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04民初29352号原告：王湧，男，1970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凌杰，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鲁圣，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志超，男，1984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被告：诸靖，女，1988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超(系诸靖丈夫)。原告王湧与被告陈志超、诸靖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凌杰、郑鲁圣，被告陈志超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现已审理终结。王湧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本人医疗费1,741.60元、护理费6,000元、营养费1,200元、旅游费损失3,954.80元、交通费746.67元、轮椅费298元、防卫用具费113.70元、犬只医疗费4,01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律师费8,000元、鉴定费950元；2.判令两被告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恶劣影响；3.保留要求两被告对原告本人及原告犬只的后续治疗相关费用的诉权；4.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8月6日，原告遛狗结束返家途中，被两被告饲养的未牵狗绳的成年德国牧羊犬扑咬，在持续被伤害数分钟后诸靖才予以制止，致使原告及其犬只雪纳瑞均严重受伤。事发后，原告多次至上海市徐汇区XX医院接受治疗，原告的犬只也因受伤接受治疗，为此发生相应的医疗费损失，且原告及其犬只尚需要后续治疗。狂犬病毒的致死率为100%，病毒潜伏期长则数年，为此本次受伤害造成原告巨大及持久的精神损害。因本次伤害事故的发生，原告及其配偶预定的出国旅游行程被取消，造成机票费用等损失，并为维权而聘请律师，发生了相应律师费损失。另事发前的2018年6月29日晚原告遛狗时，两被告的犬只同样因为未栓狗绳且无人看管而咬伤过原告的犬只，原告再三强调两被告不应饲养烈性犬及遛狗时应栓狗绳及严加看管，但两被告态度恶劣、当面拒绝且未予悔改，导致了本次伤害事故。事发后两被告至今无歉意，且以原告在警方调解时赔偿要求过高为由，在小区内歪曲部分事故事实，造成一定的恶劣影响。为此原告要求两被告赔礼道歉。原告认为，陈志超是案涉烈性犬的饲养人，诸靖事发时是该犬的管理人，依照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两被告应根据无过错责任的归责原则就本次事故向原告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故请求判如所请。陈志超、诸靖辩称：原告犬只每次看到被告犬只都吠叫，事发时也是因为此情况而原告没有合理呵止，才引发了两条犬只的争斗。在两犬只发生争斗后，原告以不恰当的方式介入，用手去掰开被告犬只的嘴，导致手部划伤，之后又被被告犬只攻击受伤。同时事发时原告的犬只并无养犬许可证。故本案中原告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自行承担主要责任，两被告同意共同承担30%的责任比例。就原告犬只的受伤及费用支出，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受伤事实及费用的确实发生，故不能予以确认，且该损失属原告的财产损失与其人身伤害损失不应一并主张，如法院认定原告犬只的损害成立，两被告则同意承担50%的责任比例。关于原告主张的具体损失，医疗费，认可狂犬疫苗费用1,171元，骨科治疗费不予认可；护理费，原告未实际发生，仅认可每天20元标准；营养费认可每天20元标准；旅游费用，在治疗结束后不会影响原告旅游，故与本案无关联，且原告亦未举证证明其相关费用均未予以退还；交通费，从原告住处至医院出租车费仅需20元，认可计算4次，原告实际使用豪华车型的轿车服务，支出超过合理范围，不予认可；轮椅费，原告因脚扭伤，医嘱需拐杖、不需轮椅，被告亦为原告购买了拐杖，故轮椅费不认可。防卫工具费，与本案无关联；精神损害抚慰金，无依据，不认可；律师费，需提供发票，依据相应指导标准应在3,000元左右。原告诉请2.3，缺乏法律依据,不予认可。另被告方已为原告垫付2,850元，要求一并予以处理。根据当事人陈述及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后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与两被告均系位于本市徐汇区XX路XXXX弄的XXXX居民小区居民，两被告系夫妻关系。2018年8月6日晨，被告诸靖在上述小区内遛狗时，因未牵绳约束被告方饲养的德国牧羊犬，而致该犬奔跑并攻击了同在小区内遛狗的原告及其白色雪纳瑞犬，期间在原告犬只被被告方犬只噬咬时，原告为救护其犬而用手掰被告犬只的嘴，在该起犬只伤害事故中，原告及其犬只均受伤，后报警予以处置。原告伤后当日持公安机关开具的验伤通知书至上海市徐汇区XX医院验伤诊治，体检示左手食指、手背、左手掌、拇指、中、无名指可见小伤口，皮肤破损；右手中、无名指近节指肿胀；前胸部疼痛；右腰部有大面积抓痕，右腰部伤口明显，有渗血；右足背肿胀，压痛(+)。急诊及骨科诊断：双手、胸、腹、右腰部抓咬伤；右足第5趾骨基底部骨折。予对症治疗，当日注射狂犬疫苗。之后原告又分别于同年8月9日、8月13日、8月20日、9月3日至该院各注射狂犬疫苗一次，同年9月6日原告至该院骨科复诊一次。上述治疗期间，原告自行支出医疗费1,741.60元，两被告则为原告垫付了医疗费2,689.20元，合计4,430.80元，两被告另为原告购买一副拐杖，支出160元。事发后，原告方网购轮椅一台，支出298元，于2018年8月15日收货。事发当日，原告妻子钟梅携其受伤犬只至上海XXXX兽医科技有限公司动物门诊部(招牌为上海市XXXXX兽医研究所动物门诊部)就诊，根据病历记载，原告方犬只年龄2岁11个月，体检示臀部一处咬伤、左后肢一处4至5cm撕裂性伤口、右侧嘴角及耳朵都有出血处，鉴别诊断为咬伤，予手术缝合撕裂性伤口、余剃毛消毒外碘伏擦拭、术后药物口服。同年8月24日该犬只复检，耳检示感染，予对应处理及犬只修剪清洗。上述治疗期间，原告支出犬只诊疗费用4,011元，后由上海XX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开具相应发票。查上海XXXX兽医科技有限公司动物门诊部与上海XX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系关联企业。原告提供如下出租车费发票：2018年8月9日两张金额54元、2018年9月3日一张30元、2018年9月6日两张42元。原告提供“滴滴出行”行程单及付款发票，显示：2018年8月13日10时01分上海市徐汇区XX医院至XXXX小区行程付款38.04元。原告另提供“易到”叫车行程单及付款发票，显示：2018年8月9日7时58分XXXX小区X号至上海市徐汇区XX医院行程付款91.70元，订车人为海海；2018年8月13日7时17分XXXX小区至上海市徐汇区XX医院行程付款87.55元，订车人为原告；2018年8月20日7时35分XXXX小区至上海市徐汇区XX医院行程付款93元，订车人为原告；2018年8月20日9时03分上海市徐汇区XX医院至XXXX小区行程付款85.02元，订车人为原告；2018年9月3日9时04分XXXX小区至上海市徐汇区XX医院行程付款110.32元，订车人为原告；2018年9月6日7时54分XXXX小区至上海市徐汇区XX医院行程付款115.04元，订车人为原告。上述“易到”叫车车型均为豪华型。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上海旭正医学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月4日就原告本次损伤后的休息、营养、护理期限进行了法医学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湧遭受外力作用致双手、胸、腹、右腰部抓咬伤，右足第5趾骨基底部骨折，损伤后休息期90日、营养期30日、护理期60日。为此鉴定，原告支出鉴定费950元。另查，在本案事发当年的6月29日，在事发小区已发生过被告方涉案犬只攻击原告犬只致伤的情况。原告方涉案犬只在事发后于2018年8月16日获发上海市犬只狂犬病免疫证明、于同年8月29日获发养犬登记证。2018年8月15日，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出具收容犬只决定书，对被告方涉案烈性犬只予以收容。事发后，原告方网购防身棍棒各一支，支出113.70元，原告主张是为防备再次受被告犬只伤害之用。原告及其妻子钟梅，于2018年7月28日为办理马来西亚签证，支出照片费用50元；于2018年7月31日通过“携程网”订购了旅行行程机票并于同日出票，机票详情为：2018年9月5日上海至吉隆坡至哥打京那巴鲁，2018年9月10日哥打京那巴鲁至吉隆坡，2018年9月11日吉隆坡至上海。为此支出机票费4,044元；于2018年8月2日网购马来西亚电话卡，支出44.80元。后原告方取消前述行程，获机票款退款合计184元。原告为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8,000元。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及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根据《上海市养犬管理条例》的有关规定，在本市范围内禁止个人饲养烈性犬。本案中两被告所饲养、管理的案涉犬只为烈性犬，其在居民小区内饲养该犬只，违反了上述管理规定。事发时诸靖在遛狗期间未系狗绳约束其犬只、未为其犬只戴嘴套，与原告及其犬只被追扑咬伤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为此两被告应就原告及其犬只所受损害依法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被告方主张原告对于损害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就其相应抗辩事由本院认为，首先动物的自发行为通常情况并不能预先判断，故需要使用狗绳、嘴套等工具予以有效控制，本案中被告方未对其犬只牵绳控制是造成两条犬只接触最终发生损害的直接原因，故即使存在原告未呵止其犬只吠叫而吸引被告犬只接触攻击的情况，与原告方损害的发生亦不存在必要因果关系，且原告对此也不存在重大过错。其次，虽然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事发时其犬只已取得养犬许可，但根据本案事故情况原告方此过错亦非损害发生的直接原因，故不构成重大过错。再次，事发时原告因其犬只被被告犬只噬咬，情急之下用手扳被告犬只嘴巴造成手部受伤。作为非专业人士，在当时缺乏其它器具的情况下原告为保护其犬只免受继续伤害而采取该措施亦不构成重大过失。综上，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方对于其损害的发生并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错，故被告方主张原告应自负相应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原告方的具体损失，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本人医疗费，包括被告方已支付部分，有相应就诊记录及支出单据为证，且均系治疗本案事故所致损害的合理费用，本院凭据确认为合计4,430.80元。被告方为原告购买拐杖支出费用，本院凭据认定为160元。护理费，原告未提供相应损失发生凭据，本院根据在案鉴定意见，结合原告的伤情，酌情认定3,000元。营养费，根据在案鉴定意见及原告伤情，本院酌情认定900元。旅游费损失，原告方夫妻在事发前订购相关行程并支出机票等费用，后原告因本案事故受伤而取消行程由此发生损失，根据原告伤情及其治疗等事实情况该损失发生与被告方的侵权损害具有必要合理的因果联系，被告方亦应予以赔偿，本院凭据认定为3,954.80元。交通费，原告主张中单次行程支出85.02元及以上的费用，本院认为无依据证明其必要合理性，本院均酌情调整至40元，结合原告其余行程支出，本院合计支持交通费404.04元。轮椅费，虽在事发后被告方已为其购买了拐杖，但根据原告伤势情况，其为更方便活动而购买轮椅有其必要性且支出合理，故本院亦予支持，凭据认定为298元。防卫工具费，原告主张的该项损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犬只的医疗费，被告方否认该损失的发生与本案事故的关联性且认为不属原告的人身伤害损失不应一并处理，其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原告提供的相关治疗凭据，本院认定原告该项损失为4,011元。鉴定费，本院凭据认定为9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方在居民小区内违规饲养烈性犬只，两次发生其犬只攻击原告方的情况，本次事故又造成原告人身损害，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该损失，有一定依据，本院酌情支持500元。考虑到事发后双方未能妥善处理纠纷，亦非被告方单方原因，故本院在支持原告的精神损害赔偿请求后，对于其要求两被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主张，不再予以支持。本案原告支出的律师费，本院根据本案纠纷及其诉讼情况，酌情支持5,000元。上述所认定的原告方损失，合计23,608.64元，扣除其中被告方已支付的2,849.20元，两被告尚需赔偿原告20,759.44元。另原告要求保留后续治疗等相关费用的诉权，该诉权系法律所赋予，不需单独予以裁判，故本案中不予置评。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七十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陈志超、诸靖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王湧20,759.44元；二、驳回王湧要求陈志超、诸靖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及赔偿防卫工具费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25.40元，减半收取计362.70元(王湧已预缴368元)，由王湧负担203.20元，陈志超、诸靖负担159.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强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谢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七十八条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第七十九条违反管理规定，未对动物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八十条禁止饲养的烈性犬等危险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