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94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密川，女，1984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阳朔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刘沁家具店，经营场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经营者：刘沁，女，199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湖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琪，广东禅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密川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刘沁家具店（以下简称刘沁家具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0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沁家具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叶密川立即向刘沁家具店支付货款49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叶密川承担。一审法院判决：叶密川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刘沁家具店支付货款49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2.5元，由叶密川负担叶密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刘沁家具店的诉讼请求；3.判令刘沁家具店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程序不当，刘沁家具店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工商登记和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刘沁家具店是在2017年12月7日注册的，假如该销售协议是2016年4月7日签订的，那刘沁家具店根本还没注册，何来与刘沁家具店签订协议之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本案纠纷发生在2016年4月，与刘沁家具店没有任何关联，一审法院却以刘沁家具店作为原告，且不管在起诉状中还是一审判决书中均没有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叶密川从未与刘沁家具店签署过任何销售协议。民事主体要成为诉讼案件中的适格主体，必须要与诉讼案件有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即直接利害关系。但是刘沁家具店提供的证据中，根本没有一份证据能体现叶密川有与刘沁家具店签署过销售协议，叶密川也确实从未与刘沁家具店签署过任何销售协议。刘沁家具店属于主体不适格，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一审审判程序不当。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叶密川从未与刘沁家具店或是刘沁家具店的经营者刘沁就该笔订单签署过任何《销售协议》。刘沁家具店提交的《销售协议》是伪造的，上面所谓的“叶S”不是叶密川的签名。关于该签名，叶密川申请二审法院就此进行笔迹鉴定，相信鉴定结果能够证明《销售协议》上没有叶密川的任何签名。刘沁家具店提交的所谓的《销售协议》、发货单、收据及短信记录，根本没有任何叶密川的签名或有关单位的确认，也无法体现与叶密川有何关联。其中《销售协议》的卖方不管是名称还是地址与刘沁家具店没有一项是对应的，买方签名也是“叶S”，协议的备注中也存在明显的涂改；发货单、收据根本没有任何叶密川的签名或体现与叶密川的关联。对这些证据，不管叶密川当时是否进行抗辩，这些证据本身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是无法确认的。一审法院以推理的方式认定叶密川就是《销售协议》中的买方是明显的错误。首先，上述已明确叶密川是从未与刘沁家具店或是刘沁家具店的经营者刘沁就该笔订单签署过任何的《销售协议》；其次，叶密川是曾向刘沁支付过21000元的订金，但是最终因叶密川联系的买家取消订单，所以该笔订单也取消，双方并未达成和完成该笔订单，也未签署任何书面协议。叶密川不清楚法院为何在刘沁家具店提交的证据中没有任何叶密川明确签名确认的情况下，单凭一个转账记录就推定出叶密川是该笔交易的买方，且还能在其提交的《销售协议》存在明显涂改等情况下就协议具体约定的商品、价款等细节进行确认。叶密川没有及时到庭抗辩和质证是事出有因。首先，因叶密川的父亲身患癌症，在一审诉讼期间，其父亲病情严重一直在医院抢救治疗，所以叶密川为照顾父亲身心俱疲，确实无暇分身去积极应诉；其次，叶密川自知从未与刘沁家具店就该笔订单签署过任何的材料或达成什么协议，所以一直相信法院会依法查明事实，有一个公正的判决；从刘沁家具店提交的证据中也可以看出上面是没有叶密川的签名确认的。刘沁家具店辩称：第一，刘沁家具店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根据《个体工商户条例》第二条“有经营能力的公民，依照本条例规定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从事工商业经营的，为个体工商户”的规定，个体工商户的性质为从事工商业经营活动的公民。故此，组织形式为个人经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的刘沁家具店等同于经营者刘沁，经营者刘沁的案涉经营行为实质为刘沁家具店的经营行为，刘沁家具店亦因此有权向叶密川主张案涉货款。在刘沁家具店设立前，经营者刘沁以刘沁家具店名义从事经营活动，在刘沁家具店设立后，经营者刘沁此前因经营行为产生的债权债务、经营设备、货物等一切与经营有关权利义务均由刘沁家具店享有承担。而且，叶密川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刘沁家具店起诉材料后，已知悉刘沁家具店起诉请求、主张事实及案涉货款由刘沁家具店主张的情况下，仍不向法院提交书面异议或者参与庭审发表意见，可反映出其知悉并对刘沁家具店诉请无异议。故此，刘沁家具店有权要求叶密川支付案涉货款。第二，刘沁家具店与叶密川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刘沁家具店已向叶密川交付货物，但叶密川仍拖欠货款49000元。虽叶密川否认签署了案涉《销售协议》，但叶密川在其提交的民事上诉状第3页第3点中承认其支付的21000元是该笔订单的订金，由此可知叶密川确有向刘沁家具店订购货值70000元的货物，扣减叶密川已支付的21000元，叶密川尚欠货款49000元。结合案外人佛山市南海区西樵澳丰石材厂（以下简称澳丰石材厂）出具的《澳丰发货单》显示案外人已将案涉货物交付叶密川，叶密川使用手机号码为135*****567短信回复“处理好她就打款了。这个单子就剩个尾巴了。处理完事情好结束了”“处理完了，好把余款付给你们”“轮不到我说了算余款多少。你们算清楚再来对账。49000-7000-500=41500整”，上述证据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反映叶密川已收取了案涉货物，否则叶密川不会在短信中回复打款给刘沁家具店后事情就结束了、而非打款了就交货。叶密川在短信中明确欠余款，并从叶密川短信中对账算式中可知49000元为欠款，算式中的7000元及500元刘沁家具店未曾收取，如7000元、500元作为被扣减项目亦无依据，反正从算式中可知叶密川承认至少欠刘沁家具店41500元。此外，叶密川在寄送上诉材料至法院时，亦是使用上述手机号码135*****567作为其联系电话，能进一步证实叶密川为手机号码135*****567的使用人。综上，叶密川作为案涉交易的买方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判决合理推定案涉交易的买方为叶密川并无不妥。相反，叶密川主张案涉订单已被取消，但并不能提交相应证据，且在订单取消后并不要求退还已付的21000元不符合常理；且其短信回复内容与其上诉主张存在矛盾，故此对叶密川的有关主张应不予采信。第三，叶密川不能将其未到庭参加庭审活动的过错归责于一审判决审查不清。一审法院已按法定程序送达刘沁家具店的起诉材料予叶密川，叶密川亦在其提交的民事上诉状中予以承认。叶密川知悉刘沁家具店的诉请、事实与理由，若对刘沁家具店主张有异议，就算不能到庭，亦可通过邮寄的方式寄送答辩意见、证据材料等，但叶密川并未采取任何措施，其放弃答辩、举证的权利是其自身行为，应自行承担相应的后果，不能将败诉的后果归责于一审法院。况且就算叶密川父亲身患癌症，叶密川亦可雇请护工或者由其他亲属代为照看，或者委托律师代为出庭，故叶密川陈述的未到庭理由并不能作为其未能参与庭审的合法理由。第四，因叶密川不履行付款义务致使刘沁家具店提起诉讼实现案涉债权，由此所产生的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应由叶密川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叶密川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拟证明刘沁家具店于2017年12月7日才注册，但刘沁家具店一审提交的销售协议却是2016年4月7日签订，签订合同的主体不是刘沁家具店。证据2是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疾病证明书，拟证明一审时叶密川的父亲在住院，叶密川在医院照顾，所以没有参加一审庭审。证据3是《销售协议》、刷卡付款存根，拟证明叶密川在2015年7月22日与名为“HESED”的店铺签订销售协议，刘沁一直以“HESED店铺”的名义与叶密川沟通，叶密川从来没有听刘沁提起过刘沁家具店。刘沁家具店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无法证明患者与叶密川的关系，也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中16000元的交易与本案交易无关，而且该份销售协议应以底部甲方签名人员作为卖方。销售协议的抬头，卖方名称是英文字母，根据工商登记的企业名称规定，英文字母不可以作为企业的名称，所以该销售协议的抬头的卖方HESED没有民事主体资格。刘沁家具店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沟通验货交货的qq聊天记录截图7张，证据2验货图片1张，证据3澳丰石材厂企业信息、营业执照，证据4谢燕媚及周严的书面证明，拟证明叶密川与刘沁家具店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案涉订单真实且没有取消，案涉货物已经验收并已交付给叶密川。叶密川质证认为：qq聊天记录只是一个截图，对截图、验货图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有异议。叶密川是曾经使用过名为“梓钮”的qq账号(371962068），但叶密川一般不会跟店铺聊很多，只会通知出货、出货的地点、时间等内容。对澳丰石材厂企业信息、营业执照、证人证言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经审查，叶密川提交的证据2不能证明一审审判程序违法，且该证据与本案实质的争议内容无关，本院不予采纳。刘沁家具店提交证据2无原始载体核对、证据4的证人未出庭作证、证据3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上述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拟证明的内容，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叶密川提交的证据1及证据3，刘沁家具店提交的证据1，将在下文结合具体案情综合分析认定。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6年5月13日，手机号码为135*****567的机主向刘沁发送短信称：“你好，我们财务问你们那个问题处理好了吗？处理好她就打款了。这个单子就剩个尾巴了。处理好事情好结束了。”刘沁于2016年5月18日回复称：“可以啊，跟你们财务说余款是49000，然后你就扣除500，麻烦48500汇款过来。”同日，机主回复称“我们财务本来就知道我们公司的点数10个。扣点后多少钱。再扣500余款多少钱。轮不到我说了算余款多少。你们算清楚再来对账。49000-7000-500=41500整。”此后，双方对余款金额存在争议，刘沁于2016年6月、2016年7月发送短信催收款项，但该机主未予回复。再查明：叶密川在本院的诉讼文书送达地址确认书中确认其联系电话为135*****567。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叶密川与刘沁家具店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该合同是否实际履行的问题。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及相关事实，本院认为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刘沁家具店已履行了货物交付义务，理由如下：其一，案涉《销售协议》上签名虽非叶密川本人签署，此种情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固然有所减损，但因买卖合同并非要式合同，双方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叶密川于2016年4月8日通过转账支付的方式向刘沁支付了21000元，数额与《销售协议》中“定金及预付款”一栏的数额一致，同时叶密川亦认可其已支付21000元的款项性质为订金，可予认定刘沁家具店主张的买卖关系客观发生。叶密川的鉴定申请已无必要，本院不予接纳。在此之上，叶密川主张该笔交易已取消，但其提供的证据3仅能证明存在案外交易，不足以否认本案交易，本院不予采信，叶密川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二，刘沁家具店在一审期间提交的短信对话记录有原始载体核对，该短信对话记录显示双方对余款数额存在争议，即该争议系在刘沁家具店的货物交付后，双方对点数扣除后的余款数额产生的分歧。结合短信记录中刘沁家具店多次向叶密川催收货款、叶密川不作回复的情形，可认定刘沁家具店的货物义务已履行完毕。其三，刘沁家具店于二审期间提交的QQ聊天记录截图可进一步证明其将货物运输交付予叶密川的过程，虽该聊天记录并非双方自始至终的对话，但刘沁家具店截取的对话内容连贯，有原始载体核对，未曲解原始载体信息的含义，本院予以采信。至于刘沁家具店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的问题。刘沁家具店作为依法经核准登记、并在法定的范围内从事经营活动的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资本直接来自刘沁的个人财产，对外以刘沁的个人财产承担无限责任。本案中，刘沁以刘沁家具店的字号对外开展经营活动，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的规定，刘沁家具店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本院对叶密川提交的证据1不予采纳，并对叶密川的相应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叶密川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上诉人叶密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儒峰审 判 员 刘金玲审 判 员 李 炜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黄燕芝书 记 员 李燕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