘德国分别主动支付赔偿金30,000元、20,000元、5,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户籍证明，辨认笔录，指认照片，成都市眼镜兄弟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销售单、退货单，四川友联味业食品有限公司生产的火锅调味料、火锅底料；重庆佳禾食品有限公司生产的专用调味料及检测报告，营业执照、食品生产许可证，成都市眼镜兄弟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营业执照，金牛区某餐馆的增值税申报明细及税务登记信息，商铺租赁合同，成都市金牛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现场检查笔录、询问调查笔录、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扣押财物（购物）清单，金牛区某餐馆营业执照，银行缴款凭证，证人魏某、阳某、周某、余某、赵某、康某的证言，情况说明，被告人李家波、周宁、甘德国的供述。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家波、周宁、甘德国违反国家食品卫生管理法规，利用餐厨垃圾提炼生产食用火锅油提供给消费者食用，属于在生产、销售的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其行为均已构成生产有毒、有害食品罪，其中被告人李家波、周宁的生产、销售金额为33,726元，被告人甘德国的销售金额为23,100元。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决定予以支持。 消费者在餐馆中购买的食物所有权应当属于消费者，消费者就餐完毕遗留在餐馆中的食物残渣，就是消费者废弃不需要的食品垃圾。在现在的餐饮消费中，消费者进入火锅店、串串店消费，均支付了锅底费，可以将已经付费锅底打包带走，如果未将锅底打包带走而遗留在餐馆中，该锅底就是被消费者废弃的食品垃圾，而锅底上漂浮的油就是废弃食用油脂。根据《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加强餐饮服务单位食用油食品安全监督管理的通知》规定：餐饮服务单位严禁回收火锅、水煮鱼等菜品油脂和底料加工食品；严禁购买、回收、使用餐厨废弃油脂、餐厨废弃物做原料加工食用油和食品。《食品中可能违法添加的非食用物质和易滥用的食品添加剂名单（第1-5批汇总）》中表一：食品中可能违法添加的非食用物质名单第21项就是废弃食用油脂。法律已经明确规定废弃食用油脂是非食用物质不得添加到食品中，故无需鉴定意见证明其有害性。对于辩护人关于使用提炼的火锅锅底油脂不能等同于地沟油，证实上述回收油脂有毒、有害的证据不充分的辩护意见及被告人李家波犯罪情节显著轻微，危害性不大，不认为是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决定不予采纳。 本案未从案涉餐馆查获账本、收银机及任何销售记录，被告人李家波在餐馆中负责收钱及发放工资，对餐馆营利应当知晓，其对餐馆销售锅底的营业额进行计算并供述称共计59,760元；公诉机关指控的锅底销售数额33,726元是根据案涉餐馆的进货量减去退货量得到的使用的火锅底料、火锅油数量再按被告人供述的比例综合计算得出，本案被告人亦认可此种计算方式，并且由此种计算方法得出的销售金额涵盖于被告人李家波的供述销售额内，故本院对于公诉机关的相关指控予以支持，对于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销售金额仅为推定，不排除其他情况,应当予以酌情减少等相关辩护意见，本院决定不予采纳。 被告人周宁作为案涉餐馆的出资人，明知餐馆回收火锅底料油脂并提供给消费者食用的情况下，与被告人李家波、甘德国形成犯罪合意，并共同实施获取不当利益，在餐馆开业至被告人甘德国加入前，被告人周宁直接参与过滤、回收废弃油脂，在被告人甘德国加入后该项工作换由甘德国完成，仅是共同犯罪中分工发生了变化，但不影响共同犯罪的行为性质，故被告人周宁应当对所有的犯罪行为及结果承担责任，对于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周宁不应对2018年5月以后的销售额承担责任的辩护意见，本院决定不予采纳。 被告人李家波、周宁、甘德国在归案后对于顾客食用完后的火锅底料进行油脂回收的行为均予以供述，且现场查获用于回收油脂的工具及已经回收的油脂，上述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予以证实三被告人回收废弃油脂的行为，故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李家波、周宁回收废弃油脂的行为仅由被告人李家波、周宁自己证实的辩护意见，本院决定不予采纳。 视频截图反映的是本案被告人在餐馆内对废弃火锅底料中油脂提炼的过程，是印证本案三名被告人具有回收废弃油脂的行为的图像截图，被告人李家波对视频截图进行辨认，确认系其厨房内进行油脂回收的图片，故本院对视频截图予以采信。辩护人关于视频截图无见证人签字，来源不合法，侵犯三名被告人隐私权不应被采信的辩护意见，本院决定不予采纳。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物证、书证的收集程序、方式有下列瑕疵，经补正或者作出合理解释的，可以采用：（一）勘验、检查、搜查、提取笔录或者扣押清单上没有侦查人员、物品持有人、见证人签名，或者对物品的名称、特征、数量、质量等注明不详的；…扣押笔录虽无见证人签名但公诉机关对该瑕疵进行了合理解释，并且本案被告人对于扣押笔录中记载的内容予以确认，故本院对于该份证据已于采信，辩护人关于扣押笔录不应被采信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李家波、周宁、甘德国共同出资，按出资比例共享收益，在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的共同犯罪中，作用相辅相成，虽被告人李家波是餐馆的经营者，但是餐馆提炼废弃油脂添加入火锅锅底的犯罪行为由本案三被告人自愿达成合意后共同完成，被告人周宁、甘德国都完成了回收废弃油脂的犯罪行为，二被告人的行为并不是起次要、辅助作用，不应当认定为从犯，故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周宁、甘德国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决定不予采纳。 本案系因举报人提供举报线索后，由金牛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西华所和金牛区公安分局共同对案涉餐馆进行检查，在现场查获了废弃油脂提炼工具及提炼好的废弃油脂，并当场控制本案三名被告人要求其接受调查，此后由行政机关先行采取强制措施再移送侦查机关的做法并不违反程序规定，因此三名被告人不具有自动投案的行为，对辩护人关于三名被告人均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决定不予采纳。 被告人李家波、周宁、甘德国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对此情节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三名被告人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决定予以采纳。 本案正因为被告人李家波、周宁、甘德国的犯罪行为，导致举报人一家四口在案涉餐馆就餐后，出现严重腹泻，才对其餐馆进行举报，三被告人将回收油脂提供给不特定消费者食用，侵犯了不特定消费者的利益，其行为给社会造成了不良影响。 扣押在案的用于回收、提炼火锅油的工具及提炼好的废弃油脂，均与本案犯罪有关，依法应予没收。 本案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依据法律规定，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属于人民法院受理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的范围，被告金牛区某餐馆的经营者李家波、被告人周宁、甘德国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的行为严重侵害了不特定人群的健康权、侵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为维护健康有序的社会秩序，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请求判定三名被告人在成都市级媒体上公开赔礼道歉，并由李家波、周宁连带支付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金额的十倍惩罚性赔偿金106,260元，李家波、周宁、甘德国连带支付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金额的十倍惩罚性赔偿金231,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决定予以支持。对于委托代理人关于十倍惩罚性赔偿金于法无据的意见，本院决定不予采纳。 为维护国家食品安全管理制度和保护消费者的生命、健康权利，惩罚犯罪，根据被告人的犯罪性质、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综合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消费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家波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一日起至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止。罚金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缴纳，期满不缴的，强制缴纳。） 二、被告人周宁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一日起至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止。罚金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缴纳，期满不缴的，强制缴纳。） 三、被告人甘德国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一日起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止。罚金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缴纳，期满不缴的，强制缴纳。） 四、责令被告金牛区某餐馆的经营者李家波、被告人周宁、甘德国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成都市级媒体上公开赔礼道歉（稿件由本院审定；如未履行此判项，则由本院公布本判决主要内容，所需费用由李家波、周宁、甘德国），李家波、周宁连带向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支付赔偿金106,260元，李家波、周宁、甘德国连带向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支付支付赔偿金231,000元（已支付赔偿金共计55,000元），由其将上述款项上缴国库。 五、扣押在案的大号不锈钢桶3个，小号不锈钢桶2个，调味油约40公斤，水瓢1只，不锈钢滤网1个，滤瓢1只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李 力 审 判 员  徐 敏 审 判 员  彭 滢 人民陪审员  刘贵林 人民陪审员  许世蔓 人民陪审员  吕跃民 人民陪审员  许广超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 颖 书 记 员  张朝辉 附：引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在生产、销售的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的，或者销售明知掺有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的食品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对人体健康造成严重危害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致人死亡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依照本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 第四条食品生产经营者对其生产经营食品的安全负责。 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保证食品安全，诚信自律，对社会和公众负责，接受社会监督，承担社会责任。 第三十四条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 （一）用非食品原料生产的食品或者添加食品添加剂以外的化学物质和其他可能危害人体健康物质的食品，或者用回收食品作为原料生产的食品； …… 第一百四十八条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 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二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 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一般应当依法判处生产、销售金额二倍以上的罚金。 第二十条下列物质应当认定为“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 (一)法律、法规禁止在食品生产经营活动中添加、使用的物质; (二)国务院有关部门公布的《食品中可能违法添加的非食用物质名单》《保健食品中可能非法添加的物质名单》上的物质; (三)国务院有关部门公告禁止使用的农药、兽药以及其他有毒、有害物质; (四)其他危害人体健康的物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五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消费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三条第一款原告在消费民事公益诉讼案件中，请求被告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可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