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8民初16395号原告：马传德，男，1940年4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徐汇区。原告：马欣(MAXIN)，女，1969年9月12日出生。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缪林凤，上海市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咏莹轩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青浦区金泽镇商周路XXX号XXX室。法定代表人：甘小兵，执行董事。被告：甘小兵，男，197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北省。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世杰，上海善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马传德、马欣与被告上海咏莹轩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咏莹轩公司”)、甘小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答辩期内，两被告提出管辖权异议，要求本案移送至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本院依法裁决驳回两被告的异议。两被告不服裁定，上诉至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查后裁定驳回两被告的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于2019年1月25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缪林凤，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世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于2019年4月24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传德及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缪林凤，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世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马传德、马欣向本院提出诉请：1、判令两被告归还借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700万元；2、判令两被告承担欠款利息105万元(按年利率18%，2017年11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8月31日，实际计算至两被告清偿之日)；3、判令两被告一次性补偿原告马欣7万元。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在2004年左右相识。被告甘小兵因做生意需要资金，陆续与被告咏莹轩公司向原告借款700万元。因咏莹轩公司还款困难，于2017年5月9日与原告签订借款协议，其中对500万元借款作了约定，每月3日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7.50万元。原告如需要提前三个月通知，咏莹轩公司应全数归还。2018年5月2日，两被告向原告出具承诺书，承诺两被告在2018年12月31日前归还向原告所借500万元中的200万元，剩余300万元在2019年12月31日前还清本息，其中本金200万元的利息为39万元，合计239万元。两被告又于2017年5月9日对另200万元作出还款承诺，向两原告借款200万元，归还日期为2017年12月31日，另加年底一次性补7万元给原告马欣。两被告到期未归还借款，又于2018年5月2日向原告承诺所借200万元在2018年9月1日前全部还清。但期限届满后，两被告未归还承诺的款项，自2017年11月起也不再支付本金利息。故两原告诉诸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咏莹轩公司、甘小兵辩称：甘小兵作为咏莹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咏莹轩公司共同向原告马传德借款。欠条上虽然有原告马欣的名字，但其实际不具备原告资格。本案所涉借款协议以及欠条并未实际履行，原告起诉时借款协议约定的期限未到期。双方之间确实长期存在借贷关系，截至2017年5月9日，剩余借款本金为4,222,950元。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借款协议、还款承诺书、欠条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出证、质证，并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予以确认。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9日，原告马传德、马欣(作为甲方)与被告咏莹轩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借款协议。该协议约定，乙方因拓展业务需要向马传德、马欣(甲方)借款500万元，每个月3号向甲方付借款利息7.50万元。甲方的500万元借款如需要时，提前三个月通知乙方，乙方应给予全数归还。本协议两年为限(2017年5月9日至2019年5月8日)。该协议落款甲方签章处有两原告的签名，乙方签章处加盖咏莹轩公司的公章并有甘小兵的签名。2017年5月9日，两被告出具欠条。内容为：本人因业务所需向马传德、马欣借款200万元，还款日期为2017年12月31日前。另加年底一次性补7万元给马欣，每月付马传德利息3万元。2018年5月2日，两被告出具还款承诺书。内容为：本人甘小兵承诺在2018年12月31日前还给马传德与马欣所借500万元当中的200万元，所剩300万元承诺在2019年12月31日前连本带息全部还清。其中本金200万元，200万元当中的利息为39万元，合计239万元。2018年5月2日，两被告出具欠条。欠条内容为：本人甘小兵今日承诺向马传德、马欣所借200万元(包括每月3万元利息)保证在2018年9月1日前全部还清。(其中本金是200万元，利息30万元)，合计230万元。双方当事人存在如下争议：两原告称：原告马传德与被告甘小兵在2004年认识，因甘小兵开展业务需要，自2008年开始，甘小兵陆续向其借款，开始以现金形式交付，2014年后通过银行转账交付，每次借款均出具借条。截止至2017年5月9日，甘小兵陆续借款700万元，并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息1.50%计算。甘小兵利息支付到2017年10月，未曾归还本金。2017年，马欣要求甘小兵先归还200万元的借款，故甘小兵先出具了200万元的欠条，对于之后归还的500万元另外出具了借款协议。该700万元借款金额系根据小借条统计得出，在出具上述借款协议和欠条后，小借条均已销毁。借款总金额与甘小兵银行转账金额之间的差额，一部分是原告以现金形式的借款(约有七八十万元)，一部分是将拖欠的利息计入借款本金。上述借款协议和欠条出具后，甘小兵每次按月利率1.50%的标准支付利息105,000元，总计支付了截止至2017年10月的利息635,000元。2018年，甘小兵未按约定还款，原告要求其出具了两份还款协议。其中500万余的还款协议中确定利息为39万元，该利息系按200万元本金计算。金额为200万元的还款协议中确定的利息为30万元，是从还款届满日往前推算。两原告系父女关系，因马欣居住在美国，不方便转账，故借款资金均通过马传德账户转账。2017年5月9日欠条中约定的7万元，系因马欣为催讨借款两次往返中美的差旅费支出和其他损失，甘小兵愿意予以补偿。因被告仍未按约定还款付息，故对于未到还款期限的借款，两被告也应一并归还。两被告称：原、被告曾合作从事玉石生意，在被告出具借条前，双方除借款还有其他经济往来。合作过程中，原告将部分投资款转为借款，这部分款项并非是借款归还的利息。2017年5月9日借款协议中500万元借款并未全部支付。双方之间的借款最早从2014年开始，原告马传德转账给被告甘小兵共计6,437,950元，甘小兵转给马传德共计2,215,000元，差额为4,222,950元。原告认为借款总金额为700万元，部分以现金形式交付，但原告就此未举证证明，且就现金借款的时间、交付等事实陈述不清，不应予以认定。2017年5月9日之前，双方因朋友关系未约定借款利息。原告认为双方约定利息，但按原告的计算方法，被告还款金额远高于应支付的利息，原告的该主张不合理。被告在2017年5月9日之后支付的63.50万元为归还的部分本金和截止至2017年11月8日的利息。被告按照本金4,222,950元计算，多支付的利息冲抵本金后，现被告尚欠原告本金3,980,176.90元以及截至2019年1月25日的利息853,502.61元。上述所有经济往来均只在原告马传德和被告甘小兵之间发生，马欣虽作为协议甲方签名，但从未向两被告支付过借款。2018年5月2日，被告应原告要求无奈出具了承诺书，承诺书中的利息按原告的要求书写，并非是按约定的月息1.50%计算。2017年5月9日和2018年5月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欠条和还款承诺，但原告并未实际出借欠条中载明的200万元借款，且该欠条与金额500万元的借款协议同一天出具，不符合通常做法，也不是对之前借款的结算。该欠条中载明补偿马欣7万元，实际是变相利息，因借款事实未发生，该补偿也不应支付。两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原告马传德与被告甘小兵之间的微信聊天截屏打印件。该聊天记录中甘小兵表示“保证在几个月内先还一半(350万元)”。原告以此证明借款总金额为700万元。两被告对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称“保证在几个月内先还一半(350万元)”的表述是在原告威胁要刑事报案的情况下应原告要求被迫写的，在之后甘小兵发给马欣的微信中将(350万元)特意去除。两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甘小兵发给马欣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该聊天记录中甘小兵表示“近几个月我一定先还你一半”。被告以此证明其特意去除了“先还你一半”后“350万元”的表述，证明之前的表述并非甘小兵的真实意思表示。两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内容。2、被告甘小兵的工商银行、建设银行、农业银行的交易明细以及收付款明细表(其中第一笔交易记录为甘小兵转账给马传德2万元，马传德第一笔转账时间为2014年4月10日，甘小兵在2017年5月9日前最后一笔转账时间为2017年4月25日)。两被告以此证明截止2014年7月31日，马传德共计转账给甘小兵6,437,950元，截止2017年4月25日，甘小兵转账给马传德共计2,215,000元，该款项均为归还的本金，两项折抵后，剩余借款本金为4,222,950元。之后，甘小兵分别在2017年6月7日转账10.50万元、2017年7月13日转账11万元、2017年9月12日转账21万元、2017年10月10日转账10.50万元、2017年11月17日转账10.50万元，共计63.50万元。上述款项在扣除按借款本金4,222,950元计算的利息后多余部分冲抵本金，现剩余本金为3,980,176.90元。马传德和甘小兵除借款关系外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第一笔转账款并非系甘小兵支付的借款利息。两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上述转账并未涵盖双方借款总金额，有部分借款系以现金形式交付。双方之间并非无息借款，双方约定的利息初始高于月利率1.50%，在2014年4月10日之后调整为月利率1.50%。甘小兵每次均支付小额款项，形式上属于支付利息的特征，截止2017年4月25日支付的2,215,000元均为借款利息。2017年6月7日后，甘小兵支付的635,000元也均为利息。甘小兵按700万元借款本金，月利率1.50%的标准(10.50万元)支付了三次利息，可证明其确认借款本金为700万元。双方的第一笔转账系甘小兵归还之前借款的利息。根据庭审确认的事实，本院认为：双方民间借贷法律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当事人未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故按最密切联系原则，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两被告认为原告马欣未实际支付借款，不应作为出借人。但两原告作为出借人与两被告签订了借款协议，两被告出具的承诺书以及欠条中均表示向两原告还款，故两原告应为共同出借人。被告甘小兵确认其系共同借款人，且相应借款协议、承诺书、欠条均有被告咏莹轩公司以及甘小兵的签名盖章，两被告应为共同借款人，共同向两原告承担还款义务。两被告认为根据银行转账记录，原告实际借款6,437,950元，因双方在2017年5月9日之前未约定借款利息，故两被告支付给原告的2,215,000元均应作为归还的本金，折抵后尚欠原告借款本金4,222,950元。根据被告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按月利率1.50%计算，2014年4月10日至2017年4月25日期间，累计产生利息近200万元，与甘小兵还款金额大体相当。两被告出具的借款协议、承诺书、欠条中均明确有借款利息，按此交易习惯判断，双方之间并非无息借款。双方之间借款时间跨度较长，且系非纯粹自然人之间的借贷，按常理判断，无息借贷的可能性较小。故综上分析，本院有理由认为被告转账的2,215,000元系其支付的利息，且金额并不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原告称除转账6,437,950元外，另有七八十万元借款系现金交付，因被告出具了总借条，原借条已销毁。两被告否认存在现金交付借款的事实。但两被告在2017年5月9日出具的借款协议以及欠条确认总计借款为700万元，在2017年5月2日又再次确认借款总金额为700万元。同时，被告甘小兵在与原告马传德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先还一半(350万元)”的表述亦可推定其确认借款总金额为700万元。此外，两被告在2017年5月9日后多笔支付的利息金额与以700万元为基数，月利率1.50%计算的利息金额一致。根据上述事实应可认定两被告确认原告实际交付的借款总金额为700万元。两被告在2017年5月9日至同年11月17日期间共计还款635,000元，但两被告在之后出具的承诺书和欠条中并未将该部分还款作为归还的本金在借款总额中予以扣除，故该部分还款应为支付的借款利息。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双方在2017年5月9日之后已明确约定借款利率为月1.50%，按该利率计算，两被告2017年5月9日至同年11月17日期间支付的635,000元系截止至2017年11月7日的利息，之后两被告未再支付利息，也未归还本金。现借款协议的期限已届满，两原告要求两被告还本付息的请求并无不当，故两被告应归还两原告借款700万元并支付自2017年11月8日起的利息(以7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0%，计算至两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两被告在2017年5月9日出具的欠条中承诺在年底一次性补偿7万元予原告马欣。两被告认为该7万元系变相的利息，即使如两被告所述，该7万元作为利息，相应的总利率也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故该承诺并无不当之出，两被告应按其承诺支付原告马欣7万元补偿款。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咏莹轩工艺品有限公司、甘小兵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马传德、马欣(MAXIN)借款本金700万元；二、被告上海咏莹轩工艺品有限公司、甘小兵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马传德、马欣(MAXIN)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以70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50%，自2017年11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被告上海咏莹轩工艺品有限公司、甘小兵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马欣(MAXIN)补偿款7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640元，管辖权异议申请费100元，合计68,740元，由两被告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马传德、被告上海咏莹轩工艺品有限公司、甘小兵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原告马欣(MAXIN)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蔚青人民陪审员  王 瑜人民陪审员  赵 敏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书 记 员  纪 月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