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50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杨欢欢，女，198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莉，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重庆闽路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龙海大道15号8幢9-11、9-12、9-13、9-14。法定代表人：李敏晖，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冬萍，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重庆雄飞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土主镇中路199号1-93。法定代表人：丁小波，系该公司总经理。第三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冀玉栋，男，1954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第三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贵州华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中华北路56-58号华城凯旋门E层。法定代表人：冀玉栋，系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杨欢欢与被上诉人重庆闽路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路润公司）、第三人重庆雄飞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飞商贸公司）、第三人冀玉栋、第三人贵州华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城房开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3民初5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欢欢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重新作出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位于贵阳市云岩区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民事权益，是对本案事实的错误认定。首先购房发票足以证明上诉人已足额交付购房款。其次，上诉人延迟拿到购房发票的责任不在上诉人。第三，根据办理房屋产权登记的规定，上诉人仅持有《商品房买卖合同》和华城房开出具的购房款收据，是根本无法办理到房屋产权登记的，而第三人华城房开公司将房屋出售给上诉人时，对上诉人隐瞒了房屋已被其设置抵押的真相，但抵押权人并非被上诉人。华城房开公司将已经出卖给上诉人的房屋再次设置抵押给被上诉人，该抵押虽经登记，但不应当产生法律效力。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无任何一句对房屋买卖关系真实性的无端否认，违背本案事实的错误认定，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闽路润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上诉人不享有排除执行案涉房屋的权利：1.上诉人的情况没有满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三个条件，上诉人称合同签订后已经全部支付房款98万元，但未举证证实；2.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其用涉案房屋出租，不满足本人居住的条件；3.上诉人称房开一直拒不办理备案登记，但没有举证证明，相反涉案房屋于2004年9月6日便已办理了产权登记，不存在合同备案的问题。二、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也不属于上诉人。根据《物权法》第九条之规定，不动产所有权的取得，需经依法登记，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现涉案房屋仍登记于华城房开公司名下，所有权属于华城房开公司。综上所述，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利，也不享有所有权，故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对本案房屋继续采取执行措施。第三人雄飞商贸公司、冀玉栋、华城房开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杨欢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不得执行贵阳市云岩区住房；2.请求法院确认贵阳市云岩区住房的所有权归原告合法享有；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4日，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1807号民事判决书针对该案原告闽路润公司与被告雄飞公司、华城房开、冀玉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重庆雄飞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重庆闽路润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1152943.99元及加价款；二、被告重庆雄飞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闽路润贸易有限公司支付的律师费148056元；三、被告贵州华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附件所列担保物就上述第一项和第二项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以1500万元为限）；在被告重庆雄飞商贸有限公司不履行债务时，原告重庆闽路润贸易有限公司有权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四、被告贵州华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冀玉栋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判决确定的被告重庆雄飞商贸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的保证责任；承担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重庆雄飞商贸有限公司追偿。”2014年9月4日，闽路润公司作为房屋他项权人，华城房开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就坐落于云岩区华城凯旋门Ａ、Ｂ幢负2层1号等30套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该30套房屋包括位于云岩区房屋，该房屋于2004年9月6日取得不动产权证。庭审中，原告杨欢欢提交2006年11月28日其与被告华城房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欲证实原告杨欢欢以98万元的价格购买了位于云岩区房屋。2014年3月24日，华城房开作为收款方向杨欢欢作为付款方出具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一张，载明金额98万。2006年12月1日，华城房开将涉案房屋交付杨欢欢使用，后杨欢欢将涉案房屋委托贵阳星美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租经营管理，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25年1月1日止。庭审中，原告称其已经足额支付房款给华城房开，因双方约定分期付款，原告分三年足额支付后，房开统一把收据收回去后给原告开了一张发票。经本院依法询问，原告称其98万元均是现金支付，但是没有取款凭证亦不能提交其他支付凭证。2017年6月13日，本院将该房屋作为闽路润公司申请执行第三人买卖合同纠纷案的执行标的进行了查封，2017年11月3日，本院在房屋所在地张贴执行公告后，原告针对涉案房屋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以（2018）黔0103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异议，原告不服该裁定，依法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根据本院（2017）黔0103民初7786号判决书查明的事实，第三人华城房开法定代表人冀玉栋在该案中称贵州华城房开2008年被查后逐渐衰落，未正常经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杨欢欢对位于云岩区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民事权益。首先，原告当庭陈述其与华城房开约定分期付款，原告分三年足额支付后，华城房开统一把收据收回去后给原告开了一张发票。但是，本案涉案合同签订时间为2006年11月28日，发票出具时间为2014年3月24日，相隔七年有余，并非原告陈述的三年时间。故原告陈述与举证自相矛盾，本院无法查清原告购房合同的真实性。其次，原告杨欢欢称涉案房款98万元用现金支付，但是没有取款凭证亦不能提交其他支付凭证，故原告不能证实其已履行完毕支付房款的义务。同时，根据本院（2017）黔0103民初7786号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华城房开2008年后逐渐衰落，未正常经营。本案购房发票出具的时间为2014年，在华城房开未正常经营后，故本院无法查实原告支付购房款的真实性。最后，该房屋于2004年9月6日便已取得不动产权证，而原告杨欢欢2006年与华城房开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一直未办理物权变更登记，不具有物权公示效力，闽路润公司在与华城房开买卖合同过程中，对登记在华城房开名下的房屋设立抵押担保，并无过错；闽路润公司与华城房开买卖合同争议已由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并明确闽路润公司对涉案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涉案房屋已经办理抵押登记，在华城房开不履行债务时，闽路润公司有权就该房屋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房屋的价款优先受偿。综上所述，对原告要求停止对涉案房屋强制执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涉案房屋已经作为执行标的，原告要求确认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的诉讼请求缺乏履行条件，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抵押期间，抵押人经抵押权人同意转让抵押财产的，应当将转让所得的价款向抵押权人提前清偿债务或者提存。转让的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之规定，经本院审委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欢欢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元，由原告杨欢欢自行承担（已预交）。二审期间，上诉人杨欢欢提交2019年8月电费发票复印件、贵阳星美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2019年3月-8月水费收据和2019年4月-9月物业费收据、商品住宅使用说明书、商品住宅质量保证书，拟证明涉案房屋在一审期间曾出租过，现已收回房屋自己居住。被上诉人闽路润公司认为上诉人杨欢欢在2019年8月所缴纳部分电费不能说明其长期居住于涉案房屋内或该房屋为其唯一住房；对水费收据、物业费收据认可其真实性，但收据开具时间晚于被上诉人抵押权时间，且该时段在一审判决后，在一审判决前或裁判过程中未能举示证据证明长期使用房屋，在之后提交缴纳物业费和水费收据有故意之嫌，不应认可其证明；认可商品住宅使用说明书、商品住宅质量保证书真实性，但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另查明，上诉人杨欢欢系贵州华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该公司于2016年5月9日变更名称为贵阳星美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根据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7）黔0103民初7784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贵州华城房地产开发公司曾出具付款委托书，委托书载明售房款委托贵州华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收取，委托银行：商业普陀支行，账号10×××12，杨欢欢。上诉人杨欢欢陈述2007年11月21日贵州华城房地产开发公司委托贵州华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收取售房款，物业公司用自己的个人信息开户收取售房款。其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杨欢欢对涉案房屋是否具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单位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上诉人杨欢欢在尚未办理涉案房屋产权变更登记的情形下，必须满足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使用且对未办理过户手续没有过错的条件，才能产生阻却执行措施的结果。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杨欢欢与华城房开公司于2006年11月28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约定“签订合同首付款支付叁拾万元正。余款2007年支付叁拾万元，2008年支付叁拾捌万元。”杨欢欢称涉案房款98万元用现金支付，但是无法提供取款凭证亦不能提供支付凭证，仅提供一份华城房开公司于2014年3月24日开具的购房发票，而华城房开公司自2008年后未正常经营，无法证实上诉人杨欢欢已经支付全部房屋价款。其次，在涉案房屋已经于2004年9月6日取得房屋产权手续的情况下，双方多年来一直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不具有物权公示效力，上诉人杨欢欢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对未办理过户手续没有过错。第三，上诉人杨欢欢于2006年11月28日与华城房开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将房屋委托贵阳星美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租经营管理，但是杨欢欢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至委托星美汇物管公司出租经营管理前这一期间占有使用房屋的证据，未能提交此期间相应的水电煤气费、物管费证明。二审过程中杨欢欢主张房屋已经收回自己使用，提交的电费发票复印件、水费、物业费收据不足以证明其在执行法院采取查封措施前已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在此，故上诉人杨欢欢主张对涉案房屋享有的实体权利足以阻却执行措施，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欢欢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杨欢欢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桢审判员 唐玉平审判员 刘 华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吴曦书记员高丽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