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36093号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苏尔寿工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SuessPhilipp，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西平，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宥壹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时金凤，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岩崑，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叶君，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苏尔寿工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宥壹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9日立案受理后，被告于2019年6月4日提起反诉，本院受理后，将本诉、反诉合并审理，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6月3日、7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赵西平(参加第二次庭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岩崑、周叶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苏尔寿工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54,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延期付款违约金(以254,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7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一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2月25日，原、被告订立《换热器+静态混合器供货合同》(合同编号：SHMXXXXXXXX)，约定原告向被告提供三台换热器和一台静态混合器，并提供包装、运输、保险，总价为508万元；其中3.3条约定了合同总价5%的合同余尾即254,000元应于原、被告和业主签署接受协议之日起12个月、但是不晚于自设备到达业主现场日起18个月内完成支付。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及被告的要求完成了设备制造，并于2016年9月26日完成全部交付，故合同5%的余款按合同约定应于2018年3月26日前支付原告。但被告至今未支付该尾款，已对原告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起诉至本院。被告上海宥壹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辩称并反诉称，对于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及未付款项金额254,000元没有异议。合同约定该款项的支付前提是原告提供的设备符合质量要求，但双方当事人没有签署接受协议，设备也未经被告和客户山东省滕州瑞达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瑞达公司)验收合格，故不符合涉案合同第3.3条的付款条件。同时原告按每日千分之一标准主张违约金，属过高，被告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调低。因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故被告提起的反诉要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热换器+静态混合器供货合同》；2、判令原告向被告赔偿经济损失7,851,297.71元；3、判令原告向被告支付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120,000元；4、判令原告向被告支付因本案发生的公证费8,137元；5、本案诉讼费由原告承担。审理中，被告明确诉请二关于经济损失的具体组成：被告研发技术人员的工资、社保费用计627,460.43元，被告为研发技术人员购买保险的费用7,050元，被告研发人员房租费用19,500元，被告研发技术人员的差旅费105,211.07元，试验设备设施费用1,052,564.50元,试验耗材、用具费用39,511.71元以及被告赔偿客户瑞达公司的600万元。针对被告上海宥壹化工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原告上海苏尔寿工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答辩称：解除合同没有事实依据，原告已经履行了全部的合同义务，且设备尚在客户瑞达公司使用中。关于赔偿损失，被告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没有证据证明原告的设备存在缺陷或质量问题，各项损失费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此外，合同对律师费、公证费的承担没有约定，法律亦没有相应规定。综上，请求驳回被告的全部反诉请求。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25日，原、被告签订《换热器+静态混合器供货合同》及附件《技术附件》、《数据表》(合同编号：SHMXXXXXXXX)一份，约定被告向原告采购静态混合器3台、换热器1台(含包装及运输、保险)，合同总价为508万元；合同签订生效后2周内，被告向原告支付30%合同金额为定金，即1,524,000元；原告书面通知被告设备已经备好，在设备发货前20天内，原告与被告确定交货地点，被告向原告支付合同总价65%的合同款，即3,302,000元，原告收款后三天内安排发货，如果因延期超过30天的，货物仓储费用由被告承担；自双方和业主签署接受协议之日起12个月，但不晚于自设备到达业主现场日起18个月，期间原告提供的设备的各项指标都满足技术指标的延期，没有出现任何问题，被告向原告支付合同总价5%的合同余款，即254,000元；交货时间及地点为2016年7月15日之前送抵山东省滕州市。合同对“安装和性能考核”、“检验、保证与索赔”等权利义务进行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16年9月5日向原告告知了送货地址“山东省滕州市木石镇鲁南高科技化工园区”和收货联系人“杨海新工程师”。审理中，原、被告确认被告向原告采购上述设备系供给瑞达公司安装在该公司的聚丁烯设备上。2016年9月26日，原告将全部货物送至上述地址即瑞达公司处并负责安装，被告指定签收人杨海新签字确认。此外，被告于2016年3月10日向原告支付合同定金1,524,000元，于2016年9月23日向原告支付合同款3,302,000元，尚余合同总价5%货款即254,000元。2017年5月8日，瑞达公司就其向被告采购组装的聚丁烯整套设备进行了两次开车试验，原、被告均派员工到场。原告工程师陈涛在现场确认了试车数据并在试车数据上写下“以上数据证明一级脱挥换热器E-1421达不到山东省滕州瑞达化工有限公司6万吨1年聚丁烯装置工期的工艺要求”字样。此后，原、被告双方对涉案设备是否存在质量瑕疵进行了多次交涉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8年6月25日，被告与瑞达公司签订《终止和解协议》一份，约定：1、瑞达公司与被告于2015年6月26日签订《销售合同》，由瑞达公司向被告采购“6万吨/年聚丁烯-1建设项目(一期)”相关的若干产品，包括两级脱挥及混合系统(以下简称为脱挥系统)、齿轮泵等；2、被告与原告于2016年2月25日签订《换热器+静态混合器苏尔寿供货合同》(编号SHMXXXXXXXX)，由原告向被告供应静态混合器、换热器等产品(合称“苏尔寿产品”)，该等苏尔寿产品是上述脱挥系统的主要组成部分；3、销售合同项下SPHERO350型水下切粒系统及齿轮泵等产品(合称“MAGG产品”)的生产商系MAGGAUTOMATIKGMBH和MAGGPUMPSYSTEMSAG公司(以下简称MAGG公司)，该等MAGG产品中的齿轮泵亦是上述脱挥系统的主要组成部分；4、由于苏尔寿产品质量未能达到苏尔寿供货合同中约定的换热效率、介质的出口温度及换热量等工艺要求，以及MAGG产品因工艺问题而不能正常输送物料等原因致使瑞达项目试车失败；为此，双方协商一致并解除销售合同，达成协议如下：作为对试车失败的补偿，双方同意销售合同项下货款总额减少600万元，鉴于瑞达公司已全额支付被告全部货款，被告同意向瑞达公司退还货款600万元，作为终止并解除销售合同以及瑞达项目试车失败的全部赔偿和补偿……。2018年6月26日、7月24日，被告分别向瑞达公司退还货款各300万元，合计600万元。被告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支出律师费12万元、公证费8,137元。审理中，本院询问过被告是否就其主张质量异议对涉案设备进行司法鉴定，但被告未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认定以上事实的依据为：原、被告之间的《供货合同》、被告与瑞达公司之间的《销售合同》、被告付款凭证、瑞达公司试车数据、原、被告之间往来信函、被告与瑞达公司之间的《终止和解协议》、被告退款凭证、被告聘请律师合同、发票和公证费发票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以上书证，经当庭举证、质证，其真实性及证明力可予确认。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供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签约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本案主要争议在于：原告所供涉案设备是否存在质量瑕疵以及被告据此是否可拒付原告剩余货款并主张原告赔偿经济损失？为证明原告所供产品存在质量瑕疵，被告提供了客户瑞达公司对聚丁烯试车的数据报告、被告与瑞达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及被告退款凭证。原告认为，原告工程师在数据报告上的签字仅仅是对现场数据的确认，不代表确认原告产品存在瑕疵；被告与瑞达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中不仅涉及被告向原告采购涉案产品同时还涉及被告向案外人MAGG公司采购的泵，且原告没有参与签订，对内容不予确认。本院认为，从原、被告的证据结合来看，被告分别向原告采购了涉案换热器、静态混合器产品、向案外人MAGG公司采购了齿轮泵产品，上述产品均是被告提供给瑞达公司“6万吨/年聚丁烯-1建设项目”中脱挥系统设备的主要组成部分，瑞达公司对聚丁烯整套设备进行试车所得出数据亦只能反映整套设备的试车数据结果，且原告在试车现场的工程师签字也仅能证明原告对现场数据的认可，现被告以此主张试车结果不理想系原告所供换热器存在瑕疵直接导致，缺乏关联性，对此原告亦不予认可；从被告与瑞达公司所达成的和解协议来看，二者均认为MAGG公司所供的齿轮泵亦存在质量瑕疵，现被告以与瑞达公司达成的600万元退款全部要求原告一力承当亦缺乏合理性和关联性；同时，被告主张的损失均是被告实验室进行试验整改所投入的人力物力，而非被告所供瑞达公司产品进行直接整改的经济损失；此外，本院亦询问被告是否对涉案设备进行质量鉴定，被告直至本案判决前均未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综上，被告的证据不足以佐证原告所供涉案产品存在质量瑕疵，被告以此拒付原告剩余货款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所主张解除双方合同、要求原告赔偿各项经济损失的反诉请求，本院亦难以支持。鉴于，涉案合同对原告主张合同余款254,000元的付款条件约定为“自双方和业主签署接受协议之日起12个月，但不晚于自设备到达业主现场日起18个月，期间原告提供的设备的各项指标都满足技术指标的延期，没有出现任何问题”，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254,000元，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鉴于，双方对涉案设备是否存在质量瑕疵、是否直接导致被告客户试车失败以及被告要求原告赔偿进行了多次交涉未能达成一致情况下，根据合同约定的上述付款条件，被告未向原告支付合同余款不构成违约，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宥壹化工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苏尔寿工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货款254,000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苏尔寿工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宥壹化工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6,401元、减半收取计3,200.5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苏尔寿工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645.50元、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宥壹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55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3,813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宥壹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蔡文霞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范 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