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甘11行终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定西市公安局安定分局凤翔派出所，住所地定西市安定区凤翔镇。 负责人张克平，系该所所长。 委托代理人车载谞，该局民警。 委托代理人崔斌，甘肃笃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刚，男，196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定西市安定区。 原审第三人王树，男，1967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定西市安定区。 上诉人定西市公安局安定分局凤翔派出所(以下简称凤翔派出所)因治安管理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渭源县人民法院（2019）甘1123行初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3月8日下午5时许，原告李刚饮酒后到安定区凤翔镇小西岔村村部，遇见驻村镇干部王树、卢某某和挂职小西岔村党支部书记蒲某某。由于李刚等人对该村干部因村务问题进行过举报，相互不满。李刚借酒扬言要告到底并指责纠缠。同村村民贾某亦到达村部，和蒲某某交谈给其孙子办残疾证的事宜。因李刚酒后胡言乱语，蒲某某让贾某劝走，然后走出办公室，王树出走到村部院子，李刚随后亦走出到村部院子。蒲某某后到办公室同卢某某出去并锁上办公室。李刚出去后继续指责纠缠王树并撕扯，蒲某某等人出去劝解，李刚不听劝解，继续纠缠并撕打王树时，被王树摔倒，李刚起身后仍指责纠缠，被王树再次摔倒，王树压在李刚身上，相互撕住，后被他人拉解。约5时35分，李刚被贾某和其兄弟劝解回家。王树随后搭乘蒲某某轿车和卢某某等人离开村部。约5时55分，李刚再次来到村部，时而跪地，时而躺倒，右脚明显不适，吵嚷干部打人要讨说法。约6时30分被贾某等人劝解离开村部，送往定西市第二医院治疗。经检查李刚右脚第5跖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头部外伤，治疗五天。2018年5月25日经定西市安定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刚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安定区公安局凤翔派出所于2018年6月26日作出安公（凤）不罚决字〔2018〕7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认为王树没有殴打及踩踏李刚右脚的事实，也无其他违法行为，其违法事实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二）项规定，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2018年12月25日李刚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公安机关对治安案件具有调查、认定判断、决定处罚的法定职权。本案有证据证明，李刚酒后在村部对村干部指责纠缠，特别是对村干部王树指责、推搡、撕扯，王树将其摔倒两次，被他人劝解回家。约半小时，再次到村部，右腿明显不适。定西市第二医院检查王树右脚第5跖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伤，头部外伤。定西市安定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刚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该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李刚的损伤是否是王树所致？被告调查后认定王树没有用脚踩踏李刚右脚，没有认定李刚的损伤由谁怎么致伤，未考虑王树两次摔倒李刚的事实，即确认无违法事实，属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处理明显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六）项的规定，判决：撤销安定区公安局凤翔派出所安公（凤）不罚决字〔2018〕7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负担。 宣判后，凤翔镇派出所不服提起上诉称，一、请求依法撤销渭源县人民法院(2019)甘1123行初l号行政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已对该案行使了《治安管理处罚法》规定的法定职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发后，上诉人于2018年3月8日接到报案，于2018年3月9日受理该案并依法传唤了被上诉人、第三人及相关证人调查询问，依法履行了《治安管理处罚法》规定的法定职权。因相关证据无法证明被上诉人脚部受伤与第三人王树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第三人没有其他的违法行为。因此，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规定，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履行公安机关对治安案件的调查、认定判断、决定处罚的法定职权系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2．从现有证据看，第三人没有殴打、踩踏被上诉人，不能确定被上诉人的骨折是第三人王树导致，也不能确定被上诉人摔倒是第三人王树导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被上诉人右足骨折的问题。根据定西市安定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上诉人为右足第5跖骨基底部骨折，骨折原因多为重物打击足背、碾压及足内翻扭伤引起。第5跖骨基底由于是松质骨，常因足突然内翻，腓骨短肌猛烈收缩而发生撕脱性骨折。被上诉人李刚在第一次回家时脚部并无不适，而是在时隔半小时后又返回村部现场，在第二次回家后才感觉脚部不适。经上诉人调查及相关的证人证言、视听资料能够证明，第三人王树没有用脚踩踏被上诉人的右足，没有殴打被上诉人。且被上诉人当日醉酒，不排除是由于自身走路不稳自己扭伤脚的事实。因此，在无法查明被上诉人是什么原因导致其右足骨折的情况下，上诉人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关于一审判决中认定第三人两次摔倒被上诉人的问题。由于被上诉人当时处于醉酒状态，视听资料及其他证据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摔倒是第三人王树导致还是自己摔倒导致。因此，在无法查明被上诉人是什么原因导致其摔倒的情况下，上诉人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直接认定第三人王树将被上诉人两次摔倒系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李刚、原审第三人王树没有提出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8日19时02分贾某饮酒后驾驶电动三轮车，载着王某和贾某，到小西岔村委会院内在农用三轮车旁停下，王某和贾某先后下车，李刚将车开至办公室门前，下车后，进入村委会办公室。19时22分李刚从办公室出来，向篮球架旁走去，在卢某某身上拍了一下，然后走到王树跟前，指指划划，边指划边用手推，王树一直退着、躲让着，贾某过去劝李刚，李刚不听劝阻，开始撕扯王树，一边撕扯，一边挥拳打，撕扯中李刚两次倒地，第二次倒地时撕扯着王树的衣领，王树蹲在李刚旁，挣脱撕扯后用两只手固定住李刚的两只手，李刚不时挣脱一只手打王树，经人劝阻，两人放开手后，王树起身后被贾某劝离至大门口，李刚起身后又躺倒在地，经人劝解李刚起身，又到大门口纠缠、撕扯王树，贾某再次劝李刚，被李刚推开。19时28分王树退至旗杆附近，李刚又去撕扯王树，王树再次躲开，李刚开始纠缠卢某某，将卢某某拉至办公室门口，拉门因门上锁没有拉开，将卢某某纠缠不让离开，卢某某紧贴着门，李刚指划着，贾某两次去劝，被李刚推开，19时32分李刚放开卢某某，到大门口又去纠缠王树，挥拳打王树，王树边握住李刚的手，边退让躲开，李刚又去纠缠别人，贾某又劝李刚，19时34分贾某将李刚带离村委会院内，19时55分李刚一个人又从进村委会大门左侧处进入村委会院内，一会爬跪在旗杆台，一会爬跪在花园墙，20时04分李刚妻子从进村委会大门右侧处进入院内劝李刚，李刚不听劝，李刚妻子离开，李刚到旗杆前跪拜、作揖、不时还指指划划，一会起身摇摇晃晃，最后到大门口附近躺倒、翻滚，起身摇晃着到大门口拉大门后又躺倒在地，20时16分从进大门右侧进来两人到李刚旁劝李刚，20时29分李刚三人从进大门右侧走出村委会院子离开。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李刚右足第5跖骨基底部骨折是否是王树的行为造成的。根据凤翔派出所调查的现场证人李某(李刚弟弟)、厚某某、曹某某、蒲某某等人的证言，证明李刚离开村部回家时腿脚正常，尤其作为李刚的弟弟李某证明“2018年3月8日傍晚，大约5点到6点，贾某打电话叫我来村部，接李刚回家。我到村部大门上时，王树已经走了，蒲书记驾驶着小轿车刚从大门上出去。我和贾某就叫上李刚往家里走，当时李刚走路好着里，我没有发现李刚腿有什么不合适的，看他走路时腿像平时一样，没有什么不正常的。我们走到村部过去后，我就先回家去了，没有管李刚和贾某。”“我和贾某将李刚往回送，我们一直走到村部出头，建菜棚的那里，李刚自己走着，我和贾某没有扶他，李刚走路好着里，没有发现李刚走路腿有什么不正常的，没有发现李刚走路腿有什么不舒服的。”厚某某证明“李刚推大门时，腿好着里，我看走路腿上很有力。李刚和贾某走时脚好着里，没有看见脚走路不正常的。”曹某某证明“李刚走路时腿脚行动自如，我们拉开时李刚走路时腿好着里，李刚当时喝了酒，但走路好着里。”蒲某某证明“李刚来的时候走路好着里，走的时候脚也好着里。”监控视频显示，上述证人证言是客观真实的。 王树对李刚有无殴打行为，和李刚一同到村部的贾某接受凤翔派出所民警调查时，当民警询问，王树当时是否动手打人？贾某答“没有打人。”“王树没有动手打李刚，李刚和王树撕扯在一起，后王树将李刚摔倒在地。王树没有用脚踏李刚脚。王树没有过激动作。”蒲某某证明“李刚追着硬拉王树，王树躲着不让拿，李刚没有拉住，栽倒在地上。李刚这时候火了，起来之后就喊着说，王树打他着里，边说边跑过去撕住王树的羊毛衫领子，撕着扯住王树的羊毛衫领口，另一只拳头要打王树，王树一把拉住李刚抓他领子的手，让放开，另一只手防着李刚的拳头不让打他，这样退着，转着，在转圈的时候，李刚再次摔倒了，睡到村址的院子的地上，李刚手还撕住王树的羊毛衫领口不放，另一只拳头使劲的要打王树，这时王树将李刚的两只手都拉住了，李刚就用脚踢王树，这时候胡万海还有胡万海一起的另一个人拉架，最后将二人拉开了。”“李刚就起来了，我给贾某说赶紧把李刚拉倒家里去，李刚又犯着要到村址的办公室里面进去，李刚进不去，又跑着过来将卢某某拉着村办公室门口，撕住卢某某的衣服，犯着骂卢某某，此时贾某把李刚的电动三轮推倒村部的大门外面，给李刚的弟弟打了个电话，让李刚的弟弟过来一起将李刚送回家，贾某进来之后，就要扶着李刚回家，李刚走着走着将自己的手机掉落在地上，捡起自己的手机以后，又追着王树，用拳头捣王树的脸庞，捣了王树几拳，王树一直在躲着，其中一拳捣着很重，王树的嘴里出血了。李刚来的时候走路好着里，走的时候脚也看是好着里。”“贾某也喝酒了，不过贾某没有闹事情，一直拉架，劝着不要闹事情，一直往回拉李刚。王树和卢某某没有喝酒，我也没有喝酒。李刚无故乱撕扯王树，王树一直躲着，在李刚撕扯王树的时候，王树躲着不让李刚撕扯上，李刚先后两次没有撕扯住王树，反倒把自己摔倒了，后来李刚又将王树脸上捣了几拳。李刚进来对每一个镇干部咋咋呼呼、骂骂咧咧，嘴里还骂着说要我们缠里（就是闹事情的意思），刚开始缠着卢某某，卢某某好说话，意思是让酒醒了再说，李刚纯粹胡搅蛮缠，后来李刚胡搅蛮缠的厉害，我们出来之后，李刚又无故追着王树，强行撕扯王树，闹事情。李刚没有办任何事情，进门时言语中对我们三个咋咋呼呼、骂骂咧咧的，无故闹事、胡搅蛮缠的，大家劝也不听。”曹某某证明“李刚在花园墙下面躺着，王树在李刚旁边跪着，李刚一只手撕着王树的衣领，王树拉着李刚的两只手，我和胡万海就赶紧过去将李刚和王树拉开。拉开后李刚和王树再没有撕扯，我和胡万海就驾着三轮车回家去了。当时李刚和王树没有打架，我看见是他们二人撕扯在一起。”现场所有的证人均证明王树没有殴打李刚，也没有用脚踩踏李刚右脚，只有李刚陈述自己右脚的伤是王树用脚踩踏造成的。安定区凤翔镇小西岔村村部监控视频显示，李刚一直在纠缠、撕扯王树、卢某某等人，用拳头捣王树，王树一直在躲闪李刚，包括在撕扯王树时倒地后，王树用两只手固定李刚的两只手，没有殴打行为，也没有用脚踩脚踏李刚的行为，结合现场监控视频，可以证实王树没有殴打李刚及踩踏李刚右脚的行为。公安民警穷尽了一切调查手段，包括现场所有的证人证言、两个监控视频从不同角度，均没有证明王树有殴打及踩踏李刚右脚的事实，王树没有违法行为，在这种情况下即使撤销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公安机关也无法再次调取有效证据确定王树有殴打李刚的违法行为，故凤翔派出所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渭源县人民法院（2019）甘1123行初1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李刚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李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有良 审判员  王瑞芳 审判员  刘 锋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黄宝平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