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19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天业国际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龙奥北路1577号龙奥天街4号楼8层808室。法定代表人：陈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斌，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萍，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菏泽中石油昆鹏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开发区中华东路与福州路交叉口。法定代表人：司景瑞，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美环，山东千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欠峰，山东千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天业国际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菏泽中石油昆鹏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菏泽昆鹏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初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天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菏泽昆鹏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首先，因山东天业公司称双方之间并没有书面的借款合同，故无法直接判断山东天业公司与菏泽昆鹏公司存在借款合意。其次，通过山东天业公司所举80份银行转账凭证这一宗直接证据亦不能证明山东天业公司与菏泽昆鹏公司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综上，山东天业公司起诉称，其与菏泽昆鹏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理由，因无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的该认定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理由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山东天业公司已经提供了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现菏泽昆鹏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该借款系偿还之前债务或其他债务，即使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借款合同，仍应当认定为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一审判决已经认定自2014年7月30日至2015年11月27日止，山东天业公司向菏泽昆鹏公司付款62062332.742元。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以山东天业公司与菏泽昆鹏公司之间不存在借款合同为由，认定双方不存在借款关系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山东天业公司向菏泽昆鹏公司支付的本案所涉款项与菏泽昆鹏公司的股东北京豪迈尔公司向山东天业公司转让股权存在必然联系”并以此为由，认定菏泽昆鹏公司现无需向山东天业公司返还借款，无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山东天业公司与北京豪迈尔公司之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山东天业公司为了维持菏泽昆鹏公司的正常经营，向菏泽昆鹏公司出借款项，在山东天业公司没有确认该款项为无偿支付给菏泽昆鹏公司的情况下，山东天业公司作为资金出借方，有权要求菏泽昆鹏公司偿还并支付利息。2.山东天业公司与北京豪迈尔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虽经法院判决继续履行，但现在山东天业公司尚未取得股权，该股权转让协议最终能否履行以及何时履行尚具有不确定性，因此一审判决依据此前生效判决认定股权转让协议应当履行故涉案款项无须支付无法律依据。3.即使山东天业公司与北京豪迈尔公司最终履行完毕《股权转让协议》，山东天业公司取得菏泽昆鹏供公司的全部股权，那么山东天业公司作为母公司为维持菏泽昆鹏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而支付的款项即未作为增资款项也未作出赠予的意思表示，作为子公司的菏泽昆鹏公司也应当偿还。4.一审判决认定山东天业公司可以通过股权权益获取该款项的收益是错误的。山东天业公司无法通过股权权益实现该款项的相应权益。山东天业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方成为菏泽昆鹏公司的股东，取得相应的股东权益。本案中，山东天业公司向菏泽昆鹏公司支付的款项与股权收益并非同一法律关系。5.一审判决认为山东天业公司向菏泽昆鹏公司出借款项应当经过对所投资产项目本身现有价值评估后，来确定菏泽昆鹏公司是否应当向山东天业公司返还涉案资金无法律依据。菏泽昆鹏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山东天业公司未证实与菏泽昆鹏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该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山东天业公司除证明款项实际交付外，亦应证明借贷合意的存在。现其并未提出任何证据证明双方曾就借款事宜达成一致意思表示，山东天业公司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山东天业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抗辩不当。该规定与本案事实不符，山东天业公司适用法律错误。菏泽昆鹏公司从未认可或抗辩过偿还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且菏泽昆鹏公司一审中提出的证据足以证明该转账系其他法律关系产生。涉案款项发生在山东天业公司实际控制并进行经营管理菏泽昆鹏公司期间。山东天业公司将菏泽昆鹏公司视为内设部门，菏泽昆鹏公司不具有独立人格。山东天业公司的管理团队在管理菏泽昆鹏公司期间向山东天业公司以“请示汇报”方式申请涉案款项，进一步说明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合意。山东天业公司称八十份银行凭证为借贷关系所产生，但上述凭证附注“工程款”“气款”“社保”“代发员工工资”“往来结算款”均与借贷无关，恰恰说明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菏泽昆鹏公司无需向山东天业公司返还借款，该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亦符合民法的公平原则，应予维持。1.山东天业公司称“为了维持菏泽昆鹏公司的正常经营，向菏泽昆鹏公司出借款项”，该理由并非事实。已生效的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民终93号判决书认定，山东天业公司派员对菏泽昆鹏公司进行管理，导致两者之间财务混同。2.既然法院已经判决《股权转让协议》继续履行，山东天业公司仍称“股权转让协议最终是否履行以及何时履行尚具有不确定性”，这足以说明山东天业公司以实际行动表明不愿依约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况且山东天业公司没有取得股权的原因系其未按合同约定缴纳股权转让款，进一步说明涉案款项系其自身违约的代价。3.山东天业公司假设取得全部股权并认为涉案款项只能按借款处置的说法过于狭隘和片面。山东天业公司目前不想履行也无法履行，故以最有利的方式，即以借贷为由向菏泽昆鹏公司追索涉案款项，其本身就是商业不诚信的表现。假如山东天业公司依约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且取得全部股权，作为母公司的山东天业公司通过如赠予、增资、投资、长期股权投资、坏账处理、资本公积金来处理涉案款项，也都符合会计准则，并非只有借贷一种途径。4.一审法院认定山东天业公司通过股权收益获取该款项收益是正确的。山东天业公司称该涉案款项无法通过股权权益来实现相应权益，足以说明其在管理期间管理失败的行为，为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导致无法实现收益。这也是菏泽昆鹏公司在山东天业公司撤出之后对外巨额融资的原因。山东天业公司违约自身付出了代价，也给菏泽昆鹏公司造成了损失，这种代价和损失都由菏泽昆鹏公司来承担显然不公。因山东天业公司的该笔款项已经通过各种形态进行了转化，比如经营管理费用、履约费用、建设费用等，有的款项因投资失败被消耗，有的款项因转化为固定资产不能单独变现而给菏泽昆鹏公司带来损失。山东天业公司控制菏泽昆鹏公司期间的管理方式和对外投资行为既不符合菏泽昆鹏公司章程的规定，也不符合菏泽昆鹏公司的原发展规划和企业愿景。山东天业公司忽然撤出管理团队的行为给菏泽昆鹏公司带来了混乱，使企业处于停滞经营状态。菏泽昆鹏公司为避免企业损失，对外融资1亿多元继续完成山东天业公司掌握期间未履行完毕且改变菏泽昆鹏公司原企业规划的方案。使得菏泽昆鹏公司为此所承担的财务成本也超出了承担能力。若涉案款项就此返还，等于菏泽昆鹏公司为山东天业公司的经营失败行为而买单，对菏泽昆鹏公司显然不公。5.一审法院认为山东天业公司向菏泽昆鹏公司转入的“气款”“代发员工工资”“往来结算款”等款项，应根据山东天业公司在管理菏泽昆鹏公司期间的经营情况，并经过对所投资项目本身现有价值的评估程序来最终确定菏泽昆鹏公司是否应当向山东天业公司返还本案涉案资金的意见并无错误，亦符合民法公平原则。山东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菏泽昆鹏公司偿还借款本金62364930.82元、利息7190762元（利息自2015年11月27日起计至2018年4月30日止，嗣后利息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以62364930.8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另行计付）；2.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菏泽昆鹏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4年7月30日起至2015年11月27日止，山东天业公司主张向菏泽昆鹏公司付款共计79445619.86元。其中有302598.07元，山东天业公司直接支付到了社保机构或员工个人账户。自2014年9月23日起至2015年8月3日止，菏泽昆鹏公司向山东天业公司付款共计17080689.048元。因此上述两项款项相减，山东天业公司向菏泽昆鹏公司的付款还剩62062332.742元。2014年7月11日，山东天业公司与北京豪迈尔公司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北京豪迈尔公司将持有的菏泽昆鹏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山东天业公司，转让总价款为31500万元。在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履行过程中，双方发生纠纷，山东天业公司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将北京豪迈尔公司诉至法院，要求解除该《股权转让协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8）鲁民终93号民事判决书最终认定，在山东天业公司与北京豪迈尔公司履行上述《股权转让协议》过程中，北京豪迈尔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但没有影响山东天业公司独立经营菏泽昆鹏公司的合同目的的实现，山东天业公司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并要求北京豪迈尔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予以驳回。该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还认定，自2014年8月至2015年10月期间，山东天业公司派员对菏泽昆鹏公司有关的事项进行协助管理。一审法院认为，（一）山东天业公司所主张的企业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作为出借人山东天业公司向借款人菏泽昆鹏公司主张偿还借款时，应当证明双方就借贷法律关系已经达成合意以及出借人已经实际向借款人交付了出借的款项。首先，因山东天业公司称双方之间并没有书面的借款合同，故无法直接判断山东天业公司与菏泽昆鹏公司存在借款的合意。其次，山东天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80次共向菏泽昆鹏公司支付款项共计79445619.86元。山东天业公司转账付款时在付款凭证的“附言”中注明了款项的性质有“工程款”、“气款”、“社保”、“代发员工工资”以及“往来结算款”，没有“借款”的特别标注。故通过山东天业公司所举80份银行转账凭证这一宗直接证据亦不能证明山东天业公司与菏泽昆鹏公司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综上，山东天业公司起诉称，其与菏泽昆鹏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理由，因无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菏泽昆鹏公司是否应当向山东天业公司返还本案所涉款项。山东天业公司向菏泽昆鹏公司支付的本案所涉款项与菏泽昆鹏公司的股东北京豪迈尔公司向山东天业公司转让股权存在必然联系。首先，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民终93号民事判决书最终认定，在山东天业公司与北京豪迈尔公司履行《股权转让协议》过程中，北京豪迈尔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但没有影响山东天业公司独立经营菏泽昆鹏公司的合同目的的实现，山东天业公司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并要求北京豪迈尔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该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还认定，自2014年8月至2015年10月期间，山东天业公司派员对菏泽昆鹏公司有关的事项进行协助管理。山东天业公司在与北京豪迈尔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便自2014年8月至2015年10月期间派员到菏泽昆鹏公司进行协助管理，而山东天业公司向菏泽昆鹏公司转款79445619.86元，亦基本发生在此期间内（转款期间自2014年7月30日起至2015年11月27日止）。结合转账的“附言”中所记载的“工程款”、“气款”、“社保”、“代发员工工资”以及“往来结算款”等信息，本案所涉款项应当可以认定山东天业公司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为维护菏泽昆鹏公司的日常经营活动而转入的款项。其次，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驳回了山东天业公司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维持了山东天业公司与北京豪迈尔公司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状态，故该《股权转让协议》应当对于山东天业公司具有拘束力。山东天业公司向目标公司菏泽昆鹏公司所转入的本案所涉资金，系维护菏泽昆鹏公司日常经营管理的经营性资金。第三，在山东天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菏泽昆鹏公司对上述“工程款”、“气款”、“社保”、“代发员工工资”以及“往来结算款”应当返还的情况下，应当结合《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情况来确定，待山东天业公司与北京豪迈尔公司履行完毕《股权转让协议》，后山东天业公司可以股权收益的方式实现其相应权益。最后，山东天业公司向菏泽昆鹏公司转入的“工程款”、“气款”、“社保”、“代发员工工资”以及“往来结算款”等款项，应根据山东天业公司在协助管理菏泽昆鹏公司期间的经营情况，即是否盈利、是否亏损，并经过对所投资产项目本身现有价值的评估程序来最终确定菏泽昆鹏公司是否应当向山东天业公司返还本案所涉资金。综上，现山东天业公司以借款为由要求菏泽昆鹏公司返还，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山东天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应当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山东天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957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有山东天业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山东天业公司提交证据，1.山东天业公司会计记账凭证一宗，证明:山东天业公司应菏泽昆鹏公司要求向菏泽昆鹏公司支付的款项在山东天业公司财务管理记账凭证中“会计科目”栏的记载项为“企业借款”。涉案款项是山东天业公司作为出借人向菏泽昆鹏公司支付的借款。2.北京豪迈尔公司2019年3月13日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合同解除之诉的起诉状及开庭传票；3.山东天业公司在该案中提起反诉的反诉状。上述两证据共同证明：一审法院本案认定的“山东天业公司向菏泽昆鹏公司支付的所涉款项与菏泽昆鹏公司的股东北京豪迈尔公司向山东天业公司转让股权存在必然联系”，并以此为由，认定菏泽昆鹏公司现无需向山东天业公司返还借款的基础已经不存在。北京豪迈尔公司因诉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不会再依据该协议向山东天业公司转让股权，山东天业公司不可能再成为菏泽昆鹏公司股东并通过股权收益获取在本案中支出借款的收益。菏泽昆鹏公司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记账凭证记载为应收款，并非企业借款，部分记账凭证记载为内部单位应收款，该记账凭证可以反映山东天业公司视菏泽昆鹏公司为内部单位；山东天业公司实际控制菏泽昆鹏公司，无法证明双方之间有借贷合意。菏泽昆鹏公司对于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菏泽昆鹏公司提交2014年7月至2015年12月之间其与山东天业公司之间往来账目的会计记账凭证原件，部分装订成册，部分为散叶装订，菏泽昆鹏公司解释称之所以将部分凭证拆散装订，系为了便于本案诉讼的携带。山东天业公司质证称，其对于会计记账凭证的真实性有异议，其认为散叶装订部分系菏泽昆鹏公司为本案重新制作的，装订成册部分系自行制作；从上述证据可以看出山东天业公司支付给菏泽昆鹏公司的款项，菏泽昆鹏公司都出具了加盖其财务专用章的收据，因此付款发起以及接受款项是经过菏泽昆鹏公司同意并要求的。本院认为，菏泽昆鹏公司对于山东天业公司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于山东天业公司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虽然菏泽昆鹏公司对于山东天业公司证据1的关联性提出异议，但是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于其异议不予支持。菏泽昆鹏公司提交的2014年7月至2015年12月之间其与山东天业公司之间往来账目的会计记账凭证，虽然存在部分证据形式瑕疵，违反会计法会计账册保管装订的相关规定，其解释理由也不符合常理，但是山东天业公司未提交证据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反驳，故对于该部分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菏泽昆鹏公司提交的其他装订成册的会计记账凭证，虽然山东天业公司亦对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是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故对应该部分证据，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2014年7月至2015年12月，山东天业公司会计凭证记载，其向菏泽昆鹏公司支付款项归入的会计科目为“其他应收款/企业借款”、“应收内部单位款/集团所属单位”。菏泽昆鹏公司会计凭证记载，前述时间段内其收取的山东天业公司款项计入的会计科目为“其他应付款”。2019年3月13日，北京豪迈尔公司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解除其与山东天业公司于2014年7月1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要求山东天业公司赔偿违约金2000万元。山东天业公司在该案中提起反诉，要求北京豪迈尔公司返还山东天业公司已经支付的股权转让款5330万元及利息（自支付之日起至偿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要求北京豪迈尔公司支付违约金266.5万元。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予以立案，案号为（2019）鲁01民初969号。二审中，对于山东天业公司上诉状中主张的、一审法院确认的2014年7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其向菏泽昆鹏公司出借款项的数额62062332.742元，菏泽昆鹏公司无异议。双方当事人亦对于山东天业公司向菏泽昆鹏公司支付涉案款项的发起方式无异议，即部分款项系由菏泽昆鹏公司向山东天业公司发起书面用款申请，部分款项系由山东天业公司派驻在菏泽昆鹏公司协助管理人员向山东天业公司发起用款申请。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山东天业公司与菏泽昆鹏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款法律关系，菏泽昆鹏公司应否归还款项。第一，根据山东天业公司二审举证，其向菏泽昆鹏公司支付款项归入的会计科目为“其他应收款/企业借款”、“应收内部单位款/集团所属单位”，故山东天业公司具有出借款项的意思表示。另外，二审中，菏泽昆鹏公司认可山东天业公司向其支付涉案款项的发起方式为部分款项由菏泽昆鹏公司向山东天业公司发起书面用款申请，部分款项由山东天业公司派驻在菏泽昆鹏公司协助管理人员向山东天业公司发起用款申请，并且菏泽昆鹏公司收款后均将款项计入“其他应付款”科目，故菏泽昆鹏公司为了公司经营运作亦有向山东天业公司借款的意思表示。双方虽然没有形成书面的借款协议，但是双方借款意思表示一致，且山东天业公司以实际付款行为履行了出借款项的合同义务。因此，山东天业公司与菏泽昆鹏公司之间借款法律关系成立并生效。第二，基于股东身份而取得的资产收益权与因借款关系而取得的债权派生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两者不能相互取代。虽然本案中山东天业公司向菏泽昆鹏公司出借款项与受让股权有关联关系，但是菏泽昆鹏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山东天业公司有将借款转化为出资的意思表示，故菏泽昆鹏公司仍应当承担归还涉案借款的义务。一审判决认定应当根据山东天业公司协助管理菏泽昆鹏公司期间的经营情况决定是否返还涉案款项亦是混淆了股权转让关系和借款关系。另外，如菏泽昆鹏公司二审辩称，山东天业公司的涉案款项已经通过各种形态进行了转化，如经营管理费用、履约费用、建设费用等，有的款项因投资失败被消耗，有的款项已经转化为固定资产，菏泽昆鹏公司已经通过山东天业公司的付款行为获益，其无证据证明山东天业公司放弃向其主张返还涉案款项。对于菏泽昆鹏公司辩称，因为山东天业公司的管理导致其变更了经营方向并将后续承担经济损失，亦是因股权转让协议履行不能所致，如本院前文论述，与本案借款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第三，根据二审查明事实，因北京豪迈尔公司已提起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之诉，山东天业公司亦在该诉讼中提起返还已付股权转让款的反诉请求，故双方实际已经对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形成一致意见，亦鉴于山东天业公司已经实际退出菏泽昆鹏公司经营多年的事实，山东天业公司事实上已无法通过行使股东权益而弥补涉案支出的借款。第四，菏泽昆鹏公司虽然主张在山东天业公司管理期间构成两公司的人格混同，但是二审中山东天业公司及菏泽昆鹏公司提交的会计记账凭证可以证明二者各有记账体系，财务资产分明。菏泽昆鹏公司无证据证明两公司高级管理人员、财务与资产构成混同。对于山东天业公司派驻部分人员协助菏泽昆鹏公司进行经营管理，是其对拟受让公司预先行使部分人事、财务及经营业务监管权的行为。菏泽昆鹏公司举证不足以证明山东天业公司的协助管理行为导致其丧失独立的人格和意志。综上，山东天业公司诉求菏泽昆鹏公司归还其出借的本金及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菏泽昆鹏公司应当向山东天业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占用期间的利息，即归还借款62062332.742元及自2015年11月27日起计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以62062332.74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山东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初923号民事判决；二、菏泽中石油昆鹏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天业国际能源有限公司支付借款本金62062332.742元及利息（自2015年11月27日起计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以62062332.74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三、驳回山东天业国际能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9579元，保全费5000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389579元，均由菏泽中石油昆鹏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成安审判员  邝 斌审判员  尹哲璇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石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