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20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兴市嘉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兴市黄桥镇城黄路南侧。法定代表人：钱小兵，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海兵，江苏紫罗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铁明，男，1976年11月8日生，汉族，住泰兴市。上诉人泰兴市嘉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铁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泰兴市人民法院（2018）苏1283民初11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在2018年6月21日至6月28日存在旷工行为。由于公司的钉钉打卡是由被上诉人负责的，被上诉人必须举证证明在上诉人认为的旷工期间正常上班，举证责任应在被上诉人。而被上诉人在诉讼过程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和接处警记录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在上述期间内未能正常上班。2.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解除劳动合同之前未通知工会程序违法，不是事实。上诉人在2018年6月28日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时虽然没有通知工会，但在仲裁和一审诉讼前已经通知黄桥镇工会，弥补了相关的程序不足，也提供了相关证据，足以证明。吕铁明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嘉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嘉瑞公司不支付吕铁明工资264.64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7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铁明于2017年9月25日入职嘉瑞公司，为该公司管理人员，负责人员招聘、员工考勤、员工请假、销售、后勤等事务。2018年6月28日，嘉瑞公司向吕铁明发送了旷工通知书，载明：“兹因你在泰兴市嘉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工作期间于2018年6月21日至2018年6月28日未按照公司规定执行正确的出勤，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情节特别严重，影响极其恶劣，现根据公司规定，将对你处以解聘的处分（旷工期间将处以相应的处罚），特此通知”。后吕铁明以嘉瑞公司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未支付加班工资等理由申请泰兴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该委作出泰兴劳人仲案字[2018]第49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嘉瑞公司支付吕铁明工资264.64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7000元。2018年12月10日，嘉瑞公司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嘉瑞公司诉请不支付吕铁明工资264.64元的诉讼请求。双方争议焦点为是否应从吕铁明2018年5、6月工资中扣除工作服装费820元。嘉瑞公司提供了工作服领用记录、金马市场销售清单、工资清单。经质证，吕铁明认为：对于工作服领用记录中吕铁明的签名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工作服上面没有备注价值，不能证明吕铁明领工作服的价格。但工作服领用记录表格下面备注一栏内容是“工作满一年，工作服费用由公司补贴，不满一年的，工作服由领用人自己承担”，是后来嘉瑞公司自己添加上去的，吕铁明签字时没有。工作服领用记录表格以外的内容，吕铁明签名时都没有，都是嘉瑞公司自己添加上去的，该工作服领用记录能证实吕铁明领用了工作服，但并不能证明吕铁明签名时承诺该费用由自己承担，且也不能证明吕铁明领取工作服的实际价值，该工作服是为工人工作时使用的，应该由嘉瑞公司方自己承担。对金马销售清单，没有销售方的盖章或签名，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认可。即使能证明购买服装的价值，但并不能证明该服装的价格应该由吕铁明承担。对于工资清单，是嘉瑞公司方自己制作的，不能证明记录的时间。后面的工资表只有其中一页第一栏中有吕铁明的签名，出勤天数37天，工资4316.6元，对于这一工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嘉瑞公司单方制作的吕铁明2017年9月25日至2018年6月20日工资清单真实性无法考证，不予认可，也不能证明嘉瑞公司方的证明目的。对后面的工资表，有吕铁明签字的予以认可，但并不能证明嘉瑞公司方已经全额发放吕铁明的工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嘉瑞公司规章制度载明“新员工进店需交200元入职押金，次月退还押金。不满一年离职扣除工作服费用”，同时结合嘉瑞公司单位工资表显示，有专栏记录收取工作服压金、扣除工作服费用，工作服领用记录中亦备注了上述内容，确认嘉瑞公司对其员工工作服装费用管理有明确规定，其有权在员工离职结算工资时扣除相关服装费用。故本案中嘉瑞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吕铁明领取了相关服装，现嘉瑞公司在结算工资时予以扣除亦有依据，故对嘉瑞公司诉请不支付工资264.64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嘉瑞公司诉请不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7000元的诉讼请求。1、关于吕铁明是否存在旷工行为举证责任的承担。仲裁委审查认为“对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的请求，被申请人以申请人存在旷工3天以上的情形与申请人解除劳动合同，但被申请人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申请人的出勤情况，被申请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本委认为被申请人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被申请人应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7000元（以申请人主张为准）”。嘉瑞公司认为因吕铁明系嘉瑞公司单位管理人员，该公司钉钉打卡本就由吕铁明本人负责，而指纹打卡要求是嘉瑞公司单位全体人员均须打卡，但吕铁明一直也未指纹打卡，故应由吕铁明承担其旷工期间上班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嘉瑞公司以吕铁明2018年6月21日至6月28日存在旷工行为，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应举证证明吕铁明存在旷工。嘉瑞公司单位以吕铁明系单位管理人员负责考勤为由认为吕铁明应承担举证责任的意见不能成立，嘉瑞公司单位对吕铁明考勤系嘉瑞公司单位内部管理事宜，嘉瑞公司单位股东戴某陈述该公司考勤为“钉钉打卡和指纹打卡。钉钉打卡是吕铁明负责管理的，他是管理员。但是吕铁明正常不打卡，为了这个事我跟他说了很多遍，他不配合”，故嘉瑞公司不能因自身管理原因而免除举证责任，嘉瑞公司仍应承担吕铁明存在旷工行为的举证责任。2、本案中嘉瑞公司申请证人戴某到庭作证，戴某系嘉瑞公司股东，其陈述吕铁明与该公司某女员工有纠葛，2018年6月21日吕铁明带人到公司闹事，认为公司损坏了其名声，2018年6月22日还将公司一名即将签单的客户拉走造成公司损失，之后几天吕铁明多次在公司闹事。吕铁明称其2018年6月21日至6月28日每次去上班，嘉瑞公司就拨打110元，导致吕铁明无法上班。2018年6月21日泰兴市公安局黄桥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显示，报警内容载明“报警人称在嘉瑞汽车销售4S店里，有人闹事”，处警经过及结果载明：“接警后，民警陈明贵，姚红光赶赴现场，经了解报警人钱小兵称：吕铁明在公司闹事，不让客户购车。经了解吕铁明反映：他在该公司上班期间，经常加班，现要求老板补发加班费等劳务费，双方发生争议。民警到场协调，双方同意坐下来通过协商解决”。此后的2018年6月22日、7月21日、8月16日、8月18日吕铁明因在嘉瑞公司单位与嘉瑞公司方因工资事宜发生争议，导致110出警。一审法院认为，嘉瑞公司以吕铁明存在旷工3天以上的情形与吕铁明解除劳动合同，但嘉瑞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吕铁明的出勤情况，嘉瑞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同时嘉瑞公司申请的证人戴某、公安部门接处警记录亦显示2018年6月21日及此后几天吕铁明仍在嘉瑞公司单位与嘉瑞公司就加班工资事宜发生争议，嘉瑞公司在此情况下贸然向吕铁明发出旷工通知书解除劳动合同，且作出决定之前亦未通知相关工会组织，该行为符合劳动合同法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吕铁明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7000元，不超过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故对嘉瑞公司诉请不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7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泰兴市嘉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吕铁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000元。二、泰兴市嘉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吕铁明工资264.6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泰兴市嘉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有新证据提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于2018年6月28日向被上诉人发出旷工通知书，以被上诉人未正确出勤，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对被上诉人予以解聘。被上诉人对此提出异议，认为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依法支付赔偿金。对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旷工行为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2018年6月21日至2018年6月28日期间旷工，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上诉人对该事实应负举证责任。上诉人提供的单位考勤记录中，虽然被上诉人的出勤记录为空白，但上诉人亦认可由于被上诉人负责单位的考勤工作，所以其上班期间存在不考勤的情况。据此，上诉人提供的考勤记录不能正确反映被上诉人的出勤情况，这属于上诉人内部管理方面的缺失，但不能因其自身管理原因而免除其法定的举证责任。现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存在旷工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向被上诉人发出旷工通知书解除劳动合同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依法向被上诉人支付赔偿金。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应对上述期间正常出勤的事实负举证责任，本院不予采纳，其要求不支付被上诉人赔偿金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综上所述，嘉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泰兴市嘉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云审判员 吴 玫审判员 丁万志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吴泓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