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29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冯雪，女，1983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玲、罗艳萍（实习），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坤淼，男，1984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月辉、李莉，福建首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郭义宝，男，1977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湖里区。 上诉人韩冯雪因与被上诉人白坤淼、原审被告郭义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民初12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冯雪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白坤淼对上诉人韩冯雪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被上诉人白坤淼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一、原审法院关于讼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认定自相矛盾，且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原审法院已经认定白坤淼未举证证明讼争借款的流向及其与案外人厦门泽邦物流有限公司和厦门润必达物流有限公司经营之间的关联性，却又仅凭银行流水认定讼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明显自相矛盾，也没有任何事实根据。二、原审法院以“郭义宝在收到本案讼争款项后，仅在2017年11月4日至2018年3月15日期间就多次转账给韩冯雪金额累计约500000元，且在2017年12月22日郭义宝单独替韩冯雪向案外人深圳千亿商业保理有限公司转账支付313650元”为由认定讼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且与客观事实不符。1.货币属于种类物，自2017年11月4日至2018年3月15日，除了白坤淼向郭义宝转账1000000元外，还有多个案外人向郭义宝转账合计高达1400余万元，但原审法院却直接认定郭义宝转账给韩冯雪的款项用的就是本案讼争的借款1000000元，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2.自本案借款发生之日2017年11月4日至2017年11月22日，原审被告郭义宝的银行账户余额就只剩下3749.9元，但原审法院却以2017年11月22日之后郭义宝向韩冯雪的转账为由认定讼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明显没有任何事实根据。自本案借款之日至2017年11月22日，被告郭义宝的账户除了收到白坤淼1000000元外，还收到多个案外人款项约600000余元；而在此期间，原审被告郭义宝仅向韩冯雪转账30000元，因此，仅凭银行流水也无法证明郭义宝转账给韩冯雪的30000元用的就是本案讼争的借款1000000元。原审法院关于“郭义宝向韩冯雪转账约500000元，且郭义宝单独替韩冯雪向案外人深圳千亿商业保理有限公司转账支付313650元”的认定，前述转账均是发生在2017年11月22日之后，而在2017年11月22日，该银行账户仅有3749.9元，故原审法院以2017年11月22日之后郭义宝向韩冯雪的转账为由认定讼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三、白坤淼没有举证证明郭义宝转账的款项系用于偿还其他借款，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白坤淼提交的郭义宝的银行流水显示，郭义宝分别于2017年11月5日转账51530元、2017年11月20日转账38540元、于2017年12月4日转账50000元、于2018年2月5日转账40087元、于2018年2月7日转账50000元、于2018年4月18日转账50000元、于2018年5月5日转账50000元，合计330157元，该款依法应当予以抵扣。 白坤淼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其判决应予以维持。一、一审法院对于案涉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系认定事实清楚。首先，郭义宝在2017年11月4日向白坤淼借款，此时系韩冯雪与郭义宝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自2017年11月13日至2018年6月27日，郭义宝仅通过其尾号067的银行账户定期且有规律地向韩冯雪转款就达860800元，还于2017年12月4日替韩冯雪向案外人深圳千亿商业保理有限公司支付313650元。由此足以证明案涉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其次，从郭义宝的尾号067号银行账户流水来看，郭义宝从未将个人债务与夫妻共同债务区分开了。不管是郭义宝的收入，还是郭义宝的举债，均有体现用于其与韩冯雪的共同生活和经营，所以，郭义宝的举债已经和其与韩冯雪的夫妻共同债务混同，无法区分。故案涉借款定性为郭义宝与韩冯雪的共同债务并无不妥。此外，韩冯雪称至2017年11月22日郭义宝尾号067账户只剩余额3749.9元不符合事实。从郭义宝尾号067号账户流水来看，从2017年11月4日白坤淼向郭义宝支付1000000元借款前，郭义宝的账户余额为2684元，白坤淼向郭义宝支付借款后，郭义宝账户余额为1002496元，至2017年11月13日郭义宝向转款30000元时，郭义宝的账户余额为671227.4元，且在该期间，除了白坤淼于2017年11月9日向郭义宝尾号067账户转入过130000元款项外，其他均是郭义宝支出的款项，故该671227.4元正是郭义宝使用讼争借款后的余额部分，这足以证实2017年11月13日郭义宝向韩冯雪转账的30000元来源于讼争借款。2017年11月23日郭义宝再次向韩冯雪转款50000元时，郭义宝的账户余额是449689.9元，而非韩冯雪所说的3749.9元。所以，郭义宝尾号067账户银行流水足以证明，案涉借款用于郭义宝和韩冯雪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二、韩冯雪主张郭义宝从2017年11月5日至2018年5月5日向白坤淼转账的330157元均应作为还款的主张不能成立。首先郭义宝除了本案1000000借款外，另外还与厦门涵安物流有限公司一起向白坤淼借款1000000元，就该借款纠纷白坤淼亦向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起诉，案号（2018）闽0203民初15034号，故郭义宝向白坤淼支付的利息包含了另案1000000元借款的利息，白坤淼提交了利息计算明细表，且（2018）闽0203民初15034号案情亦明确可查。其次，白坤淼除了2017年11月4日和11月5日向郭义宝转账1000000元外，从2017年11月9日至2018年5月15日白坤淼还陆续向郭义宝转款739020元，韩冯雪主张郭义宝的上述330157元转款全部作为讼争借款的还款明显不合理。 郭义宝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意见。 白坤淼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郭义宝、韩冯雪向白坤淼归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2.判令郭义宝、韩冯雪立即向白坤淼支付借款利息100000元（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8年4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3.判令郭义宝、韩冯雪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4日、2017年11月4日、2017年11月5日，白坤淼从其尾号为0127的银行账户向郭义宝尾号为9067的银行账户陆续转账500000元、440000元、60000元。2017年11月5日，郭义宝通过其尾号为9067的银行账户向白坤淼尾号为0127的银行账户转账51530元。 2017年11月4日，郭义宝向白坤淼出具一份《借条》，主要内容为：“本人郭义宝因经营需要向白坤淼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月息贰分，于每月3日前支付，第一笔利息于2017年11月3日前支付，本金一次性返还。”郭义宝在《借条》上签名并摁手印。 2017年11月13日、2017年11月23日、2017年12月4日、2017年12月13日、2017年12月13日、2018年1月12日、2018年1月24日、2018年2月1日、2018年2月12日，2018年3月11日、2018年3月15日，郭义宝向韩冯雪的账户转款30000元、50000元、20000元、50000元、15800元、50000元、50000元、100000元、50000元、50000元、15000元，2017年12月22日郭义宝替韩冯雪向案外人深圳千亿商业保理有限公司转账支付313650元。 后郭义宝未偿还全部款项，白坤淼诉至一审法院并申请财产保全，为此支出保全费5000元。 另查，郭义宝与韩冯雪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6年1月12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8月26日登记离婚，于2016年9月22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7月3日又登记离婚。 庭审中，白坤淼还提供案外人厦门泽邦物流有限公司、案外人厦门润必达物流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来证明郭义宝与韩冯雪共同参与经营了上述两家公司，继而该款项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白坤淼未提供证据证明讼争款项的流向及其与上述两家公司经营之间的关联性，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采信。韩冯雪还提供《工作证明及个人养老参保证明》用于证明其在工作且讼争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该份证据不足以反驳白坤淼认为上述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 庭审中，白坤淼当庭陈述本案讼争借款系通过转账方式出借，在转账出借的当天郭义宝又向白坤淼转账支付51530元，其中20000元系用于支付本案讼争借款1000000元第一笔利息即2017年11月4日至2017年12月4日的利息，剩余款项31530元系用于支付另案(2018)闽0203民初15034号案件本金1000000元的利息。除上述51530元款项以外，自款项出借之日至本案庭审之日止，郭义宝偿还款项如下：2017年12月4日支付20000元、2018年2月7日支付20000元、2018年4月18日支付20000元、2018年5月5日支付20000元，此后郭义宝未再还款。韩冯雪当庭陈述其对郭义宝的该笔借款并不知情，也没有替其向白坤淼偿还款项，认为郭义宝于借款当日又转了51530元还给白坤淼，该款应当折抵本金。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郭义宝向白坤淼出具的《借条》及银行转账凭证可以证明借款关系成立且生效，郭义宝应向白坤淼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郭义宝在收到出借款项的同时向白坤淼转款51530元，自认其中20000元为2017年11月5日至2017年12月4日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在借款当时并未产生利息，故白坤淼主张利息的说法不能成立，应以实际出借款项认定本金，故本案的借款本金应以实际出借金额980000元来认定，此后郭义宝于2017年12月4日支付20000元、2018年2月7日支付20000元、2018年4月18日支付20000元、2018年5月5日支付20000元，因双方未约定借款人多次偿还款项尚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款项系用于清偿本金或是利息，故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进行计算，截至2018年5月5日，尚欠本金978946.67元，利息为37242.04元，此后利息应以978946.67元为本金，自2018年5月5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故对白坤淼要求郭义宝向其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的诉求，予以部分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此外，郭义宝还应承担白坤淼向其主张权利而支出的保全费5000元。上述债务发生在郭义宝与韩冯雪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根据在案的证据查明的事实，郭义宝在收到本案讼争款项后，仅在2017年11月4日至2018年3月15日期间就多次转账给韩冯雪金额累计约500000元，且在2017年12月22日郭义宝单独替韩冯雪向案外人深圳千亿商业保理有限公司转账支付313650元，可见本案的讼争款项其后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生产经营，白坤淼认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已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而韩冯雪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有收入，不足以反驳白坤淼的主张，故韩冯雪主张上述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的抗辩，不予采纳，对白坤淼要求韩冯雪对郭义宝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郭义宝、韩冯雪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白坤淼借款本金978946.67元并支付利息（截至2018年5月5日为37242.04元，此后以本金978946.67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5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郭义宝、韩冯雪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白坤淼支付保全费5000元；三、驳回白坤淼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白坤淼、原审被告郭义宝未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韩冯雪提交以下证据：1.中国建设银行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企业工商公示信息，拟证明郭义宝收到白坤淼借款1000000元后，已将该1000000元用完，案涉借款实际用于郭义宝生产经营或个人生活，与韩冯雪无关。讼争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2.微信聊天记录（韩冯雪与白坤淼），拟证明白坤淼亦明知讼争借款系郭义宝个人借款而非夫妻共同债务，其起诉上诉人属于恶意诉讼。3.微信聊天记录（韩冯雪与郭义宝）及贷款合同，拟证明郭义宝向案外人深圳千亿商业保理有限公司转账支付313650元，系偿还郭义宝向浙江网商银行贷款300000元及利息。4.(2018)闽0206民初519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另案生效判决确定韩冯雪未参与经营，本案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对于上述证据，被上诉人白坤淼质证认为：证据1体现的调取时间是2018年5月17日，据现在已有一年多，上诉人现在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上诉人提交的建行流水中仅有2张有盖有模糊的印章，对5张交易明细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工商信息没有提交原件，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2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3贷款合同不完整，也没有签章的材料，真实性无法予以确认；证据4的判决书，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内容，与本案无关，郭义宝与他人的纠纷以及是否参与公司的经营与本案的焦点、事实均没有关联。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白坤淼无异议。上诉人韩冯雪提出以下异议：1.一审判决认定的“2017年12月25日，郭义宝转账给案外人深圳千亿商业保理有限公司313650元，备注‘韩冯雪’”，虽有备注，但并不是替韩冯雪转款；2.郭义宝转账给白坤淼数额有误，郭义宝分别于2017年11月5日转账51530元、2017年11月20日转账38540元、2017年12月4日转账50000元、2018年2月5日转账40087元、2018年2月7日转账50000元、2018年4月18日转账50000元、2018年5月5日转账50000元，应全部作为本案的还款予以抵扣。另外一审遗漏查明以下事实：1.根据郭义宝62×××67银行卡转账记录显示：（1）自2017年11月4日至2017年11月14日，郭义宝该卡入账1130000元，均为白坤淼转入（其中2017年11月9日转账130000元为白坤淼与郭义宝之间的往来款），郭义宝仅于2017年11月13日转账30000元给韩冯雪，截止2017年11月14日，该卡账户余额为73819.9元。（2）至2017年11月4日13时该卡账户余额为2684.4元，至2017年11月22日该卡总计收入1675629元（包含白坤淼借款1000000元），至2017年11月22日晚上16时该卡总计支出1674563.5元【其中由该卡自2017年11月7日至2017年11月22日转入郭义宝62×××25银行卡530000元；自2017年11月14日至2017年11月22日转入郭义宝62×××68银行卡260000元】，余额为3749.9元。2.根据郭义宝62×××25银行卡转账记录显示：1.由郭义宝尾号9067银行卡自2017年11月7日至2017年11月22日转入郭义宝尾号3425银行卡的530000元。2.2017年11月7日郭义宝尾号9067银行卡转账前，郭义宝尾号3425银行卡账户余额为19264.71元。至2017年11月22日账户余额为1545.71元。该卡在2017年11月7日至2017年11月22日总计支出732719元，均用于郭义宝个人生产经营（泽邦公司）或其个人生活。无任何一笔资金转往韩冯雪账户。3.根据郭义宝62×××68银行卡转账记录显示：（1）由郭义宝尾号9067银行卡自2017年11月14日至2017年11月22日转入郭义宝尾号5468银行卡260000元。（2）2017年11月14日郭义宝尾号9067银行卡转账前，郭义宝尾号5468银行卡账户余额为12452.63元。至2017年11月22日账户余额为230.82元。该卡在2017年11月7日至2017年11月22日总计支出3096045.81元，均用于郭义宝个人生产经营（泽邦公司）或其个人生活，无任何一笔资金转往韩冯雪账户。以上事实说明，截止2017年11月14日或至少截止2017年11月22日，案涉1000000元借款已由郭义宝全部花完。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各方争议的事实，结合在案证据，本院确认如下：根据郭义宝账号为62×××03（卡号62×××67）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2017年11月4日、2017年11月5日郭义宝该账户收到白坤淼账户分三次转账共计1000000元后，账户余额为1002496.4元，后该账户向白坤淼及多名案外人转账转出，2018年11月9日该账户又收到白坤淼账户转入130000元，此后至2017提11月13日期间该账户并无其他款项转入，该账户于2017年11月13日向韩冯雪转账30000元，此后该账户又向郭义宝的其他账户以及案外人转账，至2017年11月17日该账户余额13804.9元，后该账户有案外人多笔款项转入，期间亦与白坤淼有其他转账往来，同时又有向案外人及郭义宝其他账户转账，至2017年11月22日，该账户余额最低为3749.9元，后又收到案外人张剑波账户转入20000元后，2017年11月23日收到白坤淼账户转入30000元及案外人张剑波账户转入400000元后，向韩冯雪账户转账50000元。根据上诉人韩冯雪提供的郭义宝62×××25、62×××68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2017年11月4日至2017年11月22日期间，郭义宝该两个账户有收到上述62×××67账户转入的款项，但该两账户收到该款项后，均转给案外人，并无向韩冯雪转账。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案涉债务是否系郭义宝与韩冯雪的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讼争借条由郭义宝向白坤淼出具且借条所载的借款原因为“经营需要”，并无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系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借，借款数额达1000000元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需，故白坤淼应对案涉款项系郭义宝与韩冯雪的夫妻共同债务承担举证责任，即白坤淼应举证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根据在案的证据，并无证据证明郭义宝与韩冯雪存在共同生产经营的行为，根据郭义宝62×××67银行账户明细显示，借款前账户尚有余额2684.4元，讼争借款1000000元于2017年11月4日、5日转入郭义宝62×××67的银行账户后，至2017年11月13日向韩冯雪转账的30000元时，该账户没有其他案外人资金转入，仅有白坤淼另转入的130000元其他款项，此后该银行账户又收取了他人的多笔款项，同时又有多笔向案外人转款支出，至2017年11月22日在其他款项转入前，该账户余额仅为3749.9元，期间该账户均无向韩冯雪转款，且该账户的交易记录除极少量短信服务费之外，亦没有体现有用于生活消费支出，同时，根据韩义宝其他两个账户的交易明细及在案其他证据，均无法证明讼争借款有通过其他账户转给韩冯雪。综上，从账户交易明细分析，2017年11月13日郭义宝向韩冯雪转账30000元时，该账户的款项除2684.4元外全部来源于白坤淼，且以讼争借款为主，故该款来源于讼争借款具有高度盖然性，该30000元数额又没有超出日常生活所需，韩冯雪主张该30000元不是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其对此负有举证责任，韩冯雪二审庭审时称该30000元是代他人收取郭义宝的投资分红，但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故韩冯雪应对该30000元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其余970000元尚不能认定韩冯雪有分享使用到，也并无证据证明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故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017年11月22日郭义宝前述借款账户在其他款项转入前余额仅为3749.9元，且该账户此前除讼争借款外尚有其他款项转入，故不能认定2017年11月22日后该账户的款项与讼争借款有关，一审判决以2017年11月22日之后郭义宝与韩冯雪之间存在多笔数额较大转账往来的情况认定讼争借款系全部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依据不足，认定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讼争借款的还款金额，韩冯雪主张于2017年11月5日至2018年5月5日期间郭义宝向白坤淼的转账款项应全部认定为讼争借款的还款，鉴于白坤淼与郭义宝除了讼争借款外尚有较为频繁的其他款项往来（包括2017年11月5日至2018年5月5日期间白坤淼亦有向郭义宝多笔转账），郭义宝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与诉讼，对讼争借款的还款情况放弃抗辩，且上述款项数额不规律，其中三笔有零头数额，白坤淼对上述款项的组成已作了合理说明，其自认收到的还款数额与借条约定的利息吻合，符合民间借贷的正常付息习惯，故一审法院依据白坤淼的自认认定相应的还款数额，并无不当，韩冯雪主张上述款项全部是讼争借款的还款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韩冯雪有关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意见部分有理，本院予以采纳，其余上诉意见，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民初1269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民初126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郭义宝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白坤淼借款本金978946.67元并支付利息（截至2018年5月5日为37242.04元，此后以本金978946.67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5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韩冯雪对前述款项中的借款本金3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3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3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三、变更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民初126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郭义宝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白坤淼支付保全费5000元； 四、驳回白坤淼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韩冯雪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郭义宝负担13716元、韩冯雪负担275元，由白坤淼负担7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89元，由白坤淼负担12539元，由韩冯雪负担5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巧铭） 审 判 员 （陈丽英） 审 判 员 （周宗良）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朱强 强） 附：本案所涉及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