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民终41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顺英，女，1960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旭，贵州宇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贵，男，1970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上诉人叶顺英与上诉人王贵健康权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1民初1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叶顺英上诉请求：一、撤销大方县人民法院2019年5月15日作出的（2019）黔0521民初108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叶顺英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以下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叶顺英在本案中过错较大事实错误。本案的事实为：2019年1月30日16分许，被上诉人王贵因为其爷爷迁坟一事跑到上诉人家里，在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况下要求上诉人家支付7000.00多元，在上诉人家大闹且与上诉人老公王昌友发生抓扯，上诉人叶顺英出于善意去拉架，之后被上诉人王贵离开上诉人家后，上诉人作为长辈便出门说了被上诉人王贵几句，王贵便打了叶顺英左脸部一巴掌后又将上诉人叶顺英推到在地，导致上诉人叶顺英受伤。首先从法理上，上诉人叶顺英并无任何过错。本案发生纠纷的主要原因为被上诉人无理取闹，主动跑到上诉人家挑衅后与上诉人老公王昌友发生抓扯，上诉人叶顺英拉完架后，因其亲侄子（被上诉人王贵）跑到家里挑衅闹事，作为长辈，一时气愤训斥被上诉人几句的行为并没有任何过错，而被上诉人因被长辈说几句便出手伤人，用其中年男子沉重的巴掌打到年迈体衰的老妇人脸上后将其推到在地，不仅身体上不能承受，而且从民间习俗上来说也是对上诉人人格尊严的严重践踏。故，上诉人并没有对被上诉人实施任何殴打等相关行为，说几句（即使是辱骂几句）并不成为被上诉人实施殴打行为的理由。同时公安机关行政处罚决定书也对被上诉人作出较重的行政处罚。其次，从情理上，上诉人及其老公王昌友系被上诉人的亲叔叔和婶娘，无论从辈分上还是年龄上都是被上诉人的长辈，从血亲上来说还亲如父母。被上诉人不尊长老，主动跑到长辈家里挑衅且与长辈抓扯，还以一个理性的社会人难以接受的有损人格尊严的方式打伤长辈的行为，是对中华民族从古自今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的践踏。因此，从情理上来说，被上诉人的行为也是社会不能容忍和接受的。第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叶顺英医院检查时检查项目远远超出软组织受伤的损失（即扩大损失）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的逻辑思维为：上诉人伤情为软组织受伤，因此上诉人不应进行一些相关的检查。该认定思维方式纯属本末倒置，因为上诉人在没有进行相关检查之前对自己的伤情并不知情，只有检查后才得知自己受伤情况，而且相关检查也是遵照医嘱而实施的。同时在没有检查之前并不能主观进行定论：只是打一巴掌和推一下，没有什么严重的。也许很多情况下正如主观定论的一致，但是本案中，被上诉人王贵当过兵，进行过相关专业训练，身高170厘米以上且正值壮年，其沉重的一巴掌打到一个年近六旬的老妇女脸上且将其推到在地，在没有进行相关检查前伤情是否严重并不知情，同时在此过程中是否有意外情况在没有检查之前均不能预料，且在没有充分确诊情况下医生也不敢随意进行治疗。因此，作为一个理性谨慎的社会人的视角，上诉人进行相关检查是必须的，上诉人并没有故意扩大任何损失。综上所述，上诉人健康权受到被上诉人的侵害过程中，上诉人并没有任何过错，也没有故意扩大相关损失，因此本案中上诉人因此受到的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基于上述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不公。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上诉人王贵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大方县人民法院2019年5月15日作出的（2019）黔0521民初1087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三、一、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王贵之父王兴国和被上诉人之夫王昌友系亲兄弟关系，该二人之父王少青之墓在政府规定的拆迁范围内，经上诉人父辈协商，该坟由王昌友、王兴国二人迁出。经二人协商，由上诉人垫资迁坟，之后二人各承担一半，但是，上诉人将上诉人之爷爷王少青另行安埋后，被上诉人之夫王昌友及被上诉人不给付之前承诺的一半费用，导致上诉人多次向其索要。2019年1月31日下午，上诉人又一次找王昌友索要修坟款，王昌友不仅不给，反而辱骂上诉人，上诉人只得离开，但被上诉人追到上诉人后拉扯并辱骂上诉人，上诉人在无奈之下轻轻推开被上诉人，该事实由大方县公安局方县公方行罚决字【2019】18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和大方县人民法院审理查明事实部分予以认定。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第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至始至终并未发生抓扯，因此，大方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1民初1087号民事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抓扯的事实不成立，被上诉人“多处软组织受伤”与上诉人没有因果关系，故该判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第二、（2019）黔0521民初10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的误工费，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近60周岁，按照劳动法的规定，被上诉人是女性，已超过法定务工年龄，不存在误工费。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叶顺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暂计为5810.8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叶顺英将其诉讼请求明确为医疗费5410.85元、误工费2391.70元、交通食宿费3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营养费700元、鉴定费600元，共计9914.5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叶顺英丈夫王昌友与被告王贵父亲王兴国是弟兄关系。2019年1月30日16时许，因王贵为其爷爷即王昌友、王兴国之父迁坟导致王贵与王昌友一家发生纠纷并发生抓扯，后王贵离开，原告叶顺英追赶王贵后拉扯王贵并辱骂王贵，王贵推了叶顺英一下并打了叶顺英左边脸部一巴掌。双方发生抓扯后，叶顺英到大方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在大方县人民医院对其颅脑、外伤胸部、上腹、下腹、骨盆进行CT平扫后办理住院。经大方县人民医院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受伤（头部、双膝部、右肘部），原告叶顺英在该院住院5天产生检查治疗费5410.85元。原告叶顺英出院后，于2019年2月26日起诉至一审法院，同时申请对其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评定。经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叶顺英因外伤致全身多处软组织受伤，经评定：误工期15日、无需护理、营养期7日，因鉴定产生鉴定费600元，产生过路费110元。2019年2月4日，贵州省大方县公安局分别对王贵和叶顺英作出行政处罚，对王贵予以罚款200元，对叶顺英予以罚款100元。庭审中，叶顺英称其已就大方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规定，原告叶顺英主张的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等费用于法有据，依法予以确认。具体金额核实如下：1.关于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损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的规定，原告叶顺英因与被告王贵发生抓扯，后到大方县人民医院检查治疗产生费用5410.85元，依法予以确认。2.关于误工费。根据《人损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原告叶顺英的误工期经鉴定机构评定为15天，叶顺英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误工损失，其主张参照贵州省2017年农、林、牧、渔业工资标准58198元/年计算，依法予以支持，其误工费计算为2391.70元。3.关于营养费。原告叶顺英的营养期经鉴定机构评定为7日，其主张100元/天计算，符合《人损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的规定，其营养费计算为700元。4.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人损解释》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费标准予以确定”的规定，叶顺英因本次交通事故共计住院5天，其主张100元每天，本院予以支持，其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为500元。5.关于交通费。根据《人损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相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的规定，叶顺英提供与其鉴定时间相吻合的过路费票据为110元，依法予以支持。6.关于鉴定费600元。该费用是叶顺英为确定其因本案造成的实际损失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属于其损失范围，依法予以确认。综上，原告叶顺英因本次纠纷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5410.85元、误工费2391.70元、营养费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交通费110元、鉴定费600元，共计9712.5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本案中，从叶顺英提交的大方县公安局对王贵的行政处罚决定中可知，原、被告双方发生纠纷后王贵离开，原告叶顺英追赶王贵后拉扯王贵并辱骂王贵，王贵推了叶顺英一下并打了叶顺英左边脸部一巴掌。即王贵已经离开，因叶顺英的追赶、拉扯、辱骂导致王贵推了叶顺英一下并打了叶顺英左脸一巴掌。故叶顺英在本案中过错较大。结合叶顺英到大方县医院住院诊断全身多处软组织受伤的部位为头部、双膝部、右肘部，而叶顺英在医院检查时检查的范围却远远超出软组织受伤的部位，故对叶顺英与王贵因本次抓扯造成的损失，由叶顺英承担70%的责任，王贵承担30%的责任。叶顺英因本次与王贵抓打造成的损失为9712.55元，由王贵承担30%的责任为2913.77元，剩余70%的责任由原告叶顺英自行承担。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王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原告叶顺英因双方抓打造成的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损失2913.77元；二、驳回原告叶顺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00元，由被告王贵负担50.00元，原告叶顺英自行负担100.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上诉人王贵在二审调查时自认，其到王昌友家（上诉人叶顺英家）索要其为爷爷迁坟的相关费用时，其对王昌友说过“不要给脸不要脸”这类的语言。上诉人叶顺英在二审调查时自认，其对公安机关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未提起过行政诉讼。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叶顺英在一审中提供的大方县公安局接处警登记表、大方县公安局作出的方县公方行罚决字【2019】189号、19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大方县人民医院出具的疾病证明书、住院病历、医疗发票以及鉴定机构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足以认定2019年1月30日16时许，上诉人王贵到王昌友（王贵之叔叔）家与王昌友因经济问题发生纠纷并发生抓扯，在王贵离开过程中，上诉人叶顺英（王昌友之妻）追赶拉扯并辱骂王贵，王贵推了叶顺英一下并打了叶顺英左边脸部一巴掌，导致叶顺英受伤并住院治疗的事实成立。王贵的行为已过错地侵害了叶顺英的身体健康权，依法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同时，叶顺英在王贵与王昌友发生抓扯后离开过程中，追赶拉扯并辱骂王贵，其对自身损害的发生也存在过错，依法应当减轻侵权人王贵的赔偿责任。但是，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一审将双方之间的责任比例划分为由叶顺英自行承担70%的主要责任，王贵承担30%的次要责任无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由王贵对叶顺英受到的损害承担主要责任较为适宜。理由如下：首先，王贵到叶顺英家索要其为爷爷迁坟的相关费用时，使用了过激语言，以致其与叶顺英之丈夫王昌友发生抓扯。从纠纷的起因看，王贵的该行为对涉案纠纷的发生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其行为明显存在过错。其次，在王贵与王昌友发生抓扯后离开过程中，叶顺英追赶拉扯辱骂王贵时，王贵推叶顺英一下并殴打叶顺英一巴掌，以致叶顺英受伤并住院治疗。从损害后果看，王贵的该行为已侵害了叶顺英的身体健康权，其过错程度明显较大。第三，从公安机关对叶顺英和王贵进行行政处罚的结果及处罚依据看，王贵因殴打、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被处行政罚款两百元，叶顺英因侮辱他人被处行政罚款一百元，根据处罚结果与违法情节相一致的原则，王贵的过错程度也明显较大。为此，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原因力比例，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依法将双方的责任比例确定为：由王贵承担60%的侵权赔偿责任，叶顺英自行承担40的责任。上诉人叶顺英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其在本案中过错较大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认为其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王贵认为其对叶顺英受到的损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王贵认为叶顺英已近60周岁，按照劳动法的规定，已超过法定务工年龄，不存在误工费的上诉主张，经查，叶顺英的年龄虽已接近60周岁，但其身份为农民，并未享受任何退休待遇，还得靠自己的劳动获得收入，其受伤住院期间，在客观上必然造成相应的误工损失。故一审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叶顺英的误工费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王贵应赔偿上诉人叶顺英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的金额应为：9712.55元×60%=5827.53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叶顺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王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1民初1087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王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叶顺英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5827.53元；三、驳回上诉人叶顺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及上诉请求；四、驳回上诉人王贵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0.00元，由叶顺英负担60.00元，王贵负担90.00元；叶顺英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0元，由叶顺英负担120.00元，王贵负担180.00元；王贵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0元，由王贵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世军审 判 员 徐 洪审 判 员 刘光全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园园书 记 员 杨 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