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114民初6151号 原告：万宝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城北劳动北路1260号御天城9栋27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500741980069F。 法定代表人：傅田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小青，江西心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军，江西心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秦燕，女，1982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令，重庆广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鹰，男，1978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 原告万宝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宝公司”）与被告秦燕、**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万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小青、被告秦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令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后双方和解未成功。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万宝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工程垫付款629779.4元，并支付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的利息94057元（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3月16日，2017年3月17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按上述标准另行计算）；2．二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违约金5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3年4月16日，原告与被告秦燕签订经营承包协议书一份，约定由被告秦燕承包原告在重庆地区参加招投标承揽各处建设业务，被告秦燕在经营承包期内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及所涉及的一切法律责任全部由被告秦燕承担，原告不承担任何费用及法律责任。2013年12月25日，被告秦燕将承包的黔江碧桂园一期A标段室内精装修工程交由被告**鹰承包，并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鹰为该项目的直接责任人，对项目部的经营自负盈亏；项目部签订劳动合同的所有员工的工资、奖金等均由被告**鹰承担；因被告**鹰的原因，给原告造成不良影响，或被行业主管部门记为不良行为记录，被告**鹰应承担50-100万元的违约金（一般不良行为50万元，严重不良行为100万元）；被告**鹰在整个施工过程中发生重大质量、安全事故而造成一切经济、民事、法律责任均由被告**鹰承担，合同履行过程中涉及对外关系处理和涉及有关合同、经济纠纷需要诉诸法律的一切费用及损失全部由被告**鹰承担。2014年6月13日，二被告在参加重庆市黔江区劳动监察支队主持的黔江碧桂园一期A标段精装修工程农民工工资协调会上就部分工人工资支付事宜达成一致处理意见，最终由原告按30%的比例为二被告垫付了266900元用于支付部分民工工资。被告**鹰内部承包的上述项目中因被告**鹰未及时支付相关材料款、民工工资、事故赔偿费用致使材料供应商、民工、受伤者分别向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对原告提起诉讼，最终导致原告分别于2015年11月16日为二被告垫付石材费用213725元、于2016年3月5日为二被告垫付了民工工资60572元、于2016年4月6日为二被告垫付了民工工资8450元、于2016年12月21日为二被告垫付了事故赔偿款80132.4元，至起诉之日，原告共为二被告垫付款项629779.4元。另，2014年11月25日，重庆市黔江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就黔江碧桂园一期A标段室内装修工程发生一起高处坠落造成1人死亡事故对原告进行处罚，给原告造成了严重不良影响，根据合同约定，被告**鹰的违约行为应至少向原告承担500000元的违约责任，原告多次向二被告主张权利，要求二被告承担责任未果，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裁判。 原告万宝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2013年4月16日，原告与被告秦燕签订的《经营承包协议书》、2013年10月23日，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与原告签订的《专业工程施工分包合同》、2013年12月25日，原告与被告**鹰签订的《内部施工协议》、收条、转账凭证； 2．会议纪要、律师函各一份； 3．饶某1案判决书、执行裁定书、转账凭证各一份； 4．帅某某、周某某案判决书、执行裁定书、转账凭证各一份； 5．陈某1案判决书、转账凭证各一份； 6．行政处罚告知书一份； 7．工程结算总价汇总表。 被告秦燕辩称，本案的涉案工程是原告与被告**鹰之间的合作关系，与被告秦燕无关，秦燕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原告诉请秦燕承担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对秦燕的诉讼请求。 被告秦燕为支持其辩称主张，向本院提交了被告**鹰与案外人肖某某于2013年10月3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合伙协议》。 被告**鹰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和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万宝公司是一家有建筑工程、建筑装修装饰工程等资质的法人。2013年4月16日，原告（甲方）与被告秦燕（乙方）签订《经营承包协议书》，原告为了便于管理，同意秦燕负责重庆地区参加招投标，承揽各种建设业务，合同第一条约定“1、经营范围：乙方根据甲方营业执照及资质证书经营范围内的各个项目在重庆地区参加招投标承揽各处建设业务，跨地区参加招投标承揽建设业务需经甲方认可。2、经营承包期限：乙方承包经营期限为壹年……3、承包经营费：乙方承包经营费，每年为壹拾伍万元整。经营诚信保证金为壹拾万元整。双方签订合同之日起一次性付清。诚信保证金经营期满归还给乙方。诚信保证金不计利息。4、债权、债务及一切法律责任：乙方在经营期内必须依法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在经营承包期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及所涉及到的一切法律责任全部由乙方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费用及法律责任。”第二条约定了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在双方签订经营承包合同生效后，为了便于拓展义务，甲方将提供壹套投标所需要的资料（资质证书副本、营业执照副本、安全生产许可证副本）雕刻公司行政章壹枚、法人私章壹枚给乙方保管使用，同时甲方委派一名管理人员管理行政章等，工资为5000元/月…2．公司行政章、法人章管理：乙方不准利用公司行政章及法人章向任何单位和个人担保借贷等其他事项。不准利用公司行政章及法人章签订任何合同及协议书。不准利用公司行政章做财务章用，乙方签订各种合同和协议书及财务进、出转账必须经过公司主要负责人签字同意后才能盖用公司合同专用章及公司财务专用章。若未经本公司主要负责人签字同意出现上述行为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和经济纠纷及一切法律责任全部由承包人承担，公司不承担责及费用…”第三条约定了乙方的权利义务“…3．乙方在承包期间所承揽的工程项目，必须确保工程质量、安全生产、各种进场材料检验、现场文明施工管理。承包人应满足建设单位及甲方对工程质量标准的要求，拒绝不合格工程。工程质量、安全奖罚参照公司管理条例执行。若在承包期间出现质量、安全事故及一切经济纠纷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及一切法律责任全部由乙方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及费用。同时没收工程所交质量安全保证金。”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委派一名工作人员在秦燕处管理印章，具体的工程合同签订后需要向原告备案。 2013年10月23日，三建公司（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专业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承建的黔江碧桂园一期A标段工程中的精装修工程分部分项工程委托乙方施工。 2013年12月25日，原告（甲方）与被告**鹰（乙方）签订《内部施工协议》，合同约定工程项目名称为“黔江碧桂园一期A标段室内精装修工程”，第二条“承包方式”约定“1、甲方同意将黔江碧桂园一期A标段室内精装修工程项目安排给乙方承包施工，工程范围详见公司2013年10月23日与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专业工程分包合同。”第三条“项目管理（二）乙方的权利与义务”约定“3…因乙方原因所发生的所有经济责任，都由乙方承担。…7、由于乙方原因，给甲方造成不良影响，或被行业主管部门记为不良行为记录，乙方应承担50-100万元的违约金（一般不良行为50万元，严重不良行为100万元），或因非甲方原因，行业主管部门单独给予项目经理个人记不良行为记录，乙方应承担30万元违约金。”第五条违约责任“乙方在整个施工工程中如发生重大质量、安全事故或未经甲方许可，违规利用项目经理部公章签订合同、协议、借贷款、担保、抵押等对外业务活动而造成一切经济、民事、法律责任均由乙方承担…”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因黔江碧桂园一期A标段室内精装修工程于2014年2月15日发生一起高处坠落事故，造成一人死亡，重庆市黔江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于2014年11月25日作出行政处罚告知书，对万宝公司作出110000元罚款的行政处罚。 另查明，2014年6月13日下午，因黔江区碧桂园一期A标段室内精装修工程拖欠农民工工资的问题，在黔江区劳动监察支队的主持下，黔江区人民法院、新城管委会王某某主任、邓某某处长、黔江城乡建委张某科长、重庆三建管理人员代表黄某某、江西万宝公司委托人秦燕、经办人**鹰、实际施工人肖某某、农民工代表郑某某、丁某某、重庆市黔江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表姚某某等共同参加了召开的协调会，所作的《会议纪要》明确了黔江区碧桂园一期A标段室内精装修工程拖欠农民工工资，由碧桂园公司、三建公司、万宝公司各按40%、30%、30%比例支付该部分工资。同时，也明确了黔江区碧桂园一期A标段室内精装修工程系**鹰在实施。原告于2014年6月17日向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账户转入266864.1元用于支付民工工资。 2014年6月，案外人饶某1因万宝公司、三建公司未向其支付石材装修款，遂将万宝公司、三建公司诉至本院，请求判令万宝公司、三建公司向其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07710元，并承担从2014年6月17日起按日5‰计算至支付完毕的违约金，本院作出（2014）黔法民初字第020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被告万宝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饶某1工程款207710元。二、驳回原告饶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16元，由原告饶某1负担1416元，被告万宝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本院于2015年11月16日扣划了原告在银行的存款213725元（其中支付案款207710元，承担案件诉讼费3000元，执行费3015元）。 2014年8月，案外人陈某1因在黔江碧桂园一期工程做工过程中受伤，遂将三建公司、万宝公司等诉至本院，请求判令被告连带赔偿陈某1医疗费、后续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生活补助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等共计82290.42元，本院作出（2014）黔法民初字第021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万宝公司、**鹰、肖某某、冯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陈某1因提供劳务受害产生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等各项损失费用合计人民币78850.42元；二、驳回原告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2元（原告已预交），公告费560元，共计1282元，由被告万宝公司、**鹰、肖某某、冯某连带负担。”原告于2016年12月21日向陈某1转账支付赔偿费80132.42元。 2015年1月，案外人帅某某、周某某、田某某、梁某某、饶某2、陈某2、冯某某、向某某、庞某某因民工工资问题，将碧桂园公司、三建公司、万宝公司、肖某某诉至本院，本院分别作出（2015）黔法民初字第01163、01162、01161、01160、01159、01158、01157、01156、010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肖某某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分别支付帅某某、周某某、田某某、梁某某、饶某2、陈某2、冯某某、向某某、庞某某劳务费8400元、8400元、8400元、6443元、6443元、6443元、6443元、8400元、8400元及利息，并由万宝公司对上述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分别于2016年3月25日、2016年4月6日扣划了原告在银行的存款60572元、8450元（其中支付案款67772元，承担案件诉讼费800元，执行费450元）。 同时查明，建工三建于2013年12月23日向万宝公司转款100万元、443794.48元，于2014年1月9日向万宝公司转款119208.52元，于2014年1月27日向万宝公司转款100万元，于2014年1月28日向万宝公司转款1321000元，于2014年2月18日向万宝公司转款30万元，于2014年4月1日向万宝公司转款60万元。万宝公司于2013年12月24日向秦燕转款30万元，于2013年12月25日向秦燕转款143794.48元，2014年1月14日向秦燕转款119208.52元，于2014年1月27日向秦燕转款10万元、30万（三次），于2014年1月28日向秦燕转款28万元、30万元（三次），于2014年2月18日向秦燕转款141000元，于2014年2月20日向秦燕转款30万元，于2014年4月3日向秦燕转款30万元（两次）。秦燕于2013年12月25日向**鹰转款428794元，**鹰同日向秦燕出具1443794.48元的收条，收条注明此次付款已缴清管理费15000元。秦燕于2014年1月14日向**鹰转款119208.52元，于2014年1月28日向**鹰转款100万、118万元，于2014年6月25日向**鹰转款591162元，次日转款30万元、12万元。 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原告与**鹰、秦燕之间未办理结算；原告与三建公司之间也未办理结算。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鹰之间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实质是借用资质的挂靠行为，故该内部承包协议应当无效。协议虽然无效，但不影响双方该协议自始无效，但不能否认被告**鹰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借用原告资质对外经营的事实。在该情形下，实际施工人**鹰应当最终承受借用资质经营期间所产生的债权债务。本案中，被挂靠人万宝公司在承担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产生的债务后，根据挂靠协议，有权利向挂靠人**鹰追偿，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鹰支付垫付款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秦燕虽与原告签订了经营挂靠协议，但并非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告垫付的款项系实际施工人**鹰施工过程中产生的债务，应由**鹰清偿。且本案中原告已经向**鹰行使了追偿权，故原告要求被告秦燕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原告垫付款项后，被告**鹰应当及时支付。被告未支付垫付款期间给原告造成了资金利息损失，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利息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双方未对利息进行约定，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原告主张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原告主张二被告连带支付违约金500000元的请求系基于原告与**鹰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由于乙方原因，给甲方造成不良影响，或被行业主管部门记为不良行为记录，乙方应承担50-100万元的违约金（一般不良行为50万元，严重不良行为100万元）”，无效合同中关于违约金条款，是先有约定，违反约定才会适用本条款追究违约责任，现在约定无效了，不存在违约的情形，那么自然也不可能适用本条款。故对原告的此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万宝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垫付款629779.4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266900元为基数，从2014年6月17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213725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16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60572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25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8450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6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80132.4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上利率的标准均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 二、驳回原告万宝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815元，由被告**鹰负担10097元，由原告万宝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71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磊 人民陪审员 陈 勇 人民陪审员 杨光禄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罗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