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3民终12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明沧，男，1965年1月18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居民，宣威市人，住宣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照山，云南龙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友贵，男，1971年9月16日生，汉族，大专文化，居民，宣威市人，住云南省宣威市。原审被告：李玲美，女，1974年9月10日生，汉族，农民，宣威市人，原住宣威市振兴中路振兴花园3幢3-2-21701号，现住址不祥。系赵明沧之前妻。原审第三人：白水阳，男，1975年9月3日生，汉族，农民，宣威市人，住云南省宣威市。上诉人赵明沧因与被上诉人杨友贵、原审被告李玲美、原审第三人白水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宣威市人民法院（2018）云0381民初2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明沧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错误认定2015年8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双方未实际履行过该协议，且签订时间是2015年8月1日，为了逃避债务，不影响生产经营，把时间改为2014年8月1日，《转让协议》是一份根本没有履行过的协议，是一份无效协议。至于被上诉人的承包费，是另一个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2、本案是承包关系。赵明沧分别于2015年8月6日给付杨友贵承包费100000元，2016年8月3日给付25000元，2016年11月2日给付10000元，2017年2月3日给付10000元，2017年2月5日给付57500元，合计202500元。2015年9月2日，赵明沧代替杨友贵向高飞偿还欠款70000元。因高飞在采石场堵住不让经营几天，严重影响着生产经营，杨友贵不在现场又无法联系上，赵明沧不得不付这笔钱，杨友贵是知道的。后因赵明沧没有经营，白水阳又将宣威市茶园煤矿采石场经营权转让给余俊杰，未给付杨友贵下欠费用；3、宣威市茶园煤矿采石场的法定代表人是白水阳，白水阳自2014年8月1日起，每年收取杨友贵承包费90000元。杨友贵自2015年8月1日起，每年收取赵明沧承包费135000元，赵明沧只经营到2016年2月18日。承包费只能算到此即6个月×(135000÷12)=67500元，多余部分，赵明沧保留诉权；4、赵明沧无权将宣威市茶园煤矿采石场经营权转让给余俊杰。2016年2月18日的《合作协议》是白水阳、余俊杰、范茂铂签订，赵明沧未签字，不能认定是赵明沧转让。自2016年2月18日起至今都是余俊杰经营，与赵明沧无关。二、一审超审限，程序违法。杨友贵口头辩称，我从白水阳处承包，他只有法人资格，我聘请他当法人，所有的生产设备是我投资的。2015年8月1号签订转让协议只是转生产设备。工商登记及采矿许可证均不变更，转让协议后我退出生产经营，赵明沧与白水阳重新建立承包关系。转让协议签订后第二天赵明沧就接收石厂，未办理任何手续。协议签订后七天内应付58万的定金，赵明沧未付，未严格按照协议来履行。高飞的7万与我没有关系，并不是帮我还债，是卖我的装载机。赵明沧之前说好每年给我13.5万元，承诺书是2015年7月30日写给我的，当时我也同意按每年13.5万元给我。如果将来转让还要告诉我，因为石厂里面的生产设备全部是我的，赵明沧按每年13.5万元给过我20.25万元。因为我确实差别人的债，赵明沧担心有人来找他麻烦，才签订的转让协议。转让协议是赵明沧写的，实际未履行。白水阳只知道我把设备卖给赵明沧，其他的都不清楚。白水阳也不清楚每年交13.5万元的事。赵明沧欺骗我签订转让协议和承诺书，导致我的机器设备遭受损失。采石场的生产设备在2019年3月4日前还在。杨友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明沧、李玲美继续履行合同，将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款165万元及违约金483450元，合计2133450元给付杨友贵；2.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付清止，要求赵明沧、李玲美按5‰给付违约金；3.本案诉讼费、代理费由赵明沧、李玲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白水阳系宣威市茶园煤矿采石场的法定代表人，该石厂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2011年10月6日，白水阳将该石场承包给杨友贵经营，双方约定杨友贵每生产一方石料支付给白水阳人民币贰元伍角。2014年8月1日白水阳与杨友贵变更该约定为由杨友贵自2014年8月1日起至2018年8月1日每年支付白水阳承包费90000元。2015年8月1日，杨友贵与赵明沧签订转让协议，将宣威市茶园煤矿采石场的经营权及石场内的固定资产以人民币1650000元转让给赵明沧，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7日内支付580000元，余款在30日内付清，若赵明沧未按约定支付价款，则每延迟一日向杨友贵支付数额为逾期金额万分之五的违约金，白水阳作为茶园煤矿采石场法定代表人在该转让协议上签名。转让协议签订后，杨友贵按约定将采石场的经营权及固定资产交付给赵明沧。之后，赵明沧将石场转让给余俊杰经营，赵明沧与余俊杰签订承诺书约定自2015年8月1日起每年给付杨友贵承包费用135000元，若石场再发生转让或国家政策整合，无论受让人是谁，原生产经营者必须提前告知杨友贵，该承诺书内容作为首要转让条件之一，受让人继续履行本承诺书内容的义务，承诺书还约定了：1、支付款项的期限2、明确原厦工装载机不在转让协议内3、如承诺人未按约定履行义务，杨有贵有权收回生产经营权及原转让的机械设备。并将该承诺书交一份给杨友贵。后赵明沧分别于2015年8月6日给付杨友贵100000元；2016年8月3日给付25000元；2016年11月2日给付10000元；2017年2月3日给付10000元；2017年2月5日给付57500元，上述费用合计人民币202500元。因赵明沧未给付杨友贵下欠费用，杨友贵于2017年4月1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提出如前诉讼请求。另查明，后该采石场由余俊杰与范茂铂合作经营，范茂铂投入50万元占股51%，白水阳作为甲方在合作协议上签字确认，并授权给范茂铂全权处理石厂一切事务。2016年9月29日，余俊杰经宝山派出所主持调解达成协议，将其所有的49%的股份及其在采石场内的机械、电力设备以人民币20万元卖给范茂铂。现石厂由范茂铂实际经营管理。赵明沧与李玲美于2016年4月15日登记结婚，同年12月14日登记离婚，期间双方共同购置房产一处，李玲美为所有权人，赵明沧为共有权人。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赵明沧提供的证据材料能够证实白水阳系石厂的法定代表人，其与余俊杰之间签订过支付杨友贵135000元的承诺书，杨友贵收到其款项205000元的事实。赵明沧与余俊杰签订的承诺书，系赵明沧与余俊杰之间的约定，杨友贵并未在该承诺书上签字确认，赵明沧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杨友贵同意按该承诺书履行，该承诺书对杨友贵不发生法律效力。赵明沧提供的现有证据并不能证实其提出的其与杨友贵签订的转让协议是为逃避债务而签订的虚假协议，其与杨友贵之间是承包关系的抗辩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杨友贵与赵明沧于2015年8月1日签订转让协议，双方及石场法定代表人白水阳在协议上签字确认，将宣威市茶园煤矿采石场的经营权及石场内的固定资产转让给赵明沧，且杨友贵已将石厂实际交付赵明沧管理经营，结合之后该石场多次转让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为该转让协议转让的标的是石场的经营权及石场内的固定资产，并不是转让石场的所有权，该转让协议已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之规定，赵明沧应按转让协议约定支付相应价款。自2015年8月1日至2017年，赵明沧已支付给杨友贵的人民币202500元，应从转让价款中予以扣除。杨友贵收到赵明沧与余俊杰签订的承诺书后并未明确表示拒绝，是导致该转让协议逾期履行的原因之一，杨友贵对协议的逾期履行有一定责任，对其要求按转让协议约定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赵明沧与杨友贵的转让协议签订于2015年8月1日，产生于赵明沧与李玲美登记结婚之前，因转让协议产生的债务系被告赵明沧的个人债务，杨友贵要求被告李玲美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李玲美及第三人白水阳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视为放弃答辩及质证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第（七）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除已支付的202500元外，由赵明沧给付杨友贵宣威市茶园煤矿采石场经营权及石场内设备的转让费人民币144750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杨友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868元，由赵明沧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询问，赵明沧放弃将一审程序违法作为上诉理由。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转让协议签订时间是2015年8月1号；2015年8月1日前，杨友贵和赵明沧曾共同合作承包经营宣威市茶园煤矿采石场，赵明沧给付了杨友贵50万元。现宣威市茶园煤矿采石场已停业，停业前实际由范茂铂在经营。杨友贵自认因其欠债，为不影响经营签订的转让协议。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宣威市茶园煤矿采石场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白水阳。2013年9月26日取得采矿许可证，期限自2013年9月26日至2018年9月26日。2011年10月6日，白水阳将该石场承包给杨友贵经营，双方约定杨友贵每生产一方石料支付白水阳2.5元。2014年8月1日，又约定杨友贵自2014年8月1日起至2018年8月1日每年支付白水阳承包费90000元，第一年一期付款5万元，第二期付款时间为2015年4月15日前，各年以此类推。2015年7月30日，赵明沧、余俊杰出具承诺书给杨友贵，内容为：“杨友贵于2014年8月1日将宣威市茶园煤矿采石场生产经营权转让给赵明沧，自2015年8月1日起每年支付杨友贵壹拾叁万零伍仟元(135000元)，如果石厂再次发生转让或国家政策整合，无论受让人是谁，原生产经营者必须提前告知杨友贵，本承诺书内容作为首要转让条件之一，受让人继续履行本承诺书内容的义务。款项支付为每年8月1日前支付50%，其余次年2月1日前付清。原厦工I951-2.50装载机不在转让协议内。如承诺人未按时按量履行本承诺义务，杨友贵有权收回生产经营权及原转让的机械设备”。杨友贵认可承诺书的内容。因考虑杨友贵所欠债务可能会影响经营，经赵明沧与杨友贵协商，2015年8月1日，杨友贵作为合同的甲方与赵明沧作为合同乙方签订转让协议，约定:“第一条、甲方愿意将宣威市宝山镇茶园煤矿采石场经营权转让给乙方，甲方与石厂法人白水阳解除经营承包合同关系；第二条、转让方式：1.茶园煤矿采石场投资经营所有权完全转让给乙方；2.转让设备包括茶园煤矿采石场固定资产58联合破碎机1套、厦工50（951—2）装载机1台、七立方空压机及打孔机设备各1套、250变压器1台，30吨柴油罐1个、9立方水罐1个、简易板房5间、厨房1间、办公室1间。3、乙方自行组织人员生产、销售。第二条、付款方式：经双方协议，转让金额为壹佰陆拾伍万元整（1650000.00元），在本协议经双方签定后7日内，受让方应付给甲方伍拾捌万元整（580000.00万），作为受让方履行协议的定金。在转让方收到受让方定金之后，双方应立即办理转让相应手续。受让方余款在30日内付清（不计利息），受让方已支付的定金将作为转让价款的一部分。……第五条、违约责任:如果受让方未在本协议规定的期限内向转让方支付定金或转让价款，则每延迟一日，受让方应向转让方支付数额为逾期金额万分之五的违约金”。除以上约定外，协议还对双方的责任和义务等作了约定。杨友贵、赵明沧在协议上签名，白水阳在法人代表（证明人）栏签名。时间写为2014年8月1日。后赵明沧与余俊杰合作共同经营采石场，赵明沧又退出由余俊杰经营。赵明沧分别于2015年8月6日给付杨友贵100000元，2016年8月3日给付25000元，2016年11月2日给付10000元，2017年2月3日给付10000元，2017年2月5日给付57500元，合计202500元(上述款项载明为采石场费用、年费用、承诺所给费用)。杨友贵于2017年4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另查明：2015年8月1日前，杨友贵和赵明沧曾共同合作承包经营宣威市茶园煤矿采石场，赵明沧给付了杨友贵50万元。又查明：2016年2月18日，采石场负责人白水阳与余俊杰、范茂铂签订合作协议，同时，宣威市茶园煤矿采石场出具企业法人授权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该采石场由2015年7月赵明沧和余俊杰二人合作经营至2015年9月赵明沧退出并股给余俊杰个人生产经营，后因余俊杰生产资金严重短缺，于2016年2月18日余俊杰邀请现受托人出资参股经营，并与法定代表人达成三方合作协议……”。再查明：2016年9月29日，余俊杰与范茂铂等人在宣威市宝山派出所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后宣威市茶园煤矿采石场由范茂铂实际经营。宣威市茶园煤矿采石场未办理工商登记变更等。赵明沧与李玲美于2016年4月15日登记结婚，同年12月14日登记离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2015年8月1日转让协议的性质及效力；2.赵明沧、李玲美应否按转让协议给付杨友贵转让款165万元及违约金。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七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宣威市茶园煤矿采石场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白水阳。2011年10月6日，白水阳将该石场承包给杨友贵经营。2015年7月30日，赵明沧、余俊杰出具承诺书给杨友贵，杨友贵未经白水阳同意又以每年135000元将采石场转包给赵明沧、余俊杰经营。因考虑杨友贵所欠债务可能会影响赵明沧经营，经双方协商并于2015年8月1日签订了转让协议，故该转让协议关于转让采石场经营权及生产设备的意思表示是虚假的,并未实际履行。赵明沧所交费用是履行承诺书的约定。杨友贵对该事实在二审中明确自认。且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才有权将企业财产转让他人，白水阳作为宣威市茶园煤矿采石场投资人虽在转让协议上签名，但其对赵明沧与杨友贵通谋表示虚假意思的行为即订立转让协议的真实目的并不知晓。赵明沧与杨友贵之间签订转让协议的真实意思是虚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案涉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以虚假意思表示实施，自始无效。据此，杨友贵以转让协议有效为基础提出的诉讼主张依法不能成立，对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个人独资企业以工商登记信息为准，杨友贵如认为自己是实际投资人且权益受损，应依法向白水阳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赵明沧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二、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宣威市人民法院（2018）云0381民初295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友贵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3868元，均由杨友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瑛审判员 谭永慧审判员 丁 敏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陈燕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