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初361号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九龙尖沙咀科学馆道9号新东海商业中心13楼1303室。法定代表人：郑波，系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彬，山东全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莱州市郭家店镇青云超市，住所地：山东省莱州市郭家店镇郭家店村(店招：百大超市)。经营者：曹丙云，女，汉族，1970年6月6日出生，住山东省莱州市。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联公司)与被告莱州市郭家店镇青云超市（以下简称青云超市)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宏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彬，被告青云超市的经营者曹丙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联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的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独占使用许可权的行为；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为制止被告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合理费用共计20000元；3.判令被告在《烟台日报》上公开消除影响，刊登面积均不小于24cm×12cm；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PAULFRANKINDUSTRIESLLC）（以下简称“保罗公司”）总部位于美国洛杉矶市，是一家根据加利福尼亚州法律设立的有限公司。保罗公司与1995年创立“PaulFrank”、“”、“大嘴猴”品牌，于1999年开始陆续向中华人民共和国申请包括“”、“PaulFrank”、“+大嘴猴”等商标注册及著作权登记，且均已获准注册或登记，并均在有效期内。保罗公司在世界范围内极力推进品牌运营、合作，使PaulFrank品牌在世界范围内获得了极高的知名度和产品美誉度。2008年前后，保罗公司将其产品在中国大陆范围内进行生产、销售，获得了中国消费者的普遍认可。2015年，保罗公司与原告订立独占许可协议，授权原告作为其在中国大陆、澳门及香港地区所有产品的总独占被许可方。原告宏联公司系一家依据香港法律成立的公司，核心业务是负责PaulFrank在中国（含澳门、香港地区）的品牌、IP运营管理。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在中国国内的关联企业分布于上海、北京、青岛、武汉、杭州等地，其对PaulFrank品牌许可已经涉及到全国范围内的千余家市场主体。随着品牌许可授权的迅猛发展，PaulFrank形象广泛使用在服饰、鞋、家具、钟表、黄金饰品、眼镜、图书、文具、食品、自行车等各种商品上。PaulFrank在中国国内已经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广泛的影响力，成为家喻户晓的品牌。原告发现，被告在经营活动中销售的商品（毛毯）使用了与大嘴猴系列卡通形象相同或近似的标识，该行为未获得原告许可，系侵犯原告知识产权的行为，被告主观恶意明显，造成的侵权后果十分严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青云超市答辩称，一、本案不符合民事起诉的要件。本案起诉状列明的原告是宏联公司，但署名处却列明为聂大为律师，无法证明本案系宏联公司起诉。二、原告的证据证明不了宏联公司享有涉案美术作品“大嘴猴”独占使用权的事实。三、看不出原告提交的保全公证书中的申请人莱芜高新区开物知产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开物知产中心)与本案有何关系。四、本案系原告以维权为幌子故意提起的恶意诉讼，法院不应支持。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求。宏联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2018）鲁莱西证经字第233号、234号公证书，(2018）鲁莱西证经字第12号、187号公证书，证明涉案著作权人保罗公司的存续和法定代表人情况以及保罗公司已将其在中国境内（包括香港和澳门）包括涉案美术作品的独占使用权许可给宏联公司，并授权宏联公司有权将该权利转授给第三方，宏联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2.（2018）鲁莱西证经字第93号公证书，证明宏联公司属于香港注册企业，并将包括涉案美术作品在内的相关知识产权维权权利委托给了仲向荣、周良锋，期限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上述被授权人有转委托权。3.山东省莱西市公证处出具的（2019）鲁莱西证经字第24号公证书，证明周良锋根据宏联公司的授权，授权聂大为律师代为行使相关权利，具体代理权限包括代为签署民事诉状并提起诉讼；代为提起上诉；代为调查取证、提交证据等具体以授权委托书为准，授权时间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4.山东省莱西市公证处出具的（2019）鲁莱西证经字第25号公证书，证明周良锋于2019年3月6日在中国上海出具声明书，明确声明对于发生在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证据保全事实、诉讼事实，以及与之相关的权利事项，可以由被授权的中国律师进行相应文件的补充，补充文件具有法律效力。5.聂大为于2019年1月1日和3月10日分别出具的《非诉讼程序授权委托书》和《关于非诉讼程序相关行为效力的确认及说明》各一份，内容为聂大为根据宏联公司相关授权，在其权限范围内对于聊城君隆知识产权代理公司、青岛天地人和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莱芜高新区开物知识产权服务中心三家市场主体作为申请人，在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实施的申请公证行为的法律效力进行补充确认。6.山东省莱芜市钢都公证处出具的（2017）莱钢都证民字第855号公证书及被控侵权产品实物，证明被告实施了侵犯原告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事实。7.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结果打印件一份，证明青云超市的主体资格及经营范围。青云超市对宏联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依法予以采信。青云超市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民终567号民事裁定书一份，以证明本案原告的主体不适格。本院经审查，依法予以采信。根据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庭审陈述及本院的认证，本院确认以下事实：1995年12月，保罗公司创作完成了《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于1995年12月31日首次发表，于2016年3月1日将上述美术作品在中国国家版权局进行了作品登记获得编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的著作权登记证书。2015年1月1日，保罗公司将上述美术作品在中国大陆、澳门以及香港特别行政区范围内的独占使用许可权授予宏联公司(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2月28日)，同时，保罗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宏联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就涉嫌侵犯其知识产权的不法行为采取一切法律行动，并就任何诉争作出回应，且宏联公司可以将委托书中所列代理权限转委托他人或律师行使，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2月28日。2016年4月29日，宏联国际授权仲向荣、周良锋作为宏联国际大嘴猴（PaulFrank）品牌知识产权保护代理人，有权对涉嫌侵权商品进行购买、公证以及代为签署民事诉状并提起诉讼等权利，并有转委托的权利，委托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2019年1月8日，周良锋将上述相关权利转委托给聂大为律师，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并授予聂大为律师转委托的权利。2019年3月6日，周良锋出具声明书，声明对于发生在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证据保全事实、诉讼事实，以及与之相关的权利事项，可以由被授权的姜成尧、聂大为律师进行相应文件的补充，补充文件具有法律效力。2019年1月1日，聂大为出具《非诉讼程序授权委托书》，声明根据宏联公司的相关授权，授权聊城君隆知识产权代理公司、青岛天地人和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莱芜高新区开物知识产权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开物知产服务中心)三家公司有权在山东省和内蒙古自治区区域内，就宏联公司享有的包括涉案美术作品在内的相关知识产权标识行使有关调查和证据保全等权利。2019年3月10日，聂大为出具《关于非诉讼程序相关行为效力的确认及说明》，对上述三家公司以申请人身份在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实施的申请公证行为的法律效力进行补充确认。2017年11月10日，开物知产中心的委托代理人李毅向山东省莱芜市钢都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2017年11月14日，李毅与山东省莱芜市钢都公证处公证员陈波、杨进民一齐来到山东省莱州市郭家店镇郭家店村的“百大超市”，该商店内的营业执照显示名称为“莱州市郭家店镇青云超市”。在公证人员监督下，李毅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在店内购买了包括载有大嘴猴图案的毛毯和电热毯各一条以及“好太太”洗衣液等其他小商品，取得载有“莱州市郭家店镇青云超市”的银联签购单一张，购物小票一张。李毅对该商店外观进行了拍照。购物行为结束后，公证人员对上述所购物品拍照并封存，封存的所购物品与上述票据由李毅保存。山东省莱芜市钢都公证处出具了(2017)莱钢都证民字第855号公证书对以上取证过程进行了公证。庭审中，青云超市认可上述取证的被控侵权产品系其销售。在确认封存的被控侵权产品外包装完好无损的情况下，本院当庭组织双方打开被控侵权产品，经比对，该被控侵权产品为绒毛毯一条，其显著位置上印有若干个大小不等的卡通大嘴猴图案，该图案与涉案美术作品十分相似。另查明，青云超市成立于2011年1月19日，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日用百货、服装鞋帽、小家电、乳制品、预包装食品兼散装食品、卷烟、雪茄烟、生鲜类、农副产品、化妆品等。本院认为，宏联公司系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有限公司，依法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规定，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应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即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本案涉案作品为以线条和颜色描图的方式表现的“大嘴猴”具有独创性，图案富有美感，属于受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提供设计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宏联公司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可以证明保罗公司为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原告宏联公司获得保罗公司涉案美术作品在中国境内的独占使用许可权，且经保罗公司授权可以针对侵害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提起民事诉讼，因此，宏联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他人在中国境内侵犯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关于青云超市辩称起诉状上并没有宏联公司的印章或法人代表签字，仅有聂大为律师的个人印章，本案起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山东省莱西市公证处出具的（2019）鲁莱西证经字第24号公证书公证的事实，聂大为从宏联公司获得了代为签署民事起诉状的权利，作为身份为律师的自然人个体，该授权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规定，本案与(2019)鲁民终567号案件宏联公司将相关诉讼权委托给企业法人的情形不同。因此，本院对青云超市关于本案起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至于青云超市是否侵害了宏联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的独占使用许可权。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虽然宏联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莱芜高新区开物知识产权服务中心对（2017）莱钢都证民字第855号公证书所公证的事项获得了有效授权，但青云超市在庭审中认可上述公证过程中取得的被控侵权产品系自己所销售。因此，本院对本案被控侵权产品系青云超市所销售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从查明的事实看，青云超市销售的被控侵权产品上使用了与涉案美术作品相似的图案，在没有证据证明该使用行为获得合法授权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该使用行为构成对涉案美术作品的侵权，该产品为侵权产品。青云超市未经许可销售了印有涉案美术作品商品的行为构成对涉案美术作品发行权的侵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青云超市应当依法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鉴于宏联公司依法享有涉案美术作品的独占许可使用权，故青云超市应立即停止侵犯宏联公司就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独占使用许可权的行为，并依法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关于损失赔偿的具体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在确定赔偿损失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的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因宏联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受损失和被告因侵权所获利益，本院对赔偿数额依法酌定。本院综合考虑原告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以及青云超市主观过错程度、经营规模、侵权情节、方式、后果等因素，酌定青云超市赔偿原告宏联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8000元。对于宏联公司诉讼请求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莱州市郭家店镇青云超市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对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享有独占使用许可权的商品的行为；二、被告莱州市郭家店镇青云超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8000元；三、驳回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莱州市郭家店镇青云超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80元，由被告莱州市郭家店镇青云超市负担120元。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莱州市郭家店镇青云超市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韩素华人民陪审员  迟荣庚人民陪审员  李金玲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 记 员  于 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