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49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红贵，男，汉族，1970年9月23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赫永平，云南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国平，男，汉族，1971年11月3日生，住云南省曲靖市沾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方，云南众衡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宗华，男，汉族，1965年5月29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昌智伟，云南上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能金红，女，彝族，1969年12月30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茜，女，彝族，1992年6月24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系被上诉人能金红之女，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常红贵、冯国平因与被上诉人段宗华、能金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2民初2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常红贵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赫永平，冯国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方，被上诉人段宗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昌智伟，能金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红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段宗华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提交的报警记录“仅仅能够反映其到公安机关报过案，其报警事实是否属实，公安机关是否立案调查均无证据予以证实”为由，不予认定被上诉人段宗华使用暴力绑架逼上诉人抄写借条、欠条、还款计划的违法甚至犯罪的事实，明显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段宗华绑架威逼上诉人抄写借条、欠条、还款计划的行为，上诉人在第一时间就已经向东华派出所、西华派出所分别报案，且有相应报警记录，被上诉人段宗华也承认过此事，只是不承认是绑架。但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抄写借条、欠条、还款计划属于民事行为，只要行为不是出于自愿，内容不是行为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就属于无效的民事行为，被上诉人段宗华的行为已涉嫌违法犯罪。上诉人第一时间向公安机关报警是对其抄写借条、欠条、还款计划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彻底否认。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段宗华之间没有任何借贷合意。借条、欠条、还款计划是被上诉人绑架威逼上诉人抄写的，与银行流水无关联性。上诉人根本就没有工程，不存在钢筋需求。上诉人系工程劳务施工人员，涉案款项为钢材款，上诉人是应被上诉人段宗华请求为其过账支付钢材款，才提供银行账户过账的，被上诉人段宗华在过账后付给上诉人5700元费用。被上诉人段宗华在回收钢材款出现问题后才策划了威逼上诉人抄写借条、欠条、还款计划的行为，目的就转嫁债务给上诉人，可见上诉人为“被借款人”。上诉人后来被段宗华不断暴力讨债，被逼向被上诉人段宗华支付了部分钢材款，但不能认为上诉人是钢材的购买人，更不能认为上诉人承认了所谓债务。钢材款已经支付给了卖方，上诉人不应承担向被上诉人段宗华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冯国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驳回被上诉人段宗华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受理本案的时间是2018年1月3日，虽然本案经过一审法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6个月，但上诉人领取一审判决书时间是2019年4月16日，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超过法定审理期限，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上诉人作为保证人的担保责任应从最初的担保借款本金41万元，最后变更为担保借款本金9万元。1、2012年2月9日《借条》明确证实：被上诉人常红贵希望向被上诉人段宗华借款1000000元（不计利息），因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常红贵的信任，所以上诉人愿意作为保证人为被上诉人常红贵向上诉人段宗华借款1000000元提供担保。被上诉人段宗华起诉后，上诉人拿到被上诉人段宗华证据时，上诉人才知道被上诉人段宗华只是将41万元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借给被上诉人常红贵，被上诉人段宗华将另外53万元借给了被上诉人能金红。保证担保具有专属性，即保证人只为自己信任的专人提供担保，而不是为其不信任的他人提供担保。本案上诉人常红贵与能金红为夫妻关系，但上诉人只愿意为被上诉人常红贵提供担保，而不愿意为被上诉人能金红提供担保。因此2012年2月9日开始，上诉人只应为被上诉人常红贵向被上诉人段宗华的41万元借款本金（不包括利息）承担保证担保责任。2、虽然2016年2月5日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常红贵重新向被上诉人段宗华出具的1000000元借条上作为保证人。但是在2017年10月24日的《借款抵押协议》中明确约定“常红贵以昆明市西山区团结镇大兴村委会大兴村26号常红贵能金红所有的5层楼房一栋及院子内的所有建筑物抵押给原告段宗华，作为此欠款项还款”，根据《担保法》第二十条之规定，上诉人作为保证人只应在大兴村26号常红贵能金红所有的5层楼房一栋及院子内的所有建筑物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3、2017年10月24日，被上诉人段宗华、常红贵和上诉人共同签署了一份《还款计划》，明确约定：关于常红贵向段宗华所借1000000元在2017年12月31日以前所还款项200000元，由冯国平付90000元，常红贵付110000元。《还款计划》已经将上诉人的担保借款金额变更为90000元，即最终上诉人只应承担90000元的保证担保责任。针对上诉人常红贵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段宗华辩称，1、常红贵认为2017年10月24日还款计划是本人“暴力威逼下”写的，是诬陷。当时在场的有冯国平、我本人及我兄弟，而且商量还款事项的地点是在担保人冯国平家里，事后常红贵还开车送小胡回家。上诉人在2014年2月就借了本人的100万，常红贵长期找借口推诿不还，当时找其要钱是正当的，事后其去派出所“报假警”。上诉人否认还款计划与否认自身应承担的债务是两件事。2、上诉人想拒绝归还借款。上诉人自2012年2月9日、2月10日分别收到本人汇给其指定账户的94万元出借款，并分别于2012年2月9日、2014年2月还过一次、2016年2月5日、2017年10月24日共四次出具了借据。且每次出具借据，都有上诉人冯国平在场并亲自作担保。请法庭驳回其上诉。针对上诉人冯国平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段宗华辩称，1、上诉人在推卸担保责任。本人出借100万元借款时，并不认识常红贵，是冯国平引荐说常红贵的工程暂时缺钱，很快可竣工结算，只需三个月就能获得高额回报。2012年2月9日的借条，冯国平为常红贵担保是100万元（实际收到94万元），本人按照借款人常红贵提供的账户汇款给他，只要他收到借款逾期不还，作为担保人的上诉人要承担全部责任。2、本案没有物的担保，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2017年10月24日的《借款抵押协议》是上诉人常红贵为了拖延时间，其没有提供抵押物的物权合法证照，也没有到相关部门办理过登记。3、借款人的分阶段《还款计划》不能为上诉人开脱全部责任。2017年10月24日，借款人常红贵向本人提出分阶段《还款计划》备注：2017年12月31日前还20万元，由上诉人付9万元，借款人付11万元，但上诉人实际支付的7万元并非履行的是担保责任，而是上诉人与借款人之间为先前的相互债务做的抵销，由上诉人替借款人归还的部分借款，借款人分阶段归还部分借款并不等于担保人全部责任解除。要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全部主张，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能金红未发表答辩意见。段宗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归还所借原告的借款本金1000000元，利息1070000元，两项合计2070000元整；2、三被告共同承担自起诉之日起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3、三被告共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9日，被告常红贵因资金周转向原告段宗华借款，被告向原告出具了一张借条，载明：经借到段宗华现金人民币1000000元，借款人处有常红贵的签字捺印，担保人处有冯国平的签字捺印。当日按常红贵指示段宗华向其妻子能金红在中国农业银行马街支行的银行卡转账人民币530000元，并于次日通过银行转账给被告常红贵人民币4100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940000元。2016年2月5日，被告常红贵再次向原告段宗华出具借条，载明：今收到段宗华现金人民币1000000元（此款为2012年2月9日借）。借款人处有常红贵的签字捺印，担保人处有冯国平的签字捺印。同日被告常红贵还出具给原告一份欠条及一份还款计划，欠条载明：今欠段宗华人民币1070000元。欠款人处有常红贵的签字捺印，证明人处有冯国平的签字捺印。还款计划载明：关于常红贵向段宗华2012年2月9日所借款项在2016年12月31日内根据收款情况逐步还清。还款人处有常红贵的签字捺印。2017年9月24日，被告常红贵分别向原告出具一份欠条及一份收条，借条载明：今借到段宗华人民币1070000元。借款人处有常红贵的签字捺印，证明人处有冯国平的签字捺印。收条载明：今收到段宗华人民币1070000元。收款人处有常红贵的签字捺印。2017年10月24日，被告常红贵分别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条及一份收条，借款抵押协议一份，还款协议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前卫办事处谭家营村222号段宗华人民币现金1000000元，借款人处有常红贵的签字捺印，担保人冯国平的签字捺印。收条载明：今收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前卫办事处谭家营村222号段宗华人民币现金1000000元，收款人处有常红贵的签字捺印。借款抵押协议主要载明：由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现金1000000元，由于乙方在双方商定的还款期内一时还不出来，现常红贵把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团结镇大兴村委会大兴村26号常红贵、能金红所有的5层楼房一栋及院子内的所有建筑抵押给甲方，作为此欠款项还款，时间从2017年10月24日到2018年10月24日止，如果在此期限内款还未还清，甲方有权处理该幢房子，作为该借款项冲抵，如不足余额再由乙方现在建墨江县经济实用房的拨款还清，经甲乙双方商定达成以上协议，签字之日起生效。注：(该栋住房及院内所有建筑除段宗华以外不抵押给任何人)。甲方处有段宗华的签字捺印，乙方处有常红贵的签字捺印，丙方处有冯国平的签字捺印。还款计划主要载明：关于常红贵向段宗华所借款1000000元在2017年12月31日前先还200000元，在2018年5月31日前付100000元，在2018年8月31日前付100000元，注：2017年12月31日前所还款项200000元由冯国平付90000元，常红贵付110000元，如果不付按200000元的5%作为罚款。还款人处有常红贵的签字捺印，在担保人处有冯国平的签字捺印。另查明：常红贵、能金红于1992年10月10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1月13日登记离婚。庭审中，原告认可借给被告常红贵1000000元，通过银行只转账给了被告常红贵940000元，60000元是作为利息扣除。被告常红贵借款后仅归还了30000元，担保人冯国平归还了7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借条及银行转账凭证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实被告常红贵收到原告段宗华940000元借款，故一审法院对借款本金940000元予以确认。庭审中原告认可被告常红贵归还了借款30000元，担保人冯国平归还了70000元，故被告常红贵还应归还原告借款840000元。关于利息支付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告认为被告常红贵出具的2016年2月5日2017年9月24日欠条及2017年9月24日借条中载明的1070000元就是双方结算的利息，但被告对此不予认可，且从此内容来看，亦不能反映是借款利息。从2012年2月9日的借条上看双方也未约定利息。故按照上述规定，对原告主张的利息1070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冯国平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2012年2月9日，被告常红贵向原告出具借款1000000元的借条，被告冯国平作为担保人在担保人处签字捺印，但并未明确约定保证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被告冯国平的保证方式应视为约定不明，故其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方式承担保证责任。因被告常红贵收到原告段宗华940000元借款，被告常红贵借款后归还了30000元，担保人冯国平归还了70000元。故被告冯国平应在被告借款84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关于被告能金红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虽然该笔债务为被告常红贵与被告能金红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但因原告段宗华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故对于原告请求判令被告能金红对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常红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段宗华借款人民币840000元；二、被告冯国平对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驳回原告段宗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录音资料并申请证人胡某出庭作证，经质证，上诉人常红贵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上诉人冯国平、被上诉人能金红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证实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常红贵出借款项后，被上诉人向其催要欠款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各方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常红贵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冯国平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本院认为：2012年2月9日，上诉人常红贵向被上诉人段宗华出具借条，对其向被上诉人段宗华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诉人冯国平作为担保人签字确认。当日，被上诉人段宗华向上诉人常红贵及被上诉人能金红的账户转款共计94万元。该借款事实有上诉人常红贵于2016年、2017年的多次书面确认，冯国平亦作为担保人进行了签字确认。上诉人常红贵虽有报警记录，予证实借条系受胁迫签订，但此后并无公安机关作为刑事案件立案侦查的材料，上诉人常红贵亦未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撤销欠条，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清楚多次出具借条及还款计划对借款事实确认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常红贵在收到被上诉人段宗华的借款后，未予足额归还，应承担还款责任。至于上诉人冯国平，其在担保人处签字，但并未明确保证方式，依据担保法之规定，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二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360元，由常红贵、冯国平共同负担；上诉人冯国平缴纳的案件受理费23360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虹审判员 姚永祥审判员 郑会利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罗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