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53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美云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闽侯县南屿镇高岐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727923471X。 法定代表人：陈美云。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承恩、肖晖，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长忠，男，1957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圣印，福建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州美云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长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8）闽0121民初2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美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明确约定因开具工程款发票产生的税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仅为垫付，上诉人有权将所垫付的税费327912.37元用以抵扣尚未支付的工程款。二、根据《福州美云有限公司厂房建筑合同》中第七条“2、付款方式”中“保修金：5%总造价，一年后（无质量问题）付清”的约定，工程款在案涉工程竣工验收一年后无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付清，但根据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可知，由被上诉人施工建设的案涉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严重影响到上诉人及上诉人的承租人正常使用，被上诉人应承担违约责任，应对案涉工程进行修复直至提供符合国家安全质量标准的工程。上诉人多次要求，但被上诉人不予理睬，上诉人只好另行出资委托他人对消防管道进行整修。上诉人有权将消防管道整改费55000元用于抵扣尚未支付的工程款。且案涉工程还存在墙体开裂、渗水、外墙瓷砖脱落、屋面开裂、地面开裂塌陷等质量问题，若上诉人自行修复，所需费用远超过尚未支付的111532.27元。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因承包人的过错造成建设工程质量不符约定，承包人拒绝修理、返工或者改建，发包人请求减少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上诉人有权减少支付工程价款，扣留受益人工程款作为修缮费用。 陈长忠辩称，一、《福州美云有限公司厂房建筑合同》第五条第三项约定：“建筑、监理公司费用、税收由甲方负责。”此处的甲方就是指上诉人，故上诉人述称双方约定税费由答辩人承担明显与事实不符。二、上诉人称工程款中应扣除消防管道整改费用没有事实依据。1、上诉人在工程竣工验收一年多后还与答辩人结算的事实证实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答辩人承建的工程于2014年12月23日通过竣工验收，按照《福州美云有限公司厂房建筑合同》的约定，上诉人此时应付工程总价款的95%，剩余5%待竣工验收满一年后（即2015年12月23日）支付。2016年3月2日，上诉人与答辩人签署了《工程结算书》，确认工程总造价，按照工程造价结算的习惯，如工程存在问题，就不会结算工程价款，或者在结算工程价款时扣除因工程质量问题而需要的修复费用。现答辩人按照双方确认的工程造价进行起诉，上诉人称应扣除因工程质量问题产生的费用，明显没有事实依据。2、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证实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如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上诉人必会通知答辩人对出现的问题进行修复，但答辩人从没收到上诉人要求修复的通知，故可认定通过竣工验收的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 陈长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美云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612666元及利息（从2017年3月3日起按照年利率6%算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二、美云公司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23日，陈长忠与美云公司签订了一份《福州美云有限公司厂房建筑合同》，该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1、陈长忠以包工包料的方式负责承建美云公司的厂房；2、付款方式为：至工程竣工分五次付清（工程基础浇筑完成后付土建总造价30%、二层楼板浇筑完成付土建总造价20%、三层楼板浇筑完成后付土建总造价20%、屋面楼板浇筑完成后付土建总造价15%、验收合格后付工程总造价10%），保修金为总造价的5%，一年后（无质量问题）付清。3、建筑、监理公司费用、税收由美云公司负责。该合同还就其他相关内容进行了约定。2014年12月23日，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2016年3月2日，陈长忠与美云公司签署了一份工程决算书，确认工程总造价为13027666元。之后，美云公司先后向陈长忠支付了工程款12415000元及陈长忠垫付的工程管理费125767.16元，尚差494445.09元未付。审理中，美云公司提出该工程尾款还应扣除其代垫的工程税费327912.37元及消防管道整改费用55000元，仅欠111532.72元；再加上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尚需要支付维修费用，故不同意支付剩余的工程尾款。 一审法院认为，陈长忠作为个人，没有进行建设工程承包资质，故其与美云公司于2013年1月23日签订的《福州美云有限公司厂房建筑合同》无效。由于陈长忠承建的厂房建筑工程项目已经通过了竣工验收，故其诉请的工程尾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可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双方经工程决算确认工程总造价13027666元，扣除已付的工程款12540767.2元（12415000元+125767.16元），美云公司尚欠陈长忠工程尾款494445.09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采信。该工程尾款已经全部到期，美云公司应及时支付。陈长忠要求美云公司从决算后一年即2017年3月3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符合法规规定，予以准许。美云公司提出上述工程尾款应扣除已垫付的工程税费327912.37元的辩解，因《福州美云有限公司厂房建筑合同》第五点第3项约定“建筑、监理公司费用、税收由甲方负责”，故该项辩解缺乏依据，不予采信。美云公司提出应扣除消防管道整改费用55000元的主张，因该项费用是在双方竣工验收一年后产生的，无法证明是陈长忠的施工原因造成的损失，故不予支持。美云公司虽提出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要求陈长忠负责维修的主张，因该主张属于反诉内容，而美云公司既未提起反诉申请也未申请工程质量的鉴定，故不予合并审理。 一审判决：美云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长忠工程余款494445.0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7年3月3日起按照年利率6%算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案件受理费8717元，由美云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根据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正确。 本院认为，美云公司系《福州美云有限公司厂房建筑合同》的合同甲方，该合同第五条第三项明确约定“建筑、监理公司费用、税收由甲方负责”，美云公司辩称其有权将所垫付的税费327912.37元用以抵扣尚未支付的工程款，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于美云公司提出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意见，本院注意到，案涉工程已于2014年12月23日竣工验收合格，美云公司在其与陈长忠于2016年3月2日就工程价款进行决算时并未对工程质量问题提出异议，且在本案中未对工程质量申请鉴定，故对美云公司的前述辩称，本院亦不予采纳。此外，在案证据不能证明美云提出的消防管道整改费用55000元系因陈长忠的施工原因造成，故对美云公司提出该项费用应从欠付工程款中扣除的辩称，本院也不予采纳。 综上，美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717元，由福州美云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雷晓琴 审判员  田始凤 审判员  王燕燕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陈曦 书记员江焰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