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14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城宏，女，汉族，1977年1月18日出生，住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广东广和（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辉，女，汉族，1968年1月14日出生，住长春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陈佳旭，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韩腾飞，男，汉族，1962年1月28日出生，住长春市朝阳区。上诉人薛城宏因与被上诉人赵辉、第三人韩腾飞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吉0194民初1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城宏上诉请求：1.撤销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吉0194民初117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赵辉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赵辉承担。事实及理由：第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薛城宏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已向法院提交了充分证据证实，薛城宏与韩腾飞之间的经济往来不是赠与，而是正常的借贷关系，且薛城宏已将全部借款偿还完毕，但原审法院忽视这些证据的客观性和真实性，武断地认定薛城宏与韩腾飞之间的经济往来是赠与，显然认定事实错误。第二，原审法院认定：“第三人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应认定无效，薛城宏因该赠与行为取得的财产应返还赵辉”。薛城宏认为，退一万步讲，即使法院认定韩腾飞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无效，因为该财产属于赵辉与韩腾飞的夫妻共同财产，应当判决由其二人共同共有，然后另行分割；或者法院直接判令该财产返还赵辉一半，另一半返还韩腾飞，而不应判令将该财产全部交给薛城宏。因此，原审法院判决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赵辉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薛城宏提供的借条和中东瑞家销售凭证不能证明薛城宏与韩腾飞之间借贷关系成立。薛城宏直接使用韩腾飞所有的银行卡进行大额消费，显然不符合借贷关系的一般形式。针对购车款150000.00元，薛城宏也未能作出任何解释。另外，薛城宏所提交的银行流水，也无法直接证明该几笔款项系薛城宏还款得来。按照韩腾飞一审庭审自述，薛城宏的手机所对应的支付宝实名为韩腾飞，绑定的卡也必然为韩腾飞所有。如薛城宏向韩腾飞偿还欠款，为何不直接提现至银行卡中，反而采取从银行中取出钱款，再以现金交付，而后再由韩腾飞存入银行账户这种复杂的方式。显然，薛城宏及韩腾飞的主张并不符合真实情况，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二、原审法院判决正确，适用法律无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韩腾飞在与赵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未经赵辉同意将部分夫妻共同财产赠予薛城宏，应该认定为无效。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的规定：“民事行为被确认为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一方。”薛城宏与韩腾飞的赠与行为无效，所以薛城宏应当将其取得的财产全部返还给赵辉。综上，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韩腾飞辩称，同意薛城宏的上诉请求。赵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韩腾飞无偿赠予薛城宏购车款150000.00元、购房及购房税费20168.21元、购置车位款30000.00元、购置家具等用品款6740.00元、购置家庭装修用门类产品款7600.00元和车险3634.00元的行为无效；2.薛城宏返还赵辉购车款150000.00元、购房及购房税费20168.21元、车位款30000.00元、家具等用品款6740.00元、家庭装修用门类产品款7600.00元和车险3634.00元，共计218142.21元；3.薛城宏返还由韩腾飞无偿赠予的购车款的利息，以15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0年3月30日至薛城宏实际给付之日止；4.薛城宏返还由韩腾飞无偿赠予的购房款的利息，以20168.2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1月18日至薛城宏实际给付之日止；5.薛城宏返还由韩腾飞无偿赠予的车位款的利息，以3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4月30日至薛城宏实际给付之日止；6.薛城宏返还由韩腾飞无偿赠予的家具款等用品的利息，以674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1月27日至薛城宏实际给付之日止；7.薛城宏返还由韩腾飞无偿赠予家庭装修用门类产品款的利息，以76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1月2日至薛城宏实际给付之日止；8.薛城宏返还由韩腾飞无偿赠予的车险费的利息，以3634.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4月1日至薛城宏实际给付之日止；9.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薛城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30日，韩腾飞在吉林省华之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使用其工商银行卡为薛城宏支付购车款150000.00元；2013年1月18日，韩腾飞使用其建设银行卡为薛城宏向长春中信鸿泰置业有限公司支付长春中信城七期10栋1105房屋的购房款等费用共20168.21元；2014年1月2日，韩腾飞使用其中信银行卡在长春市中东瑞家大市场为被告购买装修类商品支付7600.00元；2014年1月27日，韩腾飞使用其建设银行卡在长春市中东瑞家大市场等处为薛城宏购买家具支付6740.00元；2014年4月1日，韩腾飞使用其中信银行卡向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薛城宏车辆支付保险费3634.00元；2015年4月30日，韩腾飞使用其工商银行卡为薛城宏向长春中信鸿泰置业有限公司支付长春中信城七期（8、9号地块）2号库C021车位的车位费30000.00元。以上合计218142.21元。赵辉与韩腾飞因夫妻感情破裂，于2018年8月3日经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夫妻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任何一方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时应当协商一致，任何一方无权单独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经查，韩腾飞在与赵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未经赵辉同意将部分夫妻共同财产赠予薛城宏用于购买车辆等，韩腾飞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应认定无效，薛城宏因该赠予行为取得的财产应返还赵辉。依据赵辉提供的发票、银行明细账、收据等证据认定韩腾飞为薛城宏支付购车款150000.00元、支付购房款等费用20168.21元、支付装修类商品7600.00元、支付家具款6740.00元、支付车辆保险3634.00元和车位费30000.00元，合计218142.21元。以上款项218142.21元应由薛城宏向赵辉返还。赵辉主张薛城宏支付其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薛城宏及韩腾飞辩称的薛城宏与韩腾飞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薛城宏已将欠款本金及利息均偿还韩腾飞，薛城宏庭审中提供了两张借条、五张中东瑞家销售凭证，第一张借条记载：2013年1月18日，薛城宏向韩腾飞借款20000.00元；2018年4月9日，韩腾飞在该借条下方书写“收到借款25000.00元整，包含5000.00元利息”；第二张借条记载：2015年4月30日，薛城宏向韩腾飞借款30000.00元整；2018年4月9日，韩腾飞在该借条下方书写“收到借款35000.00元整，包含5000.00元利息”；五张中东瑞家销售凭证证明薛城宏于2014年1月在中东瑞家大市场店购买家具及装修类物品共14340.00元，每张销售凭证下方均有韩腾飞书写的“借款已还清，韩腾飞”字样。经查，薛城宏提供的上述证据及股票账户明细单不能证明薛城宏与韩腾飞之间借贷关系成立，薛城宏所提答辩意见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薛城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赵辉购车款等款项共计218142.21元；二、驳回赵辉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45.00元、保全费2068.00元，由薛城宏负担5595.00元、由赵辉负担2418.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薛城宏主张其与韩腾飞的经济往来为借贷关系而非赠与关系的问题。本案中，虽薛城宏与韩腾飞均主张二人的经济往来为借贷关系且均已还清，但因涉及到赵辉的权益，故应对此进行慎重审查。1.薛城宏主张韩腾飞为其支付的150000.00元购车款，是韩腾飞用于偿还2006年至2008年的向薛城宏所借的股票资金，但从股票账户明细单上并不能看出该笔款项的来源，薛城宏也未提供转款记录或银行流水等相关的证据证明韩腾飞股票账户上的股票资金来源于薛城宏。2.薛城宏主张购房款等费用20168.21元及车位费30000.00元出具了借条且已经全部还清，但在审理中韩腾飞陈述薛城宏在韩腾飞银行卡的刷卡小票上签字即为出具借条，后又另外签订借条，前后存在矛盾，且薛城宏在同一天还款60000.00元，却没有薛城宏相应的银行流水或取款记录，仅存在韩腾飞当日的现金存款记录，同时韩腾飞当日的存款数额也与还款数额不符，无法确认其存款来源。3.薛城宏主张装修类商品7600.00元、家具款6740.00元、车辆保险3634.00元共计17974.00元为其向韩腾飞所借的款项，且现已还清，但上述款项均为韩腾飞银行卡直接在商户处消费而产生，尤其其中还存在一笔240.00元的消费记录，并不符合一般的借款形式，与常理不符，且薛城宏亦未提供符合上述款项还款的银行流水或取款记录，韩腾飞处亦无相应的收到还款的银行流水或取款记录。综上，虽薛城宏主张韩腾飞为其支付的218142.21元均为借款，且已还清，但薛城宏就其主张所提交的证据均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故其该项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薛城宏主张应将案涉的218142.21元返还给赵辉、韩腾飞夫妻双方共有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相关规定，赵辉与韩腾飞均否认存在夫妻财产约定，案涉的218142.21元均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故案涉的218142.21元为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同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的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时，应当协商一致，任何一方无权单独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中韩腾飞为薛城宏支付218142.21元的行为非是借贷，应认定为赠与，显然不是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是一种无权处分行为，韩腾飞未经妻子赵辉同意赠与薛城宏218142.21元的行为应认定无效。本案中涉案的218142.21元为赵辉与韩腾飞的夫妻共同财产，为二人共同共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涉案的218142.21元应由薛城宏返回给赵辉与韩腾飞夫妻共有，一审法院认定薛城宏将涉案的218142.21元全部偿还给赵辉一人略有不当，应当返还给夫妻双方，本院予以调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略有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吉0194民初1172号民事判决；二、薛城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赵辉、韩腾飞购车款等款项共计218142.21元；三、驳回赵辉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薛城宏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45.00元、保全费2068.00元，由薛城宏负担5595.00元、由赵辉负担24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72.00元，由薛城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 瑶审判员 刘 畅审判员 宫 平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邢艺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