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刑初404号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梁明新，男，1960年8月19日出生，汉族，在职本科学历，原任广东省茂名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局长、广东省质量技术监督局调研员，户籍地广州市黄埔区。因本案于2018年1月18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2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朱亨钘、韩燕，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以穗检公二刑诉〔2018〕1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梁明新犯受贿罪、行贿罪，于2018年8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邵红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梁明新及其辩护人朱亨钘、韩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一、受贿的事实2004年到2015年，被告人梁明新在担任广东省茂名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副局长、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茂名市宁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邓亚宁（另案处理）在茂名市质量技术监督局检测综合楼等工程项目上提供帮助，先后收受邓某1贿送的人民币共计677万元，其中有人民币180万元因案发被告人梁明新未收到。2013年到2015年，被告人梁明新在担任广东省茂名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局长职务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茂名市信安汽车检测有限公司的汽车检测线在日常监管上提供帮助，收受该公司股东刘某贿送的人民币共计21.4万元。二、行贿的事实2008年11月，被告人梁明新为了谋取职务升迁，向时任广东省质量技术监督局稽查局局长林某某贿送人民币30万元。综上所述，被告人梁明新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贿赂共计人民币698.4万元；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贿送国家工作人员人民币30万元。为证实指控内容，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辩解等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梁明新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梁明新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应数罪并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自辩及辩护意见如下。被告人梁明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其行为及罪名无异议。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对起诉书指控梁明新收受邓某1工程回扣款及现金红包合计677万的数额存在异议。1.1指控梁明新收受综合楼项目的贿赂款数额事实不清，供述的真实性存疑。综合楼、宿舍楼项目回扣款的认定应以转账金额为准。1.2梁明新与邓某1关于贿送特种设备检测研究院办公楼工程回扣款的供述矛盾，且无其他客观证据印证，该部分35万元的指控应不予认定。1.3收受邓某1关于国家危险化学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工程回扣款，五笔共计55万元均为现金且无其他客观证据佐证。1.4对于没有收受的180万元的指控，梁明新在客观上仅属于犯意表示，并没有受贿行为，从该项目动工至案发，梁明新未实施任何索要或收取180万元的行为，依据相关司法解释，约定事后收受钱财的情况，一般只有在行为人实际收受财物之后才能够认定行为人构成受贿罪。1.5关于梁明新收受64万元节日现金红包的指控，该部分供述未进行同步录音录像，依法应予以排除；内容上也存在与前述工程回扣款重复计算的合理怀疑。2.指控梁明新收受刘某公司10%股份及2.4万节日红包证据不足。3.梁明新与林某某关于行贿30万元的关键细节口供矛盾，该部分指控应当不予认定。4.梁明新在“两规”及接受检察院调查期间，已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其涉嫌的受贿罪应依法认定为自首。5.梁明新积极退赃，认罪态度好，且其将收受的贿款部分用于家乡教育和农村建设，另梁明新患有严重疾病，恳请法院综合考量，酌情从轻从宽处理。经审理查明：一、受贿部分。（一）2004年到2015年，被告人梁明新在担任广东省茂名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副局长、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茂名市质量技术监督局检验检测综合楼等工程项目上为茂名市宁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邓亚宁（另案处理）提供帮助，先后收受邓某1贿款共计497万元，另有与邓某1约定的180万元贿款，到本案案发为止尚未收到。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出示、质证的如下证据证实：1.被告人梁明新的供述，被告人梁明新对接受邓某1贿款、红包并在邓某1完成工程项目过程中向邓某1提供帮助的事实供认不讳。2.证人证言2.1证人邓某1的证言，主要内容为：在宁凯房地产公司承建茂名市质量技术监督局检验检测综合楼等工程项目的过程中，梁明新向其提供了协助中标、追加工程预算、加快工程款拨付等帮助，其以工程款5%的比例向梁明新给付贿款433万元，给付红包64万元，另有约定的贿款180万元尚未交付。2.2证人陈某1（被告人梁明新的大舅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梁明新是我妹妹陈某2的丈夫。2009年9月左右，我应陈某2的要求以我的名义开办了一本存折和一张建设银行卡，交给陈某2使用。2016年底，陈某2将该存折和卡还给了我。2.3证人朱某（被告人梁明新的大嫂）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是梁明新的大嫂。2007年，我们家族集资在老家建房，大家商定资金统一管理使用，由我出面去建设银行以我的名字开了一个存折和一个对应的银行卡，银行卡由梁明新保管。2008年年初，房子建好以后，银行卡还保管在梁明新手上，2012年年底以后，梁明新才将银行卡还给我。2.4证人周某1（又名周某2）（茂名市宁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纳）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在2009年9月14日和邓某1一起在银行柜台从邓某2尾号1011的账户转了90万元给朱某的账户。2006年到2013年期间，我从公司里支出了约257万元的现金给邓某1。2.5证人邓某2（茂名市宁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的证言，主要内容为：尾号1011的账户是公司财务周某2拿我身份证去办的，我对该账户对外转账及进账、支出情况完全不清楚，这个账户是公司使用的。2.6证人陈某2（被告人梁明新的妻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09年左右，梁明新让我去找我哥陈某1，让我哥去银行开个账户给梁明新和我使用，我先后去找了陈某1两次，后来陈某1按照我的要求开了两个建行的账户交给我使用。尾号7910的账户是由我和梁明新实际使用，2010年7月31日，邓某1向该账户转账43万元人民币；2011年1月22日，邓某1向该账户转账40万元人民币；2009年9月22日，朱某往该卡转入人民币60万元人民币。2.7证人廖某（茂名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原局长）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04年9月左右，邓亚宁以广东兆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中标了茂名市质监局综合楼工程项目。当时我是茂名市质监局局长，梁明新是分管基建工作的副局长。2005年5月份左右，邓亚宁以宁凯房地产公司的名义承建了茂名市质监局4栋职工宿舍楼。梁明新具体负责综合楼工程项目的工程施工，在实际施工过程中，梁明新负责的基建办多次提出增加工程预算，最终是在我离开茂名以后才结算的，我听说结算金额远远超出了中标价。综合楼的施工过程中也碰到过一些问题，比如挖断了部队的电缆，与茂南二建有纠纷的一些人到工地闹事等，这些事情都是梁明新代表局里出面协调平息的。3.书证：3.1茂名市质监局检验检测综合楼、茂名市质监局干部职工宿舍楼、广东省特种设备检测研究院茂名检测院办公楼和茂名市国家危险化学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项目的工程资料、工程结算、招标资料和土地置换等资料，证实相关工程的承包、施工、结算等情况。3.2邓某1给梁明新行贿的四笔银行转账流水及凭证，证实：2009年9月14日邓某1通过邓某2的账户转账90万元给朱某；2010年2月11日邓某1转账给朱某30万元；2010年7月31日、2011年1月20日邓某1转账给陈某143万元、40万元。综上邓某1从银行转账共计203万元给梁明新。3.3朱某和陈某1的银行账户开户资料及流水，证实：朱某的建行账户于2009年9月14日收到邓某2账户转来的90万元、2010年2月11日收到邓某1的30万元；陈某1建行账户于2010年7月31日收到邓某1的43万元、2011年1月20日收到邓某1的40万元。3.4茂名市宁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公账户备用金支出的对账单和支票存根，证实：邓某1在2006年到2013年期间，从宁凯房地产公司里支出了共计257.7万元的现金。3.5广东兆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证实：该公司的委托代表人为邓某1。3.6四栋职工宿舍楼项目的土地转让合同及相关资料、职工集资购房协议书、茂名市宁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质监局购房小组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买卖补充协议、4栋职工宿舍楼项目的施工合同及该项目的土地使用权证、红某、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证实：职工宿舍楼的施工、土地转让、集资购房等情况。3.7特检楼项目的土地置换协议、特检楼项目的规划用地文件、特检楼的施工合同等工程资料、土地置换后茂名市宁凯房地产开发公司开发的翠苑项目的相关报建文件和施工合同，证实：特检楼的土地置换、施工等情况。3.8茂名市国家危险化学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工程项目的施工合同、茂名市质监局关于茂名市国家危险化学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主体建筑工程结算的情况说明、工程造价定案书及工程付款凭证汇总，证实：危化品质检中心的施工、工程结算、工程造价等情况。（二）2012年到2015年，被告人梁明新在担任茂名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对刘某开办的茂名市信安汽车检测有限公司在日常监管上给予关照，先后收受刘某的贿款共计21.4万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出示、质证的如下证据证实：1.被告人梁明新的供述，被告人梁明新对接受刘某贿款21.4万元的事实供认不讳。2.证人证言2.1证人刘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在茂名市信安汽车检测有限公司的汽车检测线项目中，送给了时任茂名市质监局局长梁明新10%的股份。在2016年下半年，我给了梁明新两次分红，一次是3.4万元，一次是8.6万元。2014年，为了公司检测线的验收能得到梁明新的帮助，我还送给梁明新7万元。2012年到2015年间，我还送给梁明新红包共计2.4万元。2.2证人陈某2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16年下半年的一天，我老公梁明新告诉我说他的朋友刘某转了一笔3.4万元的钱到我大哥陈某1的农行账户上，让我问一下陈某1这笔钱是否到账了，我通过微信问陈某1，陈某1说已经收到了。另外也是2016年的时候，有一天梁明新告诉我刘某给了陈某1一笔钱，大概是8万多元，叫我问下陈某1，后来陈某1和我说他收到了刘某这笔8万多元的钱。2.3证人陈某1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16年下半年的一天，刘某转账了一笔3.4万元人民币到我农行的账户。也是2016年，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刘某还拿过一笔钱给我，大概是8万多元人民币，但是我记不清楚他是转账给我的，还是拿现金给我的。这些钱我都拿给陈某2了。3.书证3.1茂名市信安汽车检测有限公司工商资料及汽车检测线资料，证实该公司的主要业务及刘某是该公司股东。3.2杨某的银行账户开户资料及流水、陈某1农行流水信息，证实：杨某账户2016年9月13日转账3.4万元给陈某1农行账户。二、行贿部分。2008年11月，被告人梁明新为了职务升迁，向时任广东省质量技术监督局稽查局局长林某某行贿30万元人民币。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出示、质证的如下证据证实：1.被告人梁明新的供述，主要内容为：2008年11月左右，我为了能顺利提任茂名市质监局局长一职，给时任广东省质量技术监督局稽查局局长林某某送了30万元的现金，2012年下半年，由于我受到举报，林某某把30万通过转账还给了我。2.证人证言2.1证人林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08年年底，时任茂名市质监局副局长的梁明新为了顺利提任茂名市质监局局长，送给我30万元人民币。后来由于梁明新不断受到举报，我为了避免麻烦，于2012年10月把30万退给了梁明新，是汇到了梁明新的账户上。2.2证人郭某（广东省质量技术监督局工作人员）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08年的一天，省质监局稽查局的局长林某某打电话给我，让我安排一个公务接待用餐。后来吃饭的时候林某某叫我去了，我才知道是和梁明新吃饭。3.书证3.1广东省质量技术监督局出具的林某某的公务员登记表、干部任免审批表，证实：2008年时林某某任广东省质量技术监督局稽查局局长。3.2林某某的银行账户开户资料、流水及凭证，证实：林某某于2012年10月24日把30万元人民币退回给梁明新。本案另有综合证据如下：1.被告人梁明新的户籍资料、干部任免审批表等主体身份材料，证实：梁明新的身份信息及任职情况。2.梁明新向省纪委退赃的收据及《情况说明》，证实：梁明新就所涉其他违纪行为向省纪委上交了违纪款25万元。3.关于梁明新、邓某1涉嫌职务犯罪案件指定侦查管辖的通知，证实：2017年12月1日本案由广东省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指定珠海市人民检察院反贪局侦查。4.讯问被告人梁明新的同步录音录像资料，证实对梁明新的讯问情况及其供述情况。5.《关于犯罪嫌疑人梁明新到案经过的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11月16日，中共广东省纪委对被告人梁明新采取“两规”措施，2017年12月26日珠海市人民检察院以涉嫌受贿罪对梁明新立案。梁明新在纪委“两规”和检察院立案侦查期间，交代了纪委和检察机关已经掌握的其收受邓某1贿款共计677万元人民币、收受刘某贿款共计21.4万元人民币以及向林某某行贿30万元人民币的犯罪事实。综上：被告人梁明新共收受他人贿款518.4万元，另有与行贿人邓某1约定的贿款180万元到本案案发为止尚未收到；梁明新向他人行贿30万元。对辩护意见的回应。对于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回应如下：梁明新接受邓某1、刘某贿款以及向林某某行贿的事实，有梁明新的供述、邓某1、刘某、林某某的陈述、相关工程文件、公司文件、银行流水、证人证言等予以证实，邓某1、刘某、林某某和梁明新对行受贿的基本事实陈述一致，可以相互印证，在细节上的差异不影响对主体事实的认定。综合全案证据，可以认定前文“经审理查明”部分认定的行受贿事实，本院对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广东省珠海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关于犯罪嫌疑人梁明新到案经过的情况说明》证实，梁明新在纪委“两规”和检察院立案侦查期间，交代的收受邓某1贿款共计677万元人民币、收受刘某贿款共计21.4万元人民币以及向林某某行贿30万元人民币的犯罪事实，纪委和检察机关之前已经掌握。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梁明新的如实供述行为不能认定为自首。本院认为：被告人梁明新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梁明新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梁明新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正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梁明新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梁明新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量刑时可酌情予以考虑。依照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三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梁明新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月18日起至2029年7月17日止。罚金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二、被告人梁明新的赃款548.4万元予以追缴。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边 龙审判员 梁 敏审判员 唐军国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纪 妍陈秀琪陈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