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22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柳州仙源汽车材料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柳州市柳江区新兴工业园利业路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2107908084XA。 法定代表人：孙洪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鸿，广西广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忠，广西广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巴克曼实验室化工（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青浦工业园区崧泽大道850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6074190944。 法定代表人：ZHANGMING,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忻蓓艺，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孙洪明，男，1966年12月5日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鸿，广西广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忠，广西广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柳州仙源汽车材料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仙源公司）与被上诉人巴克曼实验室化工（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克曼公司），原审被告孙洪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江区人民法院（2018）桂0221民初2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仙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鸿、唐建忠，被上诉人巴克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忻蓓艺，原审被告孙洪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鸿、唐建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仙源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桂0221民初2791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即赔偿各项经济损失1608268.56元以及支付违约金100000元，合计:1708268.56元）；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明显存在诸多错误之处，做出的判决显然是错误的。一审认定“关于电子邮件和微信聊天记录，从记载的内容来看，即便青岛现场出现漆渣沉淀、废水无法处理、VOC浓度超标等现象问题，由于化工药剂的使用为复杂的化学运作过程，且原先的工艺由油性漆改为水性漆，以上电子邮件以及微信聊天记录均无法得出上述表象问题与涉案产品存在质量方面的直接因果关系”是明显错误的。理由如下： 1.2016年8月1日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第三条质量和验收标准中明确约定：参照《技术/质量协议》执行。这证明《技术/质量协议书》是《购销合同》不可分割的部分； 2.《技术/质量协议书》第一条第1.5项售后服务要求中约定:“乙方应指定专职的技术工程师进行售后服务，追踪产品使用情况、解决疑难问题等”其中1.5.2目“当药剂在甲方客户端现场出现重大异常问题时，乙方在接到甲方通知后，必须在24小时到达现场，提供技术服务，解决问题”。这证明《技术/质量协议书》的合同目的是“解决问题”; 3.根据2017年5月25日《青岛涂装车间B/C线循环水处理漆渣用化学品技术要求（SOR)》第二条第二项设备工艺状况中约定“涂装车间有B/C两条涂装生产线，每线最大生产节拍55JPH,最大车身尺4.5*1.8*1.7(M),面漆喷涂表面积最大为22平/body。工艺为3C1B水溶性油漆工艺（水溶中涂+水溶色漆+溶剂型清漆）”。这证明在2017年8月1日双方在签订《购销合同》时，被上诉人是明知在青岛生产线有油性漆和水性漆两种工艺要求的。因此，在没有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作出的认定是明显错误的。 二、一审认定“关于《经营核算总表》、药剂投入统计表、仙源公司工资表、费用支出表、报销明细、补贴费用明细等证据是仙源公司单方制作，且证据不能证实涉案产品存在何种质量问题、何批次药剂存在质量问题，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如此认定明显犯了逻辑上的错误，首先，上述各种凭证是上诉人的完税凭证，是税务部门要求缴税的合法依据；其次，是被上诉人完全不能解决问题造成违约后上诉人为了保证青岛现场正常生产不断加大人力、物力从而扩大损失的证据，并不是证明被上诉人违约的证据。因此，“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在逻辑上是明显错误的。 三、一审认定“仙源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已按《技术/质量协议书》约定对其认为可能存在问题的药剂采取书面通知质量状况，先行隔离、封存，共同封样委托第三方检测机构，通知造成客户端停线的具体情况或者索赔等，也没有政府相关技术质量监督部门或权威机构认定巴克曼公司涉案药剂存在质量方面问题”是片面的和错误的。理由如下： 1.一审中，上诉人有大量的证据（即双方项目负责人的电子邮件、微信交流）证明2017年7月至2018年1月青岛项目现场一直发生频繁排水、泡沬增多增大、浓度超标，槽内漆渣固体含量超髙恶化，色槽和中涂槽中漆渣沉积严重等异常现象。即证明被上诉人没有按照《技术/质量协议书》约定“解决问题”从而实现上诉人的合同目的；2.《技术/质量协议书》第一条第3项到货验收以及验收项目中第4目约定“产品实物的相关特性必须符合技术要求”。这证明涉案产品质量约定不明（实际上也无法作出明确的约定，因为涉案产品无任何质量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 四、一审认定“南京项目现场使用巴克曼公司的相同药剂未出现异常现象；2017年7月至2018年1月期间，仙源公司青岛项目现场生产的产品产量是持续上升的。根据以上对证据和事实的分析，本院认为仙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巴克曼公司交付的涉案药剂存在质量问题和技术服务质量问题”同样是错误的。首先，南京现场生产的是长安马自达，而非上汽五菱，设备工艺是完全不同的，自然是不能相提并论的；其次，青岛项目现场生产的产品产量是持续上升的原因是在被上诉人的药剂无法使用、技术指导不到位的情况下，上诉人为了保证青岛五菱的硬性生产指标，不断的加大人力、物力投入，最后甚至是人工操作来维持现场生产的结果。因此，一审只是根据案件的表象作出的认定显然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存在诸多错误，作出了错误的判决，依法应当予以撤销。 五、一审判决认定仙源公司还提出因退货产生差价4200元，经查本案时间段内的发货及退货均在合同有效期内，未产生差价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1.2证据中明确有附表《柳州仙源2018年降幅及价格确认表》已经明确2018年之后降价了，2018年3月29日退货，所退的货物中有2017年11月及2017年12月的货，2017年时已经结清货款，2018年3月退货应当按照2017年的价格冲减，但被上诉人却按照2018年降价后冲减，导致多开票4200元，应该在总价中扣减。 被上诉人巴克曼公司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1.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电子邮件、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问题，一审判决对于以上认定正确。双方签署的技术协议是合同中不可分割的部分，而且技术质量协议的版本当时是上诉人提供的，每条约定是由仙源公司自己制作的。2.制定技术质量协议的目的并非解决问题，目的主要是对产品质量的标准的约定并且约定了若发生质量问题双方应当如何处理、如何赔偿，并非上诉人所称合同目的是解决目的。被上诉人作为产品供应商，解决的仅是被上诉人提供货物产品质量有关的问题。被上诉人已经依约派了技术人员进行了后续服务，解决了产品质量问题。工艺现场是非常复杂的，有操作问题，以及其他工厂的问题，不能把产生的所有问题都怪在被上诉人的身上，是偏离了当时合同的目的的。3.上诉人所称的水性漆的工艺问题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5年前就已经产生了该产品的购销关系，但上诉人在双方买卖关系期间一直未提出关于产品的质量问题，一直使用，现在又提出了产品工艺问题。并且上诉人并未履行合同中的封存问题，也没有请相关专业技术人员进行鉴定，该主张没有依据，也无法提供证据证明。4.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仙源公司提供的相关经济损失的材料，一审时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材料均是其单方制作，从其提交的材料上看，并不能直接推断其亏损的原因在于被上诉人，有可能是存在其他原因。从其制作材料均系其单方制作的情况上看，上诉人可能存在并未出现亏损的情况。从上诉人制作的《经营核算总表》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产品供货期间，2017年7月至2018年1月上诉人对客户的供货量是稳健上升的，并无下降停线的情况，因此从上诉人自认的事实来看，上诉人主张的违约赔偿金的依据也并不成立。5.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被上诉人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错误，并且并未按照技术质量规定解决问题，被上诉人仅解决的是提供货物的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已经定时向上诉人派遣现场工程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并未提出对现场工程师提出异议，反而还对被上诉人现场工程师及技术代表表示感谢及认可。所以上诉人主张技术质量问题没有依据。6.上诉人主张产品不合格，但是却未依约对产品不合格时进行处理，该合同是由上诉人提供的，上诉人并未按照约定进行封存、鉴定等步骤处理，足以证明产品质量没有任何问题。7.南京项目现场及青岛项目现场均在使用被上诉人产品，并且青岛现场对于被上诉人货物的需求量一直是上升的。8.上诉人在一审反诉状中自认：2018年2月后上诉人更换药剂供应商，2018年7月31日五菱青岛公司解除了与上诉人的服务合同，从以上两个自认事实可以看出，2018年2月前上诉人一直使用被上诉人产品，五菱青岛并未解除服务合同，且上诉人对五菱青岛的供应量是持续上升，其是使用被上诉人产品作为原料为五菱青岛制作产品。2018年1月上诉人为了降低成本、谋取暴利选择新的供应商廉价低质的药剂，从而开始对被上诉人拒付货款。2018年2月因为新的药剂商与上诉人服务不佳导致上诉人于2018年7月31日被青岛五菱解约。综上所述，本案无客观证据证明产品有质量问题或被上诉人有其他违约行为，也无任何客观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实际损失，更无证据证明上诉人的损失与我方产品质量有因果关系，故请求法院驳回上诉。 原审被告孙洪明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 被上诉人巴克曼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仙源公司与孙洪明共同偿还货款共计1005823元，并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仙源公司与孙洪明共同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暂算至2018年9月30日，共计41072.90元，之后的违约金继续计算至仙源公司付清货款为止），并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由仙源公司及孙洪明共同承担。 上诉人仙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反诉请求：1.判令巴克曼公司赔偿仙源公司各项经济损失1608268.56元；2.判令巴克曼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元；3.判令巴克曼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巴克曼公司经营范围为研究、开发、生产化工助剂、化工中间体、催化剂、石油添加剂、造纸用高科技化学品、皮革化学品、油田助剂、表面活性剂、水处理剂、粘胶剂等精细化工产品，销售公司自产产品，提供售后技术服务，上述产品同类商品、设备、仪器的进出口、批发业务，佣金代理及其他相关配套业务等。仙源公司为孙洪明于2013年10月8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为汽车用NVH（隔音、降噪、减振）材料研发、生产、销售；漆雾凝聚剂、粘性擦净布、超细纤维擦拭块和粘接剂、润滑油、制动液、防冻液、清洗剂的销售；贸易信息咨询服务；市场营销策划服务、企业营销策划服务等。仙源公司于2013年9月13日经广西润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验资报告（润诚验字[2013]0743号）进行注册验资。2018年4月19日广西雄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雄源审字[2018]第063号）审计报告，认为仙源公司财务报表在所有重大方面按照小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编制，公允反映仙源公司2017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以及2017年度的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 仙源公司与巴克曼公司多年来素有购买工业化学药剂的经济往来。双方于2017年签订合同期限为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购买杀漆剂、絮凝剂、消泡剂的《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了药剂的名称、牌号及单价，质量与验收标准，交货方式，订货及确认，对账付款方式等，其中付款方式为每月5日双方进行对账，巴克曼公司每月15日前提供增值税发票，仙源公司收到发票后30天内付款；《购销合同》的质量与验收标准参照《技术/质量协议书》（即双方签订合同期限为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的购销合同中签订的《技术/质量协议书》），该《技术/质量协议书》第一条的第1.5项约定“乙方应指定专职的技术工程师进行售后服务，追踪产品使用情况、解决疑难问题等”；第1.5.1项约定“乙方技术工程师应每月至少到甲方客户端现场技术巡查一次；若巡查过程中，发现甲方实施过程中存在偏差，应及时纠正指导，并持续改进”；第1.5.2项约定“当药剂在甲方客户端现场出现重大异常问题时，乙方在接到甲方通知后，必须在24小时内到达现场，提供技术支持，解决问题”；第二条第1项约定“经甲方判定为不合格产品，甲方有权先行隔离、封存，并以邮件或书面形式通报乙方不合格品的质量状况及数量；乙方收到通报后，必须在24小时内回复；如有异议，需在48小时内派人到现场确认。逾期未答复，视为认同甲方的判定结果”；第二条第2项约定“因乙方责任造成的不合格品原则上作退货处理。另外，甲方有权索赔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人工、检测、仓储物流、管理、水电等相关费用）”；第二条第4项约定“若乙方对甲方判定有异议，双方可共同封样委托第三方检测机构（如SGS、上海乐来、深圳谱尼）等进行检测。若检测结果合格，检测费用由甲方承担；若检测不合格，检测费用由乙方承担”；第二条第5项约定“退货后乙方仍将同类不合格产品交付甲方的，甲方除没收产品外，还有权视情节轻重对乙方处以人民币10000—50000元/次的罚款。因乙方责任造成甲方客户端停线或甲方的供货份额被下调，甲方有权终止购销合同或调整乙方供货份额，同时甲方有权对乙方处以人民币50000—100000元/次的罚款”；第二条第6项约定“因乙方责任造成甲方的正常生产受到影响，甲方反馈后乙方未及时处理造成甲方客户端停线，乙方应按2000元/分钟赔偿甲方的损失”；第二条第8项约定“甲方发出索赔通知后，乙方须在三天内确认、签字及盖公章，并扫描回传给甲方……”。《技术/质量协议书》还作了其他相关约定。 自2017年11月27日至2018年5月期间，双方《购销合同》项下部分交易如下： 2017年11月27日仙源公司制作采购单（编号BKM-NJ20171127），向巴克曼公司采购消泡剂（产品规格4337）1000㎏、杀漆剂（产品规格5751）8000㎏、絮凝剂（产品规格5631）150㎏，同年11月28日巴克曼公司向仙源公司发货（发货单号128808），同年12月21日巴克曼公司开具上述货物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号№38125120），价税金额为176050元。 2017年12月7日仙源公司制作采购单（编号BKM-NJ20171207），向巴克曼公司采购消泡剂（产品规格4337）2000㎏、杀漆剂（产品规格5751）12000㎏、杀漆剂（产品规格5897）4000㎏，同年12月12日和14日巴克曼公司分别向仙源公司发货（发货单号130046、130078），同年12月21日巴克曼公司开具上述货物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号№38125121、38125122，其中5897杀漆剂4000㎏）价税金额分别为127400元和180000元。 2017年12月13日仙源公司制作采购单（编号BKM-NJ20171213），向巴克曼公司采购消泡剂（产品规格4337）200㎏，同年12月15日巴克曼公司向仙源公司发货（发货单号130138），同年12月29日巴克曼公司开具上述货物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号№38125343）价税金额为5100元。 2017年12月22日仙源公司制作采购单（编号BKM-NJ20171222），向巴克曼公司采购消泡剂（产品规格4337）2000㎏、杀漆剂（产品规格5751）8000㎏、杀漆剂（产品规格5897）5000㎏，同年12月27日和2018年1月8日巴克曼公司分别向仙源公司发货（发货单号130226、130267），同年12月29日和2018年2月28日巴克曼公司分别开具上述货物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号№38125342、10681565），价税金额为223700元和20400元。 2018年1月10日仙源公司制作采购单（编号BKM-NJ20180110），向巴克曼公司采购消泡剂（产品规格4884）2000㎏、杀漆剂（产品规格8238）2000㎏、杀漆剂（产品规格5897）2000㎏，同年1月24日巴克曼公司向仙源公司发货（发货单号130424），同年4月29日巴克曼公司开具货物（4884消泡剂、8238杀漆剂各200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号№33109549）价税金额为62560元。另，杀漆剂（产品规格5897）2000㎏，收货未开票。 2018年1月15日仙源公司制作采购单（编号BKM-NJ20180115），向巴克曼公司采购杀漆剂（产品规格5773）15500㎏（含2017年12月28日送货1000㎏），其中2017年12月27日发货（发货单号130192）1000㎏，2017年12月29日巴克曼公司开具货物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号№38125344）价税金额为13000元（剩余采购单货物未见发货单，亦未开票）。 2018年1月10日仙源公司制作采购单（编号BKM-NJ20180109），向巴克曼公司采购消泡剂（产品规格4337）5400㎏、杀漆剂（产品规格5751）19000㎏、杀漆剂（产品规格5897）10800㎏，其中：1、2018年1月17日发货（发货单号130596）消泡剂（产品规格4337）1200㎏，2018年2月28日巴克曼公司开具货物消泡剂（产品规格4337）1200㎏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号№10681569）价税金额为30600元；2、2018年1月26日发货（发货单号130559），仙源公司实收4337消泡剂1950㎏（同时发货的5773漆雾凝聚杀漆剂14500㎏、及5897杀漆剂800㎏，于同年1月31日仙源公司予以退货，巴克曼公司亦未开票），2018年4月28日巴克曼公司开具货物消泡剂（产品规格4337）195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号№33109491）价税金额为49725元；3、2018年2月1日发货（发货单号130737）消泡剂（产品规格4337）450㎏，2018年4月28日巴克曼公司开具货物消泡剂（产品规格4337）45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号№33109494）价税金额为11475元；4、2018年1月15日发货（发货单号130476）消泡剂（产品规格5751）1000㎏、杀漆剂（产品规格5897）5000㎏、杀漆剂（产品规格5751）1000㎏，2018年4月29日巴克曼公司开具货物（消泡剂4337、数量1000㎏）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号№33109547）价税金额为25500元，同时发货的杀漆剂（产品规格5897）5000㎏、杀漆剂（产品规格5751）1000㎏，已收货未开票。5、2018年1月17日发货（发货单号130512）杀漆剂（产品规格5897）5000㎏、杀漆剂（产品规格5751）18000㎏，2018年4月29日巴克曼公司开具货物（杀漆剂5751、数量4750㎏）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号№33109551）价税金额为80313元，同时发货的杀漆剂（产品规格5897）5000㎏和杀漆剂（产品规格5751）13250㎏，已收货未开票。 2018年2月7日仙源公司退回巴克曼公司杀漆剂（产品规格5897）11400㎏、杀漆剂（产品规格5751）11000㎏。 2018年3月29日仙源公司退回巴克曼公司杀漆剂（产品规格5897）1600㎏、杀漆剂（产品规格5751）3250㎏。 上述交易（自2017年11月27日至2018年5月期间）仙源公司均未支付货款。庭审中查明，仙源公司实际收货的杀漆剂（产品规格5897）8000㎏，已开票为9000㎏（2017年12月21日开票4000㎏、2017年12月29日开票5000㎏），实际已开发票部分（即多开票）多了1000㎏，巴克曼公司自认应当扣减相应货款为9500元，尚欠货款为996323元。另，已退货（含拒收）部分的杀漆剂巴克曼公司未开票，仙源公司亦未付款。巴克曼公司已开据增值税专用发票13份邮寄仙源公司，价税金额为1005823元，但巴克曼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邮寄送达的具体情况；仙源公司陈述2018年2月28日后的发票因双方未对账、金额不符已退回巴克曼公司。 仙源公司将巴克曼公司供应的药剂分别使用于五菱青岛公司涂装车间喷房循环水处理青岛项目现场和南京项目现场。2017年8月以来青岛项目现场陆续出现了排放喷漆水存在大量漆渣杂质，导致C线污水站喷漆废水池池底漆渣沉淀，提升泵埋入漆渣，无法正常工作，废水无法处理，VOC浓度严重超标等问题，虽然巴克曼公司派员到现场处理，但现场状况未明显好转。同时间段在南京项目现场使用巴克曼公司药剂的生产未出现异常。2018年2月后仙源公司不再向巴克曼公司购买药剂并拒绝支付货款，为此引发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巴克曼公司与仙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及《技术/质量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依照合同履行。经过庭审调查并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双方之间的争议焦点有：一、案涉货款应如何认定；二、仙源公司主张本案产品的产品质量问题和技术服务质量问题是否成立；三、仙源公司是否承担违约责任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四、孙洪明对本案债务是否应当承担相关民事责任的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巴克曼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购销合同》采购单、发货单及增值税发票、对账单、对账明细、账目明细等证据，并结合庭审中查明的事实，双方自2017年11月27日至2018年5月期间的交易，除仙源公司实际收货的杀漆剂（产品规格5897）8000㎏，已开票为9000㎏，实际发票部分多了1000㎏应当扣减相应货款9500元外，双方无争议的货款金额为996323元，对于该款项仙源公司应向巴克曼公司支付。仙源公司还提出因退货生产差价4200元，经查本案时间段内的发货及退货均在合同有效期内，未产生差价，且仙源公司拒收和退回的货物，巴克曼公司未开出发票，亦未计算在诉请的货款中，故对仙源公司的该部分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仙源公司主张涉案产品存在产品质量问题和技术服务质量问题从而提交了电子邮件、微信聊天记录、《经营核算总表》、《青岛涂装车间漆渣处理用化学药品开口合同》、《青岛涂装车间BC线循环水处理漆渣用化学品技术要求（SOR）》、药剂投入统计表、仙源公司工资表、费用支出表、报销明细、补贴费用明细等系列证据予以证明。对此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电子邮件和微信聊天记录，从记载的内容来看，即便青岛现场出现漆渣沉淀、废水无法处理、VOC浓度超标等表象问题，由于化工药剂的使用为复杂的化学运作过程，且原先的工艺由油性漆改为水性漆，以上电子邮件以及微信聊天记录均无法得出上述表象问题与涉案产品存在质量方面的直接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2、关于《经营核算总表》、药剂投入统计表、仙源公司工资表、费用支出表、报销明细、补贴费用明细等证据，巴克曼公司不予以认可，又为仙源公司单方面制作，且证据不能证实涉案产品存在何种质量问题、何批次药剂存在质量问题，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3、《技术/质量协议书》约定适用于双方交易的所有型号药剂，属于交易药剂的技术质量要求、不合格品处理及索赔等框架性协议，未记载失效日期，对产品质量问题和技术服务等作出了明确约定和约束，现仙源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已按《技术/质量协议书》约定对其认为可能存在问题的药剂采取书面通知质量状况，先行隔离、封存，共同封样委托第三方检测机构，通知造成客户端停线的具体情况或者索赔等，也没有政府相关技术质量监督部门或权威机构认定巴克曼公司涉案药剂存在质量方面问题，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仙源公司明确表示涉案药剂不需要进行质量鉴定；4、仙源公司在接收涉案药剂时，并未对质量提出异议，而且又实际使用了该药剂，庭审中仙源公司亦承认巴克曼公司有技术顾问或销售人员到药剂使用的青岛项目现场进行技术指导；5、南京项目现场使用巴克曼公司的相同药剂未出现异常现象；2017年7月至2018年1月期间，仙源公司青岛项目现场生产的产品产量是持续上升的。根据以上对证据和事实的分析，一审法院认为仙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巴克曼公司交付的涉案药剂存在质量问题和技术服务质量问题，仙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据此提起反诉要求赔偿经济损失和支付违约金的依据亦不成立，一审法院对仙源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双方付款方式的约定：每月5日双方进行对账，巴克曼公司每月15日前提供增值税发票，仙源公司收到发票后30天内付款，即双方对账完成，再开票为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现巴克曼公司仅提供1份双方有异议的对账单和自行开具的13份增值税发票记账联，未提供证据证实邮寄送达增值税发票的具体情况，且仙源公司陈述2018年2月28日后的发票因双方未对账、金额不符已退回，庭审中巴克曼公司亦未否认仙源公司退回部分增值税发票，实际上仙源公司还于2018年3月29日向巴克曼公司退回部分货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仙源公司在双方未完成对账，存在货款数额争议的情况下未付款，不构成逾期付款违约，故一审法院对巴克曼公司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诉请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在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时，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仙源公司及孙洪明提交了验资报告、2017年度会计审计报告等证据，反映孙洪明已履行了出资义务，仙源公司有独立完整的财务制度，其年度的财务报表亦按照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编制，审计报告中未反映仙源公司与孙洪明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且仙源公司多年来以其公司账户进行本案的相关涉案经济往来，无证据证明孙洪明以其个人账户收支本案相关款项，因此在巴克曼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要求孙洪明对仙源公司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请，证据不充足，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柳州仙源汽车材料制造有限公司支付给巴克曼实验室化工（上海）有限公司货款996323元；二、驳回巴克曼实验室化工（上海）有限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三、驳回柳州仙源汽车材料制造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一审本诉受理费14222元（巴克曼实验室化工（上海）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巴克曼实验室化工（上海）有限公司承担687元，由柳州仙源汽车材料制造有限公司承担13535元。反诉受理费10087元（柳州仙源汽车材料制造有限公司预交），由柳州仙源汽车材料制造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上诉人仙源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提出以下异议：1.一审法院第十四页第二段第三行“2017年8月以来青岛项目现场陆续出现了排放喷漆水存在大量漆渣杂质”时间认定错误，应当为2017年7月以来，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第七页《青岛现场服务反馈》双方沟通的记录是从2017年7月开始的。2.一审判决遗漏查明《技术质量协议》第二页第16行技术质量要求部分中约定：“产品实物的相关特性必须符合技术要求。”该事实证明涉案的产品质量约定不明。因为涉案产品没有任何质量标准，也没有办法作出明确约定。 被上诉人巴克曼公司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对于上诉人提出的“2017年8月以来青岛项目现场陆续出现了排放喷漆水存在大量漆渣杂质”的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表示认可。 原审被告孙洪明对一审查明事实未提出异议。 对于各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的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仙源公司提出的“2017年8月以来青岛项目现场陆续出现了排放喷漆水存在大量漆渣杂质”的异议被上诉人表示认可，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该部分查明事实予以纠正，应为“2017年7月以来青岛项目现场陆续出现了排放喷漆水存在大量漆渣杂质”。对于上诉人仙源公司对于产品质量标准的事实异议，因涉及到本案争议焦点问题，将在下文一并论述，在此不再赘述。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巴克曼公司提供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或者售后服务问题？巴克曼公司是否应当向仙源公司承担相应的经济损失及支付违约金？ 巴克曼公司与仙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及《技术/质量协议书》均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相对人应遵循诚实守信原则，依约履行。对于产品质量及售后服务标准问题，本院认为仙源公司主张巴克曼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及售后服务问题没有依据，具体理由如下： 一、根据《技术/质量协议书》的约定，如产品质量被仙源公司判定为不合格的，仙源公司有权先行隔离、封存，并以邮件或书面形式通报巴克曼公司，巴克曼公司知晓后若有异议，享有封样委托第三方检测机构检测的权利。该条款经双方确认，应当依约履行。仙源公司认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系不合格产品，但以产品没有行业标准、鉴定无意义为由未对产品样本进行隔离、封存便于下一步处理，其行为与协议书的约定不符。因仙源公司一方的行为导致无法委托第三方机构对涉案产品进行质量问题的检测，仙源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责任。 二、仙源公司自2017年11月至2018年1月又持续向巴克曼公司采购产品，后于2018年1月27日首次提出对巴克曼公司提供的部分产品按照退货处理，但此期间从未对巴克曼公司提供的产品提出质量问题的异议。 三、对于仙源公司青岛现场出现的排放喷漆水存在大量漆渣杂质、提升泵埋入漆渣、废水无法处理等问题，由于现场技术工艺复杂，存在诸多影响因素，仙源公司并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现场出现的以上问题与巴克曼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因果联系，仙源公司仅以更换供货商后生产恢复正常来佐证巴克曼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四、从巴克曼公司及仙源公司的电子邮件往来及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上看，2017年7月仙源公司现场发现问题后，巴克曼公司指派了专职的技术工程师、教授等对跟进现场售后服务，追踪产品的使用情况，仙源公司对此也表示认可，巴克曼公司已经依约履行了《技术/质量协议书》中的售后服务要求。在仙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生产线现场出现的排放喷漆水存在大量漆渣杂质、提升泵埋入漆渣、废水无法处理等问题与巴克曼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的情况下，不能苛责巴克曼公司为仙源公司解决现场出现的所有问题。 综上所述，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仙源公司无法提供证据证实巴克曼公司提供的产品属于《购销合同》及《技术/质量协议书》约定的不合格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此外，巴克曼公司也已依约履行相应的售后服务要求，巴克曼公司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并未存在违约行为。故对于仙源公司主张巴克曼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及售后服务问题，应赔偿仙缘公司各项经济损失及支付违约金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于反诉部分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仙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174元（上诉人柳州仙源汽车材料制造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柳州仙源汽车材料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慧冰 审 判 员 丘洪兵 审 判 员 朱立志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黄麟茜 代书记员 黄麟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