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2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设，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东升，河南北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世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为工，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宇，男。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勇，河南译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马跃秀，女。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宾，河南英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建设与上诉人河南世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通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于2011年10月20日作出（2011）郑民四初字第121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3年10月31日，原审法院作出（2013）郑民申字第16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依马跃秀的申请追加其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14年11月10日，原审法院作出（2013）郑民再初字第211号民事判决，马跃秀不服，上诉至本院。2017年7月23日，本院作出（2015）豫法民二终字第193号民事裁定，撤销该判决，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019年1月16日，原审法院作出（2018）豫01民再42号民事判决，李建设、世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建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东升，上诉人世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宇、王智勇，被上诉人马跃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建设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马跃秀的再审申请，维持（2011）郑民四初字第121号民事调解书。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仅凭世通公司的委托书时间早于李建设的起诉时间，以及双方在起诉当天达成调解协议就认定买卖双方对履行案涉合同根本不存在争议是错误的。首先，世通公司存在违约情形是客观事实，世通公司与李建设之间存在履行争议也是不争的事实。其次，李建设在起诉之前就多次向世通公司主张权利，双方协商将世通公司应向李建设履行的合同义务通过诉讼调解的方式予以确认合法合理。第三，李建设已经按照与世通公司签订的《房地产预约销售合同》的约定，支付了购房价款，因世通公司拖欠施工单位的工程款导致工程不能交工，致使世通公司不能向李建设履行合同义务。因此，双方只有通过法院强制执行程序才能履行该买卖合同，也正是法院对该调解书的强制执行，才解决了世通公司、李建设和施工单位之间三角债务关系，实现了三方利益。二、原审判决以王为工未告知其他股东转让公司资产及案涉调解协议情况为由，认定王新宇代表世通公司与李建设签订的调解协议严重影响其他股东权益并据此撤销调解书错误。首先，世通公司与李建设签订《房地产预约销售合同》的时间是在2007年12月26日，而马跃秀起诉王为工、周立山要求履行股东会决议的时间是在2008年10月27日。李建设购买房屋合同签订在前，马跃秀等股东分割资产在后，且马跃秀请求履行股东会决议的诉求也未得到法院支持。其次，案涉合同是李建设和世通公司自愿签订，不违反法律强制规定，调解的结果对世通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至于世通公司在签订合同和调解时是否履行内部议定程序与李建设无关。马跃秀如认为王为工处置公司资产的行为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可以另行起诉，而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三、原审判决认定李建设与王为工及世通公司之间的调解行为构成恶意串通是错误的。首先，李建设支付合理对价购买涉案房产，没有损害世通公司及其股东利益。其次，王为工是世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建设有理由相信其能够代表公司。李建设没有义务询问王为工是否征得其他股东同意。四、关于李建设将购房款支付给王为工的问题。王为工是世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世通公司指定李建设将购房款汇入其本人的账户。李建设也有充分的法律依据相信王为工的收款行为是代表公司，这种交易方式比比皆是，符合交易习惯。五、关于李建设的陈述与巨鹏的证人证言问题。李建设与巨鹏均向法庭证实所支付款项是真实的，世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为工也认可，原审法院以二人证言不相一致为由认定具有虚假诉讼是不妥当的。六、马跃秀不是提起再审申请的是适格当事人。首先，马跃秀只是世通公司的股东，不是案涉合同的当事人。其次，马跃秀作为世通公司股东，如其权利受到侵害，也只有通过第三人撤销之诉寻求救济。但马跃秀直到2015年10月20日才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已经超过6个月的起诉期限，其起诉被人民法院裁定驳回。马跃秀已经丧失了针对调解书采取司法救济的任何途径。第三，马跃秀申请再审也超过了6个月的期限。第四，马跃秀不属于第三人，原审法院将其列为第三人于法无据。世通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原审法院（2011）郑民四初字第121号民事调解书。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世通公司与李建设存在合同履行上的争议。世通公司未按照约定向李建设交付涉案房屋土地，双方存在履行争议是不争的事实。世通公司因公章证照等均由马跃秀持有而无法使房屋土地过户，只能通过诉讼方式予以解决。在诉讼前进行沟通是为了实现合同目的，不存在恶意诉讼。本案的调解协议不存在严重影响其他股东权益的问题。世通公司与李建设签订的《房地产预约销售合同》约定李建设应支付的购房款符合当时的市场行情，既未损害世通公司的利益，也没有损害马跃秀的股东权益。世通公司通过调解协议，最大限度将世通公司的违约金从970万元减少为500万元，故原审判决认为调解协议严重影响其他股东权益与事实不符。其次，王为工在诉讼中的身份是世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不是股东。调解协议依据的是世通公司与李建设签订的合同，达成调解协议也是为了避免损失的扩大。另外，鉴于当时世通公司的情况，李建设只能将购房款支付给王为工，世通公司将该款项入公司账，王为工没有占有该笔购房款。故世通公司与王为工没有合谋损害公司及股东利益的情况。二、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撤销原审法院（2011）郑民四初字第121号民事调解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是关于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利益的规定，本案中王为工的身份是世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不是世通公司的股东，不符合该条规定的适用条件。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关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的规定，该第三人是指合同以外的第三人，而马跃秀是合同当事人世通公司的股东，其权益与公司权益一致，不属于该条规定的第三人。马跃秀不具有本案第三人的主体资格，不能参加本案诉讼。马跃秀答辩称：一、关于恶意串通的问题。首先，本案多个证据反映，王为工代表的世通公司与李建设签订涉案合同开始，双方就存在着密切的沟通。合同签订之时，涉案房屋并未完工，存在着工程纠纷，股东之间的纠纷，李建设作为买方，出资3000多万元购买存在多个纠纷的标的物，交易风险按照常理是其不可能承担的。其次，2007年6月26日，世通公司开始建设涉案房产作为公司办公楼。2007年10月26日，世通公司正式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而在办公楼开工建设不到半年，土地使用权证取得仅两个月之时，世通公司是不可能将该资产进行出卖的。且在2008年10月27日，世通公司三名股东对公司进行分营决议时，王为工对此事只字不提。李建设作为买受人也不可能不进行任何了解就签订3620万元的合同。李建设支付的1000万元购房款是如何支付的，支付给谁，支付方式如何，该款项在何处目前不得而知。第三，原审法院已经查明了李建设支付款项的问题，李建设未向世通公司支付购房款，其支付的款项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巨鹏的证人证言也存在矛盾。第四，世通公司对李建设起诉要求赔偿的970万元赔偿全部认可并达成调解协议，如果世通公司同意李建设的赔偿要求，或者如李建设所说其在诉前多次向世通公司沟通，那么就根本不需诉至法院，双方也不会产生纠纷。二、（2011）郑民四初字第121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事实并未查明，仅以当事人自愿就进行调解，形成民事调解书，违反了调解应查明事实的原则。该调解书以不合法的事实基础和书面合同作为依据，侵犯了第三人的合法权益，理应撤销。三、马跃秀是公司股东，经公司股东会决议，世通公司由马跃秀享有全部资产。在此之后，因股东之间的纠纷，引发了多起诉讼。涉案房地产为世通公司的重大资产，世通公司处置该资产，马跃秀并不知情，世通公司也未召开股东会表决。本案调解书系双方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严重侵害了马跃秀的权利，马跃秀参加诉讼合理合法。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建设、世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跃秀的再审诉讼请求：撤销（2011）郑民四初字第121号民事调解书，驳回李建设的诉讼请求。2011年9月30日，李建设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世通公司交付涉案房屋和土地使用权并办理过户手续，赔偿经济损失970万元。当日，李建设与世通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内容如下：一、李建设同意在本调解书生效后十日内向世通公司支付购房款500万元，世通公司自本调解书生效后三十日内将李建设购买的位于郑州经开区第四大街西、经南一路北的房地产交于李建设（土地证号：郑国用［2007］第0886号、使用权面积10262.35㎡，规划许可证号：郑经规建字第［2007］第11号，该房产共四层，建筑面积约9951.91㎡，以房产部门实际测量为准）。李建设收到办公楼后三十日内再支付河南世通公司1000万元。二、世通公司应在房地产交付后六个月内为李建设办理房地产权利证书，费用由世通公司承担。三、因世通公司迟延交付房屋给李建设造成损失970万元，双方同意世通公司赔偿李建设500万元，该款冲抵李建设购房款。其余470万元，若世通公司按本调解书履行，则李建设放弃。否则世通公司仍承担赔偿李建设470万元的责任。四、因世通公司所建办公楼未安装电梯，应从房款中扣除，双方约定电梯款为50万元。待世通公司为李建设办理产权证书后三十日内，李建设将剩余房款付清。五、由李建设承担本案诉讼费用。2011年10月12日，原审法院作出（2011）郑民四初字第121号民事调解书，对李建设、世通公司达成的调解协议予以确认。案件受理费79700元，减半收取39850元，由李建设负担。原审法院再审查明：世通公司注册成立于2001年6月6日，注册资本人民币1000万元，股东为马跃秀（占20%股权）、王为工（占56.8%股权）、周立山（占23.2%股权），法定代表人王为工。2008年10月27日，世通公司的三股东召开股东会决议，在第1条第（一）项约定“马跃秀享有世通公司和郑州锐锜管线设备有限公司全部资产及债权并承担其债务，并对以后的经营情况负责。”第2条约定“各股东必须相互配合办理相关公司的工商及其他变更手续。”2009年1月19日，马跃秀起诉王为工、周立山至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09）金民三初字第1076号，请求王为工、周立山履行股东会决议，协助办理世通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工商变更手续，并赔偿经济损失。王为工提起（2009）开民初字第477号民事诉讼，请求马跃秀返还世通公司公章、营业执照等材料；2011年8月，世通公司提起（2011）开民初字第3859号民事诉讼，请求马跃秀返还公司公章、合同章和营业执照，后撤诉。2009年2月，世通公司以公章丢失为由，又刻制一枚公章。2012年，世通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六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号为（2012）郑民四初字88号，马跃秀在该案中提出诉状中加盖的公章并非世通公司公章，2012年12月7日，原审法院裁定驳回世通公司起诉。2012年9月24日，马跃秀以世通公司名义起诉郑州市公安局惠济第一分局，要求认定刻章及登记备案的行为无效。在各方诉讼过程中，2011年9月30日，李建设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河南世通公司履行其与该公司签订的落款时间在2007年12月26日的《房地产预约销售合同》，并承担违约责任。起诉当天，世通公司员工王新宇持落款日期在2011年9月28日的世通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和委托书，代表世通公司与李建设达成调解，签订了调解协议。2011年10月12日，王为工到原审法院接受询问，原审法院于同日作出（2011）郑民四初字121号民事调解书。在案件调解过程中，李建设出示的收据显示2008年1月21日和2008年6月11日，世通公司分别收到李建设四大街办公楼房款300万元和700万元。在李建设申请执行原审法院（2011）郑民四初字121号民事调解书后，马跃秀对本案提起申诉，原审法院对该调解书进行再审。再审过程中，李建设提供2008年1月19日巨鹏付给王为工150万元的建设银行转账凭条、2008年1月19日李建设付给王为工350万元的建设银行转账凭条、2008年1月24日巨鹏付给王为工300万元的建设银行转账凭条、2008年1月24日巨鹏付给王为工100万元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单，以证明其已按照《房地产预约销售合同》约定将购买房地产的前期1000万元款项支付给世通公司。马跃秀对此不予认可，称世通公司账上未收到李建设任何款项，李建设提供的凭据未显示汇款用途，系伪造。2015年10月20日，马跃秀向原审法院提起了第三人撤销之诉（2015郑立民初第2号），原审法院认为马跃秀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是在知道（2011）郑民四初字第121号民事调解书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六个月内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故不符合起诉条件，对其起诉不予受理。马跃秀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9日作出（2016）豫民终258号民事裁定认定：“上诉人马跃秀于2014年1月10日向原审法院递交民事再审申请书，请求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撤销该院（2011）郑民四初字第121号民事调解书，说明马跃秀此时已经知道原审法院对李建设与世通公司房屋买卖合同一案作出（2011）郑民四初字第121号民事调解书的事实，马跃秀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期间应从此日起算，但其于2015年11月20日才向原审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六个月期间”，裁定驳回了马跃秀的上诉，维持原裁定。原审法院再审认为，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请求，并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关于应否确认涉案调解协议效力的问题。李建设于2011年9月3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世通公司履行《房地产预约销售合同》，但在李建设起诉前，世通公司已经出具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及委托王新宇处理与李建设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授权委托书；在李建设起诉当天，王新宇即已代表世通公司与李建设达成调解协议，由此可见，李建设与王为工代表的世通公司间对履行涉案合同根本不存在争议。世通公司是有三名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从2008年10月27日该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及股东间的长期诉讼可知，王为工并未告知其他股东转让公司资产及涉案调解情况，但王新宇代表世通公司与李建设签订的调解协议严重影响其他股东的权益，对该调解协议效力不予确认，对（2011）郑民四初字第121号民事调解书予以撤销。二、关于马跃秀是否有权提起本案再审的问题。本案中，马跃秀是世通公司的股东，2008年10月27日，马跃秀、王为工、周立山召开股东会形成决议，约定马跃秀享有世通公司的全部资产及债权并承担债务。在其后，马跃秀提起要求履行股东会决议，协助办理世通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工商变更手续并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虽该案经一审、二审和再审，最终驳回马跃秀的诉求，但马跃秀作为世通公司股东的身份未有改变。调解书中处置世通公司的资产，对马跃秀的权益形成了重大影响，马跃秀对该调解书提起再审申请，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三、关于李建设与王为工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的问题。恶意串通是指当事人为谋取不法利益而合谋实施的违法行为。王为工、周立山、马跃秀均为河南世通公司股东，在2008年10月27日的股东会决议上，已将世通公司的全部资产及债权债务分给马跃秀，王为工对此明知。后王为工起诉马跃秀要求返还世通公司公章及营业执照，马跃秀又提起要求履行股东会决议变更工商登记的诉讼。在双方多个诉讼进行过程中，李建设提起本案诉讼，王为工在李建设起诉前代表世通公司已经委托诉讼代理人，起诉当天即以世通公司的名义与李建设达成调解，同意李建设的诉求并承担巨额违约金，可见王为工与李建设起诉前双方已有充分的意思联络。王为工以诉讼调解的方式单方处置世通公司资产的行为，具有转移公司资产损害股东权益的明显恶意。李建设受让该公司办公楼及相应的土地使用权，其所主张的交易行为存在诸多矛盾之处：（一）世通公司登记的法人营业执照显示为有限责任公司，李建设明知交易对象为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账户独立于法定代表人的私人账户，在涉案调解书作出前却未向公司账户汇过款。（二）李建设提供的2008年1月21日的300万元收据无对应的汇款凭证。即便如李建设所述，款项汇至法定代表人账户，但涉案《房地产预约销售合同》签订于2007年12月26日，根据合同约定，首笔付款是一个月内付300万元，李建设却于2008年1月19日转给王为工个人350万元，李建设多汇款50万元不合常理，支付350万元却接受了300万元的收据更不符合常理，该350万元真实用途不明，与涉案合同是否有关无有效证据印证。世通公司在未收到款项的情况下却出具收款300万元的收据，无法作出合理的解释。（三）巨鹏与李建设关于550万元款项的陈述互相矛盾。在原再审中，李建设提供巨鹏书面证言并申请其到庭作证，巨鹏到庭称其与王为工认识，王为工给他帮过忙，2008年元月份时借给王为工个人550万元，2008年5月时听说李建设购买世通公司的房地产，就与李建设协商共同出资购买，借给王为工个人的款不用还了，算作购房款，涉案房地产是其与李建设合资购买的。李建设于2018年8月1日到原审法院核实情况时却称：“我和巨鹏合伙买的世通公司的地，巨鹏不认识王为工，在马跃秀起诉世通公司和我之后，巨鹏才认识的王为工。”“我知道巨鹏给王为工转款的事，钱是我让巨鹏转的，转账的凭证原来是在巨鹏手中，后来我要过来的。巨鹏拿了550万元，我第一次拿了350万元，6月份我又给了王为工100万元现金。我和巨鹏说的是挣了钱之后平半分。”“我这次起诉的诉讼费是七万多元，钱全是我自己出的，我是刷的卡，巨鹏没有出钱。我觉得这是我和世通公司的事情，和巨鹏没有关系。”巨鹏和李建设之间对前期为何转款550元的表述完全相反。如巨鹏所说该550万元系借款，未见相应的借款凭证；如系李建设委托汇款，亦未见相应的汇款委托，巨鹏该汇款的真实用途无证据印证。如巨鹏汇款是合伙购房，但在李建设与世通公司的房屋买卖诉讼中，巨鹏支付购房款却未参与诉讼和执行，也与常理不符。（四）李建设出具的700万元收据上的款项无来源印证。世通公司2008年6月11日出具收到700万元的收据，但巨鹏元月份的汇款仅550万元，与700万元差距较大，李建设称给王为工100万元现金，亦无证据印证。（五）李建设已接收涉案房地产，却未按照调解书支付全部款项。根据涉案调解书显示，“李建设同意在本调解书生效后十日内向世通公司支付购房款500万元”“李建设收到办公楼后三十日内再支付世通公司1000万元”。但李建设自己提供的证据证明在调解后其仅向世通公司支付过500万元，调解协议约定的1000万元李建设未支付，王为工及世通公司亦未主张相应权利，不符合常理。李建设对上述矛盾之处均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李建设明知世通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当时其并未将任何款项汇入该公司账户，却持与其真实汇款对象和数额不相吻合的收据起诉，在法院发出应诉通知前，即与世通公司达成调解协议，由未收到任何购房款的世通公司将其办公楼及办公楼所在宗地的土地使用权全部转让，并承担违约金。从李建设的诉讼行为来看，其在提起诉讼前已与王为工进行沟通，由王为工代表世通公司对李建设诉求予以认可，相互配合完成诉讼的表现明显，对王为工处置世通公司资产的目的及行为李建设应当是明知的。李建设与王为工及世通公司之间的诉讼调解行为构成恶意串通，对李建设要求世通公司交付房屋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办理过户手续并赔偿经济损失970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判决一、撤销该院（2011）郑民四初字第121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李建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700元，由李建设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除原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一、《房地产预约销售合同》落款时间为2007年12月26日，该合同约定，世通公司将其办公楼及所在宗地的土地使用权以3620万元的价格全部转让给李建设。第七条约定：合同签订后一个月内，李建设向世通公司支付300万元人民币，而后半年内再支付700万元人民币。李建设在房屋交付后一个月内再支付1500万元。办公楼房产证和土地使用权证办至李建设名下后十天内李建设付清余款。第八条约定：世通公司逾期交付房屋或者逾期办理房产证、土地使用权证的，每逾期一日向李建设支付千分之一的违约赔偿金；李建设逾期付款，每逾期一日向世通公司支付千分之一的违约赔偿金。二、2013年10月31日，原审法院依照审判监督程序作出（2013）郑民申字第16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依马跃秀的申请追加其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13年12月27日，原审法院作出《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通知书》，通知世通公司股东周立山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认为，一、本案中，原审法院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对案涉民事调解书进行了审查，依法裁定再审，依照马跃秀申请追加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非基于马跃秀的再审申请，故李建设主张马跃秀不具有申请再审的主体资格缺乏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对当事人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案涉《房地产预约销售合同》落款的签订时间是2007年12月26日，但马跃秀称世通公司、王为工并未告知其该合同的签订，世通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已向马跃秀披露合同签订及资产处置的事实。在马跃秀与王为工就世通公司控制权进行诉讼期间，李建设提起诉讼，请求世通公司履行与《房地产预约销售合同》，双方迅速达成调解协议，对世通公司资产进行处置，原审法院制作了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对马跃秀的合法民事权益产生了重大影响，应当认定马跃秀与本案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审法院依法追加马跃秀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二、本案中，李建设起诉请求世通公司履行交付房屋、土地、办理权属变更登记手续的义务，并赔偿迟延履行所产生的违约金970万元，应当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落款时间为2007年12月26日的《房地产预约销售合同》所约定的付款义务。李建设在调解及本案再审中提交了多份收据、转账凭证等证据，但原审业已查明，李建设提交的相应证据存在付款对象、时间及数额不相吻合的问题。虽然世通公司对李建设提交的证据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但双方无法对证据之间存在的矛盾之处作出合理解释。从付款对象来看，李建设明知其购买的是世通公司的房产，但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其并未向世通公司付款，其所称的款项均汇入世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为工个人的银行账户。虽然世通公司认可李建设支付给王为工的款项系付给世通公司的购房款，但是，《房地产预约销售合同约定》李建设应当在签订合同以后一个月内支付300万元，而后半年内再支付700万元，在世通公司交付房屋后一个月内李建设支付1500万元，在世通公司办理房屋土地登记手续后十天内李建设支付余款。而按照李建设诉称，其在一个月内已经支付完毕1000万元，与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无法印证。从李建设主张的付款数额来看，李建设持有世通公司2008年1月21日开具的300万元收据，但并未有李建设向王为工个人账户汇入300万元的转账记录，仅有其2008年1月19日转账给王为工350万元凭证，收据与转账凭证无法对应。李建设持有的世通公司2008年6月11日开具的700万元收据，而其主张该收据对应的款项却包含了案外人巨鹏于2008年1月份向王为工个人账户分多次转款的550万元。李建设、巨鹏以及世通公司三方对550万元款项性质的说明相互矛盾，且转款时间与收据开具时间相差5个多月之久，亦无法与李建设主张的付款时间及数额相互印证。故李建设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和巨鹏二人与王为工之间存在相应数额的经济往来，不足以证明上述款项是在《房地产预约销售合同》载明的签订时间以后，李建设为履行合同所支付的购房款。李建设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世通公司履行《房地产预约销售合同》约定的相应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房地产预约销售合同》签订于李建设与世通公司之间，虽然双方当事人可以在诉讼中通过调解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但是，本案所涉调解协议存在诸多不合理之处。首先，李建设于2011年9月30日起诉世通公司，而世通公司在起诉当天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1年9月28日世通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和委托王新宇为诉讼代理人的委托书，足以证明李建设与世通公司在诉讼之前，李建设与世通公司就起诉履行合同进行了充分的意思联络。其次，在李建设起诉当天，世通公司未作民事诉讼常见的如诉讼时效、对方存在履行瑕疵，交付房屋的条件是否具备以及李建设请求的违约金是否过高等减轻、减少、免除己方责任的抗辩，即与李建设达成调解协议。而如前所述，李建设提起本案诉讼缺乏相应事实依据，在此情况下未作相应抗辩又于当天与李建设达成调解协议亦不符合常理。根据调解协议约定，世通公司认可了李建设全部诉讼请求，将《房地产预约销售合同》所约定的交易内容以调解协议形式确认。同时，世通公司同意赔偿李建设损失970万元，其中500万元直接冲抵了李建设的购房款，470万元予以有条件的免除。双方又以电梯未安装为由，再次减少50万元购房款。第三，在调解书生效以后，李建设于2011年10月20日分三笔向汇通公司直接支付500万元。直至2013年10月31日原审法院作出（2013）郑民申字第16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李建设未再继续付款。依照调解协议的约定，李建设应当在收到办公楼三十日内再支付世通公司1000万元，在办理完登记房地产权证书以后支付剩余价款。而在本案审理期间，世通公司称案涉房屋大约在2016年竣工，已经交付李建设，世通公司已经履行完约定的义务。李建设对该陈述表示认可，但李建设并未依据调解协议的约定履行支付剩余款项的义务，世通公司也未有证据证明其向李建设主张债权。对于上述不符合常理之处，李建设、世通公司未有合理解释。综合以上分析，原审法院撤销（2011）郑民四初字第121号民事调解书，驳回李建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李建设提交的证据虽然不足以证明其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但能够证明其与王为工之间存在相应数额的经济往来，对此李建设可另行主张。综上，李建设、河南世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700元，由李建设负担39850元、河南世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98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昶伟审判员  秦世飞审判员  李智刚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支尚斌书记员支尚斌（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