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再61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董雷敏，男，1979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平，上海市同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上海白马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韩经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建平，上海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郁洪鹏，上海市科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步骏，男，197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原审第三人：杨琪，男，1976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郁洪鹏，上海市科伟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董雷敏因与被申请人上海白马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马物流公司)，原审第三人李步骏、杨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0民初16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7月9日作出(2019)沪02民申43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董雷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平，被申请人白马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建平、郁洪鹏，原审第三人李步骏，原审第三人杨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郁洪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雷敏申请再审称，其与白马物流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白马物流公司将涉案人民币3,00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转入其银行账户系因李步骏借用其银行账户收取借款，钱款转入当天其即按照李步骏的指令全部转出。其只向李步骏提供过自己的银行账户，转账凭证上“借款”两字系白马物流公司自行记载，原审判决认定其与白马物流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依据不足。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白马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白马物流公司辩称，虽然双方没有形成书面约定，但涉案3,000,000元转入了董雷敏的银行账户，转账凭证上明确注明为“借款”，这足以证明其与董雷敏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董雷敏收到钱款后如何使用与其无关，且董雷敏关于代收代付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综上，请求驳回董雷敏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李步骏述称，涉案3,000,000元系其向杨琪所借，因其任职的公司与杨琪的公司有业务往来，杨琪为了避嫌要求其通过第三方银行账户收款，所以其向杨琪提供了董雷敏的银行账户。其多次向杨琪借款，借款金额合计10,000,000元左右并出具了一张总借条，包括涉案3,000,000元在内还有5,000,000元左右尚未还清。综上，同意董雷敏的再审请求。杨琪述称，其经李步骏介绍认识董雷敏。董雷敏以资金周转为由向其借款，因其没有那么多钱便介绍董雷敏向白马物流公司借款,白马物流公司遂于2017年1月向董雷敏转账3,000,000元。其与李步骏之间有过借贷关系，但李步骏已全部还清，涉案3,000,000元与李步骏无关。综上，同意白马物流公司的意见。白马物流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董雷敏立即归还借款3,000,000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9日，白马物流公司通过浙江泰隆银行账户转账至董雷敏名下农业银行账户3,000,000元，备注：借款。同日，第三人李步骏通过微信向董雷敏发出指令，要求董雷敏向案外人张晖转账217,200元，向案外人陈会敏转账2,400,000元，向第三人李步骏本人账户转账380,000元。根据第三人李步骏的指令，董雷敏同日实际向外人张晖转账220,000元，向案外人陈会敏转账2,400,000元，向第三人李步骏本人账户转账380,000元。2017年4月17日，白马物流公司分别通过银行转账至董雷敏名下农业银行账户500,000元和100,000元，未备注任何内容。同日，第三人李步骏通过微信向董雷敏发出指令，要求董雷敏向案外人张晖转账332,000元，向案外人沈媚转账120,000元，向案外人朱俊勇转账150,000元。根据第三人李步骏的指令，董雷敏同日实际向外人张晖转账330,000元，向案外人沈媚转账120,000元，向案外人朱俊勇转账150,000元。2017年10月9日，白马物流公司分四次通过银行转账至董雷敏名下平安银行账户共计800,000元；同日，董雷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16笔全部转入第三人李步骏名下银行账户。2017年10月23日，白马物流公司分五次通过银行转账至董雷敏名下平安银行账户共计900,000元；同日，董雷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19笔全部转入第三人李步骏名下银行账户。2018年6月1日，白马物流公司向案外人周玉栋出具单位授权委托书，载明：“现授权委托周玉栋，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代表我单位处理董雷敏拖欠我司债务一事。代理权限为：提出要求，进行协商调解，代为签署相关协议，其他。本授权委托有效期为2018年6月1日至全部债务追回为止。该代理人的代理行为对我单位有效，我单位将承担由此产生的所有责任。特此委托。”嗣后，案外人周玉栋通过微信以及电话短信方式，多次代白马物流公司向董雷敏催讨款项，董雷敏回复信息表示其与白马物流公司并无任何经济往来，不存在任何债务关系。如果白马物流公司认为与其有债务纠纷，可以通过司法途径诉讼解决。2018年6月10日，第三人李步骏出具《声明》，载明：2017年1月至10月期间，其通过白马物流公司实际掌控人即第三人杨琪向白马物流公司借款四次，金额总计5,350,000元。因白马物流公司与其之前所任职的通用汽车公司存在业务往来，第三人杨琪认为直接转到第三人李步骏账户不方便，让其寻找一名与白马物流公司无任何业务往来并无任何联系的个人账户进行走账。因此，第三人李步骏使用了董雷敏的账户进行走账。第三人李步骏要求白马物流公司先后四次分别将借款转至董雷敏名下的农业银行账户和平安银行账户，再从账户中将钱款全部转出。白马物流公司分别于2017年1月、4月、10月向董雷敏上述两个账户共计转入12笔款项，金额总计5,350,000元。每一笔款项进入董雷敏账户之后，董雷敏当天即按照第三人李步骏列出的具体收款人名字和账户，全部转出至第三人李步骏及其所列人员账户中。上述涉及的账户交易相关情况董雷敏并不知情，全部是由第三人李步骏操作完成。第三人李步骏向白马物流公司的借款总金额为5,350,000元，由其本人负责偿还，与董雷敏无关，由此引起的法律责任由其本人承担。2018年6月14日，董雷敏通过手机微信发送给第三人杨琪如下内容：“杨总，今天讨债公司又发骚扰信息给我了。您也知道，白马物流公司所有的钱款都是借给李步骏的，只是从我的账户走账而已，与我没有任何关系。这些情况您和李步骏都是知道的。让讨债公司来找我不合适吧。”2018年10月10日，第三人李步骏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本人李步骏在法庭上阐述的都是事实，至于原先被告董雷敏向法庭提供的我亲笔声明，因为这四笔账涉及到白马公司，所以这样理解有误，一切以本人在法庭上所阐述为准。”2018年10月23日，第三人杨琪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本人杨琪(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是白马物流有限公司股东，经朋友介绍结识了任职于华夏银行分行营业部副行长董雷敏。2017年初的借款一事，是董雷敏向我提出借款后，我安排下属去办理相关事宜的。”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白马物流公司出借的3,000,000元款项的实际借款人是董雷敏还是第三人李步骏。从白马物流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白马物流公司将3,000,000元款项转入董雷敏账户，且转账凭证上明确备注为借款，董雷敏亦确认收到该笔款项，虽然白马物流公司、董雷敏之间未签订任何书面借款合同或者借条，但并不能否定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的存在，故对于白马物流公司、董雷敏之间存在借款法律关系，原审予以认定。对于董雷敏辩称的本案实际借款人和最终用款人均是第三人李步骏，其在收到3,000,000元款项当天即按照第三人李步骏指令全部转出至案外人及第三人李步骏账户，董雷敏只是起到了代收代付的作用。原审法院认为，董雷敏并无证据证明白马物流公司、董雷敏以及第三人李步骏对于其代收代付款项达成合意或者出具授权，该行为应系董雷敏自行处置所借款项的行为，与白马物流公司向董雷敏出借款项的行为无关，故难以据此认定本案实际借款人为第三人李步骏，故对于董雷敏的上述抗辩意见，原审不予采信。对于第三人李步骏所作陈述，其在《声明》中认可涉案的3,000,000元系其向白马物流公司所借，并表示愿意承担还款责任；但在之后的法庭陈述中又否认其与白马物流公司存在借款关系，称该3,000,000元系其向第三人杨琪所借，愿意向第三人杨琪还款。根据第三人杨琪的陈述，其否认涉案的3,000,000元借款发生于其与第三人李步骏之间，且其与第三人李步骏之间目前已经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认为该3,000,000元借款就是董雷敏向白马物流公司所借。由此可见，第三人李步骏的陈述前后矛盾，也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无法推翻白马物流公司、董雷敏之间存在的借款关系，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审注意到，庭审中董雷敏始终否认认识第三人杨琪，但是双方却存在微信往来，明显陈述不实。综上，原审认定董雷敏系3,000,000元系争款项的实际借款人。鉴于白马物流公司、董雷敏对于借款期限并无约定，根据法律规定，白马物流公司有权催告董雷敏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考虑到该笔借款发生已近两年，故白马物流公司有权要求董雷敏立即归还借款3,000,000元。因此，白马物流公司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董雷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白马物流公司借款3,000,000元。再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再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白马物流公司主张其与董雷敏之间就涉案3,000,000元存在借贷关系，应由其对借贷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然，白马物流公司提供的证据仅有转账记录及转账时单方面所作的备注，并无借据、欠条或其他债权凭证证明其与董雷敏之间存在借贷合意。董雷敏对于收到涉案3,00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但否认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抗辩称系代李步骏收款并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收款当天即按照李步骏的指令全部转出。李步骏对董雷敏的抗辩意见予以认可。在此情况下，白马物流公司与董雷敏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合意存疑，无法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白马物流公司负有继续举证排除合理怀疑的义务。因白马物流公司未能就其与董雷敏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提供进一步的证据证明，本案不利后果依法应由白马物流公司承担，原审判决所作的处理有所不当，再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董雷敏的再审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0民初1636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海白马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海白马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海白马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文怡审判员  王怡红审判员  周 晶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毛昱珍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