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207民初3481号原告：董修云，女，196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非，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士国，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俞仁山，男，196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霞（系俞仁山妻子），女，住址。被告：王永霞，女，196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山，安徽安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董修云诉被告俞仁山、被告王永霞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19年6月27日、7月23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董修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非、被告俞仁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霞、被告王永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董修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俞仁山、被告王永霞返还原告董修云沿江胶合板厂场地和厂房；2.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从1999年8月14日起至返还场地时止按照每年4500元计算的土地租金（暂计算至2019年8月14日共计90000元）；3.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从2000年8月14日起至返还厂房时止按照每年9000元计算的房屋款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9月14日共计171000元）；4.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房屋折旧费91000元；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请的第3项为：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合伙结算余款225500元及上述款项自2000年1月1日起至清偿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同时撤回诉请的第4项。事实与理由：原告与二被告在1999年初合作投资经营沿江胶合板厂，双方各自出资25万元。因经营不善，1999年8月14日，双方签订了《关于沿江胶合板厂股份合并的协议书》。双方约定散伙后将该厂交给被告经营5年，被告经营期满后由原告出资91000元将厂房购回。另，双方就被告经营期间应当支付给原告的款项予以了约定。被告经营期满后，原告多次催促二被告依照合同约定将厂房场地归还原告并支付合同约定的款项，但二被告怠于归还，长期占用经营，多次调解无效。为此，原告提起诉讼。二被告共同辩称，1.原告诉请要求被告返还的厂房及土地，没有事实依据。原告该项主张属于物权请求权的内容，但原告没有提供任何有关厂房土地的权属证明。2.从原告与被告俞仁山在1999年8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内容上看，原被告双方共同出资投资设立沿江胶合板厂，原告出资25万元，其中土地作价4.5万元，现金出资20.5万元。但原告至今都无法证明其对作为合伙出资的土地享有处分权。退一步说，原告即使能够以该土地使用权进行出资，根据合伙协议该土地使用权也属于原、被告双方共同所有，而不是属于原告一人所有。3.关于厂房的问题。原、被告的协议书本质上应属退伙协议，根据协议约定，被告俞仁山继续经营，原告则退出经营。此时必然会涉及到对于共同出资的厂房的处理。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由被告俞仁山向原告支付91000元以购买该厂房，如被告俞仁山在一年内不支付购房款则需向原告支付利息9000元。一年期满后，被告俞仁山仍不支付购房款91000元，则该厂房仍属双方的合伙财产，但因俞仁山个人经营使用该厂房，故俞仁山需向原告支付厂房折旧费。被告俞仁山已于2000年5月30日向原告支付了91000元，故被告已经取得了厂房的所有权。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俞仁山不经营时，厂房仍出售给董修云”，指的是在被告没有按照约定交付购房款且不经营的情况下，由原告出资购买该厂房。但既然被告已经按照约定购买了该厂房，故已经不存在原告再购回的情形。综上，被告认为双方诉争的厂房的所有权人应为被告俞仁山。4.原、被告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土地归原告所有，该约定无效。根据法律规定，个人对土地只享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同时，因该土地使用权为合伙财产，在被告俞仁山已经支付房款取得房屋所有权的情况下，根据“房地一体”的原则，原告对厂房区域内的土地不再享有任何权利。5.原告诉请的土地租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对案涉的土地享有使用权，同时如上所述，被告俞仁山在购买了厂房后该土地的使用权也一并转移给了被告，故被告也无需支付土地租金。6.原告的所有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7.被告王永霞并非合伙人，其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当事人围绕诉请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双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有：1.原告提交的《关于沿江胶合板厂股份合并的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被告对原告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该协议书是原告与被告俞仁山终止合伙关系的协议，双方在协议中就终止合伙关系、合伙财产的确认以及处理作了约定。但因双方在协议中的所作的文字表述并不规范，导致双方有不同的理解。故对于该协议内容的解释为本案中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重点。对此，将在下文说理部分结合查明的其它事实予以一并分析说明。2.原告提交的用于证明其对案涉的土地享有权利的行政事业性收费统一收据。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未作确认，同时被告认为该证据不能实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行政事业性收费统一收据无法实现原告的证明目的，理由为：根据法律规定我国的土地所有权有两种形式，国家所有和集体所有。单位和个人因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应当依法提出申请，经有权机关批准后，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土地使用权。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还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本案中，仅凭原告提交的行政事业性收费统一收据，无法认定原告对案涉的土地享有权利以及享有何种权利。3.被告提交的法律意见书，证明被告于2002年曾委托律师就合伙协议相关法律问题以及原告欠付被告货款等事项向原告进行告知，其中的第三条更是明确表明案涉的胶合板厂已全部归被告俞仁山所有。原告认为该法律意见书为被告单方作出且原告并未收到过该份意见书，因此该法律意见书不具有法律效力。本院认为，原告的质证意见成立，本院对被告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4.原告提交的还款凭证及被告提交的六张欠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该两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根据上述对证据的认定意见，结合庭审中原、被告的陈述，本院查明的事实为：1999年初，原告与被告俞仁山各投资25万元合伙经营沿江胶合板厂。1999年8月14日，因经营不善，原告欲退出经营，双方遂签订了《关于沿江胶合板厂股份合并的协议书》一份。双方在协议书中就经营期间的亏损数额、现有固定资产进行了确认，并约定原告退出经营、胶合板厂由被告俞仁山经营5年。该协议的第三条约定，“董修云投资25万元中有4.5万元是土地款，现将土地租赁给俞仁山使用，最长年限不超过5年，每年俞仁山付给董修云租金4500元。”第四条约定，“沿江胶合板厂现有固定资产36万元，其中厂房投资91000元。土地属董修云所有，俞仁山不经营时，厂房仍出售给董修云，俞仁山在一年期限内可以暂不付房屋款，但必须付房屋款的利息每年9000元。一年期满后，如俞仁山不付房屋款91000元，就必须将机械设备搬迁出厂房，另外折旧按照房产的净值每年提取10%折旧费给董修云，以后董修云仍拿91000元购回厂房，折旧款每年8月14日一次性付清。”协议第八条约定，“俞仁山按帐算应找董修云的余款，在年底内必须全部付清”。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退出经营，被告俞仁山独自经营沿江胶合板厂。2000年5月30日，被告俞仁山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了“房屋款”91000元。被告俞仁山与被告王永霞系夫妻关系。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结合法律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及审理重点为：1.原告对案涉的沿江胶合板厂的土地及厂房是否享有权利、享有何种权利，二被告有无返还的义务；2.原告诉请的租金及合伙结余款事实是否成立，二被告是否应当给付；3.原告的各项诉请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4.被告王永霞是否为本案适格的被告。一、关于原告诉请的土地和厂房首先关于土地，根据原告庭审中的陈述，原告诉请被告返还土地主要基于原告对案涉的土地享有使用权。原告认为案涉争议的土地为原告的丈夫王光友通过向原和县螺百乡缴纳耕地款取得了土地的使用权，该土地使用权并未作为原告与被告俞仁山的合伙投资，同时协议书上也明确写明了土地属原告所有，故原告据此要求被告返还土地。本院认为，原告以其对案涉的土地享有使用权为由，要求被告返还，原告该诉请实质是行使的物权请求权，而物权请求权是以物权的存在为前提的，因此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首先应当审查权利人诉请的权利是否存在，主张权利的权利人负有证明其对争议的物权享有合法权利的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仅提交了一张付款人为其丈夫王光友的行政事业性收费统一收据，该收据显然无法证明原告对案涉争议的土地享有权利以及享有何种权利的事实，故原告的该项诉请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厂房，通过庭审中原、被告双方的陈述，可以认定该厂房系双方在合伙经营期间共同投资91000元建造。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被告俞仁山在经营期间向原告支付房屋款91000元，被告不经营时，厂房仍出售给董修云。被告依约支付了91000元，但原告至今也没有按照约定向被告俞仁山支付91000元购买该房屋。因此，原告现依据双方的协议书要求被告返还房屋，不符合双方的约定，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告诉请的土地租金、合伙结余款及诉讼时效问题原告与被告俞仁山在协议书中约定，原告将土地租赁给俞仁山使用，最长年限不超过5年，每年俞仁山付给董修云租金4500元。从协议的内容看，双方当事人对土地租金的数额及给付约定清楚明确。但就对土地使用权租赁的合同关系而言，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首先应当要就合同内容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原告在协议书中将土地使用权租赁给被告俞仁山使用，对于土地使用权这种特殊的标的物，原告在出租时应当对被出租的土地使用权享有法定的相关权利，而不是仅凭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一致即可。如上所述，本案中原告并无有效证据证明其对案涉的土地享有相关权利，故本院对原告该诉请不予支持。原告诉请的合伙结余款在双方协议书中的第八条作了明确约定，“俞仁山按帐算应找董修云的余款，在年底内必须全部付清”。原、被告的该约定是双方在终止合伙关系时就合伙财产进行分割、给付的约定，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被告俞仁山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但因双方当事人约定的付款时间为1999年年底，原告现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诉讼中被告以诉讼时效作出抗辩，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另原告诉请要求被告返还的土地及厂房，实质上是不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的情形，属于物权请求权的范畴，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三、被告王永霞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被告王永霞辩称其在本案中诉讼主体不适格。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只规定要有明确的被告，并未对被告的资格作出更多的要求，至于被告与原告的诉请是否存在法律上权利义务关系，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义务，其关系到原告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属于案件审理的实体问题。因此，被告的该辩称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董修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12元，减半收取3056元，由原告董修云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之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川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陶俊附本判决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法属于国家所有的自然资源，所有权可以不登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