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9民初9562号 原告：毛某1，男，1973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铭，浙江王建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某，女，1975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德法，浙江思源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毛某1诉被告张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决定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同年9月18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毛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铭，被告张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德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毛某1诉称：原、被告于××××年××月××日在绍兴县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子毛某4。××××年××月××日，婚生子毛某4发生车祸，经抢救无效于××××年××月8日死亡。后原、被告双方因生育子女等问题发生纠纷，被告于2017年1月11日将起草好的《婚内协议》要求原告签字。2018年2月22日，被告要求原告在被告事先起草好的《离婚协议书》中签字，原告为平复被告的丧子之痛，以及基于对被告的愧疚之情，对被告提出的要求均予以同意，只字未改。另，被告在《离婚协议书》中明确，被告无子女。2018年5月，被告发信息告知原告，称其将于6月生产，原告得知后极为震惊。也就是说，被告在签署《离婚协议书》时已与他人怀有孩子。被告存在明显的欺诈行为，其与原告达成的离婚协议书中对于财产分割及债务承担显失公平。涉及的财产和债务具体如下：（一）财产部分。1、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82.64平方米)和A-1-3102室（81.25平方米）两套房产，离婚时估值约400万元，已过户给被告，不要求分割。2、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沃德中心13号楼六单元1101室、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沃德中心13号楼六单元7层三套1401、1403、1405室，共计367.94平方米，离婚时估值约400万元，原告名下。因原、被告双方对河北三河市的房产和北京通州的房产达成一致，北京通州的四套房屋与河北三河的两套房屋价值相当，故不要求分割。3、萧山区城厢街道崇化住宅区x幢x单元x室，面积为58.77平方米，离婚时估价约100万元，故要求撤销离婚协议第二条第2款，并要求重新分割。4、绍兴市柯桥区，原告于1999年初购买，属婚前财产，不应过户给被告，故要求撤销离婚协议第二条第3款。5、绍兴市柯桥区，属宅基地地上房屋，为原告父亲毛某2所有，与原、被告无关，故要求撤销离婚协议第六条。6、峨眉山名山南路北侧山水峨眉1幢15套房产，登记在峨眉山典尚酒店有限公司名下，现变更为峨眉山典尚民宿有限公司，属公司财产，与本案无关。7、车辆。车牌为浙Ａ×××××长安牌SUV汽车，婚后购买，登记在原告名下。京Ｎ×××××奔驰GLK汽车，属北京中和生态园林有限公司所有，车辆和行驶证均在被告处。本案中原告不要求重新分割。8、儿子毛某4的赔偿金共75万元，原、被告应各得37.5万元，原告已支付给被告34万元，要求撤销离婚协议第四条，并重新分割。9、原告尚有对外债权约200万元，该款是北京乾建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承接施工的“通州区朝阳北路（温榆河西路-东六环西侧路）道路景观工程”的工程余款，原告系该项目的项目经理，但该款尚未结算，具体以原告实际可得的金额为准。（二）债务部分。原告共计有债务10525645.31元。（三）原告没有承担被告养老保险的义务。被告在离婚协议书中第五条第1款明确，“因女方无子女养老”，但实际上被告已经在离婚前就与他人怀孕，被告以欺诈手段获得原告的同情，原告出于被告无子女才同意在离婚时对被告给予补偿，现得知被告的欺诈行为，故原告认为离婚协议第五条第1款的约定，依法应予撤销。（四）原告已经向被告父母支付47万元借款及利息，离婚协议中男方尚欠女方父母10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003年，原告刚到北京创业不久，资金周转比较困难，被告的父母得知后，将其儿子的死亡赔偿金28万元借给原告用于经营周转。因双方的亲戚关系，且被告父母及孙子张璐在北京生活，求学的日常费用均由原告承担，故当时被告父母未要求原告出具借条，且未要求原告支付利息。直至2016年原告的儿子车祸死亡后，因原、被告的矛盾，原告才在被告事先起草好的离婚协议书上签字。另，原告已向被告父母支付了47万元，其中28万元为本金，19万元是原告自愿支付给被告父母的利息及合理补偿。因此，原告尚欠被告父母100万缺乏事实依据，且原告已经归还全部本金，并额外支付19万元，故原告不应再向被告父母支付任何款项。基于被告的欺诈行为，原告认为应撤销离婚协议书第五条。为此原告起诉来院，请求判令：一、撤销原、被告于2018年2月22日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二条第2、3、4款、第四、五、六条的约定；二、对以下财产及债权进行重新分割。1、萧山区城厢街道崇化住宅区134幢中单元204室，面积为58.77平方米，按2018年2月估值100万元；2、儿子毛某4的赔偿金共75万元，要求重新分配该款（原告已支付给被告34万元）；3、原告尚有未结工程款约210万元，但该款尚未结算，具体应以原告实际可得的金额为准。4、被告共同承担债务10525645.31元。庭审中，原告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中要求被告共同承担的债务金额为10729412.86元。 被告张某辩称：双方签订婚内协议及离婚协议的背景为，原、被告的婚生子去世，原告在外另有女人和孩子，原告答应被告再生育一个孩子却某。2018年2月15日春节双方就起了矛盾，要求离婚，双方数次见面商议，过程较长，期间原告完全可以通过被告的外观等判断被告已怀孕。2018年2月21日医院检查时被告的腹围已远超正常水平，从外观上足以判断被告已怀孕，而且从被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也能够表明原告在离婚时就已知道被告怀孕的事实。双方在离婚时对财产的分割，原告占了较大便宜，并不构成显失公平。位于绍兴杨汛桥塘下湖91号农村房屋，被告的户口也迁入了原告户内，该房屋是在审批后翻建的，该房屋系家庭共有财产，双方在离婚协议中也未对该房屋进行分割。关于绍兴杨汛桥江桥街道房产系小产权房，购买时仅支付2万元，大部分房款系婚后共同支付，故离婚时双方确认系婚后购置，分配给被告，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儿子的死亡抚恤金实际为60万元，离婚前15万已支付，只有60万作为共同财产进行过分割，不应当重新分割。关于原告为被告补交社保的约定，因共有财产由原告控制，故原告的支出行为系对共有财产的分割，不是要求原告从自己的财产内支出。关于原告主张的债务，很多是不真实的，大部分系在婚内协议、离婚协议签订后产生，即使债务真实存在，协议中也已明确由原告承担对外债权债务。关于原告应归还被告父母欠款60万元，被告父母已另案起诉，原告是认可该债务并承诺归还的。至于原告称仅借了28万元的抗辩，被告认为原告自2004年起借款，口头约定按照1分计息，加上被告父亲为原告工作期间有10年工资未付，实际上原告欠付被告父母的款项远远超过100万元，协商后确定按照100万元计算。综上，原、被告签订的离婚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显失公平等情形，故请求驳回原告要求撤销离婚协议，并重新分割的诉请。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离婚证一份，欲证明原、被告已于2018年2月22日离婚的事实； 2.离婚协议书一份，欲证明原、被告离婚时的财产、债务等分割情况以及被告在签订离婚协议书时自认无子女的事实； 3.婚内协议一份，欲证明被告曾要求原告签订婚内协议的事实； 4.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欲证明被告于2018年6月生产的及原告在2018年5月才得知被告怀孕的事实； 5.房屋产权证明及绍兴县人民政府土地登记审批表各一份，欲证明绍兴市柯桥区房屋所有权归属于原告父亲，原、被告均无权处分的事实； 6.委托合同一份，欲证明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沃德中心13号楼六单元1101室、13号楼六单元7层三套：1401、1403、1405室，以上共4套房屋与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xxxx室两套房屋价值相当的事实； 7.对私新线流水交易查询一份，欲证明原告已向被告支付儿子死亡的赔偿金34万元的事实； 8.对私新线流水交易查询一份，欲证明原告已向被告父母归还47万元的事实； 9.借条及转账记录、信用卡账单一组，欲证明原、被告应当共同承担的对外债务的事实； 10.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一组，欲证明原告因转让股权获得的转让款均用于归还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 11.民政局离婚登记询问笔录两份，欲证明被告在离婚时自认未怀孕的事实； 12.毛某2、毛某3、胡某、于某、沈某的证人证言（当庭作证），欲证明2018年2月15日被告前往原告家中大闹时，原告及亲属均无法看出被告怀孕；毛某2代原、被告向亲属借款68万元；2016年1月18日毛某2在收到毛某1的15万元打款后，将其中10万元取出交付给被告父亲张叶庆；原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于某借款209万元、向胡某借款70万元的事实。 经质证，被告认为：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当时被告仅系怀孕，是否生育成功尚不确定，故当时无子女的表述系真实的，共有财产中支出社保费系对共有财产的分割。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确实要求原告按照该协议履行，主要是因为原告没有履行配合被告生育子女的条款导致双方离婚。对证据4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原告在2018年5月才得知被告怀孕，原告在2018年2月15日与被告商议离婚细节时就已经知道被告怀孕了。当时双方长时间共处，原告理应从被告外观判断出被告怀孕。证据5，对房屋产权证明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该房屋系拆除后重建，审批表系1991年的，审查该房屋产权需要使用重建时的审批手续，被告认为共有人应当是包括被告及儿子的。证据6，委托合同系在2011年、2013年分别签订的，不能证明房屋在2018年双方离婚时的真实市场价格，在双方离婚时北京通州区的房屋价格已大幅上涨，而河北燕郊的房屋价格在离婚时基本保持平稳，两处房屋现价值相差甚远。证据7，前面18万系离婚前支付的，其中15万系死亡赔偿金，签订离婚协议后原告又支付了16万。现余44万未付，不能证明原告已付34万元，被告认为原告已付仅31万元。对证据8的关联性不完全认可，原告支付给被告父母的款项中归还欠款部分仅40万元，其余7万元系其他往来款项，这与双方离婚协议内约定也是一致的。证据9，被告对借条的真实性不认可，债务大多产生于婚内协议、离婚协议签订之后，即便债务是真实的，也应已还清。信用卡明细仅系其中部分款项明细，原告控制的财产足以清偿上述债务，且根据协议的约定全部债务均由原告承担。对证据10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这些款项系用于偿付债务。对证据11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确实撒谎了，被告是怕说了怀孕离不了婚。证据12，证人毛某2、毛某3关于看不出被告怀孕的证言不真实，且与原告存在亲属关系。证人毛某2陈述的借款不真实，被告并不知情。证人毛某3提到借款系发生在2018年5月双方离婚之后，与本案无关。证人胡某的证言未明确款项是否系借款，被告对此不知情，转账时间为婚内协议签订之后，故应认定为原告个人借款。证人于某的陈述不真实，2017年7月公司的经营地点为北京宋庄，当时被告不在北京宋庄，不可能知道是否有款项转入，对款项的来源证人也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对证人沈某的证言，证人陈述款项用途为周转，从常理看工程款一般年底会进行结算，款项也发生在婚内协议签订后，不构成夫妻共同债务。 本院审查后认为：证据1、3系客观、真实的，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对证据2、4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5，对村委会出具的房屋产权证明，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为仅能证明该房屋系拆迁后重建，产权证明尚未领取的事实。对绍兴县人民政府土地登记审批表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6、7、8、9、10、11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12，证人证言均缺乏其他有效证据印证，本院不予确认。 被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工商登记材料一组，欲证明原告将北京永强园林绿化股份有限公司90%股权转让给案外人，自留10%股权，股权转让款均由原告控制的事实； 2.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欲证明原告转让北京永强园林绿化股份有限公司90%股权，转让款为888万元的事实； 3.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妇产科医院产科病历一份，欲证明2018年2月21日被告进行产检时被告的腹围为91厘米，原告能够直观看出被告怀孕状态的事实； 4.上海市第一妇婴保健院超声报告一份，欲证明胎儿生长发育超大，原告在签订离婚协议前能够直观看出被告怀孕状态的事实； 5.微信聊天截图一份，欲证明原、被告离婚时原告明知被告已经怀孕，并未对被告离婚时已怀孕一事提出异议的事实； 6.照片一组，证明被告父母家建造新房，因原告拖延欠款不还，致使房屋只能建设一层的事实； 7.照片一组，欲证明原告与其父亲毛某2在原、被告婚生儿子去世后不到20日，就到湖南与婚外第三者及女儿旅游的事实； 8.网上购票支付通知一组，欲证明原告网购车票到湖南与婚外第三者共同生活的事实； 9.银行卡明细一组，欲证明原告用其银行卡支付婚外第三者及女儿购物消费费用，原告举证的银行卡支出并非均用于还债的事实。 经质证，原告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原告已将股权转让款用于返还债务及夫妻共同生活开支了。对证据3、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离婚协议书中被告已明确承认当时无子女，被告提交的报告的预产期为2018年6月15日，2018年2月12日检查时系冬季，被告穿着较多，原告看不出被告怀孕。原告认为被告故意遮掩怀孕情况，系欺诈。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原告在2018年5月回复“我在想办法”是对应被告要求的6万元，不是说对被告离婚时怀孕知情。2018年6月27日聊天记录也不能证明原告在2018年2月已知道被告怀孕。对证据6的三性均有异议，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原告已支付被告父母欠款47万元，被告父母仍无法建房的原因原告也表示怀疑。对证据7、8、9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 本院审查后认为：对证据1、2、3、4、5、6、7、8、9的真实性本院均予以确认。 根据以上所确认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原、被告原系夫妻关系，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子毛某4。××××年××月婚生子毛某4因车祸去世。2017年1月11日原、被告签订《婚内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一、甲乙双方婚后于2009年10月26日购置房产一套，该房权证编号为燕字第××号，登记在毛某1名下，该房产位于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82.64平方，归乙方（被告）所有，该套房产债务均由甲方（原告）一人承担。2、甲乙双方婚后购置房产一套，该房权证编号为萧字第××号，登记在甲方名下，该房产位于浙江省萧山区城厢街道崇化住宅区134栋中单元204室，58.77平方，归乙方所有，该套房产债务均由甲方一人承担。3、甲乙双方婚后购置房产一套（房权证未办理），该房产位于绍兴市柯桥区，99平方米左右，购房合同登记在甲方名下，归乙方所有，该套房产债务均由甲方一人承担。4、甲乙双方婚后于2009年10月26日购置房产10套（房权证已办理），该房证编号分别为燕字第xx、xx、xx、xx、xx、xx、xx、xx、xx、xx，该10处房产均位于河北省燕郊区，总计665平方，该房产共计1380万元左右，购房合同登记在甲方毛某1以及洪某、陈某、李某名下，私下有签订协议，该房子由毛某1（北京永强园林绿化有限公司）所有，不得擅自变卖、抵押、过户一切手续。该10套房产计划出售，出售收入归甲方所有，出售房屋之前应该及时书面告知乙方，包括房屋出售的进展情况等。当买家支付首付购房款60%有两套（分别xx，47.44平米，三河市，房产证燕字第××和A-1-3103，47.44平米，三河市，房产证燕字第××），其余8套买家支付首付款20%时，2017年3月，甲方支付乙方父母人民币100万元（包括购房时甲方借的女方父母28万元人民币）；出售该10套楼房过户时，2017年5月份，甲方自愿给女方人民币200万元。该10套房产债务均由甲方一人承担，所有共同银行负债和甲方个人借款由毛某1本人承担还清。5、以上房产至协议生效时归乙方所有，甲方积极协助乙方完成产权变更登记，其中位于绍兴市柯桥区的房产，甲方协助乙方完成产权登记手续。上述所有房屋产权初始登记及变更登记的一切税费均由甲方负担。二、婚后购京Ｎ×××××GLK奔驰一辆归乙方所有，车辆识别号LE4GG8BB8EL275073，发动机号码803××××10浙Ａ×××××车辆归乙方所有，两辆车的车牌也归女方所有。该车债务均由甲方一人承担。三、儿子交通事故赔偿金。儿子毛某4交通事故赔偿金领取后全部由女方保存和管理。四、试管生育子女。2017年春节过后3月份双方去医院做试管育子。如任何一方不同意实行双方约定的计划，则双方自愿办理离婚手续。五、违约责任。如果甲方违反以上一、二、三条协议内容，自愿从其个人财产中支付700万元给乙方”。2018年2月22日，原、被告签订《离婚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一、男女双方自愿离婚。二、双方婚后共同财产分割：1、位于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82.64平方，xx室，81.25平方；上述两套房屋归女方所有，已过户，该套房产债务及税费均由男方一人承担。2、位于浙江省萧山区城厢街道崇化住宅区134栋中单元204室，58.77平方，归女方所有，未过户，该套房产债务及税费均由男方一人承担。3、男女双方婚后购置房产一套（房权证未办理），该房产位于绍兴市柯桥区，99平方；购房合同登记在男方名下，归女方所有，该套房产债务及税费均由男方一人承担。4、以上房产至协议生效时归女方所有，男方积极协助女方完成产权变更登记。三、婚后购买的京Ｎ×××××GLK轿车一辆归女方所有，萧山车浙Ａ×××××归女方所有。过户手续及相关更新换车，男方及时配合，因户口关系，暂时无法过户。四、儿子交通事故赔偿金。儿子毛某4的交通事故赔偿金领取后全部由女方保管与支配，男方不得干涉。目前已赔偿，男方之前擅自挪动的资金，2017年已还款给女方15万元整，余款60万已承诺2018年3月起，每个月15号按3万还款给女方，若超出还款日期，每月按60万二分利息加本金支付。五、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共同的债权债务：1、因女方无子女养老，男方必须给女方补交12年养老保险，合计15万元整于2019年前付清；2、男方欠女方父母共100万，2017年已还款40万整，余额60万整，男方已承诺2018年6月份还20万元，2018年底一次性还清剩余债务。若超出还款日期，每月按60万二分利息加本金支付。3、所有债权债务由男方负责承担。六、违约责任。如果甲方（原告）违反以上任何一项协议内容，自愿从其个人财产中房屋绍兴市柯桥区杨汛桥镇芝塘湖塘下湖村91给女方父母。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小堡工业区沃德中心13号楼六单元11楼抵押给女方”。同日双方领取了离婚证。 另查明：原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案外女性非婚生育一女。2018年4月起被告通过微信催促原告支付离婚协议书所约定的款项。2018年5月25日9时36分被告通过微信向原告发送“大哥，那请您6.10号前把6万钱汇过来，我下个月要去医院生宝宝的。急需花钱的”，原告在同日9时49分的微信中回复为“我在想办法”。原告在离婚后按离婚协议的约定陆续向被告支付欠款，直至2018年9月被告父母向本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要求原告偿还欠款本金600000元、利息36000元后，原告停止向被告支付款项。该民间借贷诉讼经本院调解未果，现裁定中止诉讼。 本院认为：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审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原告认为原、被告在签订离婚协议时，被告故意隐瞒了婚内已怀有他人孩子的事实，导致其对财产及债权债务的分割作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被告的行为构成欺诈，故要求撤销离婚协议中部分财产及债权债务分割的约定。被告则认为，原告对其在离婚时已怀孕是明知的，不存在欺诈。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在离婚过程中隐瞒了婚内怀有他人孩子的事实，若该行为成立，是否构成欺诈，致使原告作出错误意思表示，进行了有利于被告的财产分割。就该争议焦点，本院审理后认为，民法上的可得撤销的受欺诈行为须具备四个要件，一是欺诈方须有欺诈行为，二是欺诈方有欺诈故意，三是被欺诈方须因欺诈行为而陷于错误认知，并基于错误认知作出意思表示，四是被欺诈方的意思表示违背其真实意思。本案中，首先，被告提供的2018年5月2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表明，被告告知原告其马上要生孩子，并且要求原告按离婚协议支付款项，原告随后仅回复“我在想办法”，并未有任何异常反应，且也未向被告作出其受到了欺诈，要求重新分割财产及债权债务的意思表示，若原告在此时才知晓被告怀孕，此种反应明显有悖常理。其次，离婚后直至2018年9月，原告一直在履行离婚协议中约定的部分义务。故可以推定原告在明知被告已怀有他人子女的情况下，与被告离婚，并进行了财产及债权债务分割约定。综上，原告主张被告的行为构成欺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主张位于绍兴市柯桥区房屋系原告父母所有，要求对涉及该房屋的约定予以撤销。本院审理后认为，案涉房屋系家庭共有财产，原告在离婚协议中对超出其共有部分房屋进行处置的行为，系无权处分。现原告不能按照离婚协议约定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转让给被告父母，应当认定原告违约，但原告的物权处分行为不构成无效和可撤销。现原告以无权处分为由要求撤销，并不符合法定撤销条件。综上，本院对原告要求撤销《离婚协议》第二条第2、3、4款、第四、五、六条的约定，并重新分割财产及债权债务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毛某1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2197元，由毛某1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崔白洁 人民陪审员  瞿 萍 人民陪审员  徐亚兰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许理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