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1刑终1489号原公诉机关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生周，女，1974年4月21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小学，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津市市。因本案于2018年6月29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广州市海珠区看守所。辩护人陈茂义，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蒲丽，女，1975年9月14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高中，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因本案于2018年6月29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广州市海珠区看守所。辩护人王学进，广东华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彭艳红，女，197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高中，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松滋市。因本案于2018年6月29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广州市海珠区看守所。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生周、蒲丽、彭艳红犯协助组织卖淫罪一案，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2019）粤0105刑初76号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黄生周、蒲丽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全案卷宗和上诉材料，讯问上诉人黄生周、蒲丽，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被告人黄生周自2018年3月起担任广州某盲人按摩所的经理，被告人蒲丽自2017年6月起担任广州某盲人按摩所的部长，在广州市海珠区泰沙路的广州某盲人按摩所内，伙同同案人先后招募并管理温某1、夏某1、韩某、邓某1等多名卖淫女在上址卖淫。被告人彭艳红明知被告人黄生周、蒲丽等人在上址实施组织卖淫犯罪活动，仍然自2018年4月起接手收银员工作予以协助。2018年6月29日晚，被告人黄生周、蒲丽、彭艳红在上址被公安机关抓获。原判以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侦查报告、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检查笔录、证据保全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涉案物品移交清单、随案移送清单、广东省暂时扣留（或冻结）财物收据、现场检测报告书、犯罪财富调查工作表、情况说明，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提取的前台管理系统截图，现场查获的避孕套、现金、账本、POS机、电脑主机、录像设备、手机等物品的照片，被告人蒲丽的手机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广州市公安局电子数据检验鉴定实验室出具的电子数据检查工作记录，被告人黄生周、蒲丽、彭艳红的户籍资料，证人郝某1、温某1、叶某1、夏某1、黄某、邓某1、孟某、韩某、朱某1、柯某、蓝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韦某1、张某1、胡某1、张某2、王某1、张某3、郭某1、朱某2、谢某1、郑某1、程某1、李某1的证言，被告人黄生周的供述，被告人蒲丽、彭艳红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黄生周、蒲丽无视国家法律，以招募、容留、介绍等手段，组织、管理、控制多人从事卖淫活动，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卖淫罪。被告人彭艳红无视国家法律，明知他人实施组织卖淫活动而予以协助，其行为已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被告人黄生周在组织卖淫的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蒲丽在组织卖淫的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可对其减轻处罚，但减轻处罚的幅度应适当从严掌握。被告人黄生周、蒲丽、彭艳红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对其等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黄生周、蒲丽、彭艳红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强迫、引诱、容留、介绍卖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黄生周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二、被告人蒲丽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三、被告人彭艳红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四、扣押被告人黄生周的华为手机1部、苹果手机1部，被告人蒲丽的华为手机1部、小米手机1部，被告人彭艳红的三星手机1部、华为手机1部、酷派手机1部，以及现场查获的现金人民币23467元、排班表1叠、拉卡拉POS机1台、账本1本、电脑主机2台、硬盘录像机2台，用沐浴露瓶装着的避孕套80个、下单用的手机1部，均予以没收。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黄生周不服，上诉认为：第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部分有误，遗漏关键事实。原审对于涉案广州某盲人按摩所的老板，广州某盲人按摩所内服务项目、内容、价格等的制定，女技师的招募、管理培训、比例分成等管理制度的制定，女技师是否处于被管理或控制的状态等事实均未查明。其于2017年9月到广州某盲人按摩所上班，2018年3月做带班部长，带夜班即晚上8点到第二天早上5点，2018年6月29日案发后即被羁押，其工作时间较短，对广州某盲人按摩所的日常管理和对外事务均不知情，一审法院认定其负责招聘技师，对广州某盲人按摩所内的卖淫活动直接实施组织、管理行为有误。第二，其行为符合协助组织卖淫罪的构成要件，而非组织卖淫罪，原判以组织卖淫罪对其定罪量刑是不公正的。1.原审法院在未查明前述事实的基础上，将其认定为组织卖淫罪的主犯，违背了刑法的基本原则，为他人逃避责任提供了依据；2.原公诉机关以协助组织卖淫罪而非组织卖淫罪指控其就是在充分考虑了本案的证据及关键人物尚未归案，部分关键事实无法查明的前提下所做指控。一审庭审中，原公诉机关也多次明确指控的罪名为协助组织卖淫罪，而非组织卖淫罪；3.其行为符合协助组织卖淫罪的构成要件，其既非老板，也非股东，只是打工人员，只拿基本工资，待遇也与其他员工相差不大，也并未从卖淫活动中获得任何额外收益或较高的报酬。对于广州某盲人按摩所的租赁合同的签订、法人的更换、管理规章制度的制定，以及对服务项目、内容、价格等制定，女技师的招募、管理培训、比例分成等管理制度的制定或组织管理，其亦均未参与。其虽为部长，但工作性质与带班部长一样，仅负责客人的接待，上钟服务，并没有对技师的管理、控制、组织，其只是起协助作用。第三，原判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重。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及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黄生周在本案中系从犯，原审法院以主犯对其定罪量刑显然是错误的。此外，上诉人黄生周归案后一直认罪认罚，真心悔过，案发前也并无前科，其只是想打份工挣钱供两个年幼的孩子读书，为年迈的父母治病，主观恶性不大。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对其从宽处罚，给其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与上述上诉意见一致。原审被告人蒲丽不服，上诉认为：第一，广州某盲人按摩所的老板是谢某，系卖淫活动的组织者、管理者和获利者。其只是按照老板的指示工作，负责接待客人，端茶送水等，是按月领取工资报酬的打工者，而非组织者，应当以协助组织卖淫罪对其定罪量刑。第二，原审法院没有兑现认罪认罚从宽处理的刑事政策，对其量刑畸重。本案中，其在侦查、审查起诉阶段均稳定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原公诉机关亦建议对其处以一年六个月以下的有期徒刑，但原审法院判处其有期徒刑四年，并未采纳该量刑建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一年六个月以下的有期徒刑。其辩护人提出：第一，一审法院认定蒲丽“伙同同案人先后招募并管理“卖淫女”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以组织卖淫罪对蒲丽定罪量刑错误。首先，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的事实，与原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不一致，然而并无证据能够证明蒲丽有“伙同同案人先后招募并管理多名卖淫女”的行为。其次，本案同案人在犯罪中的地位是有层级差别的，在共同犯罪中，谢某是老板并负责对涉案场所的全面经营管理，黄生周是经理，按照谢某的指示协助管理。上诉人蒲丽作为部长，与其他打工者一样，在上班期间按照老板、经理的安排负责接待客人、端茶送水，其不参与经营管理，也不参与收入分配，更不参与人员安排、招募，其行为符合胁从犯的特征，应当以协助组织卖淫罪对上诉人蒲丽定罪量刑。一审法院在本案中未充分考虑各被告人在犯罪中的地位、作用，不加区别地将上诉人蒲丽作为组织者予以处罚，打击面过大，处罚过重。第二，请求二审法院根据认罪认罚从宽处理刑事政策，采纳原公诉机关提出的对上诉人蒲丽以协助组织卖淫罪定罪及判处一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的建议。此外，在上诉期间，上诉人蒲丽提交检举揭发材料，揭发谢某系涉案场所的老板、卖淫活动的组织者的事实，亦属于有明显悔罪、认罪的立功表现，应当给予从轻处罚。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对上诉人蒲丽以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一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经审理查明，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黄生周、蒲丽对公诉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并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庭审过程中，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黄生周、蒲丽应构成组织卖淫罪，而非指控的协助组织卖淫罪，并就变更指控罪名组织控辩双方进行辩论，上诉人黄生周、蒲丽对罪名变更均有异议。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黄生周、蒲丽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复核，原审判决所依证据均经庭审质证，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关联，原判根据全案证据认定本案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广州某盲人按摩所具有固定的组织架构、严格的管理制度、较为清晰的人员分工，招募多名女技师从事卖淫活动并从中牟利。上诉人黄生周、蒲丽分别作为广州某盲人按摩所的经理、部长，均直接参与了该按摩所内的卖淫活动的组织、管理工作，原判根据其等在组织卖淫活动中所起作用，并就变更公诉指控黄生周、蒲丽的罪名组织控辩双方进行了辩论，认定其等均构成组织卖淫罪，上诉人黄生周作为广州某盲人按摩所的经理，在组织卖淫的犯罪活动中系起主要作用的主犯，上诉人蒲丽作为广州某盲人按摩所的部长，其地位、作用相对于上诉人黄生周较次，故认定为从犯，并无不当。在案证据虽不足以排除广州某盲人按摩所的老板另有其人，但不影响对上诉人黄生周、蒲丽行为的定性。上诉人黄生周、蒲丽以广州某盲人按摩所由老板谢某等人实际管理、控制，辩解其等行为性质不构成组织卖淫罪，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此外，二审中，我院于2019年8月27日收到上诉人蒲丽提交的一份检举揭发案涉场所老板为谢某等情况的信件。经核实，谢某组织卖淫一案已于2019年7月9日立案侦查，且上述人员为本案同案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依法不构成立功，故上诉人蒲丽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判综合考虑原审被告人彭艳红作为涉案场所的前台收银员在本案中的地位、所起作用，认定其行为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亦无不当。本院认为，上诉人黄生周、蒲丽无视国家法律，以招募、容留、介绍等手段，组织、管理、控制多人从事卖淫活动，其等行为均已构成组织卖淫罪。原审被告人彭艳红无视国家法律，明知他人实施组织卖淫犯罪活动而予以协助，其行为已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上诉人黄生周在组织卖淫犯罪活动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上诉人蒲丽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可比照主犯减轻处罚。原判综合本案上诉人黄生周、蒲丽、原审被告人彭艳红的犯罪事实、地位作用、社会危害性及认罪、悔罪态度等，对其等所处刑罚适当，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理据均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闵海蓉审判员  黄 理审判员  亢爱清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倩雯罗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