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5958号原告：中农集团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宣武门外大街甲1号13层1303。法定代表人：苏泽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延丽，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索士余，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凯特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汤河镇前朱井司村。法定代表人：代振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诸葛绪国，临沂兰山嘉信法律服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康波，山东鼎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农集团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农公司）诉被告山东凯特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特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公开开庭审理。原告中农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延丽、索士余，被告凯特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诸葛绪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中农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中农定牌加工合同》；2．判令被告凯特公司向原告中农公司返还货款148100元；3．被告凯特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5年3月23日，双方签订了《中农定牌加工合同》，由中农公司委托凯特公司定牌加工复合肥料事宜达成一致。后原告中农公司向被告凯特公司付款500000元，并要求被告凯特公司发货，凯特公司未予履行，故诉至法院。被告凯特公司答辩如下：不同意原告中农公司诉讼请求。首先，原被告于2015年3月23日签订的《中农定牌加工合同》；在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中农公司只向被告凯特公司下达了220吨的订货任务，且只支付了500000元，尚有180吨的任务还未下达，还应向被告凯特公司支付42万元货款，该合同尚未履行完毕，原告中农公司应继续履行；其次，原告中农公司要求被告凯特公司返还148100元货款无事实法律依据，凯特公司已按照双方合同约定交付标的物。原告中农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予以证明：1.《中农定牌加工合同》2.付款凭证3.《销售出库单》4.价格确认5.情况说明6.耿世军的证人证言7.孙晓芳发货明细被告凯特公司围绕其答辩意见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予以证明：1.发货单2.增值税专用发票四张3.情况说明4.赵磊、代为民的证人证言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本院对原告中农公司提交的证据1-2、5、6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4、7系原告中农公司单方出具，且无被告凯特公司之确认，本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对被告凯特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证据1及证据3虽然系被告凯特公司单方出具，且无原告中农公司之确认，但能够与被告凯特公司的证据4及原告中农公司证据6相互印证，故本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的证据，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根据本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认证以及当事人陈述意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中农定牌加工合同》签订情况1、原告中农公司作为甲方与被告凯特公司作为乙方于2015年3月23日签订编号为15YSCG0017《中农定牌加工合同》（以下简称《加工合同》）。就中农公司委托凯特公司定牌加工复合肥料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产品名称为复混肥料，定牌品牌为“中农”牌；2、包装袋由甲方提供；3、加工任务为400吨，其中腐殖酸16-8-20（硫基）200吨、出厂裸价2530元/吨，腐殖酸25-12-10（氯基）200吨，出厂裸价2070元/吨，合同总价为920000元；4、运作方式为乙方签订合同并收到包装后随时组织生产，在甲方发货流向传达之日起三日内将货发出，乙方需保证货物按甲方发货流向要求的时间发齐（发货后将领货凭证邮寄给甲方指定的收货人）。2、关于合同单价，赵磊作证陈述“是不含税的”，耿世军作证陈述“2017年之前，国家是免收增值税的…”。二、《加工合同》履行情况1、2015年4月9日，中农公司向凯特公司支付了500000元货款。2016年4月18日，凯特公司向中农公司开具了150吨货物的发票，发票中的单价标注与《加工合同》不一致，分别为2306元/吨及1886元/吨，发票总额共计362460元。2、赵磊是与凯特公司对接的中农公司员工，其上级为耿世军。关于凯特公司总的供货情况，赵磊陈述“我们（中农公司、凯特公司）进行过一次对账，通过被告凯特公司提供的数据，我们对账的结果是被告供货220吨”。关于拉货车辆，赵磊陈述“中农找的车，如果公司找不到车了就由业务人员找的车”。3、凯特公司与中农公司150吨货物的交易情况赵磊作证如下：中农公司业务员和上游客户先行对接，然后将发货流向、数量、品种报给凯特公司，之后由业务员向耿世军汇报，将发货流向、数量、品种报给中农公司，中农公司查询到上游客户账上有款，对接人赵磊就告诉业务员，打电话告诉凯特公司可以发货，然后凯特公司发货，而发货流向单及发票都是是后来补的。因为凯特公司及中农公司发货都是零散的，10吨、20吨的发货中农公司不可能每一笔都找领导审核，所以都是凯特公司发货完了之后，中农公司发给凯特公司一个总的出库流向单。根据凯特公司于2019年2月23日向中农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中农公司确认《情况说明》中凯特公司向中农公司已开具了150吨的发票。同时，中农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已收到150吨货物。5、凯特公司与中农公司60吨货物的交易情况赵磊作证如下：另60吨货物是没有手续及发票的，原因是该60吨货物是发至潍坊客户，该客户是当时中农公司产品研发三部与华文传媒联合开发农资互联网试点客户，客户向中农公司打款30万预付款，经耿世军同意，该户是先从厂家发货，通过互联网手段货物卖出后，再进行补充相关清算，凯特公司其中60吨货物就是发往该客户，在我离职交接业务时已将相关细节全部交接中农公司，当时要求凯特公司开具发票，但因牵扯税点问题未及时开具。6、凯特公司与中农公司10吨货物的交易情况赵磊作证如下：另外有10吨是什么情况，我就不清楚了。7、代为民（业务员）就“220吨”货物拉货情况，发表证人证言：“涉诉的货物分为8次发货，都是赵磊打电话通知，告诉我发货品种、数量。车都是他找的。8次发了220吨。每次都是司机给我打电话,我装车后，货去哪里了我也不清楚，司机拉走货的时候，会到中农公司的财务那里开具发货单，发货但上面有司机的身份证号或者驾驶证号，司机签字”。8、耿世军就中农公司与凯特公司的整体交易流程发表证人证言：对接经办人为赵磊，按照当时签订的合同，加工生产复合肥用于山东市场销售，合同签订后我方交付了500000元货款…赵磊辞职时，中农公司进行账目核对，他写了凯特公司提供对账依据…凯特受赵磊指示把货发走了，之后赵磊也说了这个情况，中农公司对此很惊讶，赵磊说他私下发货，我们就找凯特进行交涉和核对，中间多次找他们，凯特以财务变更业务人员变更等理由，迟迟未能制定专业人员与我们对账，于是我方诉至法院请求可退还货款…赵磊私自发货，我并不知情，我认为赵磊私下发的60吨货只是我方诉求的其中一部分，恰恰说明这60吨是他本人私下发货的…赵磊写离职说明是自认说是他发货60吨，另10吨经其了解是季成科发的。9、根据被告凯特公司向原告中农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发货单，被告凯特公司向中农公司发货情况如下：2015年4月26日，发货25-12-10肥料30吨，单价2070元/吨；16-8-20肥料10吨，单价2530元/吨；共计87400元。2015年5月14日，发货25-12-10肥料20吨，单价2070元/吨；共计41400元。2015年5月19日，发货16-8-20肥料40吨，单价2530元/吨；15-12-10肥料40吨，单价2070元/吨；共计184000元。2015年5月27日，发货16-8-20肥料2吨，单价2530元/吨；15-12-10肥料8吨，单价2070元/吨；共计21620元。2015年5月29日，发货16-8-20肥料28吨，单价2530元/吨；15-12-10肥料12吨，单价2070元/吨；共计95680元。2015年5月31日，发货15-12-10肥料10吨，单价2070元/吨，共计20700元。2015年7月28日，发货16-8-20肥料20吨，单价2530元/吨，共计50600元。以上共计货款金额为501400元。本院认为：原告中农公司与被告凯特公司签订的《加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强制性法律法规，应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无法定或约定情形，不得解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本案案由之确定；二、原告中农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加工合同》；三、被告凯特公司是否应向原告中农公司返还148100元货款。一、关于本案案由之确定经审查，本院认为本案的案由应为加工合同纠纷而非委托合同纠纷。理由如下：1、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委托合同是指受托人以委托人的名义为委托人办理委托事务，而委托人则按约定支付报酬的协议。委托合同的主体一般为三方，即委托人、受托人及第三人；委托事项，虽亦有事务性行为作为委托内容，但一般以法律行为居多。2、加工合同系承揽合同项下案由，是指加工方按照定作方的要求完成一定工作，并将工作成果交付定作方，定作方接受工作成果并支付约定报酬的协议。3、本案中，原告中农公司所“委托”被告凯特公司的事项为按照原告中农公司的要求“加工肥料”，之后向中农公司的销售方运送、这其中虽有委托的内容，但从《加工合同》的合同目的“委托...定牌加工复合肥料”考察，仍应以加工肥料为主要合同内容，故本案案由定为“加工合同纠纷”较为适当。二、原告中农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加工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该项规定亦适用于加工合同。但任意解除权的行使应有限制，即定作方仅能就未完成的工作行使相应的解除权，加工方已经完成的加工承揽工作，即使工作成果尚未交付，定作人也必须接受工作成果，不应行使解除权。本案中，《加工合同》约定的复合肥加工任务为400吨，而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上述400吨复合肥加工任务并未完成，故在《加工合同》尚未履行完毕的情况下，原告中农公司有权行使任意解除权，但仅能部分解除《加工合同》项下未完成的复合肥加工任务。关于《加工合同》的解除时间，鉴于中农公司系在起诉时提出，并未给予凯特公司合理期限，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院酌定以开庭之日即2019年5月10日为合同解除时间。三、被告凯特公司是否应向原告中农公司返还148100元货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能够确认的《加工合同》已经履行的货物数量为150吨，包含90吨腐殖酸16-8-20复合肥以及60吨腐殖酸25-12-10复合肥。关于上述复合肥的单价，《加工合同》中约定的单价分别为2530元/吨和2070元/吨，据此计算出150吨货物对应的货款为351900元。但2016年4月18日凯特公司向中农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单价一栏显示为2306元/吨及1886元/吨，同时含税点13%计算得出的货款金额为362460元，与351900元相差10560元。在庭审中，本院要求原告中农公司说明《加工合同》单价与发票单价为何不一致，但原告中农公司并未向法庭说明，仅在代理词中陈述系“被告凯特公司自行将本应由其承担的增值税额加进货款中”。庭审中，被告凯特公司亦确认10560元差价系税款。而经本院核实，纳税人销售和进口化肥，自2015年9月1日起统一按13%税率征收增值税。据此，本院确认10560元的性质为增值税。150吨货物对应的货款价值为351900元。而鉴于《加工合同》签订时涉案复合肥料系免税产品，增值税的产生系在《加工合同》履行过程中囿于国家政策产生，已构成不可抗力。故对此部分增值税的承担，已双方平均担负较为公平。关于双方争议的70吨货物是否已履行。本院认为，原告中农公司耿世军的证人证言与被告凯特公司代为民、赵磊的证人证言虽在内容上有矛盾之处，且耿世军认为70吨货物系由赵磊私自发货。但却均未否认70吨货物已发送的事实，故本院确认另有70吨货物已经履行。至于赵磊私自发货一节，原告中农公司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而即便是“私自发货”，鉴于赵磊、代为民等均系原告中农公司员工，且为涉案合同的业务员，在被告凯特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亦应构成职务行为而由原告中农公司承担相应不利法律后果。就70吨货物的单价问题，鉴于双方在庭审中并未形成一致意见，且被告凯特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系其单方做出，未经原告中农公司确认，故亦不能作为70吨货物单价计算标准的依据。本院暂定以25-12-10复合肥单价，即较低的单价2070元/吨计算，70吨复合肥对应的货款金额为144900元。据此，220吨复合肥对应的货款总额为496800元；增值税金额10560元，原告中农公司及被告凯特公司分别负担5280元；以上共计507360元。原告中农公司已支付的货款金额为500000元，加上其应负担的增值税5280元，被告凯特公司非但不应向中农公司返还148100元，反而应由原告中农公司另行向被告凯特公司支付2080元货款【496800元实际货款总额-（500000元已付货款-5280元应付的增值税）】。故原告中农公司现要求被告凯特公司返还货款148100元无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被告凯特公司并未在本案中就原告中农公司未付款项提出反诉，故被告凯特公司可通过另诉方式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中农集团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山东凯特肥业签订的《中农定牌加工合同》于二〇一九年五月十日解除；二、驳回原告中农集团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62元，由原告中农集团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向本院领取缴费通知书），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赵 琳人民陪审员  刘志远人民陪审员  娄志杰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王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