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4民初11242号原告：东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法定代表人：丁某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金金，湖北若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翠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李某某，总经理。被告：李章银，男，1976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上海国畅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颉，上海国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东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翠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翠辰公司)、李章银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翠辰公司法定代表人即被告李章银、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翠辰公司支付货款454,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10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判令被告李章银对被告翠辰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告的配电柜、变压器、叉车等资产处置竞卖项目，委托东风(武汉)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风武汉公司)在东风询价竞价电子交易平台进行公开竞卖，该项目由被告翠辰公司以654,000元竞买成功，东风武汉公司于2018年10月22日向被告翠辰公司发出中选通知书，并要求其按此规定与原告签订书面合同。同年10月23日，被告翠辰公司向原告支付200,000元后，分批次将竞卖项目项下的叉车等主要货物进行拆除并从原告的场地运出，嗣后，原告多次催促被告翠辰公司签订书面合同及支付余款454,000元，但被告翠辰公司均未履行。此外，被告翠辰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李章银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故原告提起诉讼。被告翠辰公司、李章银共同答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原、被告之间变更了原合同，以口头形式确立了新合同。原、被告之间系招投标买卖合同关系，2018年10月18日，网上投标结束，在被告等待原告和招标公司进行评审期间，原告工作人员通知被告部分货物缺失、数量不足和招标文件描述不一致，因招标内部系统出现问题导致重新招标来不及，原告遂要求被告支付20万元货款先进场施工，合同具体内容随后协商，2018年10月20日，被告向原告支付20万元，2018年10月22日，原告向被告发出中选通知书。因在尚未确定中标人为被告之前，原告为了掩盖部分货物缺失，要求被告支付20万元货款并先进场的行为改变了原招标文件关于项目招标的规定，属于对招标文件的实质性变更，属于新的邀约，10月22日至11月2日招标文件规定的合同协商签署期间，原、被告就新合同的内容进行了反复协商，因原告内部工程期限问题，在未通知被告的情况下，原告将全部货物拆除使货物变成了废物，导致原货物价值大为降低，最终导致双方关于新合同具体条款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因被告拉走的货物价值不足以抵扣被告已支付货款，故请求驳回原告诉请。原告为证明其诉请主张，提交下列证据材料：1、竞卖公告、处置清单、参考图片、竞卖文件，旨在证明原告委托东风武汉公司就48项商品在东风询价竞价电子交易平台公开竞卖。经质证，被告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被告仅拉走26项资产，48项资产的数量有问题，竞买要求中约定应在10月22日之前签订买卖合同，但目前没有签订。2、被告翠辰公司提交的竞买手续资料，旨在证明被告翠辰公司知晓并参与本次竞卖事宜。经质证，被告认可证据的真实性。3、报价及成交证明文件，旨在证明被告翠辰公司以654,000元的最高报价竞价成功。经质证，被告认可证据的真实性。4、报废设备装车清单，旨在证明被告翠辰公司已将资产清单中主要货物从原告场地运出。经质证，被告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提货清单上记录的时间与约定的提货时间不一致，提货清单中的叉车型号及母线数量与约定的不一致。5、转账电子回单，旨在证明被告翠辰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20万元，还需支付45.4万元。经质证，被告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双方约定付款时间为招投标内容发出后，故实际付款行为改变了招投标的内容。6、股东及出资信息、被告翠辰公司内档信息，旨在证明被告李章银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经质证，被告认为该证据证明效力有问题，被告李章银已经全面履行了出资义务。7、鄂精众评报字(2018)第66号评估报告，旨在证明涉案竞卖项目中部分资产评估价值。经质证，被告认为该证据系原告单方委托，与本案无关。被告为支持其抗辩，提交下列证据材料：1、照片，旨在证明原告提供的资产中缺失大量母线、变压器连接软电缆，已提走的叉车与竞卖约定的叉车型号不一致。经质证，原告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对于证明目的有异议，无法证明被告提走的叉车非约定的叉车，软电缆不包含在竞卖资产包中，确有母线缺失情况，但正因为部分缺失，故竞卖中打包出售，且未约定具体数量，文件中约定照片只作为参考，并非所有资产均在照片中。2、电话录音材料(系被告李章银与原告负责人之间的通话)，旨在证明原告认可母线大量缺失，但未及时告知被告，且确认了提供的叉车并非清单中所列的叉车。经质证，原告认为该证据系原、被告双方私下调解中形成的，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母线少为客观事实，否则不会低价出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0月11日，原告作为竞卖人，将其所有的位于郑州日产汽车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厂区内配电柜、变压器、叉车等48项资产处置(包2)委托东风武汉公司通过东风询价竞价电子交易平台发布竞卖公告予以公开竞卖，公告期间为2018年10月11日17时至2018年10月18日14时，竞买文件提交时间为2018年10月18日11时至2018年10月18日14时，竞卖开始时间为2018年10月18日15时，要求所有竞买人于公告期间内登录东风询价竞价电子交易平台参与网上报名、完成竞买文件的递交，审核通过后，在公告期内完成平台服务费、代理费、保证金的缴纳，参与后续竞价报价。竞价方式为限时竞价，限时10分钟，竞买人在此时间内可无限次报价，如有竞买人报价，时间自动重置，限时内无人再次竞价，限时内无人再次竞价，限时倒计时截止即确定竞价结果或自动进入第2轮竞价。竞卖起始价为195,000元。竞卖文件另约定：报价结束后，竞卖方根据中选结果确定中选人，并在东风询价竞价电子交易平台上对中选结果进行公示，中选人确定后，由代理机构向其发出中选结果通知书，作为合同的组成部分。竞卖人与中选人应于结果通知书发出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按照竞卖文件和中选人的竞买文件签订书面合同，如中选人未能签订合同或履行合同内容，竞卖人有权与其他竞买人进行商务谈判以及签订相关合同。竞卖标的物型号规格详见附件处置清单，数量共计48项，以现场实际为准，并注明附件处置清单数据、图片仅供参考(图片中资产不全在本次处置范围内)，所有信息均以实物现状为准(如车辆和资产缺少零部件、损坏、不能使用的以竞买人自行查验为准)，竞买人应自行到实物现场考察核对竞卖标的，如有短缺、误差，竞卖方不承担一切经济损失及责任。交货方式为双方签订合同后，竞买人才能进入现场拆卸、运输中标标的物。交货日期为自合同签订起7日内由中选人运出厂区，逾期未运出厂区的，竞卖方不负责对标的物的保管，其被损害或丢失的风险由竞买人承担，且竞卖方将按3000元/日收取场地占用费及仓储费，如逾期超过7天的，竞卖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且支付价款不予退还。交货地点为标的物存放地点。货款结算方式为成交价款由竞卖方与中选人直接结算，自收到中选通知书起5个工作日内，中选人按中选总额一次性将成交款项汇入指定账户。同年10月18日，被告翠辰公司以最高报价654,000元竞买成功。2018年10月20日，被告翠辰公司向原告支付价款200,000元，10月22日，原告向被告翠辰公司发送中选通知书，载明就原告“配电柜、变压器、叉车等资产处置(包2)”项目，经竞卖报价后，确定被告翠辰公司为成交单位，成交金额为654,000元，并要求被告翠辰公司收到中选通知书后按规定与竞卖人签订合同。2018年10月23日、10月24日，被告翠辰公司法定代表人即被告李章银于原告常州分公司处取走叉车、母线等26项处置资产，后因两被告称取回的部分资产数量及型号与约定不符，双方产生争议，尚未签订书面合同，剩余22项资产经原告自行拆除，至今仍存放于原告常州分公司处。另查明，被告翠辰公司系被告李章银为股东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翠辰公司间存在明确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原、被告双方是否应按原竞卖文件条款履行合同。被告认为原、被告双方以实际履行行为变更了竞卖文件的内容，故招标文件原条款对于双方不具有约束力。本院认为，原告通过东风询价竞价电子交易平台发布竞卖公告的行为视为要约邀请，被告翠辰公司参与报价为要约，原告确认被告翠辰公司以654000元最高价竞价成功视为承诺，至此，原告与被告翠辰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已于2018年10月18日成立，双方虽未就竞卖文件内容另行签订书面合同，但竞卖文件中载明的合同标的、数量、价款、履行期限、地点、方式、违约责任等内容对双方仍产生约束力。根据竞卖文件约定，自合同签订起7日内交货，自收到中选通知书起5个工作日内付款。被告翠辰公司于2018年10月18日竞买成功，于2018年10月20日付款20万元，于2018年10月22日收到中选通知书，并于次日进场拆卸涉案资产的行为，视为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就付款及交货的履行期限进行了变更，双方均未提出异议，视为双方对此已达成合意，亦不影响合同的效力。至于合同其他条款，因双方未明确约定变更内容，则推定为未变更，仍应按原竞卖文件的约定履行。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被告能否以不安抗辩权为由中止履行合同。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它情形。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被告据以提出不安抗辩权的理由有两点：其一为被告取回的资产中母线数量不足以及叉车型号不符构成原告违约，其二为剩余资产因原告破坏性拆除导致价值减损。针对第一点，被告提交了照片及录音作为凭证，首先，关于母线问题，竞卖文件中未就母线数量作出明确约定，庭审中双方亦无法就母线数量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即使原告认可母线数量存在部分缺失，但也因缺乏参照标准而无法作出判断，竞卖文件亦约定应由竞买人至实物现场考察核对竞卖标的，对短缺、误差情况竞卖方不担责，故对于被告的此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叉车问题，虽然竞卖公告展示图片中未注明叉车型号，但竞卖文件所附清单中载明叉车型号为FD30-MGA1，被告实际取走的叉车型号亦为FD30，竞卖文件约定竞卖标的物型号规格详见处置清单，并注明图片仅供参考(图片中资产不全在本次处置范围内)，所有信息均以实物现状为准，即使被告称原告交付的叉车与竞卖公告展示图片不符，但与清单中所列型号相符，未违反竞卖条款的约定。故被告主张原告违约的理由均不能成立。针对第二点，本院认为，被告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被告尚未取走的剩余资产存在价值减损情形，原告自行拆卸行为亦不足以证明原告交付不能，被告以此为由阻却付款义务本院不予支持。若因原告交付的剩余资产给被告造成了实际损失，被告应另行主张。综上，被告主张行使不安抗辩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李章银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故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翠辰商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东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价款454,000元，并偿付以该款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二、被告李章银对被告上海翠辰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70元，减半收取4,085元，由被告上海翠辰商贸有限公司、李章银共同负担，两被告共同负担之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沙黎淳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施彩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第二十五条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第七十八条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