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辽行终17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大连金普新区石河聚鑫物资回收站，经营场所：大连市金普新区石河街道北海村果树二队。经营者：陈晶涛。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鑫，辽宁君子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锦州市人民政府，所在地址：锦州市市府路68号。法定代表人：于学利，该市政府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东，锦州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裴丰，锦州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一审第三人：锦州市凌河区连刚钢材经销处，经营场所：锦州市凌河区白股钢材市场。经营者：张连刚。一审第三人：王忠华，男，1983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锦州市。一审第三人：单庆发，男，1964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锦州市太和区。一审第三人：于桂英，女，1966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锦州市太和区。一审第三人：田某，女，198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锦州市太和区。一审第三人：单田蕊，女，2009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锦州市太和区。法定代理人：田某，女，198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锦州市太和区。一审第三人：单田艺，男，201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锦州市太和区。法定代理人：田某，女，198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锦州市太和区。单庆发、于桂英、田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殿军，锦州市太和区新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大连金普新区石河聚鑫物资回收站（以下简称聚鑫回收站）因诉被上诉人锦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锦州市政府）、一审第三人锦州市凌河区连刚钢材经销处（以下简称连刚经销处）、一审第三人王忠华、一审第三人单庆发、于桂英、田某、单田蕊、单田艺（以下简称单庆发等五人）安监行政批复一案，不服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7行初5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并于2019年4月18日、7月19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聚鑫回收站的负责人陈晶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鑫，被上诉人锦州市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东、裴丰，一审第三人连刚经销处的负责人张连刚，一审第三人王忠华，一审第三人单庆发及单庆发等五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殿军到庭参加询问活动。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7月1日聚鑫回收站经营者陈晶涛在停建的龙栖湾港内组织卖管，连刚经销处经营者张连刚是买管方，双方口头约定由张连刚负责联系运输车辆，陈晶涛负责装车。王忠华是由陈晶涛雇佣的吊车方，单彪是张连刚雇佣拉管子的司机。陈晶涛雇佣的相关人员组织、指挥装运，每车装运6根管，当日14时10分许，在装运第四车时，当吊车正将第五根管吊向货车时，车上的第四根管突然滚落，将正在车下准备捆绑货物的单彪砸倒，致其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锦州市政府组成了由锦州市安监局、总工会、监察局、公安局、交通局等部门人员参加组成的龙栖湾港“7.1”物体打击事故调查组（以下简称事故调查组），并邀请市检察院参加，对该起事故进行调查处理。事故调查组于2017年8月30日向锦州市安监局出具了《龙栖湾港“7.1”物体打击事故调查报告》（以下简称《事故调查报告》）。认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为“铸铁管管径750，外加法兰盘直径达到850，针对该种规格尺寸的管子，在不能实现理想状态的三二一正立三角形方式装载的情况下，继续采取一车放置六根的装载方式，根本无法保证货物牢固、平稳的放置，最终造成管子滚落，导致事故发生。”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为“1、整个吊装作业缺乏有效地统一协调和管理，各单位之间均没有签订安全生产管理协议，也没有以口头约定方式明确各自的安全生产管理职责。吊装作业前没有制定方案，各单位对作业内容也没有开展危险有害因素辨识和实施作业前风险分析，更没有对作业人员进行现场安全培训和安全技术交底，作业过程中现场没有指定专人进行指挥、安全监护，现场作业及组织管理极其混乱。2、连刚经销处经营者张连刚对受雇货车的危险载装行为没有及时制止，并且为追求经济利益任其冒险载装，也是造成该起事故的间接原因之一。3、锦州市春天运输有限公司、锦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安全管理不到位，缺乏对公司车辆相关人员的安全教育和培训，致使事发货车驾驶人单彪未能有效识别现场作业风险，也是造成该起事故的间接原因之一。4、事发当天海面瞬时风力等级达到6级，增加了本就未能稳固放置铸铁管滚落的几率。并依据上述认定的事故原因，提出对事故责任的认定以及处理建议等。2017年9月13日，《事故调查报告》经锦州市政府领导审批后，锦州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锦安监管〔2017〕158号《关于龙栖湾港“7.1”物体打击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同意事故调查组对事故责任的认定、对事故责任者的处理建议以及事故防范和整改措施建议等。聚鑫回收站不服该批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锦州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锦安监管〔2018〕65号《关于撤销龙栖湾港“7.1”物体打击事故调查报告批复及有关执法文书的通知》：锦安监管〔2017〕158号《批复》及依据原《批复》下达的相关执法文书全部撤销废止，将由锦州市政府对该起事故另行作出结案批复。锦州市政府依据锦州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关于龙栖湾港“7.1”物体打击事故结案的请示》（锦安监管〔2017〕59号）于2018年4月12日作出《锦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关于龙栖湾港“7.1”物体打击事故结案的批复》（以下简称《批复》）即锦政[2018]20号：同意事故调查报告中对事故经过、原因和事故责任的认定。同意事故调查组提出的事故处理建议以及事故防范和整改措施建议。聚鑫回收站不服，再次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撤销锦州市政府作出的《批复》。一审法院认为：龙栖湾港“7.1”物体打击事故造成1人死亡，依照国务院《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条、第十九条规定，属于一般事故，可由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调查，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可以直接组织事故调查组进行调查，也可以授权或委托有关部门组织事故调查组进行调查。第二十五条规定：事故调查组履行下列职责，查明事故发生的经过、原因、人员伤亡情况及直接经济损失；认定事故的性质和事故责任；提出对事故责任者的处理建议；提交事故报告。第三十二条第一款：重大事故、较大事故、一般事故，负责事故调查的人民政府应当自收到事故调查报告之日起15日内做出批复；特别重大事故，30日内做出批复，特殊情况下，批复时间可以适当延长，但延长的时间最长不超过30日。根据上述规定，锦州市政府委托有关部门组成事故调查组，依据事故调查组的请示，受理、审查后，对该起事故作出锦政[2018]20号《批复》，其具有作出批复的法定职权。本案中，锦州市政府组成的事故调查组对事故进行调查处理，根据事故调查组的现场勘察、询问调查、综合分析和充分讨论，并形成事故调查报告上报批复，符合程序规定。关于聚鑫回收站庭审中主张事故调查组没有检察院人员参加属于程序违法问题，锦州市政府提供的事故调查组讨论记录明确记录将邀请检察院参加，而检察院没有参加，作为受邀请单位检察院是否参加有自主决定权，事故调查组已履行邀请义务，并不违反法定程序，故聚鑫回收站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作查处理条例》第二条规定：“生产经营活动中发生的造成人身伤亡或者直接经济损失的生产安全事故的报告和调查处理，适用本条例。”本案是在装车作业过程中，在装运第四车时，当吊车正将第五根管吊向货车时，车上的第四根管突然滚落，将正在车下准备捆绑货物的单彪砸倒，致其当场死亡。《事故调查报告》是由锦州市政府相关部门有关人员依法组成，对当事人的询问、相关单位负责人的询问、现场勘查、以及有关证据的收集，综合了各方意见和客观因素调查之后，作出的结论，并报政府审批，事故调查组在综合考虑了人的不安全行为、物的不安全状态、管理缺陷、以及环境因素等作出的结论。根据各方之间关系及装车作业时任务分工约定等有关情况，结合事故原因和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的规定，对事故责任进行了认定，并建议对事故责任者予以处理。综上，锦州市政府针对《事故调查报告》所作的《批复》，认定事实清楚，符合法定程序，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聚鑫回收站诉请撤销《批复》，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聚鑫回收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聚鑫回收站负担。聚鑫回收站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事故调查报告》有关事实认定证据不足。其中车辆情况没有相关档案材料予以证实；管材情况没有证据证实，所称铸铁铁管直径、外加法兰盘直径等数据认定没有证据证实；海面瞬间风力等级6级没有证据证实。《事故调查报告》有关责任认定没有依据。事故发生时第四根管已经装车20多分钟，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驾驶员单彪捆绑行为不当导致的；因为货车的装载数量、装载方式、货物捆绑等都由买货人和货车司机决定和控制，与出卖方聚鑫回收站无关。聚鑫回收站仅负有间接责任。《事故调查报告》程序违法。没有邀请检察机关派员参加；锦州市政府超期作出《批复》。一审诉讼程序违法，对于聚鑫回收站与连刚经销处申请事故调查组成员出庭的请求未予支持，导致无法查明相关事实。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锦州市政府作出的《批复》或者发回重审。锦州市政府辩称：《事故调查报告》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正确。聚鑫回收站所称事实不清部分均有相应证据证明，可能没有向法院提交全部证据，但是在事故调查时已经收集了。事故调查组是受锦州市政府指令成立，事故调查组对《事故调查报告》认定的事项负责，锦州市政府对事故报告进行批复只是一个程序性的环节，并不对《事故调查报告》进行实体审查。事故调查组通知检察院派员参加，但检察院没有参加不影响《事故调查报告》的完成。锦州市政府对于《事故调查报告》的审批是在法定期限内的，只是由于经过了一次锦州市安监局代为批复的情形，因此导致本次批复在形式上超过了期限。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连刚经销处述称：货物是我购买的，我雇佣的货车。聚鑫回收站是卖货的，负责装车。货物没有装载完毕也没有过磅即发生了事故，因此与我无关。王忠华述称：事故调查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现场只有安监局的人员去了，其他调查组成员单位都没去人。现场车、管都拉走了，现场也没有拍照，风力当时不知道多大。现场还有其他作业人员，也有责任。我受雇于他人，发生事故与我没有关系。单庆发等五人述称：同意锦州市政府的答辩意见。同意《事故调查报告》对事故责任所作的认定。死者一户至今没有得到任何赔偿。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以下简称《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锦州市政府具有作出《批复》的法定职权。根据《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锦州市政府成立由安监、监察、交通、公安、总工会等有关人员参加的事故调查组，并邀请市检察院派员参加，符合法律规定，调查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以下简称《安全生产法》）及《条例》第二十五条的要求，事故调查组通过现场勘查、调查取证、综合分析，查清了事故发生的经过、原因和人员伤亡及财产损失情况，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在此基础上认定事故性质并确定相关人员的责任，提出对有关责任人的处理意见，符合《安全生产法》的规定。锦州市政府在对《事故调查报告》进行审查后作出《批复》并无不当。关于聚鑫回收站提出的吊车和货车的信息、吊装的管子情况以及气象风力等级等事实没有证据证明，事故经过的认定与证据不符等上诉理由。经本院调取事故调查原始卷宗，上述事实均有相应证据在卷内留存，证据取得程序合法，证据本身具有证明力，能够证明本案主要事实。故聚鑫回收站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聚鑫回收站提出有关责任认定没有依据，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驾驶员单彪捆绑行为不当导致的，聚鑫回收站仅负有间接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从整个吊装作业的过程来看，并非是某一孤立的环节导致事故发生，事故主要原因还是没有整体制定科学合理的安全生产规程，无论吊装环节、捆绑环节、运输环节都缺乏统一的安全生产调度，作业组织者和从业人员均未按照《安全生产法》规定的操作规范予以执行。故本次事故系多因一果所导致，本次作业的发起者聚鑫回收站、作业实施者吊车所有人王忠华、运输组织者连刚经销处张连刚都各自负有不同的忽视安全生产的管理责任和监护责任。事故调查组根据具体情况认定上述人员分别负有主要责任和重要责任，具有法律依据。事故调查组依据各自责任提出的处理、处罚建议亦符合《安全生产法》和《条例》的规定。对于死者单彪，事故调查组同样指出其存在忽视安全隐患、冒险作业的情形，事故调查组鉴于单彪在事故中死亡故建议不予追究其责任，并无不当。故聚鑫回收站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聚鑫回收站提出没有人民检察院参加调查组、《批复》超过法定时限等事故调查程序违法，以及一审法院诉讼程序违法等上诉理由。《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根据事故的具体情况，事故调查组由有关人民政府、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负有安全生产监督管理职责的有关部门、监察机关、公安机关以及工会派人组成，并应当邀请人民检察院派人参加。据此规定，人民检察院并非法定事故调查组的组成单位。该《条例》规定的调查组成员单位中包括有关人民政府、安监部门、负有安监职责的部门，这是出于专业选择的角度作出的规定。其他组成部门如监察机关、公安机关和工会，是出于落实行政监察责任、治安管理责任、刑事侦查责任以及职工权利保护角度作出的要求。以上部门是法定的必须参加调查组的成员单位。对于邀请人民检察院参加，是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出于反渎职案件侦查的需要，因本案并不涉及渎职案件，故人民检察院未派员参加调查组并不影响最终的调查结论。因锦州市安全监督管理局作出的批复被撤销，锦州市政府对该事故另行作出《批复》并未超出法定时限。又因《事故调查报告》系事故调查组作出的，并非事故调查组组长的个人行为，一审法院以《事故调查报告》和《批复》作为审查客体，并不违法法定程序。聚鑫回收站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聚鑫回收站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大连金普新区石河聚鑫物资回收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英伟审判员  徐桂伶审判员  武 江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徐一凡书记员鞠林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