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8刑初22号 公诉机关榆林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渊，男，1996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榆林市榆阳区，身份证号：612701XXXXXXXXXXXX。系被害人李树成之子。 被告人薛建忠，男，1971年3月10日出生于陕西省子洲县，汉族，身份证号：612732XXXXXXXXXXXX，初中文化，住榆林市榆阳区。2017年1月23日因危险驾驶罪被府谷县人民法院判决拘役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2018年10月11日涉嫌故意伤害罪被榆林市公安局榆阳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榆林市榆阳区看守所。 委托辩护人刘向锋，陕西正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冯学慧，陕西正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榆林市人民检察以榆检刑一刑诉[2019]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薛建忠构成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榆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绪照、薛磊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渊，被告人薛建忠及辩护人刘向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认定，2018年9月30日18时许，被告人薛建忠与被害人李树成等人在榆阳区驼峰路长虹市场西门小某某火锅店吃饭、喝酒。期间薛建忠和李树成因话不投机发生口角，薛建忠在李树成脸部打了几拳，又拿起饭桌上的西凤酒瓶在李树成头部击打一下，致李树成当场倒地后，又在李树成身体上踢了几脚离开现场。2018年10月1日至3日，李树成在其租住的榆阳区望湖路岳阳巷屋内休养，伤情没有好转，10月3日下午，李树成儿子李渊将李树成带至靖边县中医院进行治疗，经该院诊断：李树成为重型颅脑损伤、颅内血肿右眼外伤、头皮裂伤等。同年10月15日，李树成在靖边县中医院死亡。经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李树成系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特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而死亡。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薛建忠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赔偿医疗费26922元，护理费1200元、误工费33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死亡赔偿金616200元、丧葬费308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交通费3000元、共计782062元。 被告人薛建忠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仅认为当时打时酒瓶未破，没有血迹，可能还有其他人作案。 其辩护人认为，本案无现场勘查，无法确定现场的酒瓶有几个被打破，故不能确定是被告人一人作案，请求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30日18时许，被告人薛建忠与被害人李树成等人在榆阳区驼峰路长虹市场西门小某某火锅店吃饭、喝酒。期间薛建忠和李树成因话不投机发生口角，薛建忠在李树成脸部打了几拳，又拿起饭桌上的西凤酒瓶在李树成后脑部击打一下，致李树成当场倒地后，又在李树成身体上踢了几脚离开现场。饭店老板徐晓托见状报警，公安民警到现场后询问李树成，李称不需要帮助，然后自行离开现场回到租住地榆阳区望湖路岳阳巷屋。2018年10月1日至3日，李树成在其租住地休养，伤情没有好转，10月3日下午，李树成儿子李渊将李树成带至靖边县中医院进行治疗，经该院诊断：李树成为重型颅脑损伤、颅内血肿右眼外伤、头皮裂伤等。同年10月15日，李树成在靖边县中医院死亡。经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李树成系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特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而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榆林市公安局榆阳分局110接警记录、公民报警求助受理、处理情况登记表、接警记录证明，报警人徐晓托电话报称，有人在他的东沙长虹市场西门饭店打架，账也没结，把一个人的头也打烂。出警后，当事人李树成称自己未与他人发生打架行为，不需要报警和帮助。 2、证人徐晓某（榆阳区东沙长虹路小某某火锅店老板）证明，2018年9月30日晚21时许，他在榆阳区东沙长虹路小某某火锅店，服务员张某某给他说雅3包间的客人可能被打了。他去后见有一位50岁左右的男子坐在地上，脸上有血，地上有两瓶破碎的白酒瓶和血，他问有事么？那男子说没事，洗完脸就走。他就打了一盆水让那男子洗脸。那男的说弟兄之间吃个饭没事，然后他就报警了。警察问了受伤男子情况后离开现场。这些人来时是三个人，其中一个男子以前一直来他的店里吃饭，是子洲人，另两人不认识。并辨认出被告人薛建忠就系当晚与李树成一同吃饭的男子。 3、证人张某某（榆阳区东沙长虹路小某某火锅店服务员）证明，2018年9月30日18时许，她们店里来了三名中年人，之前好像喝过酒了，进来以后到了雅3，点了火锅和菜，然后又要了几瓶酒，就让她出去，说要唱歌了。过了一个小时又来了一个中年人。当她听不见里面唱歌时，她就进去看，推开门见其中一个中年人坐在包间的地上，脸上流血，地上流下一滩血，跟前扔一个碎了的酒瓶子。她就去叫老板了。老板来了就报警，民警到达现场后，问那个受伤男子，那个人说是自己的碰的，没有报警，都是朋友。民警问那男子的身份，那男子拿出身份证给民警看。民警就走了，那男子在饭店门口吐了一点后也自行离开。 4、榆阳区东沙长虹路小某某火锅店门口监控证明，与李树成一同喝酒人员是薛建忠、胡某、屈某某。 5、证人胡某证明，2018年9月30日，李树成叫他去望湖路，他去后见上李树成，李树成说想喝酒，他们二人就买了两瓶小宁城白酒，去了李树成租住的地方，将两瓶喝完。喝完以后，李树成说要去他家了。他就骑上摩托车出发。当走了望湖路与驼峰路十字老杨的肉食门市附近，李树成看见有人喝酒，就要去。他就买了一瓶长脖西凤酒，与那里的一个子洲人喝酒。喝完后，李树成还要喝，那个子洲人说要喝去饭店喝，不要在这喝了。他们三人就去了驼峰路东沙小某某火锅店，点了些肉和菜，李树成和那人就喝就唱，他倒在钢化杯里喝了两杯，然后他就醉了，趴在桌子上，等他醒来时，就听见李树成和那人吵着，然后李树成就拿起一杯白酒泼在子洲人的脸上，然后那个子洲人就起身用拳头在李树成脸上打了几拳，打到李树成的右眼、左耳朵和头部，后又拿起酒瓶在李树成的后脑勺打了一瓶子，李树成就睡在地上了，当时头上就出血了，左侧耳朵部位也流血了，子洲人就起身离开，走时还说永远也不得完。他看见李树成躺在地上流血，他就离开了。他离开后还报警了。10月1日早上5点，他给李树成打电话，没人接，到了下午李树成了儿子李渊给他打电话问李树成的情况。到了15时许，李渊给他打电话说他爸爸好像被人打了，叫不起了。他说今天有事，明天一早来。10月2日7点多，他就去了李树成的房子，见窗帘拉着，穿着内衣睡着，裤子和鞋子都整齐的摆放着，李渊也在房子里，李渊问是谁打了李树成，他说不知道，并且给了李渊400元。他就走了。10月3日早，他又去了李树成的房子，李渊不在，地下流了一地的水，李树成在床上睡着，他进去时，李树成坐起来了，没有说话。他就清理水，清理的过程中，他还骂和李树成，李树成就说让他往出去清理水，还喝了一小口白酒，李树成就睡去了。打扫完后，李渊回来了，他和李渊商量将李树成送回靖边，他们就给李树成穿衣服，李树成还不配合，嘴里边还说要睡觉了，并且要将穿好的鞋、衣服往下脱，他和李渊同学将李树成衣服穿好后，李渊拉着李树成回靖边。后来他打电话问情况，李渊说在靖边住院了。经其辨认，辨认出薛建忠就是2018年9月30日在榆阳区驼峰路长虹市场西门东沙小某某火锅店打伤李树成的人。 6、证人屈某某证明，当天下午16时许，他在驼峰路老婆的蛋糕店附近遇到了一个熟人，那人让他去东沙小某某店喝酒。他说忙完了去，到了18时许，他到了小某某店里，见有那个熟人和一个叫树成的人和一个瘦子共三人，在喝酒。他就同他们一起喝。喝了一会后，那个熟人和树成因为谁先认识他而吵起了，他也劝不开，他就说你们吵，他也不喝了，先走呀。他走时仅是吵着，没有打起。并辨认出与其一同喝酒的薛建忠和李树成。 7、证人白某霞（与被害人同租住的院邻）证明，2018年9月30日晚22时许，她和丈夫郭某峰回家时，刚到岳阳巷一排巷口时见院邻李树成一前面扶着墙慢慢走着。她想着可能又喝酒了，她们骑着摩托车赶往巷口，李树成就靠着墙让她们先过去，走到李树成跟前时李树成的脸部全是血。她们回到院进家后听见院子的大门响，可能是李树成回来了，又听见第二间小房子李树成租的房间门响，她就知道是李树成回家了。第二天，她见李树成的房门没锁，就给房东说见租房的男子脸上有血。10月2日早7点多，李树成的房间门口有一男子用铲子从李树成的房间地上往出倒水，又听见李树成要从床上起来出去，门口那男子不让。 8、证人姬某巍（被害人租房的房东）证明，2018年9月13日李树成租住她的房子。10月1日晚6时许，她敲了李树成的门，里面有人问，你找谁？她说没事。当晚白林霞给她说前一晚上见李树成头部有血回到家里，看有事没。她说没见李树成出来。10月2日早，他见李树成的儿子从小房里出来，问情况。李树成儿子说父亲喝醉了，还没醒。她就叫把李树成带走。 9、证人李渊（被害人之子）证明，2018年10月1日早上10点左右他给李树成打电话，无人接。他就给胡某打电话问情况，胡某说也没有见，让他去看一下。他去后见房门未锁，推门进去见李树成从床上站起来，在地上的桶里尿尿，然后又在水管上接的喝了一杯凉水，没有说话，然后就又睡在床上了，他叫爸爸没有答应。他给胡某打电话说他爸爸可能被人打了，头部有伤，还严重了。第二天胡某来了看了看，给了他400元，他说要去医院了，胡某说去医院没钱。他就和李树成又在房子里睡了一晚。3日早上，胡某又来了，看李树成，他说怕不行了，准备回靖边去。胡某说行了。他就联系了车，然后一起给李树成把衣服穿好，回了靖边。到靖边后他就联系了三爸、二姑，去了靖边中医医院。经医院检查，李树成颅内已经有大量积血，生命垂危，然后医院开始抢救。他就在10月5日报案。 10、证人王某高（靖边县中医医院医生）证明，2018年10月3日下午4时左右，李树成被其家属送到医院，家属称9月30日不知被谁打了还是自己碰伤。回家后不会说话，在家卧床几天没有好转。李树成来时就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没有活动能力，随时有生命危险。李树成右眼周围有瘀青，头顶头皮上有不到一公分的裂伤，双侧眼框内侧壁有可能骨折，主伤是颅内血肿，颅内多处出血，现采取降血肿，营养神经，预防感染等方法，他建议做开颅手术，但家属不同意手术。颅内出血可能是受外力撞击形成的。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颅内血肿；右眼外伤；头皮裂伤；糖尿病。10月14日凌晨，李树成的病情开始恶化，呼吸、心跳停止，经过抢救之后，李树成的心跳恢复，呼吸未恢复，用呼吸机辅助呼吸。15日14时许，李树成的呼吸还未恢复，瞳孔散大、固定，各种生理反射消失，之后家属放弃治疗，呼吸机停止工作后，李树成生命体重消失。 11、靖边县中医医院诊断证明，李树成为重型颅脑损伤；颅内血肿；右眼外伤；头皮裂伤；糖尿病。 12、被告人薛建忠供述，第一次不供，称不知道有人被打伤。后三次供述稳定，那段时间他没有工作，在2018年9月30日早上，他到了榆林市榆阳区望湖路小某某火锅外边和柴振华喝酒。中午12点左右，他又去了屈某某的蛋糕点叫屈某某，看屈在不在，过了一会，他遇到了以前打工认识的油漆工，二人每人喝了一瓶啤酒。在喝啤酒的过程中来了一高一低的两个男子，年龄大的让高个子的买一瓶酒，高个子买了一瓶长脖子西凤酒，那个老头喝了不到一两就不喝了，高个子拿着几个纸杯子倒着让大家喝。他也接过喝了一两多酒。油漆工喝了二三两，剩余的都那一高一低的喝了。那二人喝时还唱的酒曲。听起来很好听，他就提议说一起在小某某火锅店喝酒、唱歌，他请客。油漆工说有事先走了，他又叫了屈某某，屈某某说有事，一会来。他们三人就去了火锅店点了肉、菜。屈某某也来了，他又要了一瓶长脖子西凤酒。他让屈某某打关，他们三人应关。喝了一会，他说不能喝的就唱，一会后，他发现那个低个子的不仅唱歌还喝酒，而且唱歌也有些口吃，他感觉较低个子的醉了，就不让屈某某和那个低个子的喝了。屈某某就吃了一会走了。低个子的骂他“怕把你喝死了”，他和高个子的碰着喝了一杯，低个子的又说“你们子洲人牛逼甚了”就这样他们二人吵了起来，吵的过程中，低个子在他胸前打了一拳，他也推了一把。低个子的又骂“你们子洲人尿的高着了”他说“再骂就做你了”低个子的还骂“你们子洲人都是我做的”他当时喝的半醉，根本受不了，就拿起桌子上的酒瓶在那人头上打了一瓶子，把酒瓶也打碎了。那人倒在地上还骂他，他就又踹了几脚。辨认出当时喝酒的人中有被害人和胡某、屈某某。并指认出作案现场位于榆阳区东沙长虹路小某某火锅店。 13、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及照片证明，李树成头部左侧额顶部在7.7×2.5cm的范围内散在擦伤，左侧颞部在2.0×1.7cm的范围内散在擦伤，右侧颞部有一0.2×0.1cm的擦伤，右耳后在6.0×4.5cm的范围内散在皮下出血，左耳后有一7.5×6.9cm的青紫区。右眼眶内侧有青紫区，右下颌可见一2.5×1.5cm的皮下青紫区。左锁骨下可见一7.0×4.5cm的青紫区，左乳头上1.0cm可见一6.0×5.0cm的青紫区，右乳头上1.0cm可见一6.0×5.0cm的青紫区，左上臂内侧可见一15.0×5.0cm的点片状皮下出血，左前臂中段内侧有擦伤已结痂，左侧腹股沟处有一6.5×1.3cm的红色区，右上臂中段内侧在18.0×7.0cm的范围内有点片状皮下出血，右手、右足均有皮下出血，右前臂有内散在青紫区，左大腿下段有擦伤已结痂。打头颅脑见，右侧额、颞、顶、枕广泛的头皮下出血，有2块出血区，大小分别为20.0×5.0cm、15.0×4.0cm。颅骨无骨折；双侧颞肌出血。打开颅腔，硬脑膜与骨质粘连，硬膜外无血肿。双侧颞叶挫伤，小脑有挫伤。有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切开脑组织，小脑及脑桥可见散在黑点。分析说明：头皮下出血，双侧颞肌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伤，脑干挫伤；表明死者生前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头部外力致脑挫伤、脑干挫伤、蛛网膜下腔出血。死者生前患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使心脏代偿机能下降，对死亡过程具有加速作用。鉴定意见：李树成系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特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而死亡。 14、陕西省榆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DNA鉴定意见，在排除同卵双胞胎或近亲的情况下，李树成是李渊的生物学父亲，亲权指数为1.15×104 15、户籍证明，薛建忠出生于1971年3月10日。 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经查被害人医疗费支出26922元，丧葬费35991.5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薛建忠在酒后仅因话不投机，便持酒瓶在被害人头部打击，致死人命，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挥的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薛建忠在酒后与被害人发生争吵，不能冷静处理，持酒瓶打伤被害人，并在被害人倒地后还击打被害人，致被害人死亡，但其在侦查、起诉、审理阶段能如实供述，应认定坦白，依照相关法律判决。被告人及辩护人认为可能还有他人作案的可能，经查，本案被害人在现场时公安人员已经对其进行询问，根据当时录相看，被害人已被打的不能完全站立，口齿不清，头面部都有血，且结合现场证人以及其他证人证言，可以认定系被告人所为，故此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附带民事部分应当依照相关法律判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薛建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薛建忠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渊经济损失62913.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王晓钢 审判员  李 娟 审判员  马皓赟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 书记员  高 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