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9民初16285号原告(反诉被告)：钟庭材，男，198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晓红，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婷，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华一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傅顺贤，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兆华，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钟庭材与被告上海华一教育投资有限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被告反诉原告其他合同纠纷，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合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晓红律师，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兆华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关于变更上海杨浦区华一进修学校举办方的协议》、《的补充合同》于2019年5月19日解除；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定金10万元；3.判令被告偿付原告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4.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10万元。事实和理由：被告系上海杨浦区华一进修学校(以下简称华一学校)的举办方，2019年2月，原被告就变更华一学校举办方达成一致协议，被告同意将举办方变更为原告，转让费45万元，双方签订了《关于变更上海杨浦区华一进修学校举办方的协议》、《的补充合同》(以下简称系争协议及补充合同)，签约当日，原告支付被告定金10万元。之后原告按变更所需的要求准备材料。2019年4月17日，被告无理拒收原告递交的材料，并拒绝继续履行变更登记手续。同年4月23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律师函》，催告被告接收材料并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被告收函后，表示不再履行变更登记手续，要求终止履行系争协议，原告表示同意，并要求被告支付10万元违约金。2019年5月19日，被告同意支付违约金8万元，双方解除系争协议。同年6月4日，被告再次违反约定，要求继续履行系争协议，原告不同意。被告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责任。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其自始至终没有作出过不履行系争协议及补充合同的意思表示，一直都要求履行合同，反而是原告拒绝履行。根据补充合同的约定，双方配合应在2019年3月21日前完成变更材料的准备，但原告未能配合，其多次催促未果。原告直至4月9日才安排人准备材料，4月16日尚未准备好，4月17日匆忙提供了部分材料，4月20日即发律师函认为其拒绝接收材料。原告恶意违约在先，无权单方解除合同。如原告拒绝履行合同，构成根本性违约，应当没收定金。自己不存在违约行为，因此不同意返还定金及支付利息损失。原告未能按约定的内容和期限准备材料，且先行提起诉讼，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系争合同总额为45万元，收取的10万元中有9万元属于定金，故其反诉要求：1.判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关于变更上海杨浦区华一进修学校举办方的协议》、《的补充合同》于第一次开庭之日即2019年8月12日解除；2.判令原告支付被告违约金9万元。针对被告的反诉，原告辩称，同意解除系争协议及补充合同，但时间应为2019年5月19日。不同意支付违约金，双方订立合同后，其按约支付了定金，积极准备相关材料，并无被告所述的违约行为。被告在既无合同约定又无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单方拒收其提供的材料，构成违约。自己已经催促过被告接收材料，被告在收到通知后仍未在规定的时限内履行，以行为表明不再履行系争协议及补充合同。被告在作出不履行合同、愿意赔偿原告损失的意思表示后，故意拖延时间，一方面再三向自己承诺愿意赔偿损失，另一方面拖延不履行，被告实际在联系其他人进行变更，但最终协商不成，于是继续要求自己履行，有违诚信原则。合同总额为45万元，但转让款实际不止45万元，其还需将学校账户内的余额以及场地租赁押金等额支付给被告，故实际转让费超过45万元，因此已经支付的10万元均属于定金。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2月2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关于变更上海杨浦区华一进修学校举办方的协议》，约定被告由于业态调整原因退出上海杨浦区华一进修学校举办者身份，同意由原告接办，并支持和配合原告向政府部门办理学校登记事项的变更手续，包括变更学校名称、决策机构、法定代表人、校长等以及原告认为必要的其他相关事项。2月28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合同》，约定转让金额为45万元，签订当日原告向被告支付10万元定金，双方启动学校变更举办方所需的材料准备。将申请材料递交至杨浦区教育局时，原告支付被告转让款20万元。在向民政局社团管理部门提交学校法人登记证变更时，原告按学校各账户内当日存款余额等额支付被告。在完成办学许可证和法人登记证变更之日，原告向被告支付剩余款项15万元，同时被告将学校场地租约及押金条一并转让原告，原告将场地租赁押金交给被告。合同生效之日起，原告派一至两名代表进驻学校办公，被告配合原告代表一道准备与制作变更材料，双方互相配合在两至三周内完成变更所需材料并第一时间向主管部门递交。合同在双方签署且原告付清合同定金之日起生效。当日，原告支付被告10万元，被告开具了《收据》，载明收到原告支付的转让费定金10万元。同年4月23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律师函》，称“签订系争协议及补充合同后，原告支付定金10万元，由于被告同意将举办方变更为原告指定的第三方，故原告需要注册成立新公司，待新公司注册登记完成并领取营业执照后，双方启动变更登记程序，被告将上海杨浦区华一进修学校的举办方变更为原告指定的新公司。2019年4月17日，原告依约配合提供办理变更登记所需的材料，被告拒绝接受材料、不予配合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现催告被告接受原告递交的变更材料并配合办理登记手续，否则将启动司法程序……”4月24日，被告收到该函件，后双方协商未果，故原告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上海恭一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19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为原告。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其与被告员工王金琳(以下简称王)2019年4月至6月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如下：4月11日，王称“你公司3月19日就注册好了，你们故意拖延，还占用我办公室面试新教师，一点房租不付也太精明了吧……请看下协议，上面写是二到三周准备好材料递交”，原告答复“我就是上周才拿到的，今天面试了下老师，而且也跟您打过招呼，其他时间没有占用您任何空间，我们也着急，想赶到暑假”。王表示“你说这周准备好材料的，明天是最后一天了，请遵守协议，其他资料应该在公司注册期间就去准备，我没看到你们准备材料的诚意和行动，暑假不暑假与我无关，你们没有遵守协议，一直在故意拖延……”原告答复“我们没有故意占用场地，本来说合同签好我们派一到两个人员搞交接，我们也一直没有去，也在尽力赶，请王老师谅解，……如果你觉得我们这样用要适当付房租，我们再谈吧，营业执照我是上周拿到的，这是事实”。王询问“其他材料几号准备好？”原告表示明天见面聊。4月16日，原告称明天会过来递交材料，王表示“协议上写二到三周，结果拖了这么久……明天下午来了再说吧……你们没有按照协议履行导致我们有损失了，下午见了面再说”。原告答复“那天我解释了，说好这周我给您递交材料，你说最好上半周，所以明天就送来，……抽个空解决下，我们会按合约承诺办事”。4月22日，王询问原告快递了什么，自己没有打开。原告答复“就是上次你们未接的，我们递交的材料……材料的准备时间耽误了多久，后面房租补上。”王则表示“你们首先没有按照协议准备资料，这事比较麻烦，……你们拖了时间也导致了变数，现在说这个确实有点晚了。”原告询问“目前你方就是不想把流程继续走下去对吗？”王回复“是你方先违约导致我方不满。”4月24日，王称快递(即律师函)收到了，这两天不在公司，下周当面谈。5月5日，王约原告见面。面谈后，5月19日，王在微信中表示“如果你能再让一到二万这事就处理掉吧……我这几天去外地了，等我回来就处理这事。”当日原告答复“我方的诉求是你们赔偿我们八万，我们这边也作出了让步，希望您向上面沟通下，给我一个答复。明天是周一了，这是我们约定的时间，要有个答复。”王称“……行吧就这样吧，等我回来签个终止协议。”原告表示同意。5月29日，王表示过几天约原告，原告称“没事，你们有变化可以直接告诉我……”王回复“约你来就是最终定下来了，这两天我去医院看牙齿不好意思。”原告回复“没事……我信你。”6月4日，王微信中告知“你这个八万我们领导不同意，是你方不守约定故意拖延时间导致我方不满。……我也和领导再争取下，打官司对双方来说耗时耗力没意思……现在说同意给你变更，你又不同意变更了……领导对你们故意拖延确实不满，现在同意变更，继续履行原合同，向前推进，我们从来没有明确表示过不履行合同，更没有书面表达过这个意思，请你们尽快填表。”原告回复“您辛苦了，你们领导两个月前都说不打算履行合同，我总不可能两个月干等吧，您也知道，我当初之所以想跟你们合同，也是看中有个证，可以赶到暑假招生……我们已经提起了诉讼。”前述证据用以证明：1、被告知晓原告注册新公司，并同意将举办方变更为新公司；2、准备材料的问题上，双方一直在沟通。变更登记需双方配合，被告拒收材料，导致无法变更；3、5月11日双方面谈解约事宜，5月19日被告表示同意赔偿八万，合同解除。5月29日被告表示“最终定下来了。”6月4日，被告表示不同意赔偿八万，并想继续履行合同，但原告不再同意。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聊天记录并不完整，4月之前和6月之后均有相应记录，确认该聊天记录并无篡改。关于证明内容，原告提过以公司名义变更为举办方，但不代表被告同意。微信中被告多次催促原告提交材料，之后的对话双方一直对原告的违约行为和被告的损失进行沟通，不能得出被告明确表示拒绝履行合同的结论。4月17日没有接收材料，是因为原告提交材料不全且迟延履行，造成房租损失，被告内心不满，当时还是希望能继续履行合同。王也并无权限决定解除合同，不能完全代表被告，沟通是磋商的过程，没有明确结论，双方也没有签订终止协议。前述聊天记录证明被告一直催促原告履行合同，原告违约后也在沟通解决办法，未果的情况下被告表示继续履行，原告拒绝并起诉，构成根本违约。被告为证明其辩称意见及反诉诉请提供如下证据：1、2019年3月1日的群聊记录，其中当天王告知了原告需要准备的材料。2、原告的钟老师与王的微信聊天记录，被告多次催促原告准备材料，原告称已经布置下去了，但一直未能准备好。3、原告与王2月28日至4月11日微信聊天记录，其中3月5日，王表示“你们尽快递交资料”，原告回复“目标一致都尽力赶，公司注册都加急了。”王称“好的”。3月21日、3月27日，王均催促原告材料是否准备好，原告表示公司还没注册完成。4月4日、4月9日，王继续催问原告材料是否准备好。证明原告工作存在失误。4、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9年6月6日原告表示已经提起诉讼，原告同时在宝山、松江申请了资质。原告对四份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但认为证据1与本案无关，证据2体现出被告告知原告准备材料，但没有告知具体期限，同时原告也问王什么时候过来，但王没有告知明确时间。证据3中可以看出被告对于举办方变更为由原告新设立的公司是明知且同意的。证据4中被告方陈述的内容其并不认可，原告未在宝山区或松江区注册新的学校。因原告申请，本院依法裁定冻结被告银行存款2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等价值的财产。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对学校举办方变更为原告新设立的公司是否知晓并同意；2、原告是否存在恶意拖延的违约行为；3、原被告是否就解除系争协议及补充合同达成合意及法律后果。首先，系争协议及补充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通过微信和面谈均就材料准备一事进行过协商。而微信聊天记录的主要参与人和约原告面谈的主体，均为被告的王金琳，故其实际作为被告的经办人，代表被告在履行合同中作出意思表示。双方在2019年2月底签订协议，3月5日原告即在微信中提及公司注册事宜，王称“好的”，此后王在催问原告准备材料时，也并未对原告关于公司尚未注册好的答复提出异议。4月11日，王在微信中表示原告早在3月19日就注册成立公司，此后故意拖延未能按约递交材料，但其也未表示过不同意学校举办方变更主体由原告改为原告设立的公司，其仍催问原告“其他材料几号准备好？”。从王多次在微信中的表态可以看出，被告对学校举办方变更为原告设立的公司这一点早已知晓并接受，双方实际已对系争协议及补充合同内容作出变更。现被告称其从未同意举办方变更为原告设立的公司，该说法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其次，补充合同约定，“双方互相配合在两至三周内完成变更所需材料”，该时间并非是对原告单方义务的约定，更何况合同中也未明确相应的违约责任。如前所述，因原告新设立公司需要时间，故所需材料的准备时间必然也会相应延长，虽被告在微信中多次催问，但其并无证据证明原告存在恶意拖延的违约行为。从实际履行来看，4月17日原告向被告交付材料，但被告拒绝接收，4月22日通过邮寄方式寄送材料，但被告人员收到后也没有打开，并在微信中表示“……你们拖了时间也导致了变数，现在说这个确实有点晚了。”4月23日原告发送《律师函》给被告催促其接收材料，被告收到后约定面谈。从时间节点来看，从原告3月19日新公司设立到4月17日向被告递交材料，用时不到一个月，尚属合理期间，被告据此主张原告违约并要求解除合同、支付违约金缺乏事实和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就学校举办方变更所需材料，原被告需相互配合完成，从2019年4月22日至2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被告拒收原告提交的材料，该行为显然不符合合同约定，且在原告询问被告是否拒绝继续履行合同的情况下，被告未作否认，仅表示其因原告违约而不满。之后双方约定面谈，直至5月19日，王表示希望原告作适当让步，“如果……这事就处理掉吧”，原告则明确希望被告赔偿八万，向上面沟通下……答复。此时王明确“行吧就这样吧，等我回来签个终止协议”。而在5月29日双方协商见面时间时，王称“……约你来就是最终定下来了……”。基于前述内容，可以认定原被告经过面谈，就解除系争协议及补充合同达成一致，被告辩称实际并未签订终止协议而只是在磋商，该说法与王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的意思表示自相矛盾，且双方的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并不以书面形式为限。被告辩称王不能完全代表被告，王系被告履行合同的经办人，且在微信中原告也告知王沟通后答复，王在5月29日表示“最终定下来了”，因此被告的说法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系争协议及补充合同于2019年5月19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当事人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综观整个履约情况，4月17日被告拒收原告提交的材料后，就再也未催促过原告递交材料，对于原告邮寄的材料也没有打开，其不愿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已然明确，被告辩称其只是对原告提交的材料不齐以及造成自己房租损失不满，该说法显然有违常理，更何况就房租问题原告在微信中也表示同意补偿。因此被告拒绝接收原告材料的行为，显属违约，应双倍返还原告定金。补充合同明确合同金额为45万元，故定金数额的上限为9万元，原告称合同金额还应包括学校账户内余额及场地押金，但该款项并非学校举办方变更的相应对价，故对该说法本院不予采纳。原告已经支付被告10万元，其中属于定金的款项为9万元，被告应双倍返还计为18万元，剩余1万元应系转让费，合同解除后被告亦应予返还。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因双方并未对定金返还的时间达成一致，被告也未曾向原告作出承诺，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钟庭材与被告上海华一教育投资有限公司2019年2月27日签订的《关于变更上海杨浦区华一进修学校举办方的协议》和2月28日签订的《的补充合同》于2019年5月19日解除；二、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双倍返还原告定金18万元；三、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款项1万元；四、驳回原告其他的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4,300元(原告已预缴)，减半收取为2,1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520元，合计3,670元，由原告负担183.50元，由被告承担3,486.50元。反诉受理费1,025元(被告已预缴)，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海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练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五条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