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202民初9291号 原告：朱正光，男，1951年1月13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 原告：姚美清，女，1959年8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 上述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巨峰，安徽安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书荣，男，196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现租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被告：牛玉香，女，1965年10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现租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被告：叶新年，女，1957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科峰，安徽深蓝（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朱正光、姚美清诉被告张书荣、牛玉香、叶新年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朱正光，原告朱正光、姚美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巨峰，被告张书荣，被告叶新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科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牛玉香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朱正光、姚美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张书荣、牛玉香与叶新年之间关于芜湖市弋江区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两原告系夫妻关系，原告姚美清因生意往来与被告张书荣相识。2012年7月5日，被告张书荣向两原告借款80万元，约定月利息2分，期限自2012年7月5日至2013年7月5日止等内容。被告张书荣同时提供位于芜湖市作为抵押，未办理抵押登记。借款到期后，被告张书荣没有归还借款本息，两原告依法诉至法院，经镜湖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被告张书荣明确表示于2014年2月15日前归还两原告借款本金80万元并支付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1月30日止的利息176000元。被告张书荣未履行上述民事调解书内容，两原告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发现被告无财产可供执行。经原告了解，被告张书荣与亲属牛小龙合谋将名下房屋产权转移，2017年8月3日经芜湖市中级法院判决确定其无效。2018年4月28日，原告通过执行追回部分借款，尚有20余万元尚在执行中。2018年8月，原告了解到张书荣在2013年8月30日将位于芜湖市弋江区出售叶新年，实际购买人为胡新平，胡新平与张书荣系朋友关系。原告认为被告张书荣、叶新年及案外人相互串通转移财产的行为，严重损害原告合法权益，故要求判如所请。 被告张书荣辩称：房屋买卖是真实的，是在2013年出售的。因案涉房屋是贷款购买，当时还差欠银行贷款30万元，张书荣遂找案外人胡新平让他帮忙购买该房屋，因为两人是朋友，胡新平就帮忙了。胡新平实际支付了购房款，其中包含归还银行贷款30万元，还有40多万购房款是分次从银行转账给张书荣的，另外房屋过户税、费都是胡新平垫付的。张书荣一直是和胡新平联系售房事宜，但是后来房屋过户登记至何人名下张书荣也没过问，因为只要收到售房款就行了，张书荣是收到本案的诉讼材料才知道产权登记在胡新平姐姐名下。 被告叶新年辩称：叶新年是案涉富贵园7幢3单元302室房屋的名义购买人和名义产权人,实际购买人和实际产权人是胡新平。叶新年与胡新平是姐弟关系。原告在起诉状中所述并非客观事实。一、原告主张张书荣与叶新年、胡新平相互串通，转移财产，不是事实。虽然叶新年并非案涉房屋的实际购买人和产权人，胡新平让叶新年作为名义购买人，与张书荣最后在房管交易所签订购房合同时，叶新年对相关的购房背景和付款情况进行了了解。张书荣和胡新平在2013年7月15日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协议，对相关购房具体细节进行明确，且协议也有鲍晓云作为担保人签字。张书荣称除去胡新平支付的三十万银行按揭款外，实际收到了40多万购房款，其实是不止40多万，应该是除了30万以外，胡新平又支付了两笔总共是50多万。二、原告起诉称于2018年8月左右才知晓案涉房屋买卖的事情，事实上原告在2013年12月之前起诉张书荣时就已经通过法院申请调查和查封知晓此事。在知晓情况后很快原告就针对张书荣将房屋出售给牛小龙的事进行起诉，之所以当时未起诉本案，是因为原告知晓张书荣和胡新平之间的房屋交易是真实的。三、原告诉称叶新年、胡新平知晓案涉房屋曾抵押给原告并非事实。首先，案涉房屋并没有抵押给原告，未抵押登记，叶新年、胡新平也更不知情。否则如果抵押，房屋买卖时也不可能过户。四、原告在2013年12月就知道案涉房屋交易，至今已经近六年，早已过诉讼时效。综上，原告起诉无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 被告牛玉香未答辩，亦未提交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朱正光、姚美清系夫妻关系，被告张书荣、牛玉香系夫妻关系，被告叶新年与胡新平系姐弟关系。 关于朱正光、姚美清与张书荣之间的借贷关系：2012年7月3日，朱正光、姚美清（甲方）与张书荣（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一、甲方借予乙方80万元，按月息2分支付甲方利息，即每月16000元，借款时间为一年；二、乙方为保证自己的偿还能力，将芜湖市富贵园房产证抵押给甲方，房屋面积141.37平方米，房证登记号20254518，房地产权为张书荣、牛玉香共有；三、借款期限为壹年，如到期不归还借款，甲方有权将房屋处理解决（但需延期三个月方可执行）等内容。2012年7月5日，被告张书荣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借到姚美清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7月5日至2013年7月5日止，2分利息等内容；同日，张书荣再次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朱正光3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7月5日至2013年7月5日止，2分利息等内容。后关于富贵园房屋抵押的约定，双方并未至房管部门办理抵押登记。因张书荣未还款，朱正光、姚美清于2013年12月9日向本院起诉，经本院（2013）镜民一初字第03168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确认，张书荣应于2014年2月15日前归还朱正光、姚美清借款本金80万元及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1月30日止的利息17.6万元。后被告张书荣未按约还款，朱正光、姚美清遂于2014年2月24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关于胡新平与张书荣之间的借贷关系：2011年8月15日、8月16日、9月28日、10月15日，张书荣四次向胡新平分别借款60万元、25万元、20万元、5万元，合计110万元，借款均出具了借条。2013年3月18日，案外人王次升向张书荣借款100万元，并出具借条。2013年7月15日，胡新平、张书荣、王次升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张书荣将对胡新平的债务转让给王次升承担，王次升需偿还胡新平110万元债务，并约定当涂县宏春置业有限公司为该债权提供担保等其他事项。后因王次升未还款，胡新平向本院起诉，经本院（2015）镜民一初字第0018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胡新平、张书荣、王次升等签订协议书有效，判决王次升应归还胡新平借款本金110万元及2014年8月15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当涂县宏春置业有限公司对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驳回承担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后案经上诉，芜湖市中院作出（2015）芜中民二终字第00585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 2013年7月15日，胡新平与张书荣、案外人鲍晓云签订《协议书》，载明：“因张书荣经济困难，所欠胡新平110万元暂时不能按期偿还，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张书荣将王次升所欠110万元转移给胡新平。二、胡新平购买张书荣所在富贵园7幢3-302室房屋，房屋价格按每平方约6000元计，房屋价款85万元，胡新平承担交易税费5万元，其他税费及手续费由张书荣承担。三、债权转移给胡新平后，因胡新平原因违约（不购买此房）胡新平承担违约金30万元。四、胡新平先代张书荣偿还房屋银行按揭约30万元，张书荣用东方海伦堡车库（储藏室）原件做抵押，并请鲍晓云对垫付30万元作共同担保。五、房屋交易结束，胡新平拿到产权证将余款一次性付清（扣除乙方应承担费税），张书荣的费税也由胡新平事先垫付。六、因张书荣或其它原因造成房屋不能交易的，每延长一天张书荣罚款2000元。”协议签订当日，胡新平转账给张书荣购房款30万元，张书荣出具收条。2013年8月9日，胡新平指示姐姐叶新年与张书荣、牛玉香签订正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张书荣、牛玉香将芜湖市房屋出售给叶新年，房屋买卖价款67万元，购房款一次性付清等。后2013年8月30日，张书荣、牛玉香将芜湖市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叶新年名下。当日，胡新平转账给张书荣购房款47万元，次日再次转账支付34915元。叶新年认可案涉房屋实际购买人及产权人为胡新平。 2014年4月8日，朱正光、姚美清作为原告，以张书荣、牛玉香、牛小龙为被告诉至本院，诉请：确认张书荣、牛玉香与牛小龙2013年4月8日签订的芜湖市镜湖区房屋《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诉状中载明“经镜湖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张书荣于2014年2月15日前归还朱正光、姚美清借款本金80万元及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1月30日止的利息17.6万元。被告张书荣未履行上述民事调解书内容，朱正光、姚美清遂2014年2月24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案件执行过程中，朱正光、姚美清发现张书荣、牛玉香于2013年3月15日将位于芜湖市门面房转账给张健；2013年4月8日将位于芜湖市镜湖区房屋出卖给牛小龙；2013年8月30日将位于芜湖市房屋转让给叶新年。”后镜湖区法院于2015年11月12日作出（2014）镜民一初字第00968号民事判决，驳回朱正光、姚美清的诉讼请求。案经上诉，芜湖市中院裁定撤销原一审判决，发回重审。后镜湖区法院于2017年1月6日作出（2016）皖0202民初3311号民事判决，驳回朱正光、姚美清的诉讼请求。案经上诉，芜湖市中院判决撤销原一审判决，确认张书荣、牛玉香与牛小龙2013年4月8日签订的芜湖市镜湖区房屋《房屋买卖合同》无效。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一、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效力的认定。二、原告朱正光、姚美清主张确认合同无效是否适当。焦点一、原告朱正光、姚美清主张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系相互串通转移财产，损害其合法权益，应当属于无效合同。张书荣、牛玉香及叶新年则认为张书荣与叶新年的弟弟即实际购房人胡新平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客观真实，胡新平实际支付购房款，属有效合同。结合本案分析认定如下：首先，案涉房屋转让是否侵害原告朱正光、姚美清的合法权益。2013年7月15日，胡新平与张书荣、案外人鲍晓云签订《协议书》，约定张书荣将案涉房屋出售胡新平，房屋价款850000元，因房屋银行按揭贷款差欠约300000元，胡新平先行支付张书荣300000元，张书荣用该款偿还银行按揭贷款，案涉房屋银行抵押权得以解除。后双方于房管部门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按照协议书的第五条约定胡新平垫付应由张书荣承担的所有费税，并在产权变更登记后，扣减张书荣应承担税费，将剩余房款分两次支付张书荣470000元、34915元，故胡新平合计支付张书荣804915元，上述费用虽与协议书中约定850000元存在差额，但与扣减张书荣应承担税费以及张书荣预先收取房租的折抵能相互吻合。其次，张书荣虽称曾与朱正光在2012年借款时约定将案涉房屋抵押给朱正光，但根据2012年7月3日朱正光、姚美清与张书荣签订的借款协议，仅约定“将芜湖市富贵园房产证抵押给甲方”，即将房产证原件交给朱正光、姚美清，且案涉房屋早已抵押给银行，亦无法再次设定抵押。故朱正光、姚美清关于案涉房屋已抵押给两人的主张不能成立。再次，2013年7月15日胡新平与张书荣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售房款85万元，2013年8月9日张书荣、牛玉香与叶新年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售房款67万元，虽存在差异，但叶新年系接受胡新平的指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实际购房人为胡新平，胡新平已按照协议书约定支付张书荣对应的购房款804915元（扣除垫付费税）。且无证据表明转让案涉房屋价格系明显不合理低价，综上，本院认定2013年8月9日张书荣、牛玉香与叶新年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有效。焦点二、根据法律规定，债务人实施致使自身财产减少的行为，若该行为会损害债权人的债权实现，债权人可以请求撤销该行为，该权利属于债权人撤销权。原告朱正光、姚美清主张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系债务人张书荣与他人相互串通转移财产，损害其合法权益，故本案应属于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原告可主张撤销债务人张书荣的行为，而非主张确认合同效力，且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经本院释明，原告不变更诉讼请求，故对原告主张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朱正光、姚美清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朱正光、姚美清负担（原告已预交）。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吴贤佼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胡学明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