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14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军星兵器装备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金雀山路162-1。法定代表人：王际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范明，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园园，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由发拉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门外大街甲6号4层1座401室。法定代表人：朱全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自科，北京市新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一然，山东康桥（临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临沂军星猎豹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金雀山路162-1号。法定代表人：陈尚平，执行董事。原审被告：山东沂光热计量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金雀山路162-1号。法定代表人：孙源军，董事长。原审被告：临沂军兴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朱芦镇朱芦村。法定代表人：孙源军，董事长。原审被告：临沂杉杉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沂蒙路168号。法定代表人：孙源军。原审被告：孙源军,男，1961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上诉人山东军星兵器装备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星兵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由发拉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由发拉地公司）及原审被告临沂军星猎豹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星猎豹公司）、山东沂光热计量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沂光公司）、临沂军兴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兴矿业公司）、临沂杉杉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杉杉公司）、孙源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3民初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军星兵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由发拉地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由发拉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能查明事实，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由发拉地公司称受让了列夫安东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列夫安东公司）对军星猎豹公司的300万美元债权，但是列夫安东公司从未直接付款，而是以荚恒龙欠其款的名义，指示荚恒龙付款，而且仅付款给军星猎豹公司指定的香港华正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正达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华正达公司又将该款支付给军星猎豹公司。由发拉地公司受让该债权也未支付对价，以列夫安东公司欠其款的名义，将该债权转让给由发拉地公司。且荚恒龙在2015年11月23日、2015年12月14日支付300万美元后，孙源军在2015年12月17日又支付给列夫安东公司、由发拉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全民100万元，存在资金回流的情况。基于此，军星兵器公司请求法院查明列夫安东公司与指示付款人荚恒龙的关系、军星猎豹公司与指定收款人华正达公司的关系，以及资金的来源、流向，以确定是否存在所借资金回流的情况，但一审法院未查明以上事实，存在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违背程序，剥夺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军星兵器公司一审提起反诉，请求确认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一审法院以本诉中会进行审查为由，未准许军星兵器公司的反诉请求。后军星兵器公司又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令，以便查明是否存在资金回流的情形，一审法院也未出具，属于程序违法。由发拉地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律适用正确。二、军星兵器公司上诉原因为军星兵器公司股东是孙源军因债务问题，其股权被法院执行给了临沂三阳置业集团有限公司，现债务尚未了结。三、列夫安东公司指示荚恒龙向军星猎豹公司付款，属于现实经济往来中常见的委托付款行为，是符合行业惯例和法律规定的。列夫安东公司将150万美元借款付给军星猎豹公司指定的华正达公司，属于现实经济往来中常见的委托收款行为，是符合行业惯例和法律规定的，同时也说明列夫安东公司已经完成了出借义务。华正达公司和军星猎豹公司是否和如何进行交付和结算，属于借款人的内部问题，和出借人列夫安东公司无关。军星兵器公司上诉理由承认了华正达公司将款项付给了军星猎豹公司。孙源军将100万元偿还给朱全民，是因为孙源军和朱全民、由发拉地公司之间有另外的债权债务关系。四、列夫安东公司将债权转让给由发拉地公司，且通知债务人军星猎豹公司和担保人军星兵器公司等担保人后，转让即发生法律效力。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军星兵器公司准备提出的反诉和本案民间借贷纠纷，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军星兵器公司在本案诉讼中不能提出所谓的反诉。再者，军星兵器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出反诉。军星猎豹公司、沂光公司、军兴矿业公司、杉杉公司、孙源军未提交书面意见。由发拉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军星猎豹公司偿还借款390万美元（折合人民币2702.7万元）及截至2018年11月22日的利息560625美元（折合人民币3885131元），合计4460624.96美元（折合人民币30912131元），2018年11月23日之后的利息以390万美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2.军星兵器公司、沂光公司、军兴矿业公司、杉杉公司、孙源军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军星猎豹公司、军星兵器公司、沂光公司、军兴矿业公司、杉杉公司、孙源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8日，案外人列夫安东公司与军星猎豹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总数不超过2000万美元，分批使用；借款人将借款用于公安部所要求的激光训练用手枪的生产和部分设备更新；借款期限为两年，按照每批收款日分别计算，也可以提前还款；借款利息按照年利率15%计算，每批按收款日按年结息；还款可按美元或等值人民币结算，汇率按照还款前一日的汇率；此合同不受法人变更、股份改造等一切因素的制约，并由军星兵器公司、沂光公司、军兴矿业公司、杉杉公司作担保；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事项。2015年12月14日，军星兵器公司、沂光公司、军兴矿业公司、杉杉公司和孙源军分别向列夫安东公司出具《担保函》，承诺对前述借款合同项下2000万美元借款提供担保并承担连带责任。2015年11月23日，列夫安东公司指定的付款人荚恒龙向军星猎豹公司转账150万美元，2015年12月14日，列夫安东公司指定的付款人荚恒龙向军星猎豹公司指定的收款人华正达公司转账150万美元。军星猎豹公司分别于同日向列夫安东公司出具了收据，证实款项已经收到。2017年11月23日，列夫安东公司与军星猎豹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2015年11月23日的借款150万美元已到期，年利率15%，军星猎豹公司应于2017年11月23日向列夫安东公司支付本金150万美元，利息为45万美元，本息合计195万美元；列夫安东公司同意借款延期到2018年2月23日前一次性或分批向列夫安东公司支付195万美元，军星猎豹公司自2017年11月23日起到实际还款日按195万美元、年利率15%向列夫安东公司支付利息；支付用美元或同等价值的人民币，按支付前一日的汇率计算。2017年12月14日，列夫安东公司与军星猎豹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2015年12月14日的借款150万美元已到期，年利率15%，军星猎豹公司应于2017年12月14日向列夫安东公司支付本金150万美元，利息为45万美元，本息合计195万美元；列夫安东公司同意借款延期到2018年3月14日前一次性或分批向列夫安东公司支付195万美元，军星猎豹公司自2017年12月14日起到实际还款日按195万美元、年利率15%向列夫安东公司支付利息；支付用美元或同等价值的人民币，按支付前一日的汇率计算。2017年12月14日，军星猎豹公司、军星兵器公司、沂光公司、军兴矿业公司、杉杉公司共同向列夫安东公司出具《还款计划与保证》，军星猎豹公司承诺按照前述两份《补充协议》约定的数额和时间偿还借款本息；军星兵器公司、沂光公司、军兴矿业公司、杉杉公司承诺按照前述两份《补充协议》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还款到期日起两年，保证范围为借款本息、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2018年7月26日，列夫安东公司与由发拉地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列夫安东公司将对借款人军星猎豹公司、担保人军星兵器公司、沂光公司、军兴矿业公司、杉杉公司、孙源军的到期债权本金300万美元及利息（利息计算同两份《补充协议》）转让给由发拉地公司，与此转让债权相关的其他权利一并转让。债权转让双方于同日制作《债权转让通知书》，通过特快专递ＥＭＳ邮寄给军星猎豹公司、军星兵器公司、沂光公司、军兴矿业公司和杉杉公司，以上五公司均签收。2018年7月27日，孙源军以前述五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及其本人名义向列夫安东公司和由发拉地公司出具《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确认书》，确认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后军星猎豹公司、军星兵器公司、沂光公司、军兴矿业公司、杉杉公司、孙源军均未向由发拉地公司偿还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军星猎豹公司作为借款人与作为贷款人的案外人列夫安东公司于2015年11月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借贷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借贷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列夫安东公司已经指示付款人荚恒龙分两次向军星猎豹公司和军星猎豹公司指定的收款人华正达公司转账，每次150万美元，故列夫安东公司依约出借了款项，军星猎豹公司应依约偿还借款。军星兵器公司、沂光公司、军兴矿业公司、杉杉公司、孙源军分别向列夫安东公司出具了《担保函》，承诺为前述《借款合同》提供担保并承担连带责任，故此五方应在主债务人军星猎豹公司不能依约清偿债务时，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两笔借款分别到期后，列夫安东公司与军星猎豹公司分别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将到期借款分别结息，利息分别为45万美元；同时约定分别以195万美元为基数、以年利率15%计算从确定延期之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的借款利息，该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由发拉地公司与案外人列夫安东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本案中，债权转让双方制作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并分别向军星猎豹公司、军星兵器公司、沂光公司、军兴矿业公司、杉杉公司邮寄且已妥投，孙源军以本人名义及前述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向债权转让双方出具《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确认书》，故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由发拉地公司有权要求军星猎豹公司履行还款义务，亦有权要求军星兵器公司、沂光公司、军兴矿业公司、杉杉公司、孙源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涉案款项在出借时以美元为结算币种，但本案当事人均为内资企业，为维护我国司法权威及方便执行，一审法院确认当事人清偿债务时以人民币为结算币种，汇率以由发拉地公司起诉之日即2018年11月22日的汇率（1美元兑换人民币6.9391元）为参照。由于由发拉地公司在起诉状中自行换算欠款的人民币总金额时，使用的汇率标准未超过前述法定汇率，故一审法院对于由发拉地公司主张的欠款总额人民币2702.7万元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临沂军星猎豹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北京由发拉地科技有限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2702.7万元及利息（其中1351.35万元的利息，按双方借款合同约定利率自2017年11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另外1351.35万元的利息，按双方借款合同约定利率自2017年12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山东军星兵器装备集团有限公司、山东沂光热计量科技有限公司、临沂军兴矿业有限公司、临沂杉杉服装有限公司、孙源军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临沂军星猎豹机械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北京由发拉地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6360.66元，由临沂军星猎豹机械有限公司、山东军星兵器装备集团有限公司、山东沂光热计量科技有限公司、临沂军兴矿业有限公司、临沂杉杉服装有限公司、孙源军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军星猎豹公司二审中认可其未向由发拉地公司偿还过借款，同时认为借款合同是虚假的。由发拉地公司认可孙源军向朱全民偿还过100万元借款，但并非本案借款。孙源军在一审庭审中认可由发拉地公司起诉书中所列明的事实，包括军源猎豹公司未偿还借款本息，孙源军亦未履行过保证责任的内容。另，军星兵器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孙源军，于2018年12月17日变更为王际铭。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借款合同》《担保函》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军星猎豹公司是否偿还了部分借款；二、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一、关于军星猎豹公司是否偿还了部分借款的问题。军星兵器公司上诉称孙源军向由发拉地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全民汇款100万元，存在资金回流情况。本院认为，军星猎豹公司认可未偿还由发拉地公司的借款本息，孙源军也认可未履行过保证责任。虽然由发拉地公司认可孙源军向朱全民偿还过100万元款项，但同时说明该款项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军星兵器公司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认定军星猎豹公司偿还了部分借款或孙源军承担了部分保证责任，故对军星兵器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军星猎豹公司认为涉案债权虚假，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二、一审是否程序违法的问题。军星兵器公司上诉主张其一审中提起反诉，要求确认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一审未予准许属于程序违法。本院认为，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是由发拉地公司向军星猎豹公司请求偿还债务的合同依据。对于该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军星兵器公司只需提出抗辩即可，无须进行反诉。而且审查合同效力是合议庭法定义务。另，涉案债务是否偿还，应由主张偿还的债务人负有举证责任。现在债务人军星猎豹公司认可未偿还借款本息以及孙源军认可未履行保证责任的情形下，一审法院未向军星兵器公司出具调查令，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军星兵器公司上诉一审程序违法，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军星兵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360.66元，由上诉人山东军星兵器装备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成安审判员  尹哲璇审判员  邝 斌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周涵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