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02民初5327号 原告：温州市高翔皮塑革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游泳桥路33号C幢12号。 法定代表人：唐笑妹，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彬彬，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志和（曾用名：胜安），男，1954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乃威，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林永彬，男，1956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 被告：黄志莲，女，1951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 原告温州市高翔皮塑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翔皮塑革）与被告黄志和、林永彬、黄志莲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以普通程序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彬彬，被告黄志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乃威出庭参加诉讼。被告林永彬、黄志莲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高翔皮塑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黄志和、林永彬、黄志莲对温州市鹿城美尔达皮鞋厂（以下简称美尔达皮鞋厂）欠原告的451811.38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的金额为279194元，其他诉讼请求不变。 事实与理由：2018年6月27日，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鹿城法院）根据案外人林中行的申请，裁定受理美尔达皮鞋厂破产清算一案。同年9月27日，鹿城法院作出（2018）浙0302破2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高翔皮塑革对美尔达皮鞋厂享有无争议债权451811.38元。 因美尔达皮鞋厂的股东黄志和、林永彬、黄志莲在破产程序期间未积极配合管理人提供财务账册、文书等资料，导致无法进行清算。鹿城法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浙0302破28-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宣告美尔达皮鞋厂破产并终结破产程序。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三被告应对美尔达皮鞋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黄志和辩称：1.其系美尔达皮鞋厂的挂名股东，没有参与实际经营管理，没有掌握该厂的账册，故无法履行清算义务，账册的灭失与其亦不具有因果关系；2.美尔达皮鞋厂已于2007年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法定清算事由于2007年已经出现，原告于2019年起诉主张被告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已超过诉讼时效；3.民事判决书确定原告享有的债权金额为179042元，即使被告黄志和应对美尔达皮鞋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责任的金额应为179042元；4.经查询，美尔达皮鞋厂名下尚登记有可供执行财产（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葡萄工业区25号的土地使用权），原告应先向美尔达皮鞋厂主张权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黄志和对原告的工商登记信息、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身份证、被告的户籍信息、美尔达皮鞋厂的工商登记信息及“天眼查”信息查询结果的三性均无异议；对（2018）浙0302破28-1号、28-2号民事裁定书的合法性均提出异议，认为破产程序中管理人对美尔达皮鞋厂应退给原告的货物折价方面存在主观臆断；对公告样刊、送达快递及被告住所地走访的拍摄记录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被告黄志和并没有收到管理人的通知；对《房地产买卖合同书》上黄志和的签字有异议，称系其姐姐黄志莲代签。对被告黄志和提供的证据，原告对温州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鹿城区葡萄工业区25号的土地使用权已与土地之上房屋所有权一并转让。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提供的（2018）浙0302破28-1号、28-2号两份民事裁定书系本院出具的法律文书，可以证明在美尔达皮鞋厂破产程序中法院裁定确认无争议债权并认定林永彬、黄志和、黄志莲未向管理人移交财务账册文书的事实； 2.原告提供的公告样刊、送达快递及被告住所地走访的拍摄记录，被告黄志和对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可以证明美尔达皮鞋厂管理人在该厂破产清算程序中依法履行了通知职责的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本院予以采用； 3.原告提供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书》来自不动产登记机关，该合同书可以证明美尔达皮鞋厂将坐落于鹿城区葡萄工业区25号的厂房及土地使用权一并转让的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本院予以采用； 4.被告黄志和提供温州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记录来自不动产登记机关，可以证明鹿城区葡萄工业区25号的土地使用权目前土地使用权仍登记在美尔达皮鞋厂，但是否确属于美尔达皮鞋厂所享有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 本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美尔达皮鞋厂于1992年12月3日成立，于2007年1月9日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注册资本103万元，公司登记股东为林永彬、黄志莲、黄志和。 2003年7月至2003年12月，原告陆续向美尔达皮鞋厂供应人造革。因美尔达皮鞋厂拖欠货款未付，原告于2004年12月8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2005年2月1日作出（2005）温鹿民三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判令美尔达皮鞋厂支付原告货款179042元并退还人造革96件。判决生效后，美尔达皮鞋厂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原告于2005年6月22日申请强制执行。经执行查明，美尔达皮鞋厂无财产可供执行。故本院于2005年10月29日作出（2005）温鹿执字第6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执行程序。 2018年6月27日，本院裁定受理案外人林中行对美尔达皮鞋厂的破产清算申请。破产受理后，原告依法申报债权，经管理人审核认为原告申报的债权成立的金额为451811.38元，组成如下：1.货款本金179042元；2.应退96件人造革折价款101088元；3.上述判决生效之日（2005年2月22日）至破产受理之日（2018年6月27日），以28013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利息为164946.38元；4.原告垫付的诉讼费、执行费合计6735元。经债权人会议核查，本院裁定确认原告对美尔达皮鞋厂享有无争议债权451811.38元。 破产程序中，美尔达皮鞋厂及其投资人未向管理人移交财务账册、文书等资料。管理人查明，美尔达皮鞋厂名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因美尔达皮鞋厂不足以清偿破产费用，本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浙0302破28-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宣告美尔达皮鞋厂破产并终结破产程序。 另查明，2004年10月25日，美尔达皮鞋厂与案外人温州市宁远服饰有限公司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美尔达皮鞋厂将坐落于鹿城区葡萄工业区25号的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所有权证号：249261，建筑面积：11781.52平方米，地号：0121I5901087，土地使用权证号00438）一并转让给案外人温州市宁远服饰有限公司。2005年3月11日，温州市宁远服饰有限公司又将上述厂房及土地使用权一并转让给案外人郑志勇、郑志钢。目前，上述房产登记的所有权人为案外人郑志勇、郑志钢，但土地使用权一直未办理变更登记，仍登记在美尔达皮鞋厂名下。 （2005）温鹿民三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认定的96件货物依据的是两份《实物入库凭单》，其中一份时间为2003年11月16日，记载如下：“鞋革45件，单价1053元，金额47385元；零头21米，单价39元，金额819元，合计48204元”，另一份时间为2003年11月17日，记载如下：“鞋革49件，零头9米，合计50件”。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被告黄志和是否应当对美尔达皮鞋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若各被告需要对美尔达皮鞋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则应承担的债务金额为多少；三、原告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四、鹿城区葡萄工业区25号的土地使用权是否由美尔达皮鞋厂享有。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可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黄志和、林永彬、黄志莲作为美尔达皮鞋厂的登记股东，在该厂破产清算程序中，经依法通知未向管理人移交公司财产及财务账册等，导致无法进行清算，应当对美尔达皮鞋厂的债务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股东不论是否实际参与经营管理，都应当履行其作为股东应尽的义务。被告黄志和以其系美尔达皮鞋厂的名义股东，未参加实际经营，没有掌管公司账册为由作免责抗辩，缺乏证据支撑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生效民事判决已认定美尔达皮鞋厂应支付原告货款179042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同时认定原告提供的2003年11月16日、11月17日的两批人造革存在质量问题，判令美尔达皮鞋厂退还人造革96件。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主动放弃对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主张，仅主张货款及退货折价款共计279194元。关于退货，美尔达皮鞋厂未履行退货的义务，应折价予以赔偿。关于人造革的折价款，其中2003年11月16日的《实物入库凭单》明确记载件数45件、零头21米、单价1053元每件、39元每米，总价48204元，但2003年11月17日的《实物入库凭单》仅记载了件数49件，零头9米，而并没有载明单价或者总价。原告主张按照2003年11月16日的《实物入库凭单》记载的单价计算2003年11月17日的货款金额为52884元，依据不足。虽然美尔达皮鞋厂管理人在破产程序中审核确认退货折价金额为合计101088元，但本院结合原告送货的时间为2003年11月份，法院判决退货的时间为2005年2月份期间可能产生贬值以及原审法院认定退货的原因系货物存在质量问题，酌情认定美尔达皮鞋厂应退还原告的96件人造革折价款为50544元（101088元×50%）。据此，各被告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金额为229586元。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被告未举证证明原告明知或者应当知道美尔达皮鞋厂出现法定解散事由的时间，故无法证明原告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被告黄志和主张原告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四，本院认为，美尔达皮鞋厂与案外人温州市宁远服饰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美尔达皮鞋厂将坐落于鹿城区葡萄工业区25号的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一并转让。虽然转让过程中土地使用权均未办理变更登记，但土地之上的房产均已办理变更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转让的，该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一并处分。因此，涉案土地使用权随土地之上房产一并发生转移。鹿城区葡萄工业区25号的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为案外人郑志勇、郑志钢。被告黄志和的辩称美尔达皮鞋厂名下仍有财产可供执行，缺乏事实，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原告要求被告林永彬、黄志莲、黄志和对美尔达皮鞋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三被告连带清偿的金额为229586元，原告诉讼请求中超出上述金额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林永彬、黄志和、黄志莲对温州市鹿城美尔达皮鞋厂欠原告温州市高翔皮塑革有限公司的货款229586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驳回原告温州市高翔皮塑革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488元，由原告温州市高翔皮塑革有限公司负担744元，由被告林永彬、黄志和、黄志莲共同负担4744元。负有交费义务的当事人须在案件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逾期法院将强制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韩若冰 人民陪审员  张定萍 人民陪审员  张一纯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 法官助理胡剑辉 书记员陈慧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