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50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枣阳市襄阳路1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683615776809Y。负责人：杨冰，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毅、明鑫，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松，男，198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阳市骐顺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枣阳市中兴大道延长线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6830920085782。法定代表人：季秀志，系该公司经理。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开红，枣阳市熊集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原告：包建祥，男，1971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以下简称枣阳人保公司）与被上诉人姚松、枣阳市骐顺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骐顺达公司）、原审原告包建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文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328民初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没有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评议，现已审理终结。枣阳人保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41113.7元的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确定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之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是属于行政法规明令禁止的行为，该规定是禁止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而不是禁止驾驶牵引车，故原判认定“如果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型车辆，则失去了实习期设立的目的和意义”不当。另外，交警虽然没有认定姚松驾驶涉案车辆的行为违反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但不能据此否定姚松违反前述行政法规的客观事实。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指导意见，适用不利解释原则应当以穷尽一般解释原则为前提，满足合同当事人的合理期待，平衡各方当事人的利益。本案中，根据一般解释原则即可明确，姚松的实习期是指增加A2车型的实习期，所以原判适用不利解释原则，作出对上诉人不利的解释属事实认定错误。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上诉人提交的投保单足以证明，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已就“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商业三者险不负责赔偿”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法定的提示义务。上诉人主张的免赔事由成立，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姚松、骐顺达公司辩称：上诉人提供的投保单不能证明其已经向被上诉人出具了保险条款。且涉案事故发生时，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并未记载姚松属于实习期，上诉人主张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不生效。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包建祥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答辩权利。包建祥一审诉讼请求：1、姚松、骐达公司赔偿包建祥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56538元；2、人保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1月7日，被告姚松驾驶鄂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湘Ａ×××××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从温州市方向驶往文成县峃口镇方向。13时45分许，途经一花线30ＫＭ225Ｍ文成县弯道地段，车辆与相向由原告包建祥驾驶的浙Ｃ×××××号中型普通客车交会时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姚松、倪兰英、潘花妹、陈阿兰等10人受伤和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文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文公交认字（2017）第2064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姚松雨天驾驶机动车行经事故发生地段遇相对方向来车时，由于未靠道路右侧行驶而发生交通事故，是造成该交通事故的一方面原因。原告雨天驾驶机件不符合检验技术要求的机动车行经事故发生地段，由于未降低行驶速度而发生交通事故，是造成该交通事故的另一方面原因。乘车人倪兰英、潘花妹、陈阿兰等8人无导致该起事故发生的过错行为。被告姚松、原告的过错行为在该交通事故中所起的作用及过错的严重程度基本相当，应各负此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乘车人倪兰英、潘花妹、陈阿兰等8人在该交通事故中无责任。原告受伤后被送往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进行门诊、住院治疗，共住院14天。2018年2月28日，原告自行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温州（律证）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伤病关系、误工期限、营养期限及护理期限进行评定。同年3月1日，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温州（律证）所作出温律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329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而受伤，其外伤性小肠穿孔、弥漫性腹膜炎为本次交通事故损伤所致，与道路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原告因本次事故致外伤性小肠穿孔（经手术修补治疗）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原告的误工期限拟为90日，护理期限拟为45日，营养期限拟为60日。2019年3月6日，原告诉至该院要求被告赔偿相关损失。事故车辆浙Ｃ×××××号中型普通客车实际所有人为案外人瑞安市运输公司，原告包建祥系瑞安市第三运输公司的驾驶员，事故发生在工作期间。事故车辆鄂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所有人为被告姚松，挂靠在被告骐顺达公司名下，该半挂牵引车在被告枣阳人保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约定，驾驶人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被告姚松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时间为2012年11月29日，本案事故发生时被告姚松持有的驾驶证为增驾A2驾驶证，实习期至2018年8月13日。另查明，本事故受害人宋美英、陈阿英、潘花妹、倪兰英、潘良妹于2019年3月6日诉至本院，宋美英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范围的损失为41124.74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范围的损失为30022.67元。陈阿英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范围的损失为11738.92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范围的损失为5815.24元。潘花妹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范围的损失为19465.58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范围的损失为5222.79元。倪兰英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范围的损失为12303.73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范围的损失为3704.93元。潘良妹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范围的损失为38236.41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范围的损失为22432.65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姚松驾驶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有关规定，致使原告受伤，并负事故同等责任，其行为已侵害了原告的人身权益，应对原告的合理损失予以赔偿。事故发生时，原告的行为也有一定过错，负事故同等责任，故原告也应对自身的损失承担一定责任。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对于原告的合理损失，原告与被告姚松应各自承担50%、50%为宜。被告骐顺达公司作为鄂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挂靠单位，应对原告的损失与被告姚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故车辆鄂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枣阳人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被告枣阳人保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原告的经济损失进行先行赔偿。对原告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的经济损失，由被告姚松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姚松应承担的款项，由被告枣阳人保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直接予以支付给原告，不足部分，由被告姚松自行负责赔偿，并由被告骐顺达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被告枣阳人保公司认为被告姚松在实习期内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属于保险人免责情形，故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负赔偿责任。原判认为，首先，涉案保险条款规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但对于该实习期是指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还是针对新增准驾车型设立的实习期，保险条款中未作明确界定，故应根据保险合同解释的不利解释原则，作出对被告枣阳人保公司不利的解释。其次，本次事故发生在被告姚松增驾实习期内，但该实习期是A2准驾车型的实习期，而实习期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让驾驶员熟悉相应车型车辆的驾驶情况，如果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型车辆，则失去了实习期设立的目的和意义，且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也未认定被告姚松驾驶涉案车辆的行为违反了“实习期内不得牵引挂车”的相关规定。综上，被告枣阳人保公司主张的免责事由不能成立，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原告诉请的各项赔偿项目及数额，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法律的相关规定，审核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票据，核定为20415.2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14日，其主张该项费用42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营养费：虽无医嘱特别说明，但结合原告受伤及治疗情况，原告的伤口愈合需要适当加强营养，故对原告主张营养费予以支持。原告营养期限经鉴定为60日，其主张该项费用18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护理费：原告护理期限经鉴定为45日，其主张该项费用5753.46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5、误工费：原告误工期限经鉴定为90日，事故发生前原告系客车驾驶员，因原告未提供其收入方面的证据，故按2018年浙江省私营单位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0016元为标准，计为14798.47元（60016元/年÷365日×90日）。6、伤残赔偿金：原告虽系农业家庭户，但事发前其持续务工满一年以上，应以2018年浙江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5574元为标准；其伤情经鉴定为十级伤残，赔偿指数为10%，故该项费用为111148元（55574元/年×20年×10%）。7、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该项费用2500元，三被告无异议，予以支持。8、交通费：原告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根据原告的就医情况，酌定为300元。9、鉴定费：2600元，予以确认。综上，原告合理的损失共计为159735.15元。上述损失中，鉴定费2600元不在保险公司理赔范围，应由被告姚松承担50%的赔偿责任，计为1300元（2600×50%），并由被告骐顺达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剩余1300元由原告自行承担。其余损失中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范围的损失为22635.22元（20415.22+420+1800）；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范围的损失为134499.93元。另案原告宋美英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范围的损失为41124.74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范围的损失为30022.67元；陈阿英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范围的损失为11738.92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范围的损失为5815.24元；潘花妹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范围的损失为19465.58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范围的损失为5222.79元；倪兰英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范围的损失为12303.73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范围的损失为3704.93元；潘良妹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范围的损失为38236.41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范围的损失为22432.65元。上述六人的损失已超出交强险无责赔偿限额，应按六人的损失比例确定被告枣阳人保公司交强险对于六人的赔偿数额，故被告枣阳人保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范围内赔付原告1555.63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范围内赔付原告73352.12元，合计74907.75元，超出交强险赔偿责任范围的损失82227.4元，由被告姚松承担50%的赔偿责任，计为41113.7元（82227.4×50%），并由被告枣阳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责险中直接支付给原告，剩余部分41113.7元由原告自行承担。综上，被告枣阳人保公司尚应赔付给原告116021.45元（74907.75+41113.7）；被告姚松、骐顺达公司赔付原告1300元。据此，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枣阳人保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包建祥116021.45元；二、被告姚松、骐顺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包建祥13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2元，由原告包建祥负担536元（已交纳），由被告姚松、骐顺达公司负担1266元，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供证据。本院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枣阳人保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责任理由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枣阳人保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保险条款出示、交付给对方，其抗辩对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义务缺乏事实依据，故格式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约束力，枣阳人保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内不予赔偿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项均无异议，本院一并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2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伟达审判员  郑文平审判员  黄百隆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潘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