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509民初5121号原告：康力电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汾湖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康力大道888号。法定代表人：王友林。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思齐，国浩律师(苏州)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超，国浩律师(苏州)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天津大业亨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环河北路与中心大道交口空港商务园东区4-1，2-402-A421室。法定代表人：徐艳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强，黑龙江海天庆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翔翔，黑龙江海天庆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光大兴陇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东岗西路555号。法定代表人：闫桂军。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昊，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康力电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力公司）与被告天津大业亨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业公司）、光大兴陇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信托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立案。康力公司诉称，大业公司原名为大通资产管理（深圳）有限公司，2018年5月25日更名为大业公司。大业公司于2017年6月计划发起设立大通阳明18号集合资产管理计划，融资规模4亿元，募集资金投资于信托公司受托管理的“光大·大通阳明18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用于受让哈尔滨工业大学高新技术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工大高总”）持有的哈尔滨工大高新技术产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大高新”，股票代码600701）6600万股受限流通股股权收益权，并由工大高总对其转让的股权收益权按约回购，同时设定股票警戒线、平仓线等相关内容。大业公司在向康力公司推介过程中，提供了《大通阳明18号集合资管计划推介材料》、《大通资产管理（深圳）有限公司项目尽职调查报告》、《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及其附件《信托公司与哈尔滨工业大学高新技术开发总公司之股权收益权转让及回购合同》（以下简称《转让及回购合同》）等材料，使康力公司相信该资管产品的投资风险是可控的。2017年9月14日，康力公司与大业公司签署《大通阳明18号一期资产管理计划资产管理合同》，并在当日将其认购的3000万元汇入指定账户：东方证券-大通阳明18号一期资产管理计划，到期日为2019年3月21日。到期后，大业公司到期未能兑付投资款及相关收益，同时声明融资方工大高总、工大高新涉嫌重大违规，且无力回购和支付回购价款，其中工大高总转让的股权收益权的股权6600万股，已被多家法院查封冻结，非限售流通股1.03827428亿股已在2017年3月16日和12月20日质押给中信证券，并同期转入中信证券北京呼家楼客户信用担保账户中。当前起诉之日，工大高新（股票代码600701）的实时股价为2.67元。投资有风险，但康力公司在查明相关事实后认为：大业公司、信托公司故意隐瞒重要事实，没有尽到诚信合规、勤勉尽职的责任，故意放任财产损失，最终导致受托资产遭受严重损失，严重损害投资人合法的投资权益，构成了对康力公司的侵权行为，具体事由如下：一、大业公司、信托公司对受让股权收益权的相关股票没有采取质押登记措施，造成该6600万限售流通股被多家法院先后冻结，大业公司、信托公司所创设的股权收益权转让及回购交易模式存在巨大漏洞，无法实现回购，致受托资产损失。大业公司、信托公司所创设的股权收益权转让及回购交易模式中并未制定就股权收益权相关股票办理质押登记的措施，只是约定在券商处办理《账户限制单》，账户限制单只是对股票交易的操作进行限制，并不能对抗针对目标股权的任何质押、清算、冻结等行为。大业公司、信托公司作为专门从事资产管理类业务的金融机构，明知未办质押登记的股权收益权无法对抗第三人针对目标股权依法主张的任何债权、担保物权等民事权利，既未要求工大高总提供其他增信措施，又未提示康力公司此类风险可能造成投资本息损失，最终导致受托资产的股权收益权仅为一纸空文，致使受托资产损失。二、大业公司、信托公司不履行审慎管理义务，怠于行使合同及法律赋予的合法权利，放任工大高总一再失信违约、商业信誉严重丧失和履约能力严重恶化的极端状况，大业公司、信托公司毫不作为，直到工大高总完全无能力履行，坐视投资人的投资损失。1.自207年9月14日起，工大高新股价持续下跌，跌至约定的警戒线和平仓线，依据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大业公司、信托公司有权立即采取任何措施，可以避免损失，但大业公司、信托公司毫无作为，放任损失持续扩大。2017年9月14日，工大高新收盘价为11.12元/股，自2017年12月开始工大高新股价一直下跌，2018年2月1日，工大高新收盘价为7.73元/股，股票价值下降了30%。因股权收益权包含标的股权在任何情形下的全部出售收入，股价持续下跌意味着股权收益权价值一直在下降，信托公司作为信托资产的受托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的规定，应当按照为受益人的最大利益处理信托事务，在受托资产投资价值一直下降的情况下应当积极采取措施，避免损失的扩大。大业公司作为信托资产的委托人，怠于行使法律法规及协议赋予其的监督、管理权利，不持续跟踪所投项目进展，放任所投资产发生风险和损失扩大。根据《转让及回购合同》有关警戒线、平仓线的规定，目标股权收益权股价的警戒价、平仓价分别为：7.87元/股、6.67元/股；当目标股权收益权股价跌至警戒线、平仓线时，信托公司有权要求工大高总在限期内追加流通股质押或现金以补足因标的收益权转让股票价值下降造成的价值缺口。2018年2月1日，工大高新收盘价为7.73元/股，此后两周股价一直低于7.7元/股，当目标股权股价由11.12元/股跌至警戒线以下时，信托公司应当按照《转让及回购合同》的规定要求工大高新立即补足价值缺口，并在事态继续恶化之前申请强制执行，依法冻结该限售流通股或其他流通股，或者按照此时的股价平仓，信托资产就不会有损失的风险。2.2017年3月16日和12月20日，工大高总两次将用于补仓的无限流通股设定限质押担保，大业公司、信托公司向投资人故意隐瞒这一事实，并且没有对此采取任何措施，造成无流通股可以补仓的现实漏洞，最终造成投资人损失。2018年2月10日工大高新公告称：2017年3月16日，工大高总在中信证券开展融资融券业务，将其持有的工大高新103827428股无限售流通股（占公司总股本的10.03%）转入中信证券北京呼家楼客户信用担保账户中。2017年12月21日工大高新公告称：2017年12月20日，工大高总与中信证券开展融资融券业务，将其持有的工大高新10382.7428万股无限售流通股转入中信证券信用担保账户中。但大业公司在提供的推介材料和尽调报告中却称工大高总持有的工大高新1亿股流通股及6600万股限售股均未质押，限售股不得质押，流通股质押必须经过管理人同意，以保证预留充足流通股作为约定补仓准备。大业公司故意向投资人隐瞒了这一重要事实。同时，信托公司作为信托资产的管理人，在工大高总违约的情况下，有权按照《转让及回购合同》第6.2.2条的规定要求工大高总立即一次性回购全部股权收益权余额，并根据强制执行公证书直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信托公司未采取任何措施，致康力公司财产损失。3.股票收益权对应的限售流通股被多家法院冻结，大业公司、信托公司未采取任何措施。2018年2月10日工大高新公告：工大高总持有的工大高新的3551.5593万限售流通股于2018年2月8日被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冻结；2018年5月23日工大高新公告：工大高总持有的工大高新的670000股无限售流通股、66115593股限售流通股，于2018年5月14日被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冻结（轮候冻结）；2018年7月20日工大高新公告：工大高总持有的工大高新的670000股无限售流通股、66115593股限售流通股于2018年7月18日被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冻结（轮候冻结）。信托公司作为信托资产的管理人，在此情况下有权按照《转让及回购合同》第6.2.2条的规定，当工大高总、工大高新出现重大不利后果的任何诉讼、仲裁或刑事、行政处罚时，要求工大高总立即一次性回购全部股权收益权余额并根据强制执行公证书直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此在2018年2月10日公告出来时，信托公司应立即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2月12日的收盘价为7.17元/股，且尚有34845593万限售流通股未被冻结，此时平仓，信托公司管理的信托资产的投资本息都无损失风险，康力公司所投资的本息也无损失可能。但信托公司仍未采取任何措施，直至工大高总经营状况持续恶化，所持限售流通股被全被冻结，致康力公司资产损失。三、大业公司、信托公司在工大高总出现重大不利诉讼之后，不及时止损，不及时采取救济手段，反而将汇入信托计划投资款继续支付给工大高总，致使投资人财产进一步损失，信托公司明显具有故意损害投资人财产权利的主观恶意。当工大高总涉诉及目标股权被冻结情形发生时，工大高总的经营状况发生重大不利变化时，信托公司支付转让价款的先决条件已无法满足，信托公司有权拒绝继续支付工大高总转让价款。然而在工大高新2018年2月10日发布公告后，大业公司、信托公司依然未停止项目的运行，并在2018年2月13日、2月14日继续向投资账户分别转入500万、510万信托计划投资款，致使这两笔资金损失。2018年6月25日，大业公司发布《关于大通阳明18号一期资产管理计划的第三次临时公告》，称工大高总未支付给信托公司到期应付利息，致使大业公司无法按照资管合同的约定时间向投资者分配收益。2018年8月9日，信托公司向工大高总发出《提前回购股权收益权通知书》，要求工大高总在收函后3个工作日内回购全部标的股权收益权余额。2018年8月31日，信托公司向工大高总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将信托合同项下信托财产，即股权收益权转让及回购合同项下全部债权、担保权益全部转让给大业公司。2019年3月21日，康力公司投资到期，大业公司未能兑付投资本金及收益。目前，标的股权收益权对应的限售流通股被司法冻结，约定用于补仓的流通股被质押且被司法冻结，投资人无法就股权收益权获得受偿。作为回购义务人的工大高总深陷多起诉讼案件之中，拒不回购股权收益权。综上，康力公司认为：大业公司作为资产管理计划的管理人、信托公司作为信托管理计划的受托人，都应当为委托人的利益按照诚实信用、勤勉尽责原则切实履行受托管理职责。在工大高新连续出现负面信息时，大业公司、信托公司应当及时采取有效措施，要求工大高总质押限售流通股、释放流通股以作补充之用、或以现金回购全部股权收益权余额，并有权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如果工大高总首次触发强制条款时，大业公司、信托公司及时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信托资产不会存在损失，进而康力公司的投资本息亦不会有任何损失，目前工大高新每股价格跌到2.67元以下，且被司法冻结，康力公司已经无法收回投资本息。大业公司、信托公司未尽法定勤勉尽职义务、未按约定管理受托资产，致使所托资产本金遭受损失，大业公司、信托公司存在严重过错，对此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应当依法向康力公司承担返还财产和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康力公司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大业公司、信托公司共同赔偿康力公司投资款损失3000万元；2.判令大业公司、信托公司共同赔偿康力公司资金占用损失（以3000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9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均由大业公司、信托公司承担。大业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根据康力公司的起诉状，康力公司系依据侵权责任法之规定要求大业公司承担责任。根据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因侵权行为提起的诉讼，由侵权行为地或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而侵权行为包括侵权行为实施地、侵权结果发生地。本案中，首先，如康力公司所诉称，大业公司、信托公司因不积极履行义务，放任潜在损失风险发生，造成实际损失，则本案不存在侵权行为实地地。因为侵权行为的实施必然是积极的行为，而非消极的无所作为。其次，赔偿诉讼的前提必须以损害的结果的发生为前提，赔偿数据数额必然是一个已经在事实上或法律上得到确认的结论，而非是一种可能、或是一种处于不稳定性的受偿概率。反观康力公司所称的3000余万损失，实际上是对外投资的投资款未能得到按期兑付，但未能按期兑付不等于不能兑付，损失结果并不必然存在。康力公司应先另案主张投资款的兑付债权（合同之诉），只有在债权不能兑付的情况下得到法院裁判文书或各方利益人共同确认后，其所谓的损失才属于法律上确认的存在。简单说，由于康力公司至今没有另案对到期的投资款提出兑付诉讼，仅是自认为该损失已经确定，所以本案目前不存在侵权损害结果发生地，因为结果是否发生并不确定。第三，大业公司、信托公司经营机构均不在江苏，有关涉案股权质押的登记地也不在江苏，且各方经常联络地也不在江苏，作为康力公司企业住所地的贵院如果强行留审本案，难免给人留下偏袒之嫌。大业公司住所地在天津市滨海新区，恳请法院依法裁定将本案移送至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审理。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听证。听证中，大业公司表示，提起管辖异议后，大业公司的实际经营地发生了变化，现实际经营地在上海市浦东区。根据康力公司和大业公司签订的《资产管理合同》第二十二条约定，“任何一方均有权将争议提交上海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仲裁地点为上海”，故现要求驳回康力公司对大业公司的起诉，由约定的仲裁机构处理。听证中，康力公司明确，提起本案诉讼的请求权基础为侵权责任。并表示，康力公司认为存在多个侵权行为地。包括康力公司住所地、大业公司、信托公司住所地以及本案信托产品管理服务器所在地，侵权结果地为康力公司住所地。关于仲裁管辖条款的约定，根据康力公司的起诉状，本案不仅仅是对履行资产产品合同而引发的纠纷，而是包含了从大业公司向康力公司推荐材料，双方订立合同、签署合同、履行合同以及大业公司向信托公司发起信托，信托公司在管理信托过程中违反法定义务，造成康力公司财产损失的情况。《资产管理合同》只是本案纠纷中的一个部分。因此，通盘考虑，应当以侵权责任纠纷来确定管辖，而不是合同纠纷所约定的仲裁管辖。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康力公司明确，提起本案诉讼的请求权基础为侵权责任，应以原告康力公司选择的请求权基础确定管辖的法律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侵权行为提起的诉讼，由侵权行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侵权行为地，包括侵权行为实施地、侵权结果发生地。原告康力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被告大业公司、信托公司未尽法定勤勉尽职义务、未按约定管理受托资产，致使所托资产本金遭受损失，其主张的损失为托管资产的收益权，非实体物的损失，原告康力公司作为受损方，应根据原告康力公司住所地确定侵权结果发生地。原告康力公司住所地在本院辖区，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不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并无不当。关于《资产管理合同》第二十二条约定的仲裁条款，因原告康力公司以侵权作为请求权基础，主张的案件事实不限于《资产管理合同》的履行，故本案不适用该条款。综上，本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被告大业公司的管辖权异议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天津大业亨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天津大业亨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裁定，可在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姚松杰人民陪审员  花荣根人民陪审员  卢基平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书 记 员  徐至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