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1民初22443号原告：广州奥的斯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北郊夏茅。法定代表人：陆墨毅LuisFernandoMolina。委托代理人：曾祥兵，湖北元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南百家汇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望城经济技术开发区普瑞大道一段1555号。法定代表人：付胜龙。委托代理人：王铀林，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奥的斯电梯有限公司与被告湖南百家汇投资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州奥的斯电梯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曾祥兵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湖南百家汇投资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州奥的斯电梯有限公司诉称：2015年8月2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电梯设备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采购54台电梯（用于金桥国际市场集群项目），合同总价11242500元；设备款分四期支付，合同签订之日起7天内，支付合同总金额的5%作为定金，排产前支付合同总金额的15%即第二期款（可根据排产批次分批支付），发货前10天内支付该批合同50%的设备款即第三期款（可根据排产批次分批支付），货到工地后15天内支付该批合同30%的设备款即第四期款；如被告逾期支付设备款，按日万分之四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总额最多不超过延迟支付设备价款的百分之五；合同还就其他条款进行了相应约定。尔后，双方分别于2015年10月16日、2016年3月18日、5月3日，签订三份补充协议，取消采购6台电梯，部分电梯因规格变更、增加层站，相应变更了合同金额。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向原告实际采购电梯17台，原告依约交付了电梯。然而，截至目前，被告仍有上述17台电梯剩余552850元设备款未支付。原告经多次催讨，均未果。现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请法院判令：1、被告支付电梯设备款552850元；2、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7642.5元（552850×5%）；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被告湖南百家汇投资有限公司提交书面代理词辩称：一、原告没有权利不予退还被告37台电梯对应之定金，该定金已经全部转化为货款。1、原被告双方对减少电梯采购是双方达成新的合意。在招投标时，原被告双方就约定后续数量和参数若有变化，则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发现原告所发货的电梯，非系被告正厂产品，属于“快速电梯”生产线产品，且在收货及指定安装调试过程中，原告送达的电梯未达其正厂产品品质且安装不规范，故被告方采购人员不得己才与原告现场负责人多次联络并召集双方开会，商洽不再采购原告电梯相关事宜，最后于2016年3月18日和2016年5月3日确认和达成被告只购买原告17台电梯的合意（其中有一台系无机房电梯）。2、原告具有较大过错，导致被告减少电梯采购，减少电梯采购是原告原因造成的。由于原告未交付被告正厂产品，产品及安装名不符实，使被告原计划采购高档电梯提升写字楼档次和品质的合同目的没有实现，最后双方达成合意，减少电梯采购。3、从定金罚则的立法本意来说，被告减少电梯采购不属于应被惩罚的不履约行为。定金罚则的立法本意是为了惩罚不履约一方，但是在本案中因为原告提供的产品非正厂产品，安装过程不规范，且双方通过会议和口头沟通、签订补充协议等形式已经充分达成只采购17台电梯的合意，因此被告方减少采购的行为不是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不应当被惩罚。4、退一步来分析，根据交易习惯与民法公平原则，未采购电梯对应的定金也应转化为货款。根据电梯行业交易习惯，上述双方达成合意减少电梯，其未采购部分电梯的定金理所当然转为设备货款。即使双方未达成减少电梯采购合意，根据行业交易习惯，未采购电梯对应部分定金也应转化为货款。二、基于电梯安装公司和原告设备公司的委托代理关系，原告应对未履行维修保养义务承担责任，应当承担被告代履行维修保养所产生的38500元费用。1、原告作为设备公司，其招投标是设备公司和安装公司一体化来参与投标的。从招投标审批文件、设备采购合同、安装合同可以得知，被告所有关于电梯设备和安装均是一体化招标和开标的，湖南南方电梯有限公司是原告指定和委托的安装公司，其行为后果应由原告方承担。2、根据国家最新的监管要求和精神，电梯设备公司应承担较为严格监管和统筹安装的责任。三、原告的其他过错。1、原告在合同、补充协议签订并送货后，至今未向被告提供任何送货单，也未到项目现场确认电梯到货相关情况，乃至被告多次邀请其来项目现场协商结算付款问题，但不知何故原告一直未到，因此原告货款支付流程也无法顺利完成。原告却选择不走结算付款，而直接走“诉讼结算”，实属滥用诉权，浪费司法资源。2、原告对指定的安装公司的行为未尽到协调和管理的义务，其与广州奥的斯电梯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湖南南方电梯有限公司的管理关系混乱，责权不明晰，相互推诿，导致本案所涉电梯保养不到位甚至无人保养，故障频发，被告方商业信誉和经济利益均严重受损。综上所述，原、被告双方对减少电梯采购达成了合意，且减少电梯采购是由于原告造成的，根据法律规定、定金规则立法本意以及行业和交易惯例，被告未采购电梯部分对应的定金应当转为货款，不能被“罚没”。因原告怠于履行维保义务，对于被告代履行的38500元维保费用，原告依法应承担，并且是原告的原因导致本案货款迟迟未能结算和支付。故请求法院查明相关事实，依法公正裁判，驳回原告错误部分之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21日，原、被告签订编号为D6NL4724/4747、D6NL4758/4762、D6NL4771/4792、D6NL4799/4801《电梯设备买卖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采购型号OTISSweet客梯40台、OTISGen2客梯14台；合同总金额为11242500元，包括设备销售额及其应交纳的增值税。付款方式为：1、本合同经双方授权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后立即生效，合同签订之日起7天内，被告应将合同总金额的5%即人民币562125元作为定会支付给原告。付款方式为电汇或被告通过其开户行以同城支票方式付款，原告按期收到定金及确认的图纸后，正式安排生产；2、被告应于排产前将合同总金额的15%作为第二期款（可根据排产批次分批支付）支付原告，付款方式为电汇或被告通过其开户行以同城支票方式付款。原告收到此汇款45天后（法定节假日顺延），按时产成合同设备；3、被告应于发货前10天将该批合同50%的设备款项作为第三期款（可根据排产批次分批支付）支付原告，付款方式为电汇或被告通过其开户行以同城支票方式付款。原告收到此汇款10天后，按时产成合同设备并发运；4、货到工地后15天内，被告将该批合同30%的设备款项作为第四期款支付原告，付款方式为电汇或被告通过其开户行以同城支票方式付款；5、电梯安装完毕经政府部门验收合格后，原告向被告提供该批次合同总价的5%银行质量保函作为设备质量保证，有效期自验收合格之日起2年；6、被告同意原告对上述款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规定的发票。双方约定合同设备的运输方式为原告负责合同设备的运输，其运输费、保险费己计入总价内；合同设备为被告工地现场交货，原告可根据特殊情况，在征得被告同意的条件下，将合同设备分批交货，以配合合同设备的安装和保证交付使用的时间。由于原告违约不能按时将合同设备交货时，原告应提前告知被告，并征得被告同意，否则应向被告支付违约金，其支付办法是：每延迟一日，违约金为迟延交付合同设备价款万分之四，违约金总额最多不超过延迟交货设备价款的百分之五；由于被告违约不能在本合同规定的时间内支付合同设备价款时，被告应提前告知原告，并征得原告同意，否则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其支付办法是：每延迟一日，违约金为迟延支付合同设备价款万分之四，违约金总额最多不超过延迟支付合同设备价款的百分之五。合同履行中，如被告要求变更合同，则应于合同规定交货日60天之前以书面形式通知原告。因合同变更而增加的成本和费用由被告承担，合同变更后需重新确定交货期。合同变更的事项双方需另签合同补充协议，并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原、被告双方任何一方非依法定事由单方解除合同，须向另一方偿付合同设备总金额30%的违约金。质量未达标或验收不合格且经原告两次采取补救措施仍无法通过验收致使合同无法履行的，被告有权解除合同，被告已支付的设备款项原告应在五个工作日退还，逾期不退还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货款支付利息。原告在合同设备产成后为被告免费保管7天，自第8天起，因被告原因推迟交付时间的，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每台电/扶梯100元/天的仓储保管费。原告收到被告支付的货款和仓储保管费后（如有），按合同规定交货。超过90天，被告仍不付清货款或提货，原告可视为被告自动退货，定金不予返还。本合同条款修改必须由原、被告双方协商达成一致的书面修改意见，并经原、被告双方代表共同签署后，作为合同附件才能生效。合同附件为价格明细表，详细记载各栋、各合同号电梯的台数、速度、载重、停靠层数、单价等。2015年10月16日，原、被告签订《设备合同变更协议》，约定双方于2018年8月21日签署的电梯设备买卖合同，经双方协商一致对原合同部分技术规格进行了变更，约定：变更内容为1#栋（D6NL4728）、2#栋（D6NL4733）、3#栋（D6NL4739）、4#栋（D6NL4745）、8#栋（D6NL4762）增加残疾人操作盘6000元一台（增加费用30000元），3#栋超市货梯（D6NL4740）4层变更至5层（增加费用10000元），取消4#栋D6NL4746、D6NL4779电梯2台及D6NL4747、D6NL4780电梯2台、10#栋D6NL4771/772电梯2台（减少费用836000元）；原合同价款共减少796000元，付款方式按原合同执行；本协议未涉及事宜，仍按原合同执行。合同附件为价格变更明细表，合同总价款变更为10446500元。2016年3月8日，原、被告签订《金桥国际市场集群2区垂直电梯采购及安装合同补充协议》，双方于2015年9月23日签订了《金桥国际市场集群2区垂直电梯采购及安装合同》（合同编号：BJH0700320150923），因2区3.4.10栋未来城裙楼业态变化导致电梯层站数量增加，经双方协商一致，对原合同部分技术规格进行变更，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部分栋号、合同号电梯提升高度变更及部分栋号、合同号电梯增加层站，合计增加层站数量为2个/1台电梯*12台电梯=24个，每增加一个层站的单价为4000元/个层站，24个层站共计增加费用96000元；提升高度变更不增加费用。经双方协商，由于上述规格变更，原合同价格变化，本补充协议合同金额为96000元，该款项在被告支付相应设备的第3期款时一并支付给原告。付款方式按原合同执行。本协议未涉及事宜，仍按原合同执行。2016年5月3日，原、被告再次签订《金桥国际市场集群2区垂直电梯采购及安装合同（电梯设备买卖）补充协议》，双方于2015年9月23曰签订了《金桥国际市场集群2区垂直电梯采购及安装合同》（合同编号：BJH0700320150923），因2区3.4.10栋厅门变更和机房位置变更，经双方协商一致，对原合同进行变更，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对3#、4#栋电梯的厅门尺寸和机房位置做变更并明确变更后设备费用，经双方协商，由于上述规格变更，原合同价格变化，一期2区3栋、4栋电梯变更后的增加合同金额为515000元，付款方式按原合同执行，本补充协议未尽事宣，按原合同执行。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交付3#栋D6NL4735/737、D6NL4787/789、D6NL4738、D6NL4739、D6NL4740的9台电梯及4#栋D6NL4741/743、D6NL4790/792、D6NL4744、D6NL4745的8台电梯，共计17台电梯。原告明确依据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17台电梯的总价款为4497000元。原告确认2015年12月18日收到被告支付的电梯定金326900元、2015年12月25日收到被告支付的电梯定金195400元，此后又收到被告支付的货款共计3749850元。现原告认为被告未足额支付上述货款，成讼。诉讼中，被告提交其自行制作的辅助明细账，拟证实其已经向原告共计支付货款4302950元。原告对其中记载为“电梯维修款付至湖南奥立新电梯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金额30800元的款项有异议，表示其并非该款项的收款方。另，原告表示被告向其采购54台电梯，后双方协商一致取消6台，但被告仅收取17台电梯，因被告没有按合同约定支付第二期、第三期货款，故其没有向被告交付剩余31台电梯，按照合同约定如被告超过90天未付清货款，其可视为被告自动退货，定金不予退还，故其没收被告已付的上述31台电梯定金328000元，不同意该328000元定金用于抵扣涉案货款。庭审后，被告向本院邮寄材料类（设备）合同审批表、电梯设备安装合同及补充协议、2018年10月9日核价文件-内审表、电梯维修及配件合约单、2018年11月30日工作联系函、付款审批表、银行转账记录，拟证实原被告在合同中约定免费保修期，涉案17台电梯在保修期内发生故障，其支付维修费30800元。对此，原告发表书面质证意见为：材料类（设备）合同审批表是被告内部材料，对原告没有约束力；合同及补充协议不能证明双方就只购买17台电梯达成合意；被告已付30800元维修费的相关证据真实性无法判断，其不能证明该笔费用由原告承担。庭审中，原告表示其与被告之间不存在货物质量等问题可以抵扣涉案货款的情况，并提交了加盖湖南省特种设备检验检测研究院印章的电梯监督检验报告复印件予以佐证，其中显示检验日期为2017年1月16日、2017年1月17日及2017年2月23日。以上事实，有电梯设备买卖合同、补充协议、验收报告、电梯监督检验报告、辅助明细账、内审表、电梯维修及配件合约单、工作联系函、付款审批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书面的电梯设备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提供电梯设备，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故原、被告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其双方签订的电梯设备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的货款数额认定问题。原告主张被告已付款项中包含未交付的31台电梯定金328000元，该款项金额与依据电梯设备买卖合同约定的定金付款方式及2015年10月16日补充协议确定的变更后合同总价款计算所得定金金额基本一致，被告亦未对此款项性质及数额提出异议，故本院对原告的陈述予以采信。现原告主张被告未依约付清货款，按照合同约定定金不予返还。被告抗辩称原告交付的产品不符合约定，其已经与原告协商一致变更采购的电梯数为17台，故已付定金应抵扣货款。原告予以否认。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涉案电梯设备买卖合同明确约定“合同履行中，如被告要求变更合同，则应于合同规定交货日60天之前以书面形式通知原告。……合同变更的事项双方需另签合同补充协议，并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且从被告事后行为分析，原、被告此后多次均以签订书面补充协议的形式对合同内容进行变更，被告称其以会议和口头方式与原告对于减少电梯采购数量达成新的合意，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被告在本案中无提交充分地证据证实原告交付的货款存在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问题，亦无证据显示被告曾以书面方式向原告提出解除涉案电梯设备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因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按期足额支付合同款，根据涉案电梯设备买卖合同约定，在被告超过90天仍不付清货款的情况下，原告可视为被告自动退货，定金不予返还，故原告有权没收被告定金328000元。被告主张上述定金用于抵扣涉案货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被告主张原告应承担其支付的维修保养费38500元的问题，电梯维修保养部分因为涉及到电梯后期维护工作中原、被告及电梯安装单位的责任划分，且被告提交的内审表、电梯维修及配件合约单、工作联系函等证据均无记载原告的意见，也无原告的签章，不能证明原告同意在涉案货款中直接扣减，故本院对被告主张在本案中直接扣减其应支付货款的请求不予处理。综上，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货款552850元。现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上述货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涉案电梯设备买卖合同约定被告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现原告按照合同约定以被告欠付货款金额的5%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27642.5元，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予以支持。被告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湖南百家汇投资有限公司清偿广州奥的斯电梯有限公司货款552850元；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湖南百家汇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广州奥的斯电梯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27642.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802元，由湖南百家汇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上述案件受理费4802元已经由广州奥的斯电梯有限公司预交，广州奥的斯电梯有限公司同意由湖南百家汇投资有限公司在履行上述判决时将其应承担的部分直接支付给广州奥的斯电梯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 方二〇一九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黄秋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