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刑终770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克强，男，1956年7月3日出生，汉族，广东省广州市人，文化程度中专，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因本案于2017年10月28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2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广州市海珠区看守所。委托辩护人彭亚，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克强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粤0105刑初116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克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7年10月，被告人黄克强因不满其女儿黄某1与被害人范某1合作经营书屋，怀疑范某1借亏损为名欺骗黄某1投入资金而产生杀害范某1的故意。同月28日上午，被告人黄克强和其妻子在本市海珠区燕安二街250号一楼的FBOOK书屋与范某1协商过程中，黄克强乘范某1不备之机，用事先准备的一把菜刀从后朝范某1连砍数刀，砍伤范某1的脸部、颈部等多处，范某1急忙逃离现场，黄克强则追出屋外欲继续追砍范某1。被告人黄克强在遍寻范某1未果后，返回案发现场时发现民警已到场处置，即主动向民警投案。经鉴定，被害人范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被告人黄克强患“复发性抑郁症”，作案时处于发病期，在本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目前具有受审能力。另查明，被告人黄克强家属代被告人黄克强垫付了被害人医疗费人民币94595.11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执勤经过、侦查报告、刑事案件现场指认笔录、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发还清单、随案移送清单、被告人黄克强的户籍资料，现场照片、视频监控录像及截图，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医务部提供的被告人黄克强的病历材料，广州市惠爱医院医务科提供的被告人黄克强的病历材料，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海公（司）鉴（DNA）字[2017]02811号、03196号鉴定书，广州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广精[2017]精鉴字第776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的中大法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L63493、L634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广州市阳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及提供的关于黄克强工作情况的说明、关于黄克强病愈后复工后工资待遇通知、广州市脑科医院疾病休假建议书，辩护人提供的收据、微信转账记录、银行转账记录，被害人范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黄某1、马某1、成某、呙某新、陈某1、黄某2、陈某2的证言及呙某新的辨认笔录，被告人黄克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黄克强无视国家法律，故意杀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黄克强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被告人黄克强犯罪后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另鉴于被告人黄克强家属已代黄克强赔偿了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黄克强持凶器故意砍杀被害人，在其妻子阻止的情况下仍对被害人进行追砍，主观恶性较大，酌情对其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黄克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二）扣押的作案工具菜刀1把，予以没收。上诉人黄克强及其辩护人提出：1.被害人陈述、黄克强妻子的证言与监控视频能相互印证，证实黄克强在其妻子阻止的情况下并没有继续追砍被害人的行为，故原判对黄克强酌情从重处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根据相关规定，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故原判否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错误；3.黄克强故意杀人未遂，犯罪后投案自首，案发时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系初犯、偶犯，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改判并宣告缓刑。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黄克强故意杀人未遂的事实清楚，所依据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黄克强及其家属就赔偿问题与被害人达成一致协议；上诉人黄克强能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获得被害人的谅解。关于上诉人黄克强及其辩护人就本案事实所提的上诉意见，经查，本案的视频监控录像清晰地反映了上诉人黄克强的作案过程，视频监控可见，当被害人逃离现场时，黄克强在其妻子阻止其继续行凶的情况下，用力挣脱并追出屋外，欲继续追砍被害人，上述事实还有其本人在侦查期间的供述、多名现场目击证人的证言证实，足以认定，该上诉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黄克强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否定公诉机关所提量刑建议，该处理错误的上诉意见，经查，本案一审时间跨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修改前后；一审开庭时，该法尚未修改，原判对仍处于“复发性抑郁症”发病期的上诉人黄克强不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系根据当时有关认罪认罚的相关规定作出，并无不当；但本案一审判决时，该法已经修改并公布施行，从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考虑，应当对上诉人黄克强适用该法有关认罪认罚从宽处理的相关规定，因此，原判决确存在不当之处。该上诉意见理由成立，本院量刑时予以考虑。关于上诉人黄克强及其辩护人请求二审法院对黄克强从轻改判并宣告缓刑的上诉意见，经查，上诉人黄克强犯罪未遂，是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案发后自首、自愿认罪认罚，且在一审、二审期间能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获得被害人的谅解，综合考虑上述法定、酌定的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可在一审减轻处罚的基础上，对其再予以从轻处罚；有关缓刑的问题，上诉人黄克强事先准备作案刀具，乘被害人不备之机，从身后朝被害人连砍数刀，在被害人逃离时仍持刀追砍，仅因其妻子极力阻止才未造成更严重的后果，其行为与缓刑的适用条件不符。综上，上诉人黄克强及其辩护人请求本院对其从轻改判的意见，予以采纳；请求宣告其缓刑的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黄克强持刀故意杀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黄克强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案发时，上诉人黄克强处于“复发性抑郁症”发病期，是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犯罪后，上诉人黄克强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归案后，上诉人黄克强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另，在一审、二审期间，上诉人黄克强能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获得被害人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黄克强持凶器故意砍杀被害人，在其妻子阻止的情况下仍对被害人进行追砍，主观恶性较大，酌情从重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但综合考虑上诉人黄克强的具体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亦鉴于其在本院审理期间能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获得被害人的谅解，可予以改判，并对其再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刑初1160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黄克强的定罪部分，和第二项对作案工具的处理；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刑初1160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黄克强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黄克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28日起至2020年10月27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刘卫鸿审判员  黄敏洽审判员  陈骏涛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王诗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