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民申356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州市金宇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麓苑路39号大院2号、4号102D房。 法定代表人：陈俊雄，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中鹏，广东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珩，广东康浩（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州市泰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燕岗街1号自编4号楼406-1室。 法定代表人：陈俊雄，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中鹏，广东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珩，广东康浩（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广州正中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中山四路34-1号六层05房。 法定代表人：何智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勇，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静怡，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一审第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庆亿街1号16、17楼。 负责人：吴颖桦。 再审申请人广州市金宇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宇公司）、广州市泰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和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广州正中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中公司）以及一审第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粤民终9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金宇公司、泰和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东方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履行过《财务顾问协议》《财务顾问补充协议》约定的财务顾问服务工作。财务顾问费本质上是东方公司和正中公司对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流花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流花支行）11笔债权变相多收取的额外利息，正中公司在本案二审期间已经自认其利率高达31.46%，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之规定，金宇公司、泰和公司无须支付超过24%部分的利息。（二）金宇公司于东方公司收购农行流花分行债权之前支付了1500万的财务顾问费，与《财务顾问协议》第四条第一项约定的支付时间不符，属于“砍头息”。二审法院在确定财务顾问费的计算基数时未将其抵扣，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应当予以纠正。（三）《财务顾问协议》的合同目的是盘活“富溢轩”项目以实现销售并偿还债务，故东方公司和正中公司的义务应为在盘活过程中提供服务，协助泰和公司解封房产以实现销售。在合同目的实现前，东方公司和正中公司仍应继续提供前述服务。但东方公司违约擅自将合同权利义务转让，根据《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正中公司应继续遵守《财务顾问协议》《财务顾问补充协议》并接受其约束。（四）《财务顾问协议》是双务合同，只有提供相应的服务才能获得财务顾问费。东方公司和正中公司违反合同义务构成违约，导致盘活“富溢轩”项目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无权收取财务顾问费及逾期违约金。综上，金宇公司、泰和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正中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原判决于2018年12月4日生效，至今已经超过六个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的规定，金宇公司、泰和公司未能在规定的时间内提出再审申请，依法应不予再审。（二）（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615号民事裁定书确认《财务顾问协议》《财务顾问补充协议》是签约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予以保护，东方公司已履行完毕合同义务且未违约。（三）金宇公司、泰和公司申请再审的目的是滥用诉权，恶意拖延案件执行。综上，金宇公司、泰和公司的申请再审应予驳回。 本院认为，本案系当事人申请再审案件，本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申请再审的理由是否成立进行审查。 关于东方公司是否提供过财务顾问服务，正中公司是否有权向金宇公司、泰和公司主张财务顾问费和逾期违约金。金宇公司、东方公司、泰和公司签订的《财务顾问协议》和《财务顾问补充协议》明确约定，金宇公司拟收购泰和公司股权和部分债务，并希望解决泰和公司最大债权人农行流花支行对泰和公司的债务问题，金宇公司聘请东方公司对上述事项进行梳理，提供咨询服务和综合解决方案，为泰和公司未来经营发展提供财务顾问咨询服务，金宇公司支付顾问费用。《财务顾问协议》《财务顾问补充协议》均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导致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故《财务顾问协议》《财务顾问补充协议》均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遵守合同约定。《财务顾问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了东方公司的义务，即提供三项服务：1.协助金宇公司（或金宇公司指定的第三方）收购泰和公司股权，该股权收购工作已完成，金宇公司予以确认；2.协助金宇公司收购泰和公司部分债权，该债权收购工作已完成，金宇公司予以确认；3.东方公司通过直接收购农行债权，协助金宇公司、泰和公司对泰和公司债务进行重组。金宇公司已明确确认东方公司的上述第1、2项服务已经完成。针对第3项服务，东方公司与农行流花支行于2011年9月6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东方公司已从农行流花支行处受让该行对泰和公司的债权。且东方公司、泰和公司、金宇公司、案外人广州中源投资有限公司、陈俊彪于同日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东方公司同意宽限还款期限一年至2012年9月1日等。故金宇公司、泰和公司主张东方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履行过合同约定的财务顾问服务，该主张与事实不符。金宇公司、泰和公司还主张东方公司、正中公司违反合同义务导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金宇公司、泰和公司已就此另案提起违约损害赔偿之诉，东方公司、正中公司是否违约的问题应在另案解决，并非本案审理的范围。 关于正中公司是否应继续向金宇公司、泰和公司提供服务。（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360号民事判决已确认正中公司与东方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有效。正中公司与东方公司于2014年1月15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第1.2条约定，东方公司向正中公司转让的标的是东方公司对泰和公司所享有的从农行流花支行受让的债权，以及东方公司对金宇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包括财务顾问费和逾期违约金。因此，东方公司向正中公司转让的仅为债权，并非将《财务顾问协议》《财务顾问补充协议》的权利义务进行概括转让，金宇公司、泰和公司认为正中公司应继续履行《财务顾问协议》《财务顾问补充协议》约定义务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财务顾问费的计算基数是否应扣减1500万元。金宇公司、泰和公司与东方公司签订《财务顾问协议》《财务顾问补充协议》的目的是聘请东方公司在不良资产管理处置、企业改制、收购兼并、资产重组等资本运营事项方面提供财务顾问服务，由金宇公司收购泰和公司的股权，由东方公司收购农行流花支行对泰和公司的债权并给予宽限期，中止对泰和公司名下开发项目的执行，配合解封解押，盘活开发项目，金宇公司为东方公司的财务顾问服务支付财务顾问费。由此可见，财务顾问费的支付主体是金宇公司，并非债务人泰和公司，东方公司收取的财务顾问费是其提供债权展期、中止执行、配合解封解押等服务的对价，不应简单地理解为借款利息。《财务顾问协议》第四条第1款约定，在东方公司与农行流花支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收购农行流花支行对泰和公司的债权后5日内，金宇公司向东方公司指定账户一次性支付人民币1500万元财务顾问费。《债务重组框架协议》第2条第（1）款约定，金宇公司向东方公司支付诚意保证金1500万元后，东方公司与农行流花支行签署债权转让协议，正式收购农行流花支行债权。该保证金在东方公司与农行流花支行签署《债权转让协议》并在协议生效后自动转为东方公司、泰和公司、金宇公司签署的《财务顾问协议》中约定的金宇公司应向东方公司支付的首期财务顾问费。本案中，金宇公司向东方公司支付的1500万元在东方公司与农行流花支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之前是诚意保证金，在上述《债权转让协议》生效后自动转为《财务顾问协议》第四条第1款约定的首期财务顾问费，上述约定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关于借款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规定，金宇公司、泰和公司主张在确定财务顾问费的计算基数时应将1500万元财务顾问费予以抵扣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原判决认定的财务顾问费和逾期违约金是否超过24%的年利率。即使将财务顾问费以借款利息对待，原判决根据《财务顾问协议》和《财务顾问补充协议》，对2012年6月1日至2012年9月1日的财务顾问费以计费基数287598410.42元按日利率0.02%计算，对2012年9月1日至2013年9月1日的财务顾问费以上述计费基数按日利率0.05%按月计算，并对逾期未支付的财务顾问费按日0.05%计算违约金，计算出财务顾问费总计57704353.77元、逾期违约金总计5342194.05元，共63046547.82元。相比计费基数287598410.42元，原判决认定的财务顾问费和逾期违约金之和相当于年利率17.54%，并未超出法律保护的利率水平。如果加上泰和公司应向正中公司支付的原债务的利息，按照《财务顾问协议》《财务顾问补充协议》整体履行期间计算，东方公司、正中公司收取的全部费用亦未超过年利率24%，故金宇公司、泰和公司关于原判决认定的财务顾问费和逾期违约金超出法律规定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金宇公司、泰和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广州市金宇投资有限公司、广州市泰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杨 蕾 审判员 刘少阳 审判员 高燕竹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李娜 书记员文丽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