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41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务川县越新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务川自治县镇南镇同心村关厅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6055028983R。法定代表人：俞建祥，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启贤，贵州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务川洪渡河矿产资源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务川自治县洪渡河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6347025346K。法定代表人：刘杰，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愈，贵州子尹（务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鸾，贵州子尹（务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俞建祥，男，1962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浙江省诸暨市人，住浙江省诸暨市。上诉人务川县越新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新石业”）因与被上诉人务川洪渡河矿产资源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渡河投资公司”）及原审被告俞建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6民初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越新石业上诉请求：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越新石业应在25个工作日完成股东合并等相关事宜错误；二、洪渡河投资公司已实际行使了股东权利，其合同目的已经得以实现；三、由于股东合并等事宜受行政许可期限的限制，不能归责于越新石业；四、原判认定《股份转让框架协议》已通知解除错误；五、原审判决越新石业支付评估费、法律服务费、律师费属适用法律不当。洪渡河投资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原审被告俞建祥在二审期间未作书面答辩。洪渡河投资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框架协议》；二、判决越新石业向洪渡河投资公司返还3058551.84元合作保证金；三、判决越新石业支付因违约损失共计196344元（包括业务招待费、差旅费、办公费用、评估费、法务费）；四、判决越新石业承担洪渡河投资公司的律师费120000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0日，洪渡河投资公司与越新石业签订《股份转让框架协议》，协议内容为“洪渡河投资公司受让越新石业60%的股份，双方在签订框架协议三日内洪渡河投资公司支付越新石业3500000元的合作保证金，并且该保证金等到甲乙双方签订正式合同前退还给洪渡河投资公司，未退还部分作为购股款，同时约定越新石业在本协议签订后二十五个工作日内到工商部门办理转让前股东合并及增资等相关事宜，即俞建祥成为务川县越新石业有限公司的唯一合法股东”。《股份转让框架协议》第八条违约责任中，已经明确约定了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另一方可以解除合同，并且违约方还应该承担律师费和赔偿损失。协议签订后，洪渡河投资公司在当天通过贵阳银行转账3500000元在越新石业账户上。越新石业在收到款项后未在约定的期限内将公司股东变更和增资。2018年9月21日，洪渡河投资公司向越新石业发出务洪矿函[2018]7号《关于催促务川县越新石业有限公司限期办理股权变更及增资事宜的函》，要求“越新石业于2018年10月21日前完成股权变更及增资事宜，如逾期未完成，将终止协议，因此项工作违约所带来的损失由越新石业承担”。2018年11月20日，洪渡河投资公司向越新石业发出务洪矿函[2018]8号《关于限期退还入股务川县越新石业有限公司合作保证金的函》，要求“因越新石业在限期2018年10月21日前未办理股权变更及增资事项，属于单方违约。经洪渡河投资公司与越新石业友好协商终止入股合作，洪渡河投资公司派遣人员已于2018年11月18日前全部撤回，同时已于2018年11月16日将账户中未使用的合作保证金441448.16元退回。现函告越新石业于2018年11月30日前将剩余合作保证金3058551.84元退还到洪渡河投资公司”。2018年11月27日，洪渡河投资公司向越新石业发出务洪矿函[2018]9号《关于限期退还入股务川县越新石业有限公司合作保证金的催告函》，要求“越新石业于收到本催告函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及时将剩余合作保证金退还至洪渡河投资公司账户”。另查明：洪渡河投资公司与越新石业为了能够尽快合作，洪渡河投资公司在签订《股份转让框架协议》之前，双方于2017年10月23日与贵州开元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签订《评估业务约定书》，由贵州开元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越新石业现有资产进行评估。2018年5月4日，贵州开元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贵开资评报字［2018］18号《资产评估报告书》，洪渡河投资公司支付评估费64000元。2018年4月3日，洪渡河投资公司与贵州子尹（务川）律师事务所签订《专项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就收购越新石业一事，委托其提供律师尽职调查专项法律服务，服务费100000元。事后，洪渡河投资公司向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分别于2018年3月29日交纳15000元、2018年4月10日交纳70000元、2019年1月15日交纳15000元，合计律师服务费100000元。2019年1月10日洪渡河投资公司与贵州子尹（务川）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邓愈作为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并支付法律服务费30000元。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执焦点为，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框架协议》是否出现合同解除的情形以及造成的具体损失金额？关于是否出现合同解除的情形？越新石业认为，协议约定的25个工作日内到工商部门办理转让前股东合并及增资相关事宜，是要求在25个工作日去启动该工作事项，但没有要求在25个工作日完成该事项；以及越新石业认为洪渡河投资公司在接受越新石业公司印章后，并派遣人员到公司参与管理，洪渡河投资公司已经实际取得了越新石业股东，故越新石业已经按协议约定履行了义务，并未构成违约的辩论意见。首先，对协议约定的25个工作日，应作如何解释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的规定，对于一般合同作多少工作日的约定，系应当在约定的限期内完成工作，并非只是启动工作的时间，换言之，如果只是对启动工作的时间进行约定，显然与商事主体在商事活动中追求经济效率的商事目的不符。双方对约定25个工作日，应当系完成工作量的期限，并非工作启动时间的期限。其次，洪渡河投资公司参与越新石业的管理，是否就实际取得了越新石业的股东身份问题，越新石业于2018年6月15日将公司印章移交洪渡河投资公司的人员陆洲，双方于2018年7月10日签订《股份转让框架协议》，从越新石业提交的总经理会议记要可以看出，洪渡河投资公司有派遣人员参与公司的管理。洪渡河投资公司对此也予以认可，只是认为派遣人员参与管理是为了监督越新石业能积极完成股份转让，并非实质意义上的取得了越新石业的股东身份，洪渡河投资公司只有在越新石业按约定履行义务，并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后才能是越新石业的合法股东。在庭审过程中，越新石业未提供证据证明洪渡河投资公司已为越新石业股东的事实，以及越新石业已按协议内容履行了相关义务，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未履行协议内容系不可抗力因素所导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越新石业未按协议履行义务，故对越新石业以此认为其已按协议履行了义务，洪渡河投资公司已实际取得越新石业股东身份，其并未违约的辩论意见，不予采信。洪渡河投资公司与越新石业签订的《股份转让框架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上述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该协议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均进行了约定，洪渡河投资公司已按协议约定在3日内向越新石业支付了合作保证金，越新石业应当在协议签订之日起25个工作日内到工商部门办理转让前股东合并及增资相关事宜，经洪渡河投资公司两次函告后，至今越新石业仍未办理转让前股东合并及增资相关事宜，越新石业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规定，本案中，双方对解除合同的条件进行了约定，即《股份转让框架协议》第八条约定，越新石业在约定的时间未办理变更和登记，致使洪渡河投资公司购买其60%股份的商事目的不能实现，显然已达到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现洪渡河投资公司以越新石业不履行协议义务，致使洪渡河投资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要求解除双方所签订的《股份转让框架协议》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的规定，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框架协议》应当在2018年11月20日洪渡河投资公司向越新石业发出的务洪矿函[2018]8号《关于限期退还入股务川县越新石业有限公司合作保证金的函》送达到达时解除，不需要由法院再次进行确认解除。关于造成的具体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越新石业与洪渡河投资公司签订的《股份转让框架协议》解除后，越新石业应当返还洪渡河投资公司支付的合作保证金3500000元，扣除已经退回的441448.16元，故越新石业还应退还洪渡河投资公司合作保证金305855.84元。对于洪渡河投资公司的评估费、律师费及其他的损失问题，越新石业与洪渡河投资公司签订的《股份转让框架协议》第八条约定：“1、任何一方不履行本协议义务或承诺，致使一方不能实现本合同的目的，一方可解除协议，违约方还应赔偿损失，损失包括但不限于仲裁费、律师费等。2、如果乙方未能按本协议约定给甲方造成的损失，或因乙方违约给甲方造成其它损害的，甲方就造成损失部分有要求乙方进行赔偿的权利”，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各方当事人应诚信履行。洪渡河投资公司提供证据证明：为双方能达成协议，支付了评估费64000元；因收购股份事宜，委托律师进行调查及法律意见书等，花费法律服务费100000元；因越新石业违约，委托律师维护合法权益，花费律师费30000元。此三项费用确因系与越新石业缔结合同产生的，现因越新石业违约导致合同解除，故系对洪渡河投资公司所造成的损失，应由越新石业予以赔偿。对于洪渡河投资公司主张的业务招待费4482元、差旅费23776元及办公费2490元，因洪渡河投资公司在庭审过程中未提供证据加以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洪渡河投资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其主张赔偿的业务招待费、差旅费及办公费，不予支持。对于洪渡河投资公司主张合同解除后资金占用期间的资金占有使用费，2018年11月20日双方合同解除后，越新石业未及时向洪渡河投资公司退还合作保证金，此时越新石业占用该笔资金已无合法权源，故酌情支持从合同解除后至实际退还期间按年利率6%计付资金占有使用期间的资金占有使用费。对于洪渡河投资公司要求俞建祥与越新石业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俞建祥系越新石业的法定代表人，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洪渡河投资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俞建祥在履行公司职务行为时的确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行为，并导致了公司逃避债务，且债权人的利益受到严重损害与法定代表人滥用职权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故对洪渡河投资公司要求俞建祥与越新石业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余第二款、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越新石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洪渡河投资公司合作保证金3058551.84元，并从2018年11月20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资金占用期间的资金占有使用费至付清之日止；二、越新石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洪渡河投资公司支付的评估费64000元、法律服务费100000元、一审诉讼律师费30000元，共计194000元；三、驳回洪渡河投资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799元，由越新石业负担33000元，由洪渡河投资公司负担799元。二审期间，越新石业提交如下证据：1、《涉税服务业务约定书》二份、《情况说明》1份，用以证明其正在办理股东合并事宜；2、《2018年7至10月财务说明及支出明细表》、《移交清单》2份、《买卖合同》3份及《流水清单》，用以证明洪渡河投资公司已派人到越新石业工作，并从事实质性管理；3、《工作函》1份，用以证明其不同意解除合同。洪渡河投资公司质证认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不能达到越新石业的证明目的。本院查明：双方在二审期间均陈述就解除《股份转让框架协议》未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框架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合法有效。虽然双方在二审均陈述就解除《股份转让框架协议》未达成一致意见，由于洪渡河投资公司《关于限期退还入股务川县越新石业有限公司合作保证金的函》已明确表示终止合作，越新石业未在法定异议期内依法主张权利，故原判认定《股份转让框架协议》已通知解除正确。根据双方《股份转让框架协议》关于“越新石业在本协议签订后二十五个工作日内到工商部门办理转让前股东合并及增资等相关事宜，即俞建祥成为务川县越新石业有限公司的唯一合法股东”的约定，原判认定越新石业应在25个工作日内办理完毕股东合并等事宜正确。洪渡河投资公司已按约定向越新石业支付合作保证金3500000元，并无违约行为。越新石业收到合作保证金3500000元后，未在约定期限内履行完毕股东合并等义务，且在函告限期内仍未完成，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对于尚未退还的合作保证金3058551.84元应予退还。根据双方《股份转让框架协议》约定内容，原审判决越新石业支付评估费64000元、法律服务费100000元、一审诉讼律师费30000元正确。综上所述，越新石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799元，由越新石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 大 刚审判员 令狐荣强审判员 刘 娟 娟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汪 建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