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112民再1号 抗诉机关：西安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左玲玉，女，汉族，1983年4月15日出生，住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友爱路28号附12号，公民身份号码612301198304150927。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陕西斯莱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原告）：西安泽晖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未央区130号凯鑫国际大厦17层170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1326938199663。法定代表人：张洪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昂，北京大成（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卓洪，北京大成（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被告）：陕西方圆阀门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经开区凤城三路银河华庭D座60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000681572652R。法定代表人：蔡金盘。被申诉人（原审被告）：蔡金盘，男，汉族，1982年8月21日出生，住福建省南安市仑苍镇大宇村长座55号，公民身份号码350583198208210758。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宗谋，西安市新城区太华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申诉人左玲玉因与被申诉人西安泽晖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泽晖公司）、陕西方圆阀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圆公司）、蔡金盘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陕0112民初10927号民事判决书，向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1日作出（2017）陕01民申273号民事裁定，驳回左玲玉再审申请。左玲玉不服，向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检察院申诉。西安市人民检察院作出西检民（行）监[2018]61010000444号民事抗诉书，向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陕01民抗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樊永明、检察官助理杨丛林出庭。申诉人左玲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被申诉人泽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卓洪，被申诉人方圆公司及蔡金盘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宗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一、有新证据证明原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本案中涉案保证合同签字处“左玲玉”签名笔迹经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检察院委托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笔迹鉴定，鉴定意见为：检材中的“左玲玉”签名笔迹与样本中左玲玉的签名笔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左玲玉本人亦否认签订过该《保证合同》，该《保证合同》不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原审认定左玲玉系《保证合同》一方当事人，现有证据证明《保证合同》上“左玲玉”签名并非其本人书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再审申请人提供的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或者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之规定，原审以此保证合同认定左玲玉应对涉案合同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属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存在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的情形。原审向左玲玉邮寄送达应诉通知书、起诉状副本等法律文书地址为西安市凤城一路鼎新花园C2-1-302的邮寄详情单签收处为空白，无收件日期，无法证明依法送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一条规定：“原审开庭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九项规定的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三）违反法律规定送达起诉状副本或者上诉状副本，致使当事人无法行使辩论权利的；……”本案中无证据证明法院向当事人左玲玉送达了应诉通知书、起诉状副本，剥夺了当事人左玲玉的辩论权。左玲玉称，其只知道原审原告和蔡金盘有业务往来，但从未过问公司的事情。自己是因为该案进入执行阶段，银行汇不出钱了才知道本人涉诉。其从未在保证合同上签过字，蔡金盘也没有给其说过保证合同的事。申诉人不是买卖合同主体，不应承担责任。根据邮寄单、网上电子查询记录，证明法院邮件未依法送达和签收，且邮寄地址并非法律规定的可以认定为合法送达的受送达人户籍地，原审违反送达相关法律规定缺席判决，导致其无法行使应有的诉讼权利，程序违法，应当再审。泽晖公司辩称，蔡金盘作为左玲玉的同住家属，法院向其送达可视为对左玲玉的送达，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其认为是可以通过捎口信等方式送达。左玲玉对合同事情是知晓的，蔡金盘代左玲玉签署合同经过左玲玉允许，蔡金盘的代签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法律后果由被代理人左玲玉承担。方圆公司、蔡金盘共同答辩称，合同签订是真实有效的，双方都认识，左玲玉对项目知情，但担保的事情蔡金盘没有和左玲玉说过，担保合同是蔡金盘代签的。作为合作伙伴，蔡金盘和泽晖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好朋友，对该公司表示道歉，责任由蔡金盘自己承担。原审原告西安泽晖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向本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方圆公司支付货款120万元；被告方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632790.71元（截止2016年9月30日，按每天万分之七标准计算）及至本金清偿完毕前的违约金；被告方圆公司赔偿因诉讼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4.9万元；被告蔡金盘、左玲玉对上述被告方圆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4年8月28日，原告泽晖公司（甲方）与被告方圆公司（乙方）签订《阀门供销合同》，约定甲方根据乙方的要求采购阀门销售给乙方，货款总金额为1870778元，乙方指定的阀门供应商为山东益都阀门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付款方式为银行转账，自双方签订合同之日起，乙方应在二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合同货款的10%，即187078元作为合同预付款，甲方收到该预付款后，按照乙方确认的供货清单采购，乙方应于2014年10月20日之前，向甲方支付总货款的50%，即935389元；于2014年11月20日前，支付剩余货款。甲方收到全部货款后，五个工作日开具相应的增值税票（税率17%）；乙方迟延接收、验收货物、支付款项，则每延迟1天，乙方应按相当于本合同总价款的万分之七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且乙方的此项违约金最长不超过70天；乙方有前述违约行为的，除应立即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外，还应当赔偿由此造成的甲方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甲方客户向甲方的索赔损失、甲方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同日，原告泽晖公司（甲方、保证权人）与被告蔡金盘（乙方、保证人）签订《保证合同》，约定被告蔡金盘为被告方圆公司在《阀门供销合同》项下的义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所涉本金、利息（包括滞纳金）、违约金、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代理费、财产保全或证据保全费、强制执行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等），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至主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如按法律规定或者主合同约定主合同债务提前到期的，保证期间为主合同债务提前到期之日起两年。同时，原告（甲方、保证权人）与被告左玲玉（乙方、保证人）签订《保证合同》，约定被告左玲玉为被告方圆公司在《阀门供销合同》项下的义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所涉本金、利息（包括滞纳金）、违约金、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代理费、财产保全或证据保全费、强制执行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等），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至主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如按法律规定或者主合同约定主合同债务提前到期的，保证期间为主合同债务提前到期之日起两年。2014年8月28日，原告（需方）与山东益都阀门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采购合同》。2014年9月9日，原告泽晖公司向被告方圆公司交付了全部阀门，被告方圆公司在《收货清单》、《阀门验收单》上签章确认。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方圆公司陆续支付货款670778元，尚欠货款120万元未付。庭审中，原告泽晖公司明确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为以到期应付未付款项为基数，按照日计万分之七分段计算，暂算至2016年9月30日共计632790.71元，主张至清偿完毕之日。另查，2016年10月8日，原告泽晖公司与北京大成（西安）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律师代理费为4.9万元。本院原审认为，原告泽晖公司与被告方圆公司签订的《阀门供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原告泽晖公司依约向被告方圆公司交付了阀门，被告方圆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原告主张被告方圆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20万元的请求，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原告泽晖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一节，其计算违约金的起始时间、基数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但截止时间有误，依法调整为判决给付之日，且双方约定的计算标准过高，酌情调整为按照日计万分之五计算，即截止2016年9月30日为451993.37元，自2016年10月1日至判决给付之日的违约金，以120万元为基数，按照日计万分之五计算。原告泽晖公司为实现对被告方圆公司的债权，委托律师产生代理费，该费用并非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且原告泽晖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已足以弥补其损失，故对该诉求，依法不予支持。原告泽晖公司分别与被告蔡金盘、左玲玉签订了《保证合同》，依法应为方圆公司在《阀门供销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陕西方圆阀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西安泽晖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120万元并承担截至2016年9月30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451993.37元以及自2016年10月1日至判决给付之日的违约金，以120万元为基数，按照日计万分之五计算；二、被告蔡金盘、左玲玉对上述付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西安泽晖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蔡金盘系方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左玲玉与蔡金盘二人原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07年9月16日结婚，2017年5月12日协议离婚，离婚前四年，两人一直居住在未央区鼎新花园C2-1-10302号房屋。2014年8月28日，方圆公司与泽晖公司签订了《阀门供销合同》。同日，蔡金盘、左玲玉分别与原审原告泽晖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约定蔡金盘、左玲玉为原审被告方圆公司在《阀门供销合同》项下的义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其中左玲玉《保证合同》上保证人左玲玉的签名系蔡金盘代为签字。2016年10月25日，蔡金盘在地址确认书上确认方圆公司、蔡金盘、左玲玉的送达地址为凤城三路西北石油管道D座606。原审于2016年11月2日按照原审原告泽晖公司诉状中所载左玲玉的地址“西安市凤城一路鼎新花园C2-1-302” 向左玲玉邮寄送达应诉通知书、起诉状副本等法律文书。2016年11月7日，原审按照同一地址向蔡金盘送达应诉通知书、起诉状副本等法律文书，显示蔡金盘本人签收。2016年11月25日，原审办案法官给原审被告蔡金盘作有一份谈话笔录，该笔录显示蔡金盘表示其与左玲玉系夫妻关系，且左玲玉已经收到诉讼材料。2016年11月28日，原审开庭，原审被告蔡金盘、左玲玉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判决生效后，原审被告左玲玉向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西安市中院经审查后认为，左玲玉与蔡金盘系夫妻关系，方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蔡金盘。原审法院向左玲玉的送达符合法律规定；左玲玉称《保证合同》是虚假伪造的缺乏事实依据，裁定驳回左玲玉的再审申请。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后认为，原审期间，蔡金盘与左玲玉的夫妻关系尚在存续期间，原审将开庭传票和应诉通知书等法律文书送达给蔡金盘，符合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另外，再审庭审中，左玲玉亦承认2016年其确在鼎新花园C2-1-302居住，故对抗诉机关认为原审送达程序违法、剥夺了左玲玉的辩论权利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原审被告左玲玉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本院认为，表见代理是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原审期间，蔡金盘与左玲玉系夫妻关系，双方共同生活、共同居住。原审原告泽晖公司基于对其二人夫妻关系的信赖，有理由相信蔡金盘代替左玲玉签订《保证合同》是经过左玲玉同意的，系左玲玉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蔡金盘作为左玲玉的丈夫代替其签订《保证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签订保证合同的法律后果由左玲玉承担，故左玲玉应对涉案合同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6）陕0112民初10927号民事判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童  旭人民陪审员   夏艳妮人民陪审员   党  华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陈政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