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4民初4064号原告：刘艾青，女，汉族，1965年10月1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有识、廖晓钢，广东四方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何平，男，汉族，1987年10月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萍，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殷金火，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杨亦福，男，汉族，1962年3月20日出生，户籍住址：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莫观培，北京市中伦文德（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艾青诉被告何平、第三人杨亦福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艾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有识、廖晓钢，被告何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萍，第三人杨亦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观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财产损失本金人民币54000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利息损失（以54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利率4倍，从2019年1月15日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律师代理费损失30000元；4.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广东福源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源公司）于2012年10月19日设立，福源公司有三位股东，分别为刘艾青（持股30%）、杨亦福（30%）、何平（40%），何平系福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福源公司股东于2014年11月12日作出《股东会决议》，决议停止公司一切活动，进行清算。2015年9月9日，福源公司股东作出《股东会决议》，公司清算完毕，2015年9月10日，福源公司向广州市工商局申请注销登记，同日该局核准福源公司注销登记。2015年1月26日，被告与其父亲何金志一起以福源公司的名义（借条加盖福源公司财务专用章）向案外人李用林借款14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从2015年1月26日至2016年1月25日，借款利息为月千分之十七。该笔款项已经被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104民初40829号、（2017）粤01民终17599号判决认定为福源公司的借款，该笔借款发生在福源公司清算期间，而清算组未履行书面通知义务，故法院判决原告刘艾青、被告何平以及另一股东杨亦福共同承担向李用林偿还14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责任，李用林偿还借款案件已经在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立案执行，经法院调解，原告刘艾青与李用林达成执行和解，双方商定由原告刘艾青向李用林偿还540000元，双方权利义务消灭，原告已经向李用林转账540000元。上述540000元的财产损失是被告造成的。2014年10月30日，被告何平出具《声明书》，声明：自福源公司成立之日至注销之日，由其保管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发票专用章等印章，没有委托其他人保管印章，从未对福源公司借款、提供担保的文件使用过印章；如有违反上述声明，由其负责福源公司及刘艾青、杨亦福两位股东因此发生的一切损失，承担所有的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2014年原告、被告以及杨亦福三方签署《协议书》，就注销福源公司相关事宜作出约定。《协议书》第一项首款第3条约定，三方确认在福源公司存续期间及注销之前各方均未也不将以福源公司名义对外发生任何经济业务（包括但不限于对外借款担保等），否则造成守约方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对外承担的责任以及由此产生的律师费等）均由违约方承担。借款发生在2015年1月26日，是在福源公司清算期间由被告和其父亲向李用林借的款，被告在借条上加盖了福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是明知道有这笔借款的，原告是在被起诉后才在2016年知道该笔借款的存在，没有通知李用林申报债权的条件。另外，原告在清算组中也没有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的工作职责。在福源公司清算期间，作为法定代表人的被告没有通知李用林申报债权是有恶意或者有过错的。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被告是福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却不履行职责，明知道有债务却不告知李用林申报债权，具有过错，应承担过错赔偿责任。另外，根据三方签订的《协议书》和被告的《声明书》，被告也应当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综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被告答辩称，1.案涉借条的借款人为福源公司，并非被告的个人债务。2015年1月26日向案外人李用林借款的为福源公司，结合（2017）粤01民终17599号民事判决书中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笔借款的借款人为福源公司的事实确认，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本案债务缺乏依据。2.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因被告的原因遭受损失。《声明书》只是被告对在2014年10月30日前即福源公司清算前的情况作出的声明，发生于该声明之后的行为与该声明无关，发生于2015年1月26日的案涉借款更不在声明说明的范围内，且声明不是承诺函或保证书，并不具有承诺或保证的效力。3.原告没有证据证实其因被告的原因遭受540000元的损失，对于540000元的损失的形成与支付情况也没有提供证据予以作证。同时根据（2016）粤0104民初40829号民事判决书以及清算报告可知，案涉债务为公司债务且该笔借款用于公司自身，得到了法院与案外人何金志的确认。在福源公司清算完毕，各股东对于剩余资金按比例进行分配后，剩余的资金中实际上已经包含了案涉借款，并没有给原告造成任何损失，原告请求被告赔偿本金540000元、利息以及30000元律师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原告没有证据证实福源公司的公章以及印章由被告何平保管。5.本案原告诉求的款项实际是属于福源公司的债务，被告在按照出资比例偿还了公司的债权人的款项后，并没有损害其他股东的利益，原告所承担的对另案的清偿责任，是履行股东的法定义务的行为，因此原告诉请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法律依据。第三人述称，对原告诉请无异议；经中院判决的债务没有公章也没有法人签名，所借资金也没有实际进入公司账户，是十分不正常的，公司也没有因该笔资金有受益；全部印章均是由被告保管，清算报告只是各股东为了尽快将公司注销所签署的形式文件。经审理查明，何平、杨亦福、刘艾青为福源公司股东，福源公司于2014年11月12日组成清算组并向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备案登记，清算组成员为何平、杨亦福、刘艾青，负责人为何平；同日，福源公司在新快报发出公告，内容为经股东会决议自2014年11月12日起停止营业清理债权债务，请债权人自公告之日起45天内向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2015年9月9日，福源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内容为公司已清算完毕，同意清算小组出具的清算报告；2015年9月10日，福源公司经工商部门核准注销登记。因福源公司在清算期间并未书面通知案外人李用林申报债权，案外人李用林曾向本院提起（2016）粤0104民初40829号诉讼，就其与福源公司签订的借条金额为1400000元的借款，对何平、杨亦福、刘艾青、何金志、洪永宁提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该案中，杨亦福、刘艾青均答辩否认该借款的存在，何金志答辩称款项是福源公司使用的，何平是何金志的儿子，所以通过何金志借款。该案查明，2015年1月26日，福源公司向李用林出具《借条》，内容为福源公司向李用林暂借1400000元，借款期为一年，月利率千分之十七，上述借条借款人签章处加盖了福源公司财务专用章，经手人签章处有何金志签名；2015年1月26日，李用林通过案外人李天龙名下账户03×××32向洪永宁转账1400000元。该案判决何平、杨亦福、刘艾青应向李用林支付借款本金1400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17‰从2015年5月25日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后杨亦福、刘艾青对上述判决不服，认为款项并未进入公司账户，款项去向不明，上诉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1民终17599号民事判决，该案确认原审查明事实；本院认为载明，对李用林所主张的其与福源公司的借贷关系予以确认，即140万元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福源公司，福源公司理应对涉案140万元借款及利息承担清偿责任，李用林要求清算组成员兼其股东何平、杨亦福、刘艾青承担清偿借款及其利息责任符合规定；该案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李用林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粤0104执字6746号。2014年10月30日，何平书出具《声明书》，内容为：何平是福源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自该公司成立之日至注销之日止，经何平及福源公司其余两位股东的一致决定，由何平保管公司的公章、财务专用章、发票专用章并负责在符合公司章程及相关规定前提下使用印章；现何平声明，在上述期间内，何平恪守职责，没有委托他人保管印章，且只对经过福源公司内部合法程序通过的需要使用印章的合法文件予以盖章，从未对公司借款、提供担保的文件使用过印章；如有违反上述声明的情况，由何平负责福源公司及其余两位股东因此发生的一切损失，并依法承担所有的法律和经济责任。被告何平认为，上述《声明书》并非承诺书，仅是对出具之前行为的约束，本案借款发生于2015年1月26日，并未在《声明书》中进行约定。原告（丙方）与被告（甲方）以及杨亦福（乙方）还签订有《协议书》，载明甲乙丙决定解散注销福源公司，并对各方投入合伙资金清算达成协议：一、甲、乙、丙合作业务……3.甲、乙、丙确认在福源公司存续期间及注销之前各方均未也不将以福源公司名义对外发生任何经济业务（包括但不限于对外借款、担保等），否则，造成守约方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对外承担的责任及由此可能产生的所有律师费等费用）均由违约方承担。4.甲、乙、丙确认除了办理政府部门业务时使用了福源公司公章以及本协议约定的甲乙丙三方合伙进行的资金业务使用了福源公司财务章外，没有在对外业务中使用过福源公司公章、财务章等印章，如因各方擅自使用公章、财务章等或以福源公司名义对外发生经济业务的，均由违约方负责解决及承担全部的法律及经济后果……四、甲、乙、丙确认甲乙丙之间的资金业务往来均借用第三人项美仙账户（民生银行，账号47×××00）进行资金业务核算，至2014年9月30日，账户余额5.142859万元；甲乙丙均开通了上述账户的银行账户变动信息，共同掌握监督其账户资金变动情况；项美仙承诺该账户内资金为甲乙丙三人共同所有。该《协议书》对截止至2014年9月30日的债权债务进行了确认，但落款未签署具体的时间，原告认为签署时间为2014年10月30日，被告认为签署时间为2014年9月30日。2019年1月，原告与李用林签署《执行和解协议书》，载明：申请人李用林同意被执行人刘艾青一次性支付540000元后，被执行人刘艾青在（2016）粤0104民初40829号、（2017）粤01民终17599号案中的义务全部消灭；协议签订三日内，被执行人通过丈夫李克钢的银行账户支付全部540000元。2019年1月18日李克钢向李用林转账共计540000元。2019年1月19日李用林向刘艾青出具收据，确认收到（2018）粤0104执字6746号项下的执行款540000元。据福源公司的清算报告显示，至2015年9月9日，公司资产总额29952871.11元，负债0元，清偿债务后，公司剩余财产29952871.11元，按股东出资比例分配。被告认为，清算报告可以证实福源公司清算完毕尚有财产可以清偿债务。原告表示，上述清算报告所载明的资产总额仅是账面的数字，实际并无上述款项，原告也未分配到相应的款项。第三人表示，上述清算报告仅系用于福源公司注销登记，股东并未分配到相应的款项。本案第一次庭审时，何金志作为旁听人员旁听了庭审。法庭询问何金志作为案涉借款的经手人如何在《借条》上加盖福源公司的印章，何平表示，福源公司的印章实际由其父亲何金志保管，并表示何金志以及原告的丈夫、杨亦福才是福源公司真正的股东，何平仅是代何金志持有福源公司的股份，何金志持有福源公司的印章不能视为何平持有、控制了福源公司的印章，福源公司的印章交给何平，再由何平委托他人保管是另外的法律关系；被告在庭审中还表示，案涉1400000元实际是2013、2014年就已经发生的借款，但是在2015年才签订借条，之所以2015年1月26日会有洪永宁的转账记录，是当时洪永宁替福源公司向李用林偿还了款项，这笔借款相当于是偿还给洪永宁；被告何平还认为福源公司的实际经营者为项美仙；但被告对其关于股权代持、实际经营者为项美仙以及1400000元系用于洪永宁替福源公司向李用林借款的陈述，均无证据予以证实，同时，被告也无证据证实1400000元被实际用于福源公司，以及福源公司其他股东对借入上述款项知情或同意，原告以及第三人也对被告何平上述主张不予确认。第三人还在本案提供了打印自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的、被执行人为何金志的查询结果，显示2018年1月7日、2018年3月8日、2018年1月24日、2018年2月23日有四件何金志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被立案执行，且均为全部未履行状态。第三人提交上述证据拟证实何金志已成为老赖，何平借用其父亲何金志的名义损害股东利益，规避法律的行为，应视为何平自己的行为。被告何平认为，上述被执行案件无法证实何平借用何金志的名义逃避债务。另查，关于原告所主张的30000元律师费，原告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再查，被告何平代理人李新萍律师在本案提供了李用林向其出具的《豁免函》，载明李用林认为被告代理人李新萍律师作为本案被告何平的代理人并未损害李用林作为委托人的利益，豁免相应的法律责任。本院认为,（2017）粤01民终17599号生效判决已经认定李用林所主张的1400000元借款的借款人为福源公司，并判决本案原告作为清算组成员及股东承担了赔偿责任，原告对外承担赔偿责任后向被告提起本案赔偿主张，故本案审查的焦点为被告是否存在损害原告股东利益的行为。对此本院分析如下：由案涉1400000元《借条》的签署时间以及李天龙向洪永宁转账140万元的记录可知，借款发生于2015年1月26日，虽被告主张借款实际发生于2013、2014年，但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况且被告在李用林作为原告提起诉讼的案件中也从未提出该抗辩意见；上述借款发生于福源公司清算期间，原告以及杨亦福在（2016）粤0104民初40829号、（2017）粤01民终17599号案中均否认借款的存在，现并无证据显示原告对以福源公司为名义发生的借款知情、同意，也无证据显示该笔款项用于福源公司的经营；上述《借条》加盖有福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经手人为何金志，并由何金志加盖了福源公司的印章，何金志虽并非本案股东，但何平确认福源公司的印章由其父亲何金志保管，并认为何平系代何金志持有福源公司的股份，先不论何平关于代持以及实际经营者为项美仙的陈述并无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也并无证据显示何平以外的股东有授权何金志保管福源公司的相关印章，结合何平在2014年10月30日作出的《声明书》中声明的自福源公司成立之日至注销之日止，由何平保管公司的公章、财务专用章、发票专用章等内容，以及何金志在（2016）粤0104民初40829号中称何平通过何金志对外借款的陈述可知，何金志作为经手人并加盖福源公司印章的行为结果可归属于何平，也即案涉借款应视为由何平通过何金志经手完成。案涉借款发生于福源公司清算期间，在何平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案涉借款用于福源公司经营并得到其他股东同意时，结合原告、被告以及杨亦福三方股东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如因各方擅自使用公章、财务章等或以福源公司名义对外发生经济业务的，均由违约方负责解决及承担全部的法律及经济后果的内容，何平应向其他股东承担因其以福源公司名义并使用福源公司印章对外借款所引发的赔偿责任，且无论福源公司有否被告提供的清算报告中的剩余财产，均不能免除被告该赔偿责任。原告因案涉借款经执行案件已向李用林支付了54万元，被告何平应将原告的上述财产损失以及原告自支付上述款项之日起的利息损失赔偿给原告。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原告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的四倍为标准计算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利息应从原告支付540000元赔偿款的次日起算。原告主张律师费，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律师费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何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艾青赔偿54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至判决限定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刘艾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00元、保全费3370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刘艾青负担300元，由被告何平负担受理费9200元、保全费337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的次日起七日内，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王丽娟人民陪审员  唐玉文人民陪审员  张友辉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书 记 员  文蓓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