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民终14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女，1999年11月30日出生，住贵州省兴义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男，1975年3月11日出生，住贵州省兴义市。（系王某1之父） 上诉人（原审被告）：耿某，女，1977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兴义市。（系王某1之母）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孟均，住贵州省兴义市。（系王某1叔父、王某2同胞弟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男，1985年12月12日出生，住贵州省普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德品，贵州顺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卫，住贵州省普安县。（系何某之兄） 上诉人王某1、王某2、耿某因与被上诉人何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9）黔2301民初2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1、王某2、耿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重新审核和认定夫妻共同财产，并依法合理分配；2、结婚后何某自2018年2月至今在煤矿工作13个月，工资收入共计42900元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并依法分配；3、何某应补偿王某1精神损失20000元；4、王某1于2018年7月至11月期间因病到兴义市人民医院、黔西南州人民医院等处检查及治疗的费用应得到支持；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应由何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明显故意偏袒何某。1、王某1与何某于农历××××年10月经媒人介绍认识，冬月18日何某到王某1家喜结连礼，两家分别按照当地风俗办理了结婚酒席。当时因王某1未到法定婚龄，王某2、耿某就说晚两年再结婚，但何某与其亲哥哥何卫及媒人袁祖向多次到王某1家劝说，称按男方家的布依族风俗，龙、狗年不办婚事，要求一定要在××××年结婚，至于结婚证的事何某家承诺找关系办理，所以王某2、耿某才同意办结婚酒席，将王某1嫁给何某，但双方结婚并一起生活一年多之后，何某就起诉想分开，并要求返还彩礼等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的相关规定，由于王某1结婚时未满20岁婚龄，何某却要求结婚，之后一年多又要求分开，给王某1造成了人身和精神的双重损害，对此何某存在恶意悔婚的重大过错，应给王某1补偿精神损失20000元，上述事实一审判决中未充分考虑。2、结婚后，自2018年2月至今何某一直在自家附近的煤矿上工作，工资每月为3300元，13个月工资收入共计42900元，该收入应为夫妻共同财产，在一审开庭审理中何某已自认在煤矿上工作并领到工资的事实，该自认证据依法可以直接作为定案依据，但一审判决却不支持分割，导致了严重的不公平。3、一审判决认定分居时间事实有误。王某1于××××年冬月18日与何某按当地风俗结婚后一直共同生活，2019年3月收到法院传票后才回到自己父母家居住，故一审判决认定王某12018年7月至11月期间因病到兴义市人民医院、黔西南州人民医院等处检查及治疗的费用为分居后产生系认定事实错误，并以此为由未支持相关费用不能成立。4、何某存在恶意悔婚的重大过错，一审法院判决王某1承担诉讼费不公正也不合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后纠正一审错误判决。 何某辩称，1、××××年××月准备登记结婚时，耿某骗何某说王某1的身份证记载出生日期与实际不符，至2018年年底何某才从其他渠道知晓王某1的真实出生日期，王某1至今未满20岁。何某被蒙骗一年多，浪费了大量精力和钱财，到头来负债累累且结婚目的落空，面临巨大经济压力和精神负担。何某一审诉请完全符合婚姻自由原则，不存在恶意悔婚。2、何某与王某1没有结为夫妻，不存在夫妻共同财产分配问题，何某在一审中亦未自认自己在煤矿工作。3、关于精神损失补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王某1在2018年7月以后生病及到医院看病的事情何某根本不知情，并且何某也没有为王某1支付或分担医疗费的义务。5、何某认为一审判决返还的彩礼金额过少，但基于情理愿意服从一审判决。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何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某1、王某2、耿某返还何某彩礼钱86600元；2、诉讼费由王某1、王某2、耿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1系王某2、耿某之女。××××年11月，何某与王某1经人介绍认识。××××年××月××日，何某和王某1按民间习俗举行婚礼后共同生活，至今未补办结婚登记手续，未共同生育子女，无共同财产、无共同债权、债务。约于××××年××月，何某与王某1因感情不合而分居至今。何某遂诉至法院，要求按前述诉讼请求解决。 另查明，因举行婚礼，何某按民间习俗支付王某1、王某2、耿某方彩礼86600元、“酒肉钱”26000元。王某1现存放在何某家的陪嫁财产有：美的智能电饭煲1个、饮水机1台、多功能电烤炉1台、44英寸电视机1台、大方桌1套（含长条凳4张）、小方桌1套（含小椅子4把）、三组合衣柜1套、电视柜1套（含音响1对、播放机1台、影碟机1台）、电视信号接收器1套、平柜2个、梳妆台1个、布面8人座四组合沙发1套、四件套床上用品2套、枕头1对、枕巾8对、毛毯2床、被子2床、床单1床、茶具1套（含茶壶1个、茶杯6个、茶盘1个）、大锑盆1个、中锑盆1个、大锑锅1个，保温瓶1个、大碗10个、小碗10个、锑茶壶1个（烧水用）、衣服2套、皮鞋2双、钱江牌110型两轮摩托车1辆。何某与王某1分居后，王某1曾在2018年7月至11月期间因病到兴义市人民医院、黔西南州人民医院等处检查及治疗。庭审中，王某1表示要求将其存放在何某家的陪嫁财产用于折抵彩礼损失归何某所有；何某表示：“如女方不要，就折价归何某”。 一审法院认为，对何某要求王某1、王某2、耿某返还彩礼86600元的诉讼请求是否应支持的问题。何某与王某1按民间习俗举行婚礼后，虽共同生活了一年多时间，但双方未依法申办结婚登记手续，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因何某与王某1至今未补办结婚登记手续，王某1、王某2、耿某依法应将其收取的彩礼86600元返还给何某。但是，从保护妇女的合法权益及出于公平考虑，本案彩礼的返还问题应结合如下情况综合考量。首先，王某1、王某2、耿某在庭审中表示要求用现存放在何某家的陪嫁财产折抵彩礼，何某亦表示同意，依法应视为双方在法律规定范围内对自己的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王某1现存放于何某家中的陪嫁财产，确定用于折抵何某的彩礼损失归何某所有。其次，王某1与何某按民间习俗举行婚礼后共同生活了约一年零两个月，王某1主张在该期间将彩礼用于生活消费，其虽未举证证明，但何某亦未举证证明该期间的生活开支来源，故王某1与何某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确认在王某1与何某共同生活期间，王某1应当存在将部分彩礼用于生活消费的事实，故对王某1、王某2、耿某应当返还给何某的彩礼数额，酌情予以扣减。综上，对何某的彩礼返还请求，根据彩礼的数额、陪嫁财产的数量、价值、折旧等情况，并结合王某1与何某共同生活一年中应当将部分彩礼用于生活消费支出等情况，酌情判决王某1现存放在何某处的陪嫁财产归何某所有，由王某1、王某2、耿某共同返还何某彩礼30000元。对何某的其余彩礼请求，不予支持。对王某1主张的其生病后用部分彩礼治病的事实，王某1虽提交了医疗费发票等证据予以证明，但该证据证明的王某1检查治疗的时间是双方分居以后，且王某1未举证证明其分居后产生的治疗费应由何某承担的事实及产生的具体治疗费数额，依法应由王某1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不予采信。对何某要求王某1、王某2、耿某返还“酒肉钱”26000元的诉讼请求，因王某1、王某2、耿某存在操办酒席供双方亲朋吃喝的事实，根据民间习俗中关于“酒肉钱”的用途，该款26000元已用于操办酒席供双方好友亲朋吃喝花销，故不予支持。对王某1、王某2、耿某提出的要求何某补偿王某1经济损失46978元、精神损失费20000元，合计66978元的诉讼请求是否应支持的问题。对于经济损失46978元，王某1、王某2、耿某主张的事实依据是王某1与何某共同生活了一年零两个月，系按服务行业工资标准计算，因在该一年零两个月期间，王某1与何某系为了组建家庭而共同生活，王某1不是给何某“打工”，故王某1、王某2、耿某的请求无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对精神损失费20000元，因于法无据，亦不予支持。王某1、王某2、耿某主张何某与王某1共同生活期间，何某打工所得40000元应由王某1与何某分配，因其未举证证实王某1与何某有共同财产现金40000元的事实，依法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由王某1、王某2、耿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何某彩礼30000元；二、王某1现存放于何某家的陪嫁财产美的智能电饭煲1个、饮水机1台、多功能电烤炉1台、44英寸电视机1台、大方桌1套（含长条凳4张）、小方桌1套（含4把小椅子）、三组合衣柜1套、电视柜1套（含音响1对、播放机1台、影碟机1台）、电视信号接收器1套、平柜2个、梳妆台1个、布面8人座四组合沙发1套、四件套床上用品2套、枕头1对、枕巾8对、毛毯2床、被子2床、床单1床、茶具1套（含茶壶1个、茶杯6个、茶盘1个）、大锑盆1个、中锑盆1个、大锑锅1个，保温瓶1个、大碗10个、小碗10个、锑茶壶1个（烧水用）、钱江牌110型两轮摩托车1辆，归何某所有；三、驳回何某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66元，减半收取计983元，由何某承担490元，由王某1承担493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王某1、王某2、耿某主张分割何某工资收入42900元应否得到支持；2、王某1、王某2、耿某要求何某补偿支付王某1精神损失费20000元应否得到支持；3、王某1、王某2、耿某主张的王某1医疗费应否得到支持；4、一审判决处理诉讼费负担是否有误。 关于争议焦点一，王某1、王某2、耿某主张分割何某工资收入42900元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本案中何某与王某1办理结婚酒席后并未补办结婚登记手续，双方系同居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条“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的规定，本案中何某在与王某1同居生活期间的工资收入并非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何某的一方收入不属于同居关系期间依法应按一般共有财产分割处理的对象，故三上诉人主张以夫妻共同财产分割该工资收入于法无据，本院对该项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王某1、王某2、耿某要求何某补偿支付王某1精神损失费20000元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三上诉人称在王某1尚不满法定婚龄时即要求举办婚礼及一年多之后主动提出分开的均系何某，何某恶意悔婚的行为对王某1身体和精神造成了极大打击，故应赔偿王某1损失费20000元。对此，本院认为，王某1在不满法定婚龄时即与何某举办结婚酒席并同居生活的结果系由男女双方及其家人共同决定的结果，何某主动提出分开的行为亦未违反婚约自由的原则及法律禁止性规定，双方对于分开具体原因亦未举证证实系对方过错，故三上诉人要求何某支持王某1精神损失费于法无据，本院对该项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王某1、王某2、耿某主张的王某1医疗费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一、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王某1与何某自2018年1月开始同居生活，同居时间为一年零两个月，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将分居时间记载为“××××年××月”明显系书写笔误，本院予以纠正为“2019年3月”，但三上诉人关于王某1医疗费用应由何某承担的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四，一审判决处理诉讼费负担是否有误的问题。一审案件受理费1966元，减半收取983元，一审判决根据何某一审诉请及判决情况判令何某承担490元诉讼费，王某1承担493元诉讼费符合诉讼费承担规则，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某1、王某2、耿某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66元，由上诉人王某1、王某2、耿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尹慧兰 审 判 员 刘金洲 审 判 员 陈映桃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朱丽萍 书 记 员 陈春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