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定南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728民初1589号原告：定南蓝山矿产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定南县车步村老乡政府隔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728MA367T11XY。法定代表人：李国荣，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建斌，福建力涵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特别授权。被告：钟新平，男，1977年7月1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声树，瑞金市象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闻，瑞金市象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沿江北大道紫金城a座写字楼15-17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74606545XM。负责人：刘浩，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涛，江西锦成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一般代理。原告定南县蓝山矿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蓝山公司）与被告钟新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以下简称为平安财保江西分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8月7日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蓝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袁建斌、被告钟新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声树、被告平安财保江西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蓝山公司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钟新平立即向原告支付因财产保全错误所造成的逾期利益损失以及因保全错误产生的合理支出费用共计人民币710525元；二、判令被告平安财保江西分公司对上述第一项诉请在65万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判令被告钟新平、平安财保江西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以及评估费、公证费、财产保全费用。事实与理由：2018年，被告钟新平以定南县石磊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石磊公司）拖欠货款为由，向定南县人民法院提起买卖合同纠纷之诉，后向法院提出诉中财产保全，申请查封石磊公司所有的萤石粉1000吨、保全金额为65万元，并提供由平安财保江西分公司出具的保函作为担保，保单号为12206003900435408890.2018年5月18日，定南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赣0728民初11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石磊公司所有的萤石粉1000吨，查封期限两年。同日，定南县人民法院查封了原告的车间大门，并在该门上贴封条，公司生产经营被迫全面停止。2018年6月1日，原告以钟新平、石磊公司为被告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纠纷之诉，2018年8月24日，法院作出（2018）赣0728民初1051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存放于车步村选矿厂的萤石粉【本案（2018）赣0728民初115号之一民事裁定查封的萤石粉】的所有权归原告定南蓝山矿产品贸易有限公司所有；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解除本院（2018）赣0728民初11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对被告定南县石磊矿业有限公司萤石粉的查封。后被告钟新平不服上诉中级法院，中级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9月27日，原告向定南县人民法院申请对【（2018）赣0728民初11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查封的萤石粉】采取紧急措施（如解除查封）。原告认为：被告钟新平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提起诉讼保全申请并获得法院准许，后原告提起异议之诉，诉讼中，石磊公司明确表示涉案萤石粉系归原告所有，但被告钟新平并未撤回其诉讼保全申请，最终受案法院确认了涉案萤石粉归原告所有，可见，被告钟新平其主观上存在过错，且其错误申请财产保全的加害行为客观上给原告造成了损失。因被告钟新平的保全行为，原告购买的萤石粉处于查封状态，萤石粉无法进行交易，占用车间仓储，且因长期堆放在露天车间无法进行有效的保管，导致萤石粉流失严重，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由于被告钟新平的错误保全行为，导致原告无法继续进行生产，工人价值无法体现，查封期间，原告仍向公司员工支付劳动报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被告钟新平因财产错误产生的合理支出共计人民币710525元。被告平安财保江西分公司作为承保单位，为被告钟新平财产保全提供担保，应当在保额即65万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钟新平辩称，一、被告钟新平具有合法合理申请保全的基础实施，保全申请经受诉法院审查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保全石磊公司的萤石矿在主观上没有过错和重大过失及恶意，蓝山公司诉称“被告钟新平主观上存在过错”不属实；二、被告的保全申请在客观上并未给蓝山公司造成损失。在保全期间，被保全人蓝山公司未对被保全的萤石粉请求变现处理，即使“萤石粉无法交易”存在价值贬损风险，也与申请保全行为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该风险应由被保全人蓝山公司自行承担。另保全的萤石粉在原址封存，解封后必然物归原主。保全现场图像显示，被保全的萤石粉使用具有密封防护功能的专用塑料包袋包装，蓝山公司诉称“流失严重”不属实也与原物固有属性不符；三、经定南县环保局出函证实，蓝山公司截止2019年7月19日止，未在环保局办理过环境影响评价审批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19条、《环境影响评价法》第25条、《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分类管理名录》（生产萤石粉属该名录项下非金属矿物业56项）的规定，蓝山公司从事矿产品加工，未经环评审批的行为违犯了“不得开工建设”的强制性法律规定，该违法行为扰乱了正常的社会生产管理秩序，同时也影响了公告环境安全，其诉求工人工资损失、预期利益等相关损失，与保全行为无直接因果关系，不得支持。四、原告主张的因财产损害事实依据不足，且也与申请保全行为无关联；五、原告代理人向法庭自认，申请保全的萤石粉后期销售每吨比保全时多700元的事实，因此后期销售总的获取更多的利益约70万元，所以因申请保全客观上给原告因市场原因多获取70多万元的利润，故原告实际并未造成财产损害，反而是获得更多利益。被告平安财保江西分公司辩称，一、被告钟新平申请财产保全的标的物所在经营的场所及经营名称都是被申请人石磊公司，且其双方也内部约定原告依然以被申请人石磊公司名义对外经营，而且当时原告也不具有相应的生产许可资质，故作为外部第三人足有理由可对被申请人名义下经营和管理的标的物进行申请保全，同时保全的标的物也确实存在争议，所有权不清事实。故被告钟新平申请财产时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因此被告钟新平申请财产保全无过错，反而本案原告自身存在重大过错；二、原告蓝山公司主张的因申请保全造成的损失提供证据不足，是否存在损害事实来看，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蓝山公司起诉主张逾期利益损失以及费用710525元无事实依据：1、定南县人民法院在被告钟新平申请财产保全之后，只是裁定查封萤石粉1000吨，并未查封其他设备、矿石及矿厂办公室，并且原告在2019年7月19日之前工商经营范围为“矿产品贸易；化工产品、汽车等等销售；普通货物运输；”因此原告主要经营业务贸易销售，而非化工产品加工，因此原告主张因被查封萤石粉导致整个公司停产造成工人工资损失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故原告主张因申请保全后停产支付工人的工资434300元明显无事实依据，员工工资属于蓝山公司正常经营的成本支出，不属于财产保全导致的损失，公司员工工资的发放与财产申请保全无关联，二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2、原告蓝山公司主张逾期利益损失无法律依据，并且其主张的逾期利益也属于违法所有，不应得到支持，原告直到2018年9月28日才变更经营范围，增加了矿产品加工的经营范围，甚至直到2019年7月19日都未取得环境影响评估审批手续，因此其之前加工生产萤石粉经营生产违反了《环境保护法》第十九条，其主张违法生产经营逾期收益属于违法所得，应不予得到支持；且原告自2017年12月19日成立至2018年5月18日保全裁定之前期间共计5个多月，才仅是签订了两份合同共计拟出售1300吨，甚至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以上合同已经履行，因此可以证实原告生产的萤石粉首先无生产许可，且生产的萤石粉销售情况并无如意，甚至是无实际销售情况，因此其主张每日生产60吨每天预期收益48000元无事实依据。实际事实上，自2018年5月份以来，国内萤石粉价格一直大幅上涨，2018年5月份价格约2100元/吨上涨到2018年12月约3600元/墩，因此原告萤石粉事实上并无损失，反而因萤石粉自保全后的市场价格上涨获得更多的经营收益。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以及庭审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1月18日，案外人石磊公司与案外人李国荣签订了《选矿厂转让协议书》，约定将石磊公司所有的位于定南县历市镇车步村的选矿厂转让给李国荣，协议转让价格500000元。2016年12月12日，李国荣向被告石磊公司账户内转入500000元。2017年11月5日，李国荣与雷作斯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雷作斯将其所拥有的蓝山公司的60%觉得股权转让给李国荣，转让价格为300000元。2017年12月8日，李国荣与蓝山公司签订了一份《选矿厂转让协议书》，约定李国荣将定南县历市镇车步村的选矿厂转让给蓝山公司，转让价格为500000元，2018年1月11日，蓝山公司向李国荣汇款500000元。2017年12月19日，原告蓝山公司经定南县市场和治疗监督管理局核准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国荣，经营范围为矿产品贸易、化工产品（危险化学品除外）、汽车、钢材、机械设备及零配件销售、普通货物运输（凭有效许可证经营）、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此后，原告蓝山公司开始购买萤石矿至选矿厂进行加工生产。2018年1月5日，钟新平向我院起诉石磊公司，要求石磊公司向其供货萤石粉1000吨，2018年5月17日，保全申请人钟新平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保全被申请人石磊公司的萤石粉1000吨，并提供了财产进行担保。2018年5月18日，本院作出（2018）赣0728民初11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查封了存放于车步村选矿厂的萤石粉。2018年5月21日，原告蓝山公司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2018年5月25日，定南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赣0728民初115号之三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蓝山公司的异议请求。2018年4月28日，我院判决定南石磊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应向钟新平供应萤石粉1000吨。原告蓝山公司认为该查封的萤石粉的所有权归其所有，遂于2018年6月4日向我院提起了执行异议之诉，经我院审理，于2018年8月24日作出判决，确认存放于车步村选矿厂的萤石粉【本院（2018）赣0728民初11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查封的萤石粉】的所有权归原告蓝山公司所有，并解除本院（2018）赣0728民初第11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对原告蓝山公司萤石粉的查封，后被告钟新平不服上诉至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12月3日判决驳回被告钟新平的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7月3日，原告蓝山公司向我院起诉要求被告钟新平支付因其保全错误造成的预期利益损失以及产生的合理支出费用共计人民币710525元，被告平安财保江西分公司对该费用在65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答辩意见以及有关证据，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告钟新平对案涉财产申请财产保全是否确有错误；二、蓝山公司是否因案涉财产被保全而遭受损失，以及损失的具体金额；三、被告平安财保江西分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一、关于被告钟新平对案涉财产申请财产保全是否确有错误的问题财产保全是法律赋予申请人防止对方当事人在裁判作出前处分用以执行的财产或者有争议标的物、保障生效裁判得以执行的合法权利。但为了防止保全措施被滥用，法律规定了申请错误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遭受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据此，错误申请保全的损害赔偿责任性质是以过错责任为归责原则的侵权责任，保全申请人仅在具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主观过错时，才承担错误申请保全的损害赔偿责任。对于申请人是否对财产保全错误存在过错的认定，应当根据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着重审查其提起的诉讼是否合理，根据其申请保全的金额与其掌握的证据是否基本相当、是否是为了保证裁判的执行、保全的对象是否属于权属的争议的标的物、案外人与被申请人之间是否存在关联或者案外人自身是否存在过错等因素着重审查其申请财产保全是否适当。此外，由于财产保全是一个持续性的行为，因此，对于申请人是否有过错的审查，还应着眼于整个财产保全期间，对其中的重要事件节点予以关注，既要审查申请人在申请财产保全时是否具有正当的权利基础以及是否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也要审查在财产保全期间申请人是否审慎对待保全行为，是否在出现足以认定构成保全错误等情形时仍不及时申请解除保全以防止损害被申请人的合法权益等，在此基础上综合认定申请人构成过错的时间点。本案中，经已生效的（2018）赣0728民初1051号判决书，本案所涉保全的萤石粉归原告蓝山公司所有。因此，被告钟新平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构成了对蓝山公司合法权益的侵害。那么，判断被告钟新平对此是否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应视其对于财产保全错误是否存在过错而定。对此，首先，根据我院2018年4月28日作出的（2018）赣0728民初11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钟新平与定南县石磊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2月3日签订了萤石粉购销合同，钟新平在支付了650000元货款后，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供应货物，定南石磊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应向钟新平供应萤石粉1000吨，被告钟新平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为了保证裁判的执行申请了财产保全。因此，钟新平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是基于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的合同权利，其具有权利正当性，不存在恶意申请仲裁及财产保全的情形。关于被告钟新平是否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的问题，虽然原告诉称石磊公司已于2016年11月18日将涉案选矿厂转让给李国荣，后由李国荣转让了原告蓝山公司，在此情形下，石磊公司、李国荣、蓝山公司存在着包含涉案萤石矿的货物置换交易，在其货权转让后，应当通过一定方式将所有权变动的情况予以公示或者通知相关当事人，否则，钟新平则无从得知涉案萤石矿所有权变动的事实。据此，可以推定被告钟新平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其次，在案涉萤石矿被裁定查封后，2018年5月21日，蓝山公司及以查封萤石矿归其所有为由，向我院提出异议，请求撤销（2018）赣0728民初11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解除查封。对此，本院认为，如果仅以案外人针对保全提出异议，即可证明保全申请人应当知道保全财产存在权属争议，从而对保全错误构成过错，那么，财产保全制度将因案外人随时得以提出的异议所累而受到极大冲击，财产保全制度本身所赖以存在的根基将被严重破坏。因此，不能仅凭案外人针对财产保全提出了异议，就认定如果申请人没有进一步核实其申请保全标的物的权属，申请人就对申请财产保全存在过错。况且，2014年9月10日我院作出的（2018）赣0728民初115号之三民事裁定书，亦驳回原告蓝山公司的异议请求。因此，2018年5月17日，被告钟新平对财产保全不存在过错。二、关于原告蓝山公司是否因案涉财产被保全而遭受损失及损失金额的问题根据原告蓝山公司陈述，因被告钟新平错误保全导致公司生产仓储被占用，车间无法运作，工人价值无法体现，期间仍需支付2018年5月-10月工人工资434300元，对于该诉求，因公司停工并非保全导致的直接结果，且原告蓝山公司经营范围并非仅萤石粉加工，无法证明其提供的工人工资支出系保全涉案萤石粉导致工人停工支出的工作，故对该原告的该诉求不予支持。关于仓储租金、萤石矿流失、包装袋损失及工人重新装袋工资，虽然该损失系错误保全造成的直接损失，但因被告钟新平对涉案财产进行保全并不存在过错，且根据原、被告陈述，在查封涉案萤石矿时市场价为2400元/吨，解除查封时市场价为3000元/吨，即使按照被告陈述流失50吨计算，原告蓝山公司亦因萤石矿增值盈利570000元【950吨×（2400元/吨-3000元/吨）】，扣除其诉求的仓储租金、包装袋损失、工人重新装袋工资，原告蓝山公司未造成损失。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为保护公民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定南蓝山矿产品贸易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53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定南蓝山矿产品贸易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费，上诉于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钟东明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黄毅丽书记员陈长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