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民终318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洪建，男，汉族，1983年10月12日生，住淮滨县。上诉人（一审原告）：高霞，女，汉族，1983年8月10日生，住淮滨县。系王洪建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建民、张同新，河南问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高振龙，男，汉族，1982年7月20日生，住河南省新蔡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赵海艳，女，汉族，1981年9月9日生，住淮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振龙，系赵海艳的丈夫（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王林，男，汉族1972年12月31日生，住准滨县。上诉人王洪建、高霞因与被上诉人赵海艳、高振龙、王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滨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7民初1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洪建、高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同新，被上诉人高振龙及赵海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振龙，被上诉人王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洪建、高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存在胁迫情形与事实不符，仅凭一份来源不清的所谓录音就认定协议的签订存在胁迫情形明显不当。所谓的录音时间不清，通话人员不清，通话的内容也不存在任何胁迫的情形，不产生胁迫的后果。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在充分计算上诉人的投资及收益后，在双方的多名亲戚参与协调下签订的，根本不存在所谓的胁迫。若高振龙、赵海艳认为胁迫，就不可能按照协议履行前期的义务。二、一审认定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是对协议内容的片面理解。按照协议约定，高振龙和赵海艳应当从2018年7月起每月13日前转入王林账户10万元，再由王林转入上诉人账户。但上诉人仅仅在2018年7月13日、8月13日、9月13日收到王林转来的25万元，之后分文未见。询问王林，其称高振龙、赵海艳没有给其打款，所以无法将约定的款项转给上诉人。在连续两个月没有见到款项的情况下，无法知道王林和高振龙、赵海艳之间的交易情况，只能去找二人问问情况。从一审查明的事实看，上诉人确实没有按期收到款项，且在当时上诉人并不知道高振龙、赵海艳按期转账给王林的事情，所以才认为是二人违约，当然有理由询问此事，且本意并非恶意骚扰，发生冲突后也是高霞报的警。协议中约定不得恶意骚扰的本意是按约定履行的情况下不得骚扰，但在当时的情况，上诉人有理由相信高振龙、赵海艳并未按约履行，询问情况并非恶意骚扰。一审判决机械的认定上诉人违约是对协议本意的片面理解，依法应予纠正。高振龙、赵海艳辩称，王洪建及高霞的母亲采取各种骚扰手段，以我违法犯罪为由向我索要欠款，协议是受胁迫签订的。协议履行中间王洪建骚扰我的家人，有向公安机关报案记录为证，王洪建恶意违约明显，其称不存在违约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王林辩称，协议是受胁迫，在极端情况下被迫签订的。协议签订的第二天高霞就找到我说反悔，并称钱款必须一次付清，不然还要举报高振龙违法。王洪建在履行协议中多次违约。王洪建、高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支付原告款项75万元。2、第三人在收到款项内对上述金额承担连带责任。3、被告及第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第三人王林与原告高霞的母亲和被告高振龙的母亲是同胞姐弟。被告赵海艳、高振龙因经营需要自2016年4月至2017年3月，向原告王洪建、高霞融资560000元，2016年8月至2017年1月，二被告赵海艳、高振龙归还支付二原告本金和利息287500元。后因故双方产生纠纷，原告王洪建称准备举报被告高振龙等人。2018年6月10日，第三人王林以见证人的身份参与，原、被告双方协商，签订了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二被告退还原告本金、利息及报酬共计150万元，前期50万元先行支付，后期100万元从2018年7月起每月13号转入见证人王林账户，再由王林转入原告王洪建账户，以解决双方的经济纠纷；协议签订后，赵海艳在三日内将款项转入王洪建、高霞及其委托人的账户；协议签订后，王洪建、高霞不得因此融资关系再以任何形式（见面、电话、短信、微信等）恶意骚扰、威胁赵海艳、高振龙的家人、亲戚朋友、公司员工及客户，经核实，则由王洪建、高霞返还赵海艳支付的所有款项等内容。此后，原告王洪建收到了协议约定赵海艳支付的前期50万元。被告赵海艳向第三人王林账户转款情况：2018年7月11日100000元；7月26日50000元；8月12日50000元；9月11日100000元；10月13日100000元；11月12日100000元。第三人王林向高霞账户转款情况：2018年7月13日100000元；8月13日50000元；9月13日100000元。2018年11月23日，原告高霞同其婆母一块到被告高振龙家要账，与高振龙父母发生冲突。2018年12月，赵海艳以合同纠纷起诉王洪建、高霞，要求其返还已支付的款项，后撤诉。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因融资产生纠纷，在第三人见证下签订了协议，协议的签订存在一定的胁迫情形，但受胁迫一方并未主张撤销。协议约定了原被告及第三人的权利和义务，按诚实信用原则，各方均应按约定履行。被告按约定支付了协议约定的前期500000元和每月应支付的款项，原告高霞同其婆母到被告家催账并发生冲突，原告违反了协议关于协议签订后，王洪建、高霞不得因此融资关系再以任何形式（见面、电话、短信、微信等）恶意骚扰、威胁赵海艳、高振龙的家人、亲戚朋友、公司员工及客户，经核实，则由王洪建、高霞返还赵海艳支付的所有款项的约定。被告答辩称原告违约应当返还其支付的款项，但未提出反诉。第三人收到被告转款后应按约定转给原告，原告未按时收到转款非被告违约，按约定应向第三人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六、第九十一条第（七）项、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第三人王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洪建、高霞250000元。二、驳回原告王洪建、高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第三人王林负担2600元，原告王洪建、高霞负担3050元。本院二审期间，王洪建、高霞围绕上诉主张向法庭提交如下新证据：1、录音若干份，证明在协议签订时是双方充分考虑，不存在胁迫情形；2、一审判决后王林的妻子给高霞的母亲发的短信截图，证明本次纠纷的出现是王林受到高振龙的欺骗，故意让王林不按时支付上诉人的款项，让上诉人找高振龙了解情况，进而说上诉人违约。高振龙、赵海艳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1、在洗浴中心是四段录音不是一段录音，上诉人提供的录音是经过剪辑的，应当全部播放，存在断章取义情况；2、谈话内容我不清楚，我本人没有那样所为，如果对方认为是高振龙所为，应当提交直接证据。见证人是多人，不仅仅是王林的妻子，我是否打款王洪建、高霞可以向其他人询问。王林对王洪建、高霞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1、协议是真实的，但是在胁迫下签订的；2、短信内容我不清楚，我妻子没有参与协议签订，她不知情，我对短信内容也不清楚。高振龙围绕答辩主张向法庭提交手机通话录音资料一份，证明一审判决作出后，王洪建和李卫鹏用同一手机打电话并先后讲话，威胁称要“弄死”我，并让我放弃一审判决。王洪建、高霞对该证据质证认为，即使录音真实也不存在威胁，双方都说了狠话，高振龙也说了类似“砍死”对方的话，该电话是一审判决作出后的通话，不能证明协议是胁迫签订的。王林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对高振龙提交的电话录音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可。双方对对方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应予确认；但能否证明各自的主张，应当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予以判定。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协议是否受胁迫情形下签订；2、上诉人在履行协议中是否存在违约,其请求被上诉人支付未按协议履行的款项能否予以支持。一、关于案涉协议是否受胁迫情形下签订问题。上诉人王洪建与高霞及被上诉人赵海艳与高振龙均系夫妻关系；被上诉人王林与上诉人高霞的母亲和被上诉人高振龙的母亲系同胞姐弟关系。被上诉人高振龙因经营需要向上诉人王洪建、高霞融资，期间被上诉人高振龙、赵海艳支付部分款项。后因发生纠纷，双方于2018年6月10日，在被上诉人王林见证下签订了分期付款协议，该协议应当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首先，协议签署的见证人王林与上诉人高霞、被上诉人高振龙具有对等的亲戚关系，上诉人王洪建、高霞不具有签署协议的优势地位；被上诉人高振龙、赵海艳认为该协议是受胁迫签署而不愿意签订，其完全有条件拒绝。其在有条件拒绝签字的场合下亲笔签署了协议，体现了本人的意愿；其次，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高振龙依据约定将先行支付的500000元直接支付给上诉人王洪建、高霞，并向被上诉人王林账户转款500000元，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表明其对案涉协议内容已经充分理解，并自愿履行该协议的约定；第三，若确实认为签署协议受胁迫，其完全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或变更，但却未在签订协议一年内通过起诉的方式行使撤销权撤销或予以变更，应视为放弃权利；第四，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签订协议是受胁迫的基本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合以上事实分析，本院认为，案涉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当事人应以案涉协议为依据，履行各自的义务。上诉人王洪建、高霞关于案涉协议非胁迫签订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协议的签订存在一定的胁迫情形，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上诉人在履行协议中是否违约,其请求被上诉人支付未按协议履行的款项能否予以支持问题。经庭审查明，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高振龙、赵海艳除先行向上诉人王洪建、高霞直接支付500000元外，另依据协议约定向被上诉人王林账户先后转款500000元，而被上诉人王林收到该转款后，仅向上诉人高霞账户转款250000元，剩余250000元未转付，对此，被上诉人王林没有向上诉人高霞如实告知。上诉人高霞在没有收到被上诉人王林的转款，又不知情的情况下，向被上诉人高振龙、赵海艳询问、催款理由正当，双方虽然发生冲突，但上诉人高霞并无恶意，且被上诉人高振龙、赵海艳在一审中亦未提起反诉。一审仅凭协议曾约定“王洪建、高霞不得因此融资关系再以任何形式（见面、电话、短信、微信等）”就认定上诉人王洪建、高霞询问、催款行为构成违约，而免除被上诉人高振龙、赵海艳支付剩余未付500000元款项的义务显属不当。上诉人王洪建、高霞以其履行协议不存在违约,被上诉人高振龙、赵海艳应支付未付款项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王洪建、高霞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淮滨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7民初16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淮滨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7民初16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高振龙、赵海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王洪建、高霞融资款5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被上诉人高振龙、赵海艳负担3050元，被上诉人王林负担2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上诉人王洪建、高霞负担3800元，被上诉人高振龙、赵海艳负担7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继田审判员  刘友成审判员  吴 斌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柴夏夏书记员熊霄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