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24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婉晴，女，200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龙泰福苑10栋1单元1411室。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洪福（系张婉晴父亲），男，1980年8月20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龙泰福苑10栋1单元1411室。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春荣(系张婉晴母亲)，女，1980年2月21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龙泰福苑10栋1单元1411室。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阳，吉林全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天琦，女，2005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曙光街道永发胡同委191组。法定代理人：杨钢（系杨天琦父亲），男，1971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曙光街道永发胡同委191组。原审被告：长春市第一〇三中学校，住所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大经路1103号。法定代表人：秦洪国，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盖天宝，吉林行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婉晴、张洪福、石春荣因与被上诉人杨天琦、原审被告长春市第一〇三中学校（以下简称一〇三中学）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2民初3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婉晴、张洪福、石春荣上诉请求：一、撤销（2018）吉0102民初392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由张洪福及石春荣赔偿杨天琦各项损失共计15374.68元（总额的10%)，比一审减少33769.35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各方按责任比例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根据客观事实和法律，学校应当承担主要责任。1、事故当天正值大扫除，学校铺设的光面大理石瓷砖有水湿滑，不能有效起到防滑的作用，杨天琦自认及监控录像均显示其当时是因为二次脚底打滑、自身控制能力差身体失衡导致摔落，正是由于学校的硬件设施存在安全隐患又没有提供合理的警示,导致了事故的发生。2、张婉睛与杨天琦均只有13岁，年龄较小，对于事故的发生没有一个清醒的认识和判断，事故发生时正值课间休息,跑动过程中遇老师没有得到及时制止,又有一老师看到杨天琦摔倒躺地后也未上前询问救助。二、杨天琦自身对于损害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减轻张婉晴的赔偿责任。从监控录像中可清晰看出，杨天琦在整个过程中丝毫没有挣脱的意图，张婉晴也并非是拉拽，而是前后相继向楼下跑去，因杨天琦自控能力差摔倒时刻反而抓住了张婉睛的手。作为一个13岁且身高超过一米六五的学生，在两人身材无悬殊差距的情况下,想要挣脱所谓的拉拽是轻而易举的，如果其想挣脱，可以大声喝止，也可以用手握住楼梯间的栏杆。但很显然，杨天琦并没有实施上述行为，而是同意、默许甚至积极响应彼此的行为,据此杨天琦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所述,根据客观事实和法律,学校应当对事故的发生承担与其重大过错相适应的主要责任，受害人自身也有过错，张婉晴自愿承担各项损失总额的10%杨天琦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天琦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被张婉晴牵住手臂往楼下拉。迎面上来的老师没有及时予以制止。杨天琦摔倒后路过的老师没有予以过问。一〇三中学述称，一、学校已经尽到了教育和管理职责，不存在过错，本案系二人牵手跑下楼所致，学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张婉晴在上诉状中所称情况与事实不符并且也没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二、张婉晴在上诉状中所列主体错误，学校全称为长春市第一〇三中学校，而非诉状中所写的“零”，因此本案中民事上诉状对学校不发生相应的法律意义。综上，学校对一审判决内容虽然有异议，但我们尊重一审判决，不同意张婉晴上诉状中的内容。杨天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婉晴、一〇三中学赔偿杨天琦医疗费4052.38元，护理费17680元，营养费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交通费480.70元，用药清单、诊断书及病历复印费51元，后续定期复查费3000元，补课费3600元，残疾赔偿金1132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2．鉴定费3600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由张婉晴、一〇三中学承担，上述费用合计为167540.08元；3．诉讼费用由张婉晴、一〇三中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天琦与张婉晴系一〇三中学同班同学，在2018年6月3日中午，张婉晴主动找杨天琦并牵手相伴下楼，下楼过程中张天琦并未有明显挣脱或反抗的意思，杨天琦与张婉晴下楼过程中杨天琦滑倒并受伤。受伤后，杨天琦入长春市中医院治疗，花费医疗费514元，急救医疗费200.7元。同日，杨天琦转入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治疗，共住院8天，于2018年6月11日出院，杨天琦花费医疗费1117.88元、出院交通费280元。杨天琦出院诊断记载为：“胸椎骨折，出院后要求和注意事项：1.继续体位复位至少1周；2.建议避免剧烈腰背部活动；3.定期复查随诊（1月、3月、6月、1年）。”2018年7月4日，杨天琦到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复查，花费医疗费141.60元；2018年8月13日，杨天琦到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复查，花费医疗费140.60元；2018年9月18日、9月21日，杨天琦到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复查，共花费医疗费638.30元。2018年6月13日，杨天琦购买胸腰椎辅助固定支具费1500元。诉前杨天琦单方申请司法鉴定，2018年9月10日，吉林常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吉常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8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杨天琦胸9、胸12椎体骨折达九级伤残，护理期限以60天为宜，营养期限以60天为宜，后续定期复查费需3000元。杨天琦花费鉴定费3600元。杨天琦因本次诉讼花费律师代理费5000元。杨天琦、张婉晴均系未成年人，张婉晴的监护人为张洪福（父亲）、石春荣（母亲）。张婉晴名下无财产。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一方面，杨天琦与张婉晴虽然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应当对基本的安全常识有一定的了解，下楼梯需慢行且勿相互拉扯牵手，结合视频资料可以看出杨天琦与张婉晴下楼时牵手而行并且速度较快，故本院认为杨天琦与张婉晴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均有过错，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另一方面，学校对在校期间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有教育、管理的义务。一〇三学校楼梯均有监控且杨天琦与张婉晴下楼时迎面相遇学校工作人员，学校工作人员应发现杨天琦与张婉晴手牵手快速下楼具有危险性，但未进行必要的管理、告诫或者制止，故本院认为一〇三学校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亦有过错，应对杨天琦的合理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本院酌定在本次事故中杨天琦自行承担20%的责任、张婉晴承担30%的责任、一〇三中学承担50%的责任。关于张婉晴承担责任主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七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和其监护人为共同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本案中张婉晴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名下无财产，应由张婉晴的监护人张洪福（父亲）、石春荣（母亲）承担上述赔偿责任。吉林常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内容未见重大瑕疵，对该鉴定意见，本院予以采信。对于杨天琦的合理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1631.88元（长春市中医院医疗费514元+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住院费1117.88元=1631.88元），杨天琦在吉林大学中日联医院复诊门诊费共计282.20元、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复诊门诊费638.30元，因鉴定意见中的后续定期复查费包括上述费用，本院不予重复保护；2、辅助器具费1500元，结合杨天琦的病情与出院医嘱，本院予以支持；3、护理费8407.20元（140.12元日×60日=8407.20元），经司法鉴定杨天琦此次外伤护理期限为60日，杨天琦的监护人杨钢未提交因护理而误工的证据，故非医护人员的护理费应参照“居民服务、维修和其他服务业140.12元/日”误工标准计算;4、营养费6000元（经司法鉴定杨天琦的营养期限为60日，营养费为100元日×60日=6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杨天琦实际住院8日，100元/日×8日=800元）；6、交通费480.70元（急救车费200.7元+出院抬护费280元=480.7元）杨天琦入院、出院时因身体行动不便因需乘坐车辆，该费用合理，本院予以支持；7、病例复印费51元（张婉晴及其监护人、一〇三中学对该项费用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支持）；8、后续定期复查费3000元（经司法鉴定杨天琦需后续定期复查费3000元）；9、残疾赔偿金113276元（经司法鉴定杨天琦达九级伤残，故残疾赔偿金为28319元/年×20年×0.2伤残系数=113276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经司法鉴定杨天琦因此次外伤致九级伤残，对其身心遭受痛苦，应当认定造成了精神损害，本院对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保护；11、司法鉴定费3600元；12、律师代理费5000元。关于补课费用，虽杨天琦为在校学生且因伤住院治疗耽误功课，但杨天琦未举证证明其已实际发生补课费用，且现阶段无法确定该补课费用是否为必要费用，故本院对杨天琦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杨天琦可待补课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第1至9项合计135146.78元，30%即40544.03元，由张婉晴的监护人承担；50%即67573.39元由一〇三中学承担。第10项至第12项共计18600元应由张婉晴、一〇三中学承担，本院酌定由张婉晴的监护人承担8600元，由一〇三中学承担10000元。故张婉晴的监护人应赔偿杨天琦49144.03元，一〇三中学应赔偿杨天琦77573.39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张婉晴的监护人张洪福（父亲）、石春荣（母亲）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杨天琦损失共计49144.03元；二、长春市第一〇三中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杨天琦损失共计77573.39元；三、驳回杨天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25元，由杨天琦负担425元，由张婉晴的监护人负担700元，由长春市第一〇三中学校负担700元。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杨天琦与张婉晴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均已年满12周岁，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已具有一定的判断能力，应当知晓在学校等公共场所下楼梯时牵手快行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两人对事故的发生均有过错，一〇三中学在本案中亦未尽到相应的管理义务，具有一定过错，一审法院综合本案事故发生时的具体情况酌定杨天琦自行承担20%的责任、张婉晴承担30%的责任、学校承担50%的责任，比例适当，二审对本案中一审确定的责任比例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婉晴、张洪福、石春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4.00元，由张婉晴、张洪福、石春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惟祎审判员  高 心审判员  高云燕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