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永昌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321民初104号原告：李善麟，男，1964年3月17日出生，汉族，永昌县人，住永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炷昌，甘肃清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生峰，甘肃清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吕双，男，1990年3月5日出生，汉族，永昌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管福，甘肃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严鸿有，男，198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甘肃省古浪县人，住永昌县。原告李善麟与被告吕双、吕得成、第三人严鸿有物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8年5月15日，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2018)甘0321民初39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驳回李善麟对吕得成主张“厦工XG951Ⅲ”装载机(产品编号>××××××李善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确认李善麟系“厦工XG951Ⅲ”装载机(产品编号>×××吕双辩称，1.李善麟对涉案车辆不享有所有权。2015年5月25日，吕双与严鸿有签订了购车协议，吕双向严鸿有购买涉案装载机，并于当日给付了全部车款13万元，严鸿有将涉案车辆交给了吕双，车辆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归吕双所有。2.即使李善麟与严鸿有之间有保留所有权的约定，但吕双购车时并不知悉该车辆系严鸿有从李善麟处购得，也不知道严鸿有给付李善麟车款的情况，更不知道严鸿有与李善麟之间有车辆所有权保留的约定，吕双对该装载机属善意取得。第三人严鸿有述称，不同意李善麟的诉讼请求。2015年3月29日，严鸿有与李善麟签订合同买卖“厦工XG951Ⅲ”型黄色装载机属实，双方约定的内容也属实,价款是19万元。严鸿有自2014年年底就开上该车干活了。签订合同时严鸿有付车款5万元，共支付车款8万元。2015年5月25日，严鸿有将该车以13万元价格卖给吕双。当日，吕双给了严鸿有一张10万元的邮政储蓄银行卡，支付3万元现金，严鸿有将车交给了吕双。严鸿有没有给吕双说过该车是从何处购买的，也没有说过与李善麟之间的约定。现在这个车辆在何处不知道。严鸿有从李善麟处购买，后给吕双出卖该装载机都没有在相关部门登记过。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善麟提交了以下证据：1.租赁物件所有权转移证书1份、车辆合格证1份、税务发票1份，以证明李善麟通过融资租赁的方式取得了涉案车辆的所有权。经质证，吕双和严鸿有无异议，因此认定李善麟在给严鸿有出售装载机时是装载机的所有权人。2.装载车买卖合同1份，以证明李善麟与严鸿有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约定在未全额付清车款之前车辆仍归李善麟所有。经质证，严鸿有无异议，吕双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以上合同中约定买卖的装载车为953-3型，而严鸿有出卖给吕双的是951-Ⅲ型，是否为同一辆装载机需李善麟继续举证证明；严鸿有陈述，装载机型号自己说不清了，但出卖给吕双的装载机就是向李善麟购买的装载机。因此认定严鸿有出卖给吕双的装载机就是其购买李善麟的装载机。李善麟与严鸿有签订的装载机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约定款项全部付清之后该装载机归严鸿有所有，严鸿有在付清装载机价款前未取得装载机的所有权，因此无处分权。3.申请调取本院(2017)甘0321民再2号李善麟与严鸿有、吕得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卷宗中的庭审笔录，证明严鸿有和吕双在复议、再审程序中，就二人之间关于车辆买卖事宜的陈述前后不一、相互矛盾，对于已经交付车价款13万元的事实没有举证证明。经质证，吕双认为，严鸿有在(2017)甘0321民再2号案件中的陈述与后来的陈述有出入，但(2017)甘0321民初2202号案件已经查清，属于记忆错误，不论13万元车款的付款方式是什么，但13万元车款确实已付清；严鸿有质证认为，后面的陈述属实，前面的陈述是因为当时的记忆混乱。吕双提供了以下证据：1.严鸿有与吕双签订的购车协议1份，以证明严鸿有将装载机出售给吕双的事实。经质证，李善麟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严鸿有与吕双买卖的车辆为厦工953装载机，是否是涉案车辆无法确认，对严鸿有与吕双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行为也无法确认。严鸿有对以上证据无异议。严鸿有与吕双签订的购车协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能够证明严鸿有将涉案装载机出售给吕双的事实，因此对严鸿有将涉案装载机出售给吕双的事实，予以认定。2.收条1份、甘肃省农村信用社借款借据1份、邮政银行办卡手续1份、保险公司保险单1份，证明购车资金来源及给付严鸿有车款的银行卡来源，严鸿有收到吕双交纳的车款13万元；查封扣押财产清单1份，证明永昌县人民法院财产保全时，涉案车辆由吕双占有；申请法庭出示(2017)甘0321民初2202号原告吕双与被告李善麟、第三人严鸿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卷中的庭审笔录，证明严鸿有前后陈述一致。经质证，李善麟对收条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反映不出来13万元的具体支付情况；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内，严鸿有以13万元的低价出售车辆给吕双，不符合常理，不能证明其交易的真实性；对查封扣押财产清单无异议，被查封扣押的车辆就是李善麟出售给严鸿有，又被严鸿有卖给吕双的车辆，该车查封扣押时虽被吕双占有，是其基于与严鸿有之间的雇佣关系而占有，并非买卖合同关系中的占有；对(2017)甘0321民初2202号民事案卷中的庭审笔录无异议，但严鸿有在(2017)甘0321民再2号案件中有更为详细的陈述，严鸿有的陈述前后不一、相互矛盾，不能证明与吕双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真实存在；对甘肃省农村信用社借款借据1份、邮政银行办卡手续1份、保险公司保险单1份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只能证明吕得成在信用社借款10万元以及在邮政储蓄银行开立账户的事实，不能证明支付车价款13万元的事实。严鸿有对以上证据均无异议。吕双提交的收条、甘肃省农村信用社借款借据、邮政银行办卡手续、保险公司保险单，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吕双已支付严鸿有车价款13万元的事实，故对吕双提交的收条等证据予以认定，并据此认定吕双已付清严鸿有装载机价款13万元。3.永昌县人民法院(2016)甘0321财保54之四民事裁定书1份，以证明吕双与严鸿有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协议签订后涉案车辆交付吕双，并由吕双占有的事实，同时证明涉案车辆由永昌县人民法院裁定返还吕双，并已实际返还吕双的事实。经质证，李善麟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提出正是因为这份裁定，李善麟才提起的本次诉讼；严鸿有无异议。因该裁定已生效，对其效力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采信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月28日，李善麟支付设备融资租赁款316266元，从厦门海翼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取得了涉案“厦工XG951Ⅲ”型黄色轮胎式装载机（产品编号＞×××＜）1辆的所有权。2015年3月29日，李善麟（甲方）与严鸿有（乙方）签订装载车买卖合同1份，将该装载机以19万元的价款出售给严鸿有，双方约定：本合同签订时乙方先支付甲方5万元，其余14万元分两次付清，2015年12月30日前付款7万元，2016年12月30日前付清剩余7万元（款项全部付清之后该装载机归乙方所有）。合同签订后，李善麟将装载机交付严鸿有经营使用，严鸿有先后共支付李善麟车价款8万元。2015年5月25日，严鸿有与吕双签订购车协议1份，约定吕双向严鸿有购买厦工953装载机1台，车价款13万元，吕双合同签订之日一次性付清车款。当日，吕双向严鸿有支付了车价款13万元，严鸿有将装载机交付给了吕双。2016年12月12日，李善麟以严鸿有拖欠购车款为由，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请求扣押严鸿有所有的停放在吕得成家的“厦工951-3”号装载机1辆(保全金额11万元)，并提供了担保。当日，本院作出（2016）甘0321财保54号民事裁定，裁定依法扣押严鸿有所有的“厦工951-3”号装载车1辆（停放于吕得成家），价款11万元。2016年12月16日，本院在吕得成家门前扣押了“厦工XG951Ⅲ”型黄色装载机1辆，并交付李善麟保管。2016年12月20日，吕双父亲吕得成以涉案装载机是其委托吕双以价款13万元从严鸿有处购得为由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依法撤销本院（2016）甘0321财保54号民事裁定，并向本院提供了购车协议1份、收条1份、授权委托书1份。2016年12月30日，本院作出（2016）甘0321财保54之贰号民事裁定，裁定解除对“厦工XG951Ⅲ”型黄色装载机1台的扣押。李善麟不服本院（2016）甘0321财保54之贰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2017年1月13日，本院作出（2016）甘0321财保54号复议决定书，驳回了李善麟的复议申请。李善麟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3月15日作出（2017）甘0321民申1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经过审理，本院认为（2016）甘0321财保54之贰号民事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定结果错误，于2017年5月18日作出（2017）甘0321民再2之一号民事裁定，撤销了本院（2016）甘0321财保54之贰号民事裁定。吕双对该民事裁定不服，于2017年5月23日申请复议。本院于2017年6月12日以（2016）甘0321财保54之三号民事裁定驳回复议请求。吕双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9月27日作出（2017）甘0321民申4号民事裁定，决定对（2016）甘0321财保54之三号民事裁定进行再审。2017年12月5日，本院作出（2017）甘0321民再4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6）甘0321财保54之三号民事裁定。2018年1月5日，本院作出（2016）甘0321财保54之四号民事裁定，以“现吕双与严鸿有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未经依法确认无效或撤销前，原裁定依法扣押该装载机不当”为由，裁定：一、撤销本院（2016）甘0321财保54号民事裁定；二、李善麟向吕双返还在保全期间交由其保管的“厦工XG951Ⅲ型”(原裁定中“厦工953-3”)装载机一台。2018年1月12日，李善麟将涉案装载机返还吕双，由吕双占有使用。本院认为，本案是因物权的成立、内容及物权归属不明时而产生的纠纷，故本案案由定为返还原物纠纷不当，应定为物权确认纠纷。本院虽然分别对当事人李善麟、利害关系人吕双、吕得成的申请多次进行复议并两次启动再审程序，对保全裁定进行再审，但本院作出的（2016）甘0321财保54之四号民事裁定，已撤销了前面的裁定，对程序方面存在的问题进行了纠正。本院生效的(2016)甘0321财保54之四号民事裁定，以“现吕双与严鸿有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未经依法确认无效或撤销前，原裁定依法扣押该装载机不当”为由，裁定李善麟向吕双返还在保全期间交由其保管的“厦工XG951Ⅲ型”装载机一台，是撤销本院（2016）甘0321财保54号民事裁定后的恢复原状，并未对涉案装载机的权属进行确认，对涉案装载机的权属确定不产生影响。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吕双向严鸿有购买涉案装载机是否构成善意取得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二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在符合所附条件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或者其他义务的，标的物的所有权属于出卖人。”李善麟将装载机出售给严鸿有，双方关于车辆所有权保留的约定合法有效。李善麟向严鸿有交付涉案车辆之后，严鸿有仅向李善麟支付车价款8万元，未按约定付清车款，故车辆所有权未发生转移，涉案装载机仍归李善麟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者出卖人有权处分。”严鸿有未取得装载机所有权，其向吕双出售装载机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规定：“‘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第八条规定：“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根据以上规定，确定涉案装载机属于须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机动车。《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规定：“受让人受让不动产或者动产时，不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且无重大过失的，应当认定受让人为善意。真实权利人主张受让人不构成善意的，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条规定：“转让人将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交付给受让人的，应当认定符合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善意取得的条件。”涉案装载机系动产，本地的实际情况是大多数的装载机均未进行登记。虽然李善麟与严鸿有之间有保留车辆所有权的约定，但该装载机没有办理登记手续，他人并不知道该装载机的具体所有人，该约定只对李善麟和严鸿有具有约束力，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李善麟与严鸿有签订车辆买卖合同后，即向严鸿有交付了涉案装载机，严鸿有占有并使用该装载机。严鸿有在占有该装载机后，与吕双签订车辆买卖协议，吕双在购买涉案装载机时，不知道装载机是严鸿有向李善麟购买的，更不知道李善麟与严鸿有之间有保留所有权的约定，吕双在购买车辆时有理由相信严鸿有就是车主，是真实的所有权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转让价格高于当地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严鸿有于2015年3月29日以19万元价款向李善麟购买涉案装载机，又于2015年5月25日以13万元价款出卖给吕双，13万元价款不是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且吕双已支付了约定价款。因此，李善麟提出吕双占有涉案装载机的行为不构成善意取得的主张，无证据证实，不能成立。故认定吕双向严鸿有购买涉案装载机构成善意取得。综上所述，认定吕双向严鸿有购买涉案装载机构成善意取得，对李善麟要求确认其系涉案装载机所有权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善麟要求确认其为“厦工XG951Ⅲ”装载机(产品编号>×××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善麟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姚 龙审 判 员 赵兴平人民陪审员 赵利学 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书 记 员 赵述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