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7民初1410号原告：朱桂波，男，195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原告：戚四妹，女，1954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钢，系广东法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林彬，男，1986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勇，系广东映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海腾，系广东映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朱桂波、戚四妹诉被告林彬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9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李国洲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郑艺林、赖秋莲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桂波、戚四妹及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钢、被告林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勇、江海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朱桂波、戚四妹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返还欠款1.1万元；二、判令被告赔偿原告1831219元；三、判令被告承担原告聘请律师的律师费用1万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被告林彬与原告女儿朱××是男女朋友关系。在二人交期间，被告曾向朱××借款，后还余1.1万未能归还。被告多次殴打朱××，结束这段关系后，朱××想要回借给被告的1.1万元未果，反被被告威胁。2018年8月17日凌晨，朱××在从××区城郊××房被告家中与被告商谈分手后的事宜，之后原告接到被告电话称朱××在被告家中服食农药。2018年8月18日18时左右，朱××因抢救不及时去世。被告打骂朱××，分手后不肯归还欠款，是朱××服食农药轻生的主要原因。朱××服下农药的地点是在被告的家中，当时也只有被告在场。被告不但没有制止朱××服下农药，还延误了报警抢救的最佳时机，造成了朱××经抢救无效死亡的后果。鉴于以上事实，被告的行为已经严重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现原告为维护自身权益，特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恳请法院判如所请。被告林彬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一、原告诉求本人返还欠款1.1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6年年底，本人与两原告女儿朱××确定恋爱关系，在二人交往期间，男女双方一直在生活上存在分歧导致感情关系一般，但从未发生暴力相待的情况。到2018年的春节期间，本人明确向朱××提出了分手并终止了恋爱关系。2018年4月15日，因本人与朱××在交往期间，有互负债务，经双方结算后剩余1.1万元。本人于当天到朱××家里想当面还清，但双方己删除了对方的微信，朱××也不肯出来与本人接收借款，本人即将欠朱××的借款1.1万元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转到朱××的弟弟朱某1的微信账户上，结清了欠款。因此原告提出要求本人返还1.1万元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原告在其起诉状中称本人曾打骂朱××，分手后不肯归还欠款，是完全的无中生有，是诬蔑本人的陈述。二、本人与原告女儿朱××之间不构成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原告诉求本人赔偿原告1831219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本人与朱××于2018年4月恋爱分手后，本人就一直没再与朱××来往，但从2018年5月份开始，本人停放在楼下的车辆就无故遭到恶意破坏，在家门、门把手上又无故放置一些红色粉末等报复性行为。为此，本人特意在家门前和窗外安装了视频监控系统。最后视频发现是朱××对本人的车辆进行恶意破坏，本人便电话告知朱××已有足够证据证明其破坏车辆，请其停止侵权行为。2018年8月17日凌晨十二时，本人回到家中后到凌晨一点三十分左右听到家中饲养的狗只不停对着门口吠叫，就打开监控查看，发现原告的女儿朱××一直在本人的门外徘徊。本人便电话询问朱××为何凌晨时分在居所前徘徊，朱××说她要进去删除破坏车辆的视频，本人拒绝朱××的要求后，立即报警求助。到凌晨五点二十五分，城内派出所民警到场，咨询双方报警原因，民警得知可能是情感纠纷导致的问题便提出由双方私下解决的方式处理。本人要求民警将双方带到派出所协商解决，但民警提出开门让朱××进到本人的居所内由双方协商解除即可，随后即离开。朱××进到本人家中后，在六点三十五分左右说她要上厕所。其进厕所大概过了十分钟的时间，本人突然听到厕所内传来一声巨响，便踢开厕所门查看。就发现朱××饮用了农药坐在地上说“快送我去医院”。本人马上拨打了110和120电话，并向邻居求助。并使用朱××的汽车搭载朱××，在早上七点十分将其送到了南方医科大学第五附属医院抢救，并为其垫付了医疗费。在朱××接受医院救治后，本人才离开回到单位上班。朱××又转院到广州后抢救无效死亡，经公安机关侦查认定，朱××是服毒自杀。1、根据一般侵权赔偿责任的构成要件，侵权行为的构成需要行为人存在加害行为，但本案中，本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对朱××实施任何加害行为；2、一般侵权责任的第二个构成要件，行为人的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还要有因果关系，但本案中，本人对朱××没有实施加害行为，其损害后果是自杀行为造成的，朱××作为年龄已有三十岁的成年女性，其有意识、自愿地直接结束自己生命的行为是本人所不能遇见和控制的。因此本人的行为与朱××自我处分生命健康权之间没有任何因果关系；3、一般侵权责任的第三个构成要件，行为人须主观上有过错，但本案中，在朱××服食农药事件发生之前，其在本人的家门口一直徘徊，为保障双方的合法权益，本人是避免与朱××直接交谈或接触，为此本人还特意报了警请求公安机关处理。公安机关民警到场后，本人还是坚持双方，一同到派出所协调处理，但应民警要求，要求双方进到本人的家中自行协商解决，才开门让朱××进到屋内。而在朱××服食农药后，本人马上拨打110和120急救电话，尽到协助抢救的义务。当时情况紧急，本人又马上开车送朱××到就近的医院进行抢救，尽可能获取更早的急救时间。到达医院后，本人立即为其垫付了抢救的医疗费用。因此，本人不是加害行为人，也尽到了应尽的协助救治的义务，本人在本案事件的发生、经过和结果中都不存在任何过错，所以本人不构成对朱××侵权，亦不需要承担侵权赔偿责任。4、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损害是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本案中，原告的女儿朱××服食农药的行为属于自杀行为，其损害结果由自己故意造成的，本人不需承担赔偿责任。三、本人与原告女儿朱××之间不构成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原告诉求本人承担原告聘请律师的律师费一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原告主张赔偿的金额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原告及原告女儿朱××同为农村居民，在户口簿上登记职业为农业劳动者，因此死亡赔偿金应以农村标准计算。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方式应为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3200元×扶养年限÷扶养人人数×伤残赔偿指数。本案中两原告还有一儿子朱某1，因此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增加扶养人。计算丧葬费的方式应为事故纠纷处理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93569元/年×6个月，因此，原告丧葬费的计算没有依据。综上所述，两原告的女儿朱××的损害结果是其自身造成，本人既不存在加害行为，也与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在本案中更加是已尽到阻却损害结果发生的应尽义务没有主观过错。为维护本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死亡医学证明、朱××写下的遗书、朱××与被告微信、短信聊天记录、朱××与被告母亲的聊天记录、医疗费票据、警情信息表、询问笔录等证据，本院组织原、被告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林彬围绕其答辩提交了微信付款转账截图、支付宝转账截图、监控视频光碟、询问笔录等证据。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被告开始与朱××(受害人）建立情侣关系，至2018年1月，被告以感情不和为由提出分手，但感情问题双方一直纠缠。后来被告怀疑家门口剪电表线行为是朱××所为，便在家门口安装了摄像头。2018年8月17日凌晨1时许，被告家里的狗突然不停地叫，被告打开监控，看到朱××戴着一顶深色鸭嘴帽子，右手拿着一个黑色手提袋，被告感觉不对劲便发信息给朱××，问她来我家什么事，说家门口已经装了监控，朱××就回应说被告欺骗她感情之类偏激的话，当时朱××便从楼下走到被告的家门口，见此情况，被告拔打了110报警。2018年8月17日凌晨4时53分，从化公安分局110台接到被告的报警称与人发生纠纷。接报后，110台立即指令城内派出所民警到现场处置。警察来到现场并在被告家里询问双方纠纷情况，当时被告看到朱××手里拿着黑色袋子进了厕所，经民警在场了解系男女双方感情纠纷，纠纷原因是感情的问题，遂在场开展调解，待双方情绪稳定之后，民警才离开了现场。警察离开现场后，双方聊到凌晨6时许，被告突然听朱××说要上厕所，被告觉得很奇怪，但无理会她，等了5分钟，被告发现朱××还没有出来，就过去看她什么情况，厕所门反锁了，此时她走出来开门，见到被告就叫送她去医院，被告发现厕所地面上都撒有深色的液体，在洗手盆上，被告闻到很大的农药味道。凌晨6时53分，从化公安分局110台再次接被告报警称有人要自杀，要民警尽快到场，110台再次指令城内派出所民警立即到现场，并通知120救护车，到场当处警民警开车行至文峰塔路口路段时，正遇报警人即本案被告驾车搭载朱××（受害人）匆忙赶往南方医科大学第五附属医院，于是民警驾车调头折返到南方医科大学第五附属医院，在××小区路口遇到正赶往现场的120救护车，被告驾车送朱××到达南五医院急诊楼门口的时间是7时05分，到达后送进医院抢救。朱××于2018年8月18日18时10分经抢救无效宣告死亡。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明死亡原因：急性爆发型百草枯中毒。再查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确认被告已经垫付13000元的医疗费用。本案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结合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及相关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标准，本院认定原告的各项损失的金额分别如下：一、死亡赔偿金，受害人朱××（1983年11月22日出生）急性爆发型百草枯中毒死亡，原告主张按照广州市2018年的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1108000元。本院认为，原告提供了户口本、身份证、证明等证据相互印证，从化已撤市设区，归属于广州市户口，江埔街凤院村属于城区范围，应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975元/年计算，40975元/年×20年=819500元，本院认定死亡赔偿金819500元。二、丧葬费，本院认为，原告主张死者朱××丧葬费48761元。本院认为，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标准在岗职工年均工资93569元/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计算6个月，即丧葬费为46784.50元。三、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650192元。本院认为，原告提供了户口本、身份证、证明等证据相互印证。被扶养人生活费参照2018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双方同意扶养义务人按两人计算，本院予以认可。受害人朱××于2018年8月18日死亡，被扶养人戚四妹（死者母亲，1954年9月6日出生），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30198元/年×16年÷2人＝241584元。四、医疗费，原告在本案当中主张医疗费24246元（包含被告垫付的13000元）。本院认为，经审核医疗费为24246.6元，原告主张医疗费24246元是对其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认可。原告主张医疗费24246元，根据两张医疗发票证据，扣减社会医疗保险报销9334.15元，个人承担的部分应为14911.85元，原告实际支出医疗费14911.85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结合原告提供的病历、诊断证明、医疗发票等证据可相互印证，本院认定医疗费14911.85元。五、精神损害抚慰金，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认定问题，本院结合当地的生活水平、过错程度等各种因素综合考虑，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过高，本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综上，损害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819500元，丧葬费46784.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1584元，医疗费14911.85元（包含被告垫付的1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1127780.35元。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赔偿责任的认定问题，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关于被告过错责任的认定问题，根据《民法总则》、《侵权责任法》等相关法律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被告与受害人朱××原是情侣关系，他们都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虽然双方因感情问题发生纠缠，但双方应正确对待，妥善解决。事发当晚，被告在监控录像已发现朱××右手拿着一个黑色手袋，被告感觉不对劲便发信息询问对方，而且警察来到现场并在被告家里询问双方纠纷情况，当时被告已经看到朱××手里拿着黑色袋子进了厕所，被告应察觉黑色袋子是否存在有危险物品、是否存在安全风险，被告负有一定义务，由于被告检查、跟踪落实不到位，被告在主观上存在过错，结合受害人死亡的原因、经过等综合分析，被告对损害结果承担轻微的次要责任，即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为5%。本案受害人朱××未妥善处理好双方的关系，对待感情问题不理智，未有正确对待，采用喝农药自杀的极端方式，主观上消极，导致急性爆发型百草枯中毒，经抢救无效死亡，结合发生纠纷原因、经过、庭审证据等多方面的综合分析认定，应自行承担主要责任的95%。关于赔偿金额的认定，损害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819500元，丧葬费46784.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1584元，医疗费14911.85元（包含被告垫付的1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1127780.35元。根据责任比例分担，被告承担次要责任5%赔偿金额为56389.02元，扣减被告已经垫付13000元的医疗费用，实际应赔偿给原告的损失为43389.02元。本案审理的是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偿还的1.1万元是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是基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若原告方认为侵害其合法权益，可以通过另循途径解决，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表示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律师费的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当事人可以以自己名义参与全部诉讼活动，没有强制要求当事人的诉讼行为必须由律师代理，律师费是当事人根据其自身情况自主选择。目前，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只就商标权、名誉权纠纷案件等有明确律师费用当事人可主张权利，而本案审理的是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法律及司法解释并无明确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所以，本案原告诉讼请求被告承担原告聘请律师的律师费用1万元，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林彬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43389.02元给原告朱桂波、戚四妹；二、驳回原告朱桂波、戚四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661元，其中，由原告朱桂波、戚四妹负担9435元，由被告林彬负担22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的相应标准，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李国洲人民陪审员  郑艺林人民陪审员  赖秋莲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黎紫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