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7民初8722号原告：卞静，女，1966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祥，安徽振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洪亮，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普陀区曹安社会福利社，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张乃馨。第三人：上海易敏高级汽车修理厂有限公司(原上海凌志高级汽车修理厂)，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一二八纪念路XXX号。法定代表人：邓尚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甄灵宇，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卞静与被告上海普陀区曹安社会福利社(以下简称曹安福利社)、第三人上海易敏高级汽车修理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敏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9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卞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洪亮、第三人易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甄灵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曹安福利社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卞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卞静继承被告曹安福利社归还挂靠实际投资人张军投资第三人易敏公司的股东资格；2.依法确认被告曹安福利社将第三人原上海凌志高级汽车修理厂(以下简称凌志修理厂)产权主体归还属原告卞静所有；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曹安福利社负担。后，原告卞静将诉讼请求一、二变更为：1.判令确认挂靠在被告曹安福利社名下的第三人易敏公司100%产权属于原始出资人张军及其家人(父亲卞华明、母亲张升云及原告)所有；2.判令被告曹安福利社追回凌志修理厂100%股权比例并依法确认原告卞静是凌志修理厂的合法股东。2019年7月30，原告卞静又将诉讼请求一、二变更为：1.依法确认挂靠在被告曹安福利社名下第三人100%产权为原始出资人张军及其家人(父亲卞华明、母亲张升云及原告)所有；2.确认原告为第三人的合法股东。2019年9月3日，原告卞静再次明确诉讼请求二为：确认原告为第三人40%股份的合法股东。事实与理由：原告父亲为卞华明，母亲为张升云，弟弟为张军。卞某与原告没有任何亲属关系，也不是张军的配偶。1994年9月18日，由卞华明、张升云、张军及原告卞静共同出资58万元，由被告曹安福利社作为组建单位，张军作为组建负责人，组建了凌志修理厂，并挂靠在被告名下。张军担任法定代表人兼厂长，由其负责经营事务，张军的父母及原告参与组建工作及经营管理。2014年7月31日，张军因病去世；2016年3月17日，卞华明因病去世；同年3月23日，张升云因病去世。在张军未留下遗嘱的情况下，被告曹安福利社将凌志修理厂产权还原至案外人卞某名下。原告卞静认为，本案第三人易敏公司系张军去世后，卞某于2016年8月9日之前新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在凌志修理厂改制期间，于2016年9月26日非法抢夺并侵吞投资人张军所有的凌志修理厂100%股权，用第三人易敏公司掉包凌志修理厂，案外人邓尚玉变成了第三人易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掌控并侵吞凌志修理厂的资产、资质,由卞某成为第三人的唯一股东，损害了原告的股东资格。被告曹安福利社书面答辩称，第三人原名上海凌志高级汽车修理厂，本由卞某设立，并由卞某及其哥哥案外人邓尚玉经营管理。因历史政策原因，曾挂靠于被告名下，但被告未出资，也没有参与经营或分红。后依据政策规定，经上海市普陀区区委、区政府和集体资产管理委员会决定，并经产权交易所通过合法程序完成，产权还原为卞某，系尊重事实而做出的决定，相关各方没有任何异议，被告无任何违背事实和法律的行为。第三人易敏公司辩称，首先，原告请求确认其为第三人的股东，应列第三人为被告，现所列诉讼主体错误。其次，第三人的投资主体还原为卞某是经过普陀区区委、区政府常务会议决议的事项，并经普陀区集体资产管理委员会在公函指明确定，原告无权在民事案件中要求法院撤销区委、区政府及普陀区集体资产管理委员会的决定，应先行提出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再次，第三人投资主体还原为卞某，是经过被告与卞某签订产权交易合同且经过上海产权交易所挂牌交易完成的。原告如有异议，应当先行起诉要求撤销或者确认该产权交易合同无效。最后，原告认为第三人系新设公司，与凌志修理厂无关，不符合事实。工商登记材料显示，第三人易敏公司系由凌志修理厂更名而来，且产权还原在前，之后才办理了名称变更登记。经审理查明，上海凌志高级汽车修理厂成立于1994年10月15日。根据上海市宝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工商内档记载：1994年9月18日，被告曹安福利社作为组建单位，张军作为组建负责人提交《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申请的企业法人名称为上海富豪进口高级汽车修理厂，资金总额为58万元，其中固定资金为43万元，流动资金为15万元；张军作为法定代表人于1994年9月18日向当时的宝山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签字备案，并于1994年9月20日被任命为该厂厂长；1994年9月20日，该厂的主要从业人员名册记载：邓尚玉为副厂长，邓琴为财务科长等；1994年9月28日，上海宝山审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载明：申请验资单位名称为上海富豪进口高级汽车修理厂，负责人为张军，联系人为邓琴；1994年10月15日，当时的上海市宝山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发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载明：企业名称为凌志修理厂，法定代表人为张军，注册资金为58元，经济性质为集体企业(法人)；1998年7月30日，凌志修理厂(乙方)与上海奎照实业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了《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江杨南路XXX号建造的房屋租赁给乙方。凌志修理厂在乙方处盖章，并由邓琴在乙方处签字；1999年6月28日，邓琴领取了凌志修理厂的营业执照。2014年7月31日，张军因病去世。2016年3月17日，张军之父卞华明去世；2016年3月23日，张军之母张升云去世。2016年7月27日，上海市普陀区集体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向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发出《公函》一份，载明：“上海凌志高级汽车修理厂系曹杨新村街道办事处下属企业，上海普陀区曹安社会福利社因招商引资工作需要于1994年10月引进曹杨新村街道办事处的企业，同时上海普陀区曹安社会福利社接受上海凌志高级汽车修理厂实际出资人卞某挂靠。上海普陀区曹安社会福利社正在开展对上海凌志高级汽车修理厂还原投资主体，彻底解决历史遗留问题的工作。目前，已基本完成对上海凌志高级汽车修理厂挂靠于上海普陀区曹安社会福利社的100%股权的产权界定工作，进入产(股)权交割程序。根据上海市工商变更登记的相关规定，请贵所对我区曹杨新村街道办事处所属上海普陀区曹安社会福利社给予办理产(股)权交割(协议转让)的相关手续(由于该手续为还原投资主体服务，故无价款结算)，以便企业办理工商税务的相关变更手续。谢谢支持。”2016年8月19日，被告曹安福利社与卞某签订《上海市产权交易合同》，约定：交易标的为被告曹安福利社持有的凌志修理厂100%产权；经上海市普陀区集体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确认凌志修理厂100%产权的实际投资人为卞某；该合同项下产权交易根据普陀区区委区政府常务会决议，以及上海市普陀区集体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出具的2016年7月27日的公函；为了开展清理和摘除长期挂靠于集体名下的名为集体实为民营的“红帽子”企业的工作，普陀区相关部门首先对标的企业进行产权界定，明确真实的投资主体，并通过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实行协议转让方式还原产权主体，从而解决长期挂靠的历史遗留问题，故该合同项下产权交易是为了还原投资主体提供的相关服务，不涉及价款结算和支付问题，等等。2016年9月26日，由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出具的产权交易凭证载明，转让标的为凌志修理厂100%产权，批准机构上海市普陀区集体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签约日期为2016年8月19日，转让方为被告曹安福利社，受让方为卞某，备注：本项目为还原企业投资主体，故无价款结算，不涉及价款支付。2016年11月24日，凌志修理厂办理了相关变更手续，企业名称变更为上海易敏高级汽车修理厂有限公司；企业类型由集体所有制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投资人由被告曹安福利社变更为案外人卞某。另查明,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0日作出(2016)皖0111民初5679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卞静、卞国群、卞国芬、卞国银、卞国爱、张军均系卞华明、张升云的子女。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高境派出所的户籍信息显示：卞恒春、张小敏、张小捷系张军的子女。该院认为，卞静、卞国群、卞国芬、卞国银、卞国爱均有权继承卞华明、张升云的遗产份额，卞恒春、张小敏、张小捷作为张军的子女可以共同继承张军有权继承的卞华明、张升云的遗产份额。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曾于2017年12月15日向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发出《查询函》，调查张军、卞恒春、张小敏、张小捷、卞某五人的户籍登记资料及相互关系证明。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高境派出所将上述五人的户籍登记资料函交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根据该所提供的户籍登记资料记载，上述五人的当时的家庭住址均为上海市高境镇江杨村姚家塘68号。张军的户籍登记信息显示：注销变动原因为各种疾病死亡，配偶为卞某。卞恒春、张小敏、张小捷的户籍登记信息上载明的监护人均为张军。还查明，2018年7月24日，安徽省肥东县石塘镇龙城社区居民委员会及安徽省肥东县石塘镇人民政府共同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有我社区前邓组卞某，女，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于1995年由原名邓琴(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变更为卞某。特此证明。”审理中，原告向本院表示，其请求权基础为股东资格确认。以上事实，有原告卞静及第三人易敏公司提供的企业工商内档资料及工商登记信息、民事判决书及卷宗复印件、《公函》、《产权交易合同》、原告及第三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为证，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卞静提供的《土地等级审批表》、《肥东县地籍调查表》等证据，对本案争议事实缺乏关联性或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原告卞静确认提起的本案系股东资格确认诉讼。审理中，原告诉讼请求多次变更，但从其向法庭所作的陈述及最终确定的诉讼请求分析，其起诉的目的主要在于，请求确认对第三人前身凌志修理厂的出资权利由其及相关家人所有。原告的起诉主要基于两个方面的认识，一是认为原凌志修理厂实际由原告父母、原告兄弟张军及原告四人出资，二是认为张军和父亲卞华明、母亲张升云相继去世后，原告可以通过继承取得相应份额。被告和第三人则认为，第三人前身凌志修理厂由案外人卞某实际投资经营并挂靠被告名下，后采取产权交易方式，经合法程序将投资主体还原为卞某，原告主张缺乏依据。原告提出的两项诉讼请求，一项请求确认原凌志修理厂的产权归属，另一项请求确认其为第三人合法股东。本院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主要理由如下：第一，凌志修理厂已经不复存在，原告不能直接主张其产权归属。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工商机关登记资料表明，本案第三人并非新设公司，而系由原凌志修理厂变更而来，企业类型由原集体所有制企业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原凌志修理厂在法律上已经不复存在，也不可能存在凌志修理厂与第三人并存的情况。因此，原告请求确认凌志修理厂产权的归属已无事实基础。第二，原告关于原凌志修理厂的实际出资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被告自认的事实及产权交易程序中形成的材料均表明，原凌志修理厂性质为集体企业，被告虽然是登记的组建单位，但确非实际投资主体。关于实际投资主体，一方面，现有证据表明，原凌志修理厂变更为第三人，主要目的是还原企业投资主体，而在办理变更过程中，普陀区相关部门对原凌志修理厂进行了产权界定，确定真实的投资主体为卞某，据此将卞某确定为产权交易受让方。在该产权交易合同效力未被否定的情况下，其关于真实投资主体的认定具有较强的证明效力。另一方面，虽然筹建文件上张军曾作为组建负责人、法定代表人、厂长签字申报材料，但仅凭此无法证明张军系实际投资人，且并无证据表明张军以何种方式、投入具体多少数额。原告还主张其父母及其本人也实际向原凌志修理厂出资，但这一主张更是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综上所述，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对抗第三人产权交易、变更登记法律程序中形成的证据，其关于张军及其家人系原凌志修理厂实际投资主体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第三，原告关于通过继承取得相应权利的主张依据不足。首先，如上所述，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张军及其父母对原凌志修理厂和第三人享有投资权利，也就不能得出相应权利属上述主体遗产范围的结论。其次，根据相关户籍资料显示以及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张军有三个子女，死亡后其法定继承人并不仅限于其父母；而原告父母除原告和张军外另有四个子女，其法定继承人也不限于原告一人。故即便张军或其父母对原凌志修理厂享有实际投资权利，三人先后死亡后，将发生一系列继承法律关系，现原告一人出面主张，显然依据不足。第四，原告提起本案股东资格确认之诉的诉讼主体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规定，原告起诉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应当以公司为被告，与案件争议股权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参加诉讼。现原告主张易敏公司的股权，应当将之列为被告，但原告坚持将之作为本案第三人，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卞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原告预付)，由原告卞静自行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姜 山审 判 员  傅 蓉人民陪审员  葛秀宝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张晓倩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的，应当以公司为被告，与案件争议股权有利害关系的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