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24民终132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陈绪龙，男，198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江西省瑞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亚博，陕西泽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驰，女，1990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吉林省延吉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鑫，男，1990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吉林省延吉市。上诉人陈绪龙因与被上诉人张弛、刘鑫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1民初2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绪龙上诉请求：撤销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1民初289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陈绪龙的诉请，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案要点是:被上诉人违背了上诉人的委托意愿,严重违约行为，侵犯了上诉人对虚拟货币所享有的合法财产权益,系委托法律关系范畴;而不是原审判决所认定的虚拟货币投资在我国不受法律保护。其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第一、本案的核心在于被上诉人违背了上诉人的委托意愿,存在严重违约行为，侵犯了上诉人对虚拟货币所享有的合法财产权益，系委托法律关系范畴;而不是原审判决所认定的虚拟货币投资在我国不受法律保护的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投资的项目币在微信上有约定,被上诉人宣传自己拥有虚拟货币项目投资的一手渠道，自己和项目方是直接对接的，且会保证币子安全。上诉人正是因为被上诉人承诺有各项目的投资渠道，才委托他帮助投资，双方间形成了委托法律关系。如果被上诉人按照承诺将上诉人投资的以太币投入到各项目币中,上诉人便与项目币方形成了投融资法律关系,依据国家政策法规，以虚拟货币进行投资所产生的风险由上诉人承担,不受国家法律保护，本无可厚非。但被上诉人在未经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将投资的以太币转给其他第三人，显然违背了上诉人的委托意愿，是对委托人合法权益的侵害。原审判决却刻意回避委托事实真相，不追究被上诉人作为受托人的违约责任，反而错误地引用国家政策法规，以所为“用虚拟货币进行投资的行为在我国不受法律保护”为借口,驳回上诉人的合理诉求，系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正是因为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受托人义务,才使得双方当事人间仅停留在委托法律关系层面,根本谈不上用虚拟货币进行投资的行为在我国是否法律保护的问题,原审法院越俎代庖，审了尚未发生的投资法律关系。第二、原审法院并未核实调查清楚，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帮助投资的各个虚拟货币项目币的情况,被上诉人有无实际将上诉人投资虚拟货币项目的以太币投资到各项目币上,只是笼统的核实总数额和各个项目币的数额。各项目币投资情况未核实调查清楚就不能确定上诉人是否应该返还上诉人投资以太币。且上诉人在起诉状、代理意见、庭审中认可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及上诉人手下的投资以太币为615个而非判决的629.8个。第三、虚拟货币作为“特定的虚拟商品”，具有财产属性，上诉人所享有的2863.3个以太币的合法权益应当受到国家法律保护。首先，2017年10月起实施的《民法总则》已明确网络虚拟财产为民事权利客体。该法第一百二十七条，法律对数据、网络虚拟财产的保护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参与起草《民法总则》的杨立新教授即认为，比特币等虚拟货币和网络游戏中的武器......都属于网络虚拟财产的虚拟动产。其次,学界以及司法实践及有关法院判决,已经逐步承认，包括虚拟网络账号（如QQ号、微信号、邮箱账号以及游戏账号),以及账号内的虚拟物品(如游戏账号里的游戏装备、虚拟货币、礼物等),皆为受到法律保护的虚拟财产。第三，央行等五部委先后两份通知,即2013年《关于防范比特币风险的通知》以及2017年9月《关于防范代币发行融资风险的公告》，否定的是比特币不具有货币属性，对代币融资行为作出了负面的法律评价（涉嫌违法犯罪)，但从未认定比特币等虚拟货币为非法物。相反，《关于防范比特币风险的通知》认定,“比特币等虚拟货币是一种特定的虚拟商品，不具有与货币等同的法律地位，不能且不应作为货币在市场上流通使用。但是，比特币等虚拟货币的交易作为一种互联网上的商品买卖行为,普通民众在自担风险的前提下拥有参与的自由”。需要明确的是，民事领域，法无禁止即自由。这里的自由,不仅仅是自担风险从事相关行为的自由,而且意味着由此取得的合法权益应受到法律的保护。原审法院一方面承认虚拟货币是一种特定的虚拟商品,公民使用虚拟货币进行投资系个人自由,另一方面又否定虚拟货币受法律保护,显然属于理解错误。第四、本案是委托法律关系,即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帮助投资各类虚拟货币项目，双方对此事实并无争议。根据2017年9月中国人民银行、中央网信办、工业和信息化部、工商总局、银监会、证监会、保监会等七部门发布《关于防范代币发行融资风险的公告》以太币投资兰花、gontwork、df、本体、黑8等虚拟货币项目不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在一审答辩中也予以认可。本案委托合同因目的违法导致合同无效。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并不免除被上诉人返还的义务，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第五、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令,上诉人前往深圳市公安局粤海派出所调取被上诉人讯问笔录,被上诉人在讯问笔录中认可上诉人投资的兰花项目,被上诉人的上线将3000个以太币退还给自己了,但因警官出差未能在开庭前调取。且庭后通过向腾讯公司、回复数据的公司求助,恢复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聊天记录,被上诉人对投资项目有保证的称述。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有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的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鑫、张弛未答辩。陈绪龙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判令解除陈绪龙与张驰之间的委托合同；张驰返还2863.3个ETH币，刘鑫承担连带责任；张驰、刘鑫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陈绪龙与张驰口头协议，陈绪龙委托张驰投资ETH（以太币）为其交易其他虚拟货币。2017年12月26日、2017年12月28日、2017年12月30日、2018年1月25日、2018年1月26日、2018年1月29日，陈绪龙通过数字货币钱包向张驰转了729个ETH、1716个ETH、188个ETH、200个ETH、50.1个ETH、610个ETH，共计3493.1个ETH。陈绪龙要求张驰为其购买兰花（2445个ETH）、gontwork（188个ETH）、df（20个ETH）、本体（10个ETH、）黑8（20ETH个）、nex（200个ETH）、Apex（60个ETH）、basecoin（550个ETH）、fusion（10个ETH）。张驰为购买上述种类的虚拟货币向上级代理投资人无尘（微信名称）、时一（微信名称）、不忘初心（微信名称）转了3000个ETH、685个ETH、700个ETH。在审理中，陈绪龙自认张驰返还了629.8个ETH。另查明，张驰与刘鑫属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非法债务不受法律保护。ETH（以太币）为一种网络虚拟货币，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等部门发布的通知、公告，虚拟货币不是货币当局发行，不具有法偿性和强制性等货币属性，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货币。ETH（以太币）等虚拟货币，不具有与货币等同的法律地位，不能且不应作为货币在市场上流通使用，公民投资和交易ETH（以太币）这种不合法物的行为系个人自由，但不能受到法律保护。陈绪龙委托张驰投资和交易ETH（以太币）的行为在我国不受法律保护，其行为造成的后果应当由陈绪龙自行承担。综上，陈绪龙主张解除委托合同，要求张驰返还2863.3个ETH，刘鑫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绪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785元，减半收取6892.50元(原告已预交13785元),由原告陈绪龙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2017年9月4日中国人民银行等七部委联合发布的《关于防范代币发行融资风险的公告》，包括ETH（以太币）等虚拟货币，本质上是一种未经批准非法公开融资的行为，不能且不应作为货币在市场上流通使用，自公告之日起任何组织或个人不得非法从事代币发行融资活动，不得为代币或虚拟货币提供定价、信息中介等服务。故一审判决认为陈绪龙委托张驰投资和交易ETH（以太币）的行为在我国不受法律保护，其行为造成的后果应当由陈绪龙自行承担，于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陈绪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85元，由陈绪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新颜审判员  张玉石审判员  咸柱英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薛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