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35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领达婴童用品（宁波）有限公司。住所地：余姚市朗霞街道欣朗路270号。 法定代表人：刘香娃,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钶迪休闲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余姚市朗霞街道欣朗路270号。 法定代表人：罗旭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轶琛，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超渝，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平，男，1986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宁海县。 上诉人领达婴童用品（宁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达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宁波钶迪休闲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钶迪公司）、原审被告王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2018）浙0281民初5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领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领达公司、王平只需支付货款677413.68元，并对违约金承担作相应调整。事实和理由：设备转让合同附件10中的第五项、第六项涉及的金额合计为289980元，这部分设备钶迪公司并未交付，该设备款项应予以扣除。钶迪公司未交付设备的原因是钶迪公司尚欠设备出卖方设备购买款未付，因此钶迪公司在事实上未将设备交付领达公司使用。由于领达公司承租的办公室被钶迪公司上锁，导致领达公司未取得该证据，申请二审调取该证据以证明钶迪公司没有交付部分设备的事实。 钶迪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王平辩称，同意领达公司的上诉意见。 钶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领达公司支付设备转让款967393.68元；2.领达公司支付违约金227065.5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钶达公司、领达公司之间存在模具等设备买卖合同关系。2016年10月26日，双方就设备进行了盘点和交付，王平在接收方确认处均签字予以确认。2017年1月，双方就设备的买卖关系签订设备转让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因生产经营需要，领达公司拟收购钶迪公司拥有和控制的机器设备及生产配套用的其他物件，该合同约定的设备无税总交易价为1336410.16元。第一条约定，乙方转让给甲方的设备包括生产婴童产品的所有模具、缝纫设备、装配设备、工装配件工具、空压泵、推车、液压车、拖板、货架及其他办公设施，具体详见设备明细、价目表；设备原值，经双方约定价格详见设备明细、价目表。设备明细表作为本合同的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涉及安全座椅、增高垫、提篮的模具，其他统用物件按原价的七五折；推车、学步车、提篮的模具折扣按盘点实时商议，详见设备明细、价目表。第二条付款方式约定，在本协议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保证金200000元（甲方的保证金第一年到第三年用房产及现有公司资产进行担保，在第四年开始的一个月内交清此保证金），总价款按三年分期付清，第一年按每月支付一次，第二年按季度支付一次，第三年按每半年支付一次。保证金在最后几期中进行清算。平均每年支付金额是总约定价的三分之一，每期的支付金额是每年应支付金额除以约定的该年度约定支付次数。每期支付必须提前一个月的月初。第一次支付二期的约定款。此类设备的价格均为无税价格，在付清该类设备所有的款项前，不允许开票，当付清所有款项甲方需要开票时，所有的税金及额外费用均由甲方负担。第三条约定，在付清所有设备款项之前，此类设备的全部所有权归属乙方。第四条约定，甲方在三个月内成立新公司，在成立新公司后，在本合同上补盖甲方公司的公司章。甲方具有受让设备转让的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并承诺在付清所有设备款项前，甲方本人和直系亲属和新成立的甲方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和义务。第五条约定，甲、乙双方应组织有关人员办理转让设备的交接手续，该清单经双方代表签字确认后方为有效。在交接前甲方已对设备进行验收，确认符合要求并合格。第七条约定，甲方在本协议生效后，未能按约定日期支付相应款项，按已到期款项，每天支付5%违约金给乙方，逾期十五天，视甲方中途毁约，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有权采用停电、停水、停气措施，由此所造成的一切后果和损失由甲方自行承担，甲方应按协议转让价款总额20%支付违约金给乙方。庭审后，钶迪公司确认附件中部分设备在计算约定价时存在错误，其中有12485.32元不应计算约定价，即领达公司一共应支付的设备款并非1336410.16元，而是1323924.84元。另查明，钶迪公司、领达公司之间除本案买卖合同纠纷外，另有租赁合同和原辅材料、产成品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于2016年10月19日、2017年1月分别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和办公室租赁合同，于2017年1月签订原材料买卖合同。其中厂房租赁合同约定2017年1月开始付租金，厂房租赁合同年租金486240元，租金支付方式为：第一年按每月支付，第二年按每季度支付，第三年开始按每半年支付，每期支付必须提前一个月。办公室租赁合同约定第一年租金每月2200元，第二年租金每月4400元，实际第二年未增加租用面积，故第二年仍是2200元每月的租金标准。租金支付方式为：2017年1月开始每年一付，每年租期届满前一个月前支付下一年租金。原辅材料、产成品买卖合同约定标的额3531926.26元，实际标的额3497890.04元。物料款按五年分期付清，涉及安全座椅、增高垫的物料款按前三年分期付清，按年平均，（成品另外约定）；涉及提篮、推车、学步车、餐椅的物料款按后二年分期付清，按年平均；涉及证书、网络等无形资产按五年分期付清，按年平均。涉及成品的，自2017年6月1日起分二年分期付清，按年平均。所有物料款项的分期，第一年，按每月支付一次，第二年按每季度支付一次，第三年开始按每半年支付一次。每期的支付金额是每年应支付金额除以约定的该年度的约定支付次数。每期支付必须提前一个月的月初。合同履行过程中，领达公司陆续共向钶迪公司支付了租金、设备款、原辅材料、产成品款共计838348元，双方在支付款项时并未明确支付的是租金还是货款，且双方未能协商达成一致。钶迪公司主张以平均分配的方法确定租金、设备款、原料款的已付款金额各为279449.33元，领达公司主张其所付款项应当先认定租金，再认定货款。具体付款明细如下：2016年10月17日支付30000元，2017年1月25日支付50000元，2017年3月31日支付75000元，2017年4月21日支付28000元，2017年5月31日支付28000元，2017年6月30日支付100000元，2017年7月24日支付50000元，2017年8月9日支付15000元，2017年8月12日支付40000元，2017年8月31日支付100000元，2017年9月30日支付100000元，2017年11月1日支付112348元，2017年12月15日支付12000元，2018年1月17日支付48000元，2018年3月26日支付45000元，2018年4月18日支付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涉案设备是否已经交付。该院认为，钶迪公司提供的清单显示，钶迪公司、领达公司于2016年10月25日、26日、28日,11月10日，12月26日陆续组织人员就设备进行了盘点，每份清单均注明了设备名称、单位、数量、单价、约定价，钶迪公司的员工“陈敏儿”、“翁戴戴”在“盘点人员”处签字，王平在“接收方确认”处签字，钶迪公司的员工“王孟力”在“公司确认”处签字。并且部分设备备注了“只要一台、另两台王平已退”“只要一台、另一台王平已退”等内容，即领达公司不需要的设备已经完成了退还手续。以上情形可以认定设备已经完成交付。领达公司认为其签字是对盘点的确认，并非对接收的确认，与事实不符。另上述设备所在厂区已由领达公司承租，钶迪公司、领达公司组织人员对设备进行现场盘点、当场交付的形式符合一般交易习惯，双方也未另行约定其他交付方式，故认定涉案设备已经完成交付。领达公司抗辩附件十中部分设备未交付，依据不足，予以采纳。争议焦点之二：王平应否共同承担责任。该院认为，设备买卖合同中明确了买方是王平，故王平作为合同的相对方，应当承担合同义务。合同第四条约定甲方在三个月内成立新公司，在成立新公司后，在本合同上补盖甲方公司的公司章，甲方具有购买此类设备的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并承诺在付清所有设备款项前，甲方本人及直系亲属和新成立的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和义务。现钶迪公司要求王平与领达公司共同承担付款义务，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虽签订合同时，新公司已经成立，但王平作为合同相对方地位未发生变化，双方也未就相关合同内容进行重新约定，王平及领达公司予以签字盖章确认，应视为其对合同中约定要求王平、领达公司共同承担义务等内容的认可，王平、领达公司亦知晓其在签订合同时新公司已经成立，但未就相关约定提出异议，现王平认为其不需承担责任，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争议焦点之三：如何确定领达公司尚欠案涉货款的金额。该院认为，领达公司租用钶迪公司的厂房、购买钶迪公司的设备及原料进行生产经营，租金及货款的约定付款时间均从2017年1月份开始分期支付，故不存在租金具有优先性的情形。领达公司认为其所付款项应当先认定系租金的主张缺乏依据，钶迪公司主张将已付款项平均分配的方法认定尚欠款项亦缺乏科学合理性。因租金和货款的约定付款时间具有同步性，结合领达公司具体付款日期，以截止到2018年4月初应付的能确定的到期款项按标的额比例确定已付款项的性质。具体为：截止到2018年4月初，领达公司应支付本案的设备款661962.42元（总价款1323924.84元，根据合同约定，2017年1月到2018年4月初应当支付的款项）。领达公司应支付（2018）浙0281民初5209案中租金575000元（算至2018年4月30日，其中厂房租金539800元，办公室租金35200元）。领达公司应支付（2018）浙0281民初5212案中的原料款（成品）708723.50元（成品款共计1417447元，自2017年1月到2018年4月初应当付成品款708723.50元）。根据上述已到期款项，按标的额比例进行分配，认定领达公司共支付的838348元款项中的285223.25元系支付本案的设备款，故领达公司尚欠钶迪公司设备款1038701.59元。争议焦点之四：钶迪公司是否实际行使了设备取回权。钶迪公司、领达公司之间虽然在合同中约定设备的所有权保留条款，但该项权利是否行使在于钶迪公司，现钶迪公司明确表示不行使所有权保留的权利，要求领达公司支付货款，是钶迪公司对自己权利的处分，该设备的所有权仍归领达公司，钶迪公司将设备所摆放的租赁厂房进行上锁系钶迪公司、领达公司之间因纠纷产生采取的措施，无论该措施是否合理，均不能以此认定钶迪公司行使了设备取回权。该院认为：钶迪公司与王平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王平作为买受人，理应按约支付货款。领达公司按约应对上述款项承担共同支付责任，案涉货款约定分期支付，领达公司未支付的已到期款项金额已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故钶迪公司要求王平、领达公司共同支付尚欠的设备余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钶迪公司自行计算的尚欠货款与该院确认的尚欠货款在金额上存在差异，现钶迪公司要求领达公司支付设备货款967393.68元，未超出该院认定的尚欠余款总额，故对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差额部分，钶迪公司可以另行主张。领达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明显过高。现钶迪公司已主动调整，主张违约金227065.53元，并未超过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的未付款项自起诉日至今的违约金数额，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领达公司、王平共同向钶迪公司支付货款967393.68元，款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二、领达公司、王平共同向钶迪公司支付违约金227065.53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5550元，由领达公司、王平共同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设备转让合同附件10中的第五项、第六项设备是否已经交付，对此。本院认为，钶迪公司一审时提供的设备转让合同及附件显示，钶迪公司、领达公司已于2016年10月25日、26日、28日,11月10日，12月26日陆续组织双方人员就设备进行了盘点，包括附件10在内的每份附件均注明了设备名称、单位、数量、单价、约定价，钶迪公司的员工“陈敏儿”、“翁戴戴”在附件“盘点人员”处签字，王平在附件“接收方确认”处签字，钶迪公司的员工“王孟力”在附件“公司确认”处签字。并且部分设备备注了“只要一台、另两台王平已退”“只要一台、另一台王平已退”等内容，即领达公司不需要的设备已经完成了退还手续。且上述设备所在厂区已由领达公司承租，钶迪公司、领达公司组织人员对设备进行现场盘点、当场交付的形式符合一般交易习惯，双方也未另行约定其他交付方式，一审据此认定涉案设备已经完成交付，并无不当。领达公司认为附件十中的第五项、第六项设备未交付，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综上，领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上诉人领达婴童用品（宁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赵文君 审判员  方资南 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许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