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01民终26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大家族种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莲塘镇莲塘中大道华尔街住宅区1栋二单元2905室，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360121065373596A。 法定代表人：罗海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剑龙，江西曾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世云，男，1966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张掖中联种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耀宏，甘肃锦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彭世云因与上诉人江西大家族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家族公司”）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7）赣0121民初2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西大家族种业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剑龙、彭世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耀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家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南昌县人民法院（2017）赣0121民初29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180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等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认为原审仅认定上诉人的损失为80万元是错误的。原审中上诉人提交的与江亚强的赔偿协议、海口龙华华农良丰种子店营业执照复印件、江亚强身份证复印件、转账凭证及物流托运单完全证实了上诉人已经赔偿了江亚强280万元（包括赔偿款126.4万及价值153.6万元的种子）；上诉人提交的江亚强与农户的赔偿协议、农户的身份证复印件及农户的收条也证实了江亚强也赔偿了各地酷优种植户，上述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损失是280万元，原审却以江亚强及种植农户未出庭为由，对上诉人以46.4万元货款抵扣及价值153.6万元的种子作为赔偿的损失不予认定，上诉人认为仅因在海口的江亚强及遍布海南各地的种植农户未来出庭。就对上诉人的上述巨额损失不予认定是完全错误的。2、原审认为上诉人对造成损失亦负有责任，上诉人认为该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及海南各地的种植农户的损失是由于被上诉人提供的辣椒酷优种子纯度不足所造成的，是被上诉人在发货之前没有抽样、检测即发货给上诉人，造成损失的责任完全在被上诉人，上诉人对造成损失没有任何责任，故上诉人不应承担30%的责任。 彭世云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存在经济损失，在事实上没有依据。大家族公司提交的经济损失证据是虚假的，我们在一审庭审质证的时候已经发表了相应的意见。对方提交的证据是当时9、10月签订的经济赔偿协议，发货时间是9月底10月初，种子下地一周后就发现纯度不够便签订了协议，这是不符合事实的，所以经济损失是对方自己制造的。另外，大家族公司和海南岛之间有很多经济往来，所以款项不一定是赔偿的凭证。如果大家族公司真的有经济损失，也不应当由彭世云承担，大家族公司是一个种子公司，根据种子法规定，生产经营需要取得相应的许可证，需要有相关的技术人员，出厂之前要对多方面信息进行检测登记，对方发现种子不合格，是因为对方违法所导致的，损失应该由对方自行承担。 彭世云上诉请求：1、撤销（2017）赣0121民初292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支付种子款32113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上诉人生产的种子存在质量问题没有依据。一是双方在《蔬菜种子繁种合同》中约定了种子质量问题的确定方法。双方签订的合同条款“四、2种子质量约定：种子色泽、水份、净度、发芽率以甲方（被上诉人）检验员提货之前实地检验为准。如因种子纯度达不到合同约定部分，以双方封存样品为鉴定依据。”由该约定可知本案种子纯度出现问题应通过对“封样”进行鉴定的方法确定；二是种子质量检验责任约定由被上诉人承担。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本案中，被上诉人系专门从事种子生产、销售的法人企业，对种子的生产及检验拥有专门的知识及人才。而上诉人方系农户，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内容来看，上诉人主要合同义务为：种植被上诉人提供的种苗，按被上诉人要求的技术规范实施田间管理活动。种子的色泽、水份由被上诉人的检验员检验，纯度由双方封存的样品为准检验。因此，本案中种子纯度检定责任由被上诉人承担；三是缺乏客观有效证据证明质量问题种子系由上诉人种植所得。本案中被上诉人系专门从事种子生产销售的企业法人，其种子生产及销售来源并非上诉人一处，与本案诉讼标的相同的还有一种植户被同时起诉。同时被上诉人还与甘肃其它地区的农户也存在种植回收合同关系。本案中被上诉人对种子在销售前要筛选、分装，依法还应检验。其在筛选、分装时已将上诉人与他人种植的种子混同而无法区分，且被上诉人也没有向法庭提供依种子封样而作出的鉴定结论，或者出厂前自己检验的结论意见，也未向法庭提供其它能够证明上诉人种子纯度不足的间接证据。种子质量不能区分的后果完全系由被上诉人的行为造成的，该责任完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四是被上诉人未对种子进行检验而销售系违法行为，不法后果不应由他人承担。2、原审认定江亚强销售的质量问题种子系上诉人生产缺乏依据。首先是江亚强销售的种子与上诉人之间有无关联性无法确定，依《种子法》规定，被上诉人应对种子的销售去向等事项建立档案，但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向法庭提供上述相关证据，同时也无法排除其他可能性而唯一确认该批种子就是由上诉人种植所得。其次是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种子质量问题造成损害的相关证据缺乏客观性、关联性。简单举例如赔偿协议中叙述辣椒种子下种后15天发现纯度不够，海南省种子站田间鉴定是在采摘后期放弃管理的情况下进行的简单的事实问题，一般常人均能做出正确的判决。下种15天的种子才出芽叶，采摘后期因经过前期大量采摘，存留的辣椒果实已不具备取样的客观条件。3、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不但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前已述及根据《种子法》相关产品质量管理法的规定，种子出厂销售之前必须确保质量合格，不合格的种子当然不能销售。本案中被上诉人销售未经检验合格的种子，依法律规定因此造成的后果当然应当由其全部承担。其次双方《蔬菜种子繁种合同》明确约定了如种子纯度不足造成经济损失由上诉人承担的内容。现原审判决对于被上诉人因违法、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害判令由上诉人承担，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大家族公司答辩称，1、根据农业部相关通告辣椒属于非主要农作物，根据《种植法》第31条规定，从事非主要农作物生产的，不需要办理许可证。2、对方并不是代繁种子的农户，是从个人手中收购再出售给我方，作为种子经营者不论从合同约定还是法律约定，对方均有检验的义务，并将合格的种子交付给我方。3、培育辣椒需要结合多种条件，对方签订了代繁合同，同时对方也提供了和农户签订的一些合同，我方对此事非常清楚，双方合作多年。4、在海南种子出现问题后，我方法定代表人赶到了海南，而且打了电话给对方，要求一起处理，但是对方始终没有出现，第一次转账付款只相隔了40多天。5、对方给我方造成的损失远远不止80万，海南的种子是陆续出现问题的，被答辩人9月到11月一直在发种子，问题是另外的人发现，发现问题的时候是已经种下好几个月，我方法定代表人和海南岛经理去了现场，确实存在问题。当时的损失远远高于280万元。只是在协商下，才达成了此赔偿280万元的协议。关于种子尾款，因为种子本身就不合格，尾款按照法律规定不应该支付。 大家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彭世云赔偿因种子纯度不足给江西大家族种业有限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180万元；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彭世云承担。 彭世云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江西大家族种业有限公司立即付清货款267610元、承担违约金53522元，合计321132元；2、案件诉讼费用全部由江西大家族种业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家族种业有限公司系从事蔬菜种子生产、批发、零售等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与彭世云一直存在种子回收合同关系。2016年1月1日，双方签订《蔬菜种子繁种合同》一份。约定彭世云为大家族公司代繁辣椒酷优1098、辣椒018、辣椒302种子。并约定了各个品种的单价，其中辣椒酷优1098为900元/公斤、辣椒018为1100元/公斤、辣椒302为900元/公斤。其中合同第三条第1款约定：所生产的种子各项质量指标应完全达到以下标准：纯度≥96%，净度≥98%、芽率≥90%。第3款约定：乙方必须按照甲方提供的制种要求进行繁种，生产期间保证所有制种田的隔离条件、栽培方法、授粉、采收等达到规定要求。第4款约定：生产期间甲方可派人员到乙方生产地进行工作检查、指导，若隔离条件达不到相应制种要求，乙方必须按甲方要求进行处理，费用由乙方承担。第6款约定：乙方代繁的种子，种子袋外需标明品种编号、重量，在种子袋内放置种子标签，标签内容包括编号、重量等。合同第四条第1款约定：乙方发货前，双方必须同时在现场并由甲方对种子批量抽样、检查。……抽样结束后将原始样品混合，平均分成四份，抽样后由甲乙双方各持两份。第2款约定：种子质量约定，种子色泽、水分、净度、发芽率以甲方检验员提货之前实地检验为准。如因种子纯度达不到合同约定部份，以双方封存样品为鉴定依据，乙方承担因纯度不足给乙方造成的所有经济损失。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和义务。合同签订后，大家族公司按约将原种发送给彭世云代种。种植期间，大家族公司进行了技术指导，田间检查。种子采摘后，彭世云通过邮寄方式陆续向大家族公司发送了种子。其中辣椒酷优1098为201.8公斤、辣椒018为111.3公斤、辣椒302为48.7公斤。大家族公司给付了被告彭世云种子款8万元。大家族公司将辣椒酷优1098与另一种植户侯青山（另案被告）代种的辣椒酷优1098种子共计360公斤陆续卖给海口市的经营海口龙华华农良丰种子专卖店的江亚强。江亚强转卖给种植的农户。在种植过程中，因出现杂植严重现象，2017年4月20日，江亚强向海南省种子总站提出申请，要求组织专家进行田间纯度鉴定。2017年4月25日，海南省种子总站作出《辣椒酷优泡椒种子田间纯度鉴定书》，鉴定结果为杂株比例为81.7%。鉴定书载明：鉴定方法为田间种植现场鉴定。鉴定依据：《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方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辣椒酷优泡椒典型特征特性。鉴定过程及依据：专家组听取了种子经营销商江亚强和种植户张虎有关介绍，对比察看了辣椒酷优泡椒的种子包装袋标签，观察和询问了现场种植的泡椒生长种植管理、种子供应来源等情况，对海口市美兰镇新和农庄种植现场的泡椒随机进行调查计数。鉴定组成员为海南大学园艺园林学院林师森副教授等人。因种子纯度不足造成农户损失，江亚强与农户就赔偿进行了协商，陆续赔偿了农户的损失。大家族公司就上述损失与江亚强达成赔偿协议，以现金及种子款折抵等方式进行了赔偿。其中转账支付80万元。另查明，大家族公司与另一种植户侯青山（另案被告）签订的《蔬菜种子繁种合同》，合同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基本相同。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蔬菜种子繁种合同》，约定彭世云为大家族公司代繁蔬菜种子，大家族公司负责回收，并约定代繁种子在纯度、净度、发芽率等方面达到质量要求，双方实为种植回收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江亚强销售给农户的种子是否由被告提供；二、种子纯度不足是否由彭世云造成；三、损失如何确认；四、彭世云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有法定或约定依据，如何承担责任。一、江亚强销售给农户的种子是否由彭世云提供。2016年9月至2016年11月，彭世云发送辣椒酷优1098品种种子201.8公斤给大家族公司，双方均无异议。另查明另案侯青山向大家族公司发送辣椒酷优1098品种种子158.2公斤。庭审中大家族公司举示的航空货运单、南昌昌海物流货物托运单及原告本公司提货单，证明大家族公司向江亚强发送辣椒酷优1098品种种子360公斤，二者数量相当，大家族公司诉称未与其他人签订辣椒酷优1098品种种子代繁合同，彭世云无证据证明大家族公司与其他人存在类似合同关系，根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一审法院认定江亚强销售给农户的辣椒酷优1098品种种子由彭世云提供。二、种子纯度不足是否由被告造成。海南省种子总站作出的《辣椒酷优泡椒种子田间纯度鉴定书》，鉴定程序客观正当，鉴定依据充分合理，鉴定单位为海南省种子总站，鉴定人员均为专业人员，能客观地反映江亚强销售给农户的辣椒酷优泡椒种子存在杂株现象的事实，彭世云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该事实。其辩称大家族公司手机短信认可彭世云种子纯度在合格率以上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该鉴定书虽不是司法鉴定，但可作为证据采信。该鉴定书中的鉴定对象虽是个别种植户，但结合大家族公司销售的事实和江亚强赔偿的事实，依照日常生活常理本院认定江亚强销售给农户的辣椒酷优1098品种种子普遍存在杂株现象。而产生杂株原因为把制种田中亲本未经异花授粉的籽粒混进种子中，未经异花授粉的籽粒在田间种植后即成长为不同于酷优1098品种的杂株，直接导致纯度不足造成辣椒酷优1098品种种子纯度不足。据此，一审法院认为造成江亚强销售给农户的辣椒酷优1098品种种子普遍存在杂株现象是由彭世云提供的辣椒酷优1098品种种子纯度不足所造成。三、损失如何确定。根据存在杂株现象的事实和大家族公司与江亚强签订的赔偿协议、转账凭证以及江亚强与农户签订的赔偿协议、农户收条等证据，对大家族公司对种植户进行赔偿的事实予以确定。至于损失如何确定，根据“谁主张、谁举证”诉讼原则，大家族公司举示的江亚强与农户的赔偿协议和收条，因未出庭作证证明，难以充分达到举证目的。大家族公司举示的转账凭证，能证明大家族公司向江亚强赔偿80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大家族公司损失为80万元。因大家族公司供给江亚强的种子系被告彭世云和另案被告侯青山两人代种，上述损失由两人造成。大家族公司无证据证明两人的种子具体由哪个农户所种、合格率分别多少、分别造成多大损失，一审法院酌情上述损失根据两人供应种子的比例确定。彭世云代种的辣椒酷优1098品种种子为201.8公斤，侯青山代种158.2公斤，经计算，彭世云因代种的种子纯度不足给大家族公司造成的损失为448000元。四、大家族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有法定或约定依据，如何承担责任。双方签订的《蔬菜种子繁种合同》第四条第2款约定：如因种子纯度达不到合同约定部份，以双方封存样品为鉴定依据，乙方承担因纯度不足给乙方造成的所有经济损失。该约定未排除因纯度不足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不由被告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种子使用者因种子质量问题，遭受损失的，种子使用者可以向出售种子的经营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种子生产者或其他经营者要求赔偿。赔偿额包括购种价款、可得利益损失和其他损失。属于种子生产者或其他经营者责任的，出售种子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种子生产者或其他经营者追偿。属于出售种子的经营者责任的，种子生产者或其他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出售种子的经营者追偿。大家族公司作为出售种子的经营者，在赔偿海南辣椒酷优1098种子种植户的损失后，依法有权向作为种子种植户的彭世云进行追偿。彭世云交付的辣椒酷优1098种子纯度不足，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双方在合同中亦约定，大家族公司有义务在生产场地进行指导、检查，发货前，双方必须同时在现场并由甲方对种子批量抽样、检查。大家族公司未完全履行上述约定义务，对造成的损失亦负有责任。根据双方过错程度、合同的履行情况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信原则，彭世云应对大家族公司损失承担70%赔偿责任，即314000元。大家族公司自行承担30%。因彭世云代种的种子纯度不足，不符合双方约定，其反诉要求大家族公司承担种子款及违约金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彭世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江西大家族种业有限公司因种子纯度不足造成的损失314000元；二、驳回江西大家族种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彭世云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江西大家族种业有限公司负担17350元，由彭世云负担3650元，反诉费3058元，由彭世云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大家族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与彭世云种子款的对账明细，证明：大家族公司尚欠彭世云种子款。 本院认证如下：大家族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尚欠彭世云种子款。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就本案主要争议阐述如下： 一、因种子质量问题索赔的农户从大家族公司经销商江亚强购买的种子是否为彭世云交付给大家族公司的种子。经查，本案上诉人彭世云和本院同期审理的（2018）赣01民终2624号案中的上诉人侯青山在2016年9月至11月期间分别向大家族公司交付了201.8公斤、158.2公斤辣椒酷优1098品种种子，大家族公司也于同期提供给了经销商江亚强360公斤辣椒酷优1098品种种子。本院认为，从《蔬菜种子繁种合同》、货运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能够认定因种子质量问题索赔的农户从大家族公司经销商江亚强购买的种子即为彭世云交付给大家族公司的种子，故一审法院认定大家族公司经销商江亚强销售给农户的种子是由彭世云交付给大家族公司的种子并无不妥。彭世云对于其相关上诉请求，并未提供反证证据，故本院不予采纳。 二、彭世云交付种子是否存在纯度不足问题。彭世云提出原审判决认定其生产的种子存在质量问题没有依据。经查，根据大家族公司与彭世云签订的《蔬菜种子繁种合同》约定，辣椒种子纯度要求为大于或等于96%，二审中，大家族公司提交了证据证明，其对留存种子进行试种后就种植后纯度未达到合同约定要求的情况曾与彭世云进行了交涉，此外，经因种子质量问题索赔的农户和种子经销商所在地——海南省种子总站对诉争种子进行鉴定后出具的《辣椒酷优泡椒种子田间纯度鉴定书》显示，辣椒酷优杂株比例为81.7%，同时结合农户实际种植从大家族公司经销商江亚强处购买辣椒酷优1098品种种子后采收时出现商品品种变异问题并进行了索赔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诉争种子存在纯度不足问题并无不妥，但对于种子纯度不足产生的原因，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且种子已种植完毕，无法再次鉴定，故对种子纯度不足的原因，本院无法认定，由此导致种子纯度不足所产生的赔偿责任，将于之后第五点中予以阐述。 三、关于大家族公司欠付种子款金额问题。首先，关于彭世云诉请合同余款金额问题。彭世云一审反诉诉请大家族公司支付合同余款为267610元，并主张违约金53522元，合计321132元，其却于二审上诉诉请应付合同余款金额上升为321132元，由于已超出一审诉请范围，故超出部分，不在本院二审审查范围。其次，关于大家族公司应付种子款金额问题。二审中，大家族公司自认彭世云已交付了合同约定的全部种子，因此，如种子达到合同约定质量前提下，大家族欠付种子金额应为267610元。本案中，彭世云实际交付的201.8公斤辣椒酷优种子，存在纯度不足，未达到合同约定要求，属于瑕疵履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约定，彭世云应当承担瑕疵履行的违约责任，在合同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情况下，鉴于目前种子已种植完毕，宜采用减少价款的违约责任，本院参照种子纯度不足比，酌定大家族公司仍应支付种子款230000元。 四、关于大家族公司的损失金额问题。大家族公司上诉称其已赔偿经销商江亚强280万元，其中包括46.4万元货款抵扣及种子价值153.6万元。对此，本院认为，大家族公司虽提供了其与经销商（海口龙华华农良丰种子店）江亚强签订的《辣椒酷优赔偿协议》，载明大家族公司承诺赔偿280万元，但仅提交了80万元转给经销商江亚强的转账凭证。其余以46.4万元货款抵扣及交付价值153.6万元种子的赔偿形式，大家族公司虽提交了种子发货单，但该发货单上载明时间与赔偿协议上约定发货时间并不一致，经本院释明后，大家族公司仍未在指定期限内提交其已全面履行上述赔偿协议的证据。因此，对大家族公司主张的损失金额，除80万元赔偿款以外，其余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因大家族公司交付给经销商江亚强的种子系由彭世云和本院同期审理的（2018）赣01民终2624号案中的上诉人侯青山两人提供，一审法院按双方提供种子的数量比例认定彭世云提供的种子造成的损失为448000元，并无明显不当。上诉人相关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五、彭世云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经查，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大家族公司有义务在生产场地进行指导、检查，发货前，双方必须同时在现场并由大家族公司对种子批量抽样、检查。如果种子达不到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大家族公司有权拒绝收货。种子色泽、水份、净度、发芽率以大家族公司检验员提货之前实地检验为准，如因种子纯度达不到合同约定部分，以双方封存样品为鉴定依据”，虽然彭世云交付种子纯度未达合同约定，但大家族公司作为专门从事种子生产、销售的法人企业，在收到彭世云交付种子后，本应按合同约定进行检验，却因怠于检验义务，造成损失进一步扩大，因此对于扩大部分损失，即其向经销商所作的赔偿，应由大家族公司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江西大家族种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彭世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7）赣0121民初2920号民事判决； 二、江西大家族种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彭世云种子款230000元； 三、驳回江西大家族种业有限公司诉讼请求； 四、驳回彭世云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21000元，由江西大家族种业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3058元，由彭世云负担868元，江西大家族种业有限公司负担21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242元，由江西大家族种业有限公司负担24669元，由彭世云负担257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朋 审 判 员 欧阳晓明 审 判 员 王 晶 晶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时 君 晔 书 记 员 陈 佳 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