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民再21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付历，女，1977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延吉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邵淑芝，女，1970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延吉市。 再审申请人付历因与被申请人邵淑芝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24民终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7月4日作出（2019）吉民申162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付历、被申请人邵淑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付历申请再审称，二审民事判决书主要依据（2017）吉24民终1135号民事判决，但该判决已被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1作出的（2018）吉民再325民事判决书撤销。延边弘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圆公司）和邵淑芝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邵淑芝请求付历返还原物的诉求不应被支持。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邵淑芝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受理费由邵淑芝承担。 邵淑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付历立即腾迁出邵淑芝的房屋（房屋位于延吉市长白路白兰小区13号楼1单元201、建筑面积为185.44平方米、房产证号为延房权证字第633048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邵淑芝、程宪伟系夫妻关系。弘圆公司于2000年6月2日成立。2009年6月1日，该公司变更名称为吉林北三农实业集团弘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农弘圆公司）。2003年11月18日，弘圆公司为付历的丈夫张立群出具了一份转账现金收入凭证，写有：“付历（13#2层2-1）、各项费用58539元，顶账房”字样。同日，弘圆公司为付历出具收据一张，写有：“付历（13#2层2-1）、房款649040元”字样。2005年10月18日，弘圆公司与付历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付历购买弘圆公司出卖的位于延吉市白兰小区13幢1单元2-1号，面积为185.44平方米的房屋（以下简称201房屋）。合同签订后，弘圆公司将该房屋交付付历使用至今。2014年11月17日，三农弘圆公司与兰敦光签订协议，约定：2013年兰敦光负责弘圆公司白兰小区维修工程，现弘圆公司将201房屋顶账给兰敦光作为部分工程款，即834392元。2015年3月12日，三农弘圆公司与兰敦光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因三农弘圆公司和原房主在价格有异议，原房主又在原来的价格基础上上调壹拾万元整，共收934392元，兰敦光表示认可并接受。同年4月12日，兰敦光与程宪伟签订购房合同，约定:兰敦光于2013年欠程宪伟工人工资60万元整，在2015年4月份用201房屋作价100万元抵付给程宪伟，程宪伟在2015年4月10日左右给付兰敦光现金40万元整。程宪伟在与兰敦光签订以房抵工程款协议后要求邵淑芝与三农弘圆公司签订争议房屋买卖合同。同年4月14日，三农弘圆公司与邵淑芝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邵淑芝购买三农弘圆公司出卖的位于延吉市白兰小区13幢1单元2-1号，面积为185.44平方米的房屋。同年4月17日，该房屋办理了房屋所有权变更手续，现房屋所有权登记人为邵淑芝，三农弘圆公司与邵淑芝在房产局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上写明的签订日期为2005年10月18日。同年5月21日，程宪伟、邵淑芝与吉林银行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同年5月22日，该房屋办理了抵押权登记。同年7月6日，三农弘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朴承春承诺白兰小区13#一单元201室房屋于8月末之前更名至付历名下，原付历的房屋返还给付历名下。兰敦光、程宪伟、邵淑芝购买争议房屋前，均去查看过房屋，查看房屋时，该房屋外面已悬挂“天下一家房地产中介公司的牌匾”，且该房屋内进行了简单的装修。邵淑芝陈述其每次看房屋都是开发商打电话给付历，然后程宪伟、邵淑芝去看房屋。吉林银行工作人员曾询问过程宪伟为何没有该房屋的钥匙，程宪伟回答称:该房屋原来是中介使用，但因为要转行干别的，已经不经营了。另查明，2016年4月，付历作为原告将三农弘圆公司、邵淑芝作为被告及第三人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延吉乐佰支行诉至一审法院，三农弘圆公司申请追加兰敦光为第三人，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程宪伟为第三人。付历要求确认三农弘圆公司与邵淑芝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18日作出（2016）吉2401民初26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吉林北三农实业集团弘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邵淑芝之间签订的关于延吉市白兰小区13幢1单元201室，建筑面积为185.44平方米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邵淑芝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延边中院，延边中院于2017年10月13日作出（2017）吉24民终11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7）吉2401民初263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付历的诉讼请求。”后付历向延边中院申请再审，2018年2月23日，延边中院作出（2018）吉24民申1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付历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付历提出已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房产局撤销邵淑芝的房屋产权证，但自2018年1月18日庭审至判决作出之日，并未提起行政诉讼。付历诉弘圆公司、邵淑芝及第三人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延吉乐佰支行、兰敦光、程宪伟之间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延边中院二审认为，付历作为涉案房屋的原权利人对弘圆公司、兰敦光及程宪伟在以房抵顶工程款时是否具有恶意负有举证责任，现付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弘圆公司、兰敦光及程宪伟就争议房屋抵顶工程款时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故付历要求确认弘圆公司与邵淑芝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确认弘圆公司与邵淑芝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判决：“一、撤销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7）吉2401民初263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付历的诉讼请求。”付历申请再审后，延边中院经审查认为，弘圆公司与付历于2005年10月18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双方并未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据此，付历并非诉争房屋所有权人，其基于房屋买卖合同取得的是合同债权，弘圆公司仍对诉争房屋享有物权。2014年11月17日，弘圆公司因欠兰敦光工程款，将诉争房屋抵顶给兰敦光。后因兰敦光欠程宪伟工人工资，将其房屋抵债给程宪伟，并另收取程宪伟40万元现金房款。应程宪伟要求，弘圆公司与程宪伟指定人员邵淑芝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了诉争房屋所有权变更手续。邵淑芝受让诉争房产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情形，其属于善意取得。付历再审申请事由及其提出的兰敦光证言、邵淑芝陈述，不足以充分证明上述人员存在法律规定的“恶意串通”情形。针对其再审主张，付历未能提供客观有效证据证明。裁定：“驳回付历的再审申请。”现邵淑芝已实际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证书，根据延边中院已作出的二审判决及再审裁定，付历应向邵淑芝返还房屋。故对邵淑芝要求付历腾出位于延吉市长白路白兰小区13号楼1单元201、建筑面积为185.44平方米，房产证号为延房权证字第633048号房屋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付历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腾出位于延吉市白松街563号（白兰小区13号楼1单元201）、建筑面积185.44平方米、房产证号为延房权证字第633048号房屋。 付历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邵淑芝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关于付历提出弘圆公司与兰敦光、兰敦光与邵淑芝签订以房抵债协议时存在恶意串通情形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对于是否构成恶意串通，系采用“排除合理怀疑”标准，即人民法院要能够排除合理怀疑，才足以认定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本案中，付历对恶意串通事实负举证责任，但付历尚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以房抵债协议的签订系恶意串通行为，且付历与弘圆公司、邵淑芝及第三人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延吉乐佰支行、兰敦光、程宪伟之间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的判决已经生效，故一审判决对邵淑芝要求付历腾出涉案房屋的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付历主张延吉市房产局向邵淑芝颁发房屋产权证不合法的问题，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不予阐述。综上所述，付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付历诉邵淑芝、三农弘圆公司及一审第三人兰敦光、程宪伟、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延吉乐佰支行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付历不服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24民终1135号民事判决，向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申诉，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提请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吉林省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8）吉民抗6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后，作出（2018）吉民再325民事判决书，认为弘圆公司和邵淑芝之间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存在恶意串通，认定该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再查明，付历诉邵淑芝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9）吉2401民初1667号民事判决，确认本案争议的房屋为付历所有，该判决已生效。 本院再审认为，2005年10月18日，弘圆公司与付历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将201房屋出售给付历，付历给付房款，弘圆公司将该房屋交付付历使用至今。2014年11月17日，三农弘圆公司与兰敦光签订协议，约定将201房屋顶账给兰敦光作为部分工程款，2015年4月12日，兰敦光与程宪伟签订购房合同，约定用201房屋作价100万元抵付给程宪伟，程宪伟在与兰敦光签订以房抵工程款协议后要求邵淑芝与三农弘圆公司签订争议房屋买卖合同。同年4月14日，三农弘圆公司与邵淑芝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同年4月17日，该房屋办理了房屋所有权变更手续，现房屋所有权登记人为邵淑芝。弘圆公司的行为为一房二卖。现本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吉民再325民事判决书认定弘圆公司与和邵淑芝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案涉房屋亦由生效判决确认为付历所有，邵淑芝要求付历返还房屋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付历的再审事由符合法律规定，再审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24民终886号民事判决和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7）吉2401民初690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邵淑芝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合计20700元，由邵淑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阎道清 审 判 员 杨毅鹏 审 判 员 寇承魁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宫钦周 书 记 员 张梦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