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33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磊，男，汉族，1982年1月31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朝庄，系云南博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皓，系云南博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建芬，女，汉族，1957年12月6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林，系云南华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晏峰，男，汉族，1978年6月18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上诉人吴磊因与被上诉人董建芬、晏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2民初7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中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本院依法扣除两个月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磊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董建芬对上诉人吴磊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5年5月21日的借款合同没有签订过展期还款协议，该笔借款未展期。因合同未约定保证期间，董建芬对保证人吴磊的追偿时间依据担保法规定截止至2016年5月21日。但董建芬起诉吴磊已超过上述保证期间，保证人已免除保证责任；2、2016年4月25日及2017年10月24日所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未成立并生效，本案存在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的情形。3、在2019年1月7日，债务人已经向债权人又还了10万元本金，故案涉借款本金应为387500元，已经不是487500了，扣减后本金为38750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董建芬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晏峰未到庭陈述答辩意见。原告董建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人民币487500元（肆拾捌万柒仟伍佰元整）及支付利息（按月息2%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自2017年2月22日起计算至2018年6月21日为人民币165000元；2、由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认定事实：一、2015年5月21日，原告董建芬（甲方）出借人与被告晏峰（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因乙方经营二手车业务向原告借款，原告董建芬同意向被告晏峰出借人民币5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5月21日至2015年11月21日止；乙方若需延长借款期限，应在借款到期日前向原告提出申请，经原告同意后，由原、被告双方另行签订展期还款协议；借款期内，乙方向甲方支付月利率2.5%的利息（每月12500元），每月25日前支付；被告违约及违约责任：不按期归还本金（含展期），从逾期之日起按约定利息加收每日借款金额5‰的违约金；甲方将借款划入乙方账户时即视为履行了义务等。该借款合同末尾有原告（甲方）董建芬的签字、被告（乙方）晏峰及担保人吴磊的签字字样，并附有被告吴磊的身份证号。二、2015年5月26日，原告董建芬通过账号为62×××15的中信银行翡翠湾支行向被告晏峰的账号为62×××12的光大银行北京路支行汇入款项人民币487500元。三、原告与被告晏峰、吴磊于2016年4月25日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因被告（乙方）借款人昆明众宝商贸有限公司、吴磊、晏峰经营二手车业务向原告董建芬出借人民币500000元，借款期限从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其余约定内容同2015年5月21日《借款合同》。四、2017年10月24日，原告董建芬（甲方）与被告吴磊、晏峰（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因经营二手车业务向甲方借款人民币5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10月24日起至2018年10月24日止，其余约定内容同2015年5月21日《借款合同》。五、被告晏峰自2015年6月至2016年7月、2017年4月至11月，被告晏峰本案人及两被告委托汤涛、廖杰、曹朦兮共16次向原告支付款项计人民币2575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2015年5月21日，原告董建芬与被告晏峰签订《借款合同》后，原告仅有一次向被告晏峰转款人民币487500元的记录，合同中对借款展期有明确约定，且被告晏峰对此后签订的两份合同系对原借款展期的约定不持异议，被告吴磊认为三份合同系各自独立的借款关系，及被告晏峰已告知其2015年5月21日借款已还清的主张，没有证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确认本案三份《借款合同》针对的同一笔借款，原被告间仅存在一次借款关系，2016年4月25日、2017年10月24日的《借款合同》系对2015年5月21日合同中展期借款的约定。二、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三）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四）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的；（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效力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已按约定向被告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但被告经两次展期仍未如约向原告归还借款，违反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2、被告吴磊在2016年4月25日、2017年10月24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中自愿加入到借款人一方，系其正当行使处分权的范围，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被告吴磊因此应作为还款义务人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其不再是保证人，故，被告吴磊的辩称与本案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要求两被告归还借款本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被告的合同约定借款期内的利息在每月25前支付，因此，双方系先息后款的方式进行利息的支付。被告在2017年11月3日前共向原告支付的利息为人民币257500元，依据双方约定每月利息人民币12500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2017年7月22日起至实际还清欠款时，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吴磊、晏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董建芬借款本金人民币487500元，并支付此款自2017年7月22日起至被告实际支付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上诉人吴磊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持如下意见：1、一审判决对2016年4月25日及2017年10月24日两份合同内容表述不全面，均缺乏对合同内容第六条款“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实际支付借款后成立”的表述。2、案涉三份合同出借人都是一致，但借款人三份合同均不一致，且2015年5月21日合同第四条对合同借款展期有明确约定，后两份合同并不符合该约定，并非第一份合同的展期。故三份合同都是独立合同。3、上诉人并未委托过汤涛、廖杰、曹朦支付过款项，一审对此认定有误。4、对其余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董建芬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双方其后签订的两份合同是按照第一份合同第四条约定办理的借款展期。第二份合同中，除了公司签章之外，还有吴磊和晏峰的签名，此是双方当事人基于不同时期签订的借款合同存在相互关联的关系。审理中，上诉人吴磊提交如下证据：1、晏峰于2019年6月2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欲证明后两份合同签订并非是对第一份合同的展期，而是新的合同。2、本案一审卷宗38页至39页的《询问笔录》（2018年11月21日所做）。欲证明一审诉讼中，董建芬已申请法院保全了晏峰名下价值643500元的一套房产。但董建芬庭前经法庭多次进行风险提示的情况下仍申请解除了对上述房产的解封。晏峰未将转让所得款项归还董建芬，故董、晏二人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吴磊利益的情形。3、转账交易详单。欲证明2019年的1月7日，晏峰向董建芬还款10万元，应该扣减本案本金。被上诉人董建芬质证意见为：1、晏峰系本案当事人，其二审未出庭，故其于2019年6月2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系当事人的陈述意见，并非证据。对晏峰所做书面陈述意见部分持异议。晏峰、吴磊及董建芬三方均认可后两份借款合同系第一份借款合同的展期。本案虽签署借款合同三份，但涉及借款仅为48.75万元一笔，因为保障借款安全，董建芬要求吴磊从担保人变更为共同借款人。2、董建芬起诉时吴磊名下的六套房产均交易完毕，故无奈保全了晏峰的房产。该房产已有一家小贷公司70余万元的抵押。为尽量多拿到款项，故董建芬才和晏峰商量解封。解封后晏峰处置房产后向董建芬支付了10万元款项。解封仅是董建芬最大限度追索债权的方式，并不存在董建芬与晏峰恶意串通；3、确实已收到晏峰支付的10万元款项，但应先扣除借款利息，多余部分再抵扣本金。案件审理中，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当庭与董建芬、晏峰及吴磊本人电话连线。针对本案争议事实，董建芬陈述意见为：1、案涉借款经借贷双方协商用于晏峰开办的昆明众宝名车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宝公司）经营二手车业务，故2016年4月25日展期的合同中借款人加盖了众宝公司的公章。对众宝公司董建芬并不了解，据吴、晏二人介绍系二人开办的公司，公司员工也以吴总、晏总称呼其二人。2、后两份合同虽非借款展期合同的规范文本，但在三方均在场的情况下已谈好了，新签合同即是对案涉借款的展期。且三份合同文本均是晏峰提供，对展期事宜其是明知的。晏峰陈述意见为：1、晏、吴二人系朋友，众宝公司系晏峰与他人合伙开办，与吴磊无任何关系。2015年5月21日，众宝公司需要资金开展二手车业务由晏峰与董建芬协商借款，吴磊作为晏峰的朋友自愿担保。2、借款到期后，晏峰和董建芬商量借款展期。晏峰已告知吴磊2015年5月21日借款已归还。因担心吴磊知晓款项已还，不愿再担保，故晏峰与董建芬商量以新签合同的方式让吴磊再次为该笔借款担保，因董建芬不放心，在其强烈要求下吴磊在借款人栏签名。但吴磊的真实意思系担保。2017年的合同亦是按上述模式操作。董建芬一直都知情。但吴磊均以为是为新借款项担保。3、晏峰买房后支付的10万元系归还本金，本非先息后本。吴磊陈述意见为：1、吴、晏二人系朋友，但众宝公司与吴磊无实际关系。2、仅为2015年5月21日借款进行过担保；2016年4月25日的借款系晏峰告知之前借款已归还，因业务需要再次向董建芬借款需要吴磊担保。吴磊虽在借款人处签名，但本意是担保。2017年10月24日的借款与前述情形一致，仅是为新借款项担保。在担保人及借款人处均签名是笔误，本意系担保，并非共同借款。签署后两份合同董、晏二人均未与吴磊协商是对前借款的展期，如真是展期吴磊便不会签字了。3、吴磊认识汤涛、廖杰，二人系晏峰的同学。曹朦兮系吴磊配偶的妹妹。但吴磊并未指令上述三人向董建芬还过任何还款。应是晏峰持有上述三人的银行卡自行处理的。针对吴磊持异议的委托支付款项问题，经查明：董建芬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除证明其支付487500元借款外，还证明晏峰本人或委托汤涛、廖杰、曹朦兮支付利息257500元的事实。对此，晏峰无异议，但吴磊质证认为他人付款并非受其委托与其无关。故现并无证据证明汤涛、廖杰、曹朦兮付款是受到吴磊委托，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意见，本院补充确认事实如下：2019年1月7日，晏峰向董建芬转账支付10万元。该款项系何性质，本院将在说理部分阐述，在此不做赘述。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借款是否已展期？2、吴磊系借款的担保人还是共同借款人？3、晏峰支付的10万元是归还借款还是支付利息？本院认为：第一，案涉借款发生之初，借款人系晏峰，担保人系吴磊。借款到期后，出借人董建芬与借款人晏峰两次商议展期借款，并签订了书面协议，虽2016年4月25日及2017年10月24日签署的两份合同在形式上不具有展期合同的规范性，但借贷双方并不否认该两份合同均是案涉借款的两次展期。故根据借贷双方自认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三份合同均指向同一笔借款，且借款已经两次展期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第二，2016年4月25日及2017年10月24日签署的两份协议上吴磊均在借款人一栏签署了姓名。虽晏、吴二人主张晏峰告知吴磊案涉借款已归还，后续两份合同系新借款项，且董建芬知情。但此项主张仅是晏、吴二人的陈述，并无充分证据予以印证。此外，吴磊认为其在后两份协议上署名，是因知晓前借款合同已归还，在新借款项合同中予以担保，并陈述如后两份合同是对前借款的展期，其不会签字。吴磊在2015年5月26日借款发生时，仅是担保人，并非借款人。但其在后两份协议中均在借款人栏署名，意味着吴磊在后两份借款中责任及义务已加重。但其宁愿签署加重义务的协议，而不愿在原较轻义务合同的展期协议上署名的解释与常理相悖，不具有合理性，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签署合同的内容，认定吴磊系案涉款项的共同借款人，与晏峰一并承担还款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第三，关于晏峰归还的10万元性质问题。针对10万元还款是归还本金，还是先息后本，借贷双方并未予以明确约定，且各持己见。董建芬在2018年11月21日因申请解除晏峰房产在一审法院所做笔录中陈述：因晏峰承诺房产出售后归还董建芬20万元，故自愿申请解除查封；其在一审法官询问剩余欠款怎么处理时，答复剩下的欠款依照法律程序办理。从上述笔录内容可推断，董、晏二人在协商解封事宜时，应当是晏峰承诺及时归还20万元本金。如果双方协商的20万元需先息后本，则借贷双方自当会计算出一个明确的尚欠本金数以告知法庭。此外，一审法官发问系：“你起诉的金额是485000元，剩余的欠款怎么处理？”485000元系案涉借款本金，本非本息总数，故发问中的“剩余欠款”应指向扣除20万元后的借款本金。而董建芬在一审法官如此发问后，答复称“剩下的欠款该走程序就走程序。”此处的“剩下的欠款”按问答逻辑，指向的依然是扣除20万元后的尚欠本金数。否则，董建芬在答复时必然会明确先息后本的结果，并非会以上述内容答复。综上，既然董建芬已在一审法院询问时，已明确20万元系归还本金，故本院将晏峰之后所支付的10万元认定为归还本金，现借款人尚欠借款本金387500元及应支付分段计算的利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二审审理期间出现新事实导致借款本金数发生变化，故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2民初7804号民事判决；二、晏峰、吴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董建芬借款本金387500元及支付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1、自2017年7月22日起以4875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9年1月7日；2、自2019年1月8日起以3875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三、驳回董建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1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36元，共计15354元，由晏峰、吴磊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海燕审判员  李蔚然审判员  姚 丹二〇一九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周 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