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鄂09刑终280号原公诉机关应城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诚军（曾用名黄成军），男，1971年11月15日出生于湖北省应城市，汉族，中专文化，原应城市三合镇党委副书记、镇长，住应城市。因涉嫌挪用公款罪于2018年6月28日经应城市监察委员会决定留置，同年9月18日经应城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并由应城市公安局执行，2018年9月3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应城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秦兆霞，湖北律之心律师事务所律师。应城市人民法院审理应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诚军犯挪用公款罪、贪污罪、滥用职权罪一案，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2019）鄂0981刑初5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黄诚军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挪用公款。2012年至2016年，被告人黄诚军利用其担任应城市三合镇党委副书记、镇长的职务之便，挪用公款415.393万元。分述如下：（一）2012年元月，武汉常进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人代表聂某1以公司招投标的名义通过黄诚军向三合财政所借款80万元。2013年2月，聂某1准备还款60万元，因转款时进不了对公账户，聂某1与黄诚军商定将款转入黄诚军个人账户，委托黄诚军偿还借款。随后聂某1于2月8日将60万元转入黄诚军在建设银行的个人账户，2月18日，黄诚军将60万元转入其长城证券账户用于股票经营。同年2月至6月间，黄诚军分三次归还该款。(二)2014年12月12日，湖北鹏刚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刚公司）因缺资金运转，公司法人代表聂某2以个人名义向安陆市元大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大公司）贷款200万元，期限6个月，被告人黄诚军为保证人。合同到期后，聂某2不能如期还款，元大公司多次派人向黄诚军索要贷款本息。2015年10月至2016年10月间，被告人黄诚军利用职务之便16次挪用公款231.393万元偿还该笔贷款本息。具体如下：1、2015年10月29日，元大公司职员袁某到三合镇政府向黄诚军催要贷款，黄诚军于次日安排镇政府财务室出纳陈某1义用公款偿还贷款，随后陈某1义从镇政府账户转出6万元到其个人账户，再转给袁某个人账户，用以偿还贷款。2、2015年11月6日，黄诚军安排陈某1义用公款偿还欠元大公司贷款，陈某1义将公款5万元转账给袁某个人账户，用以偿还贷款。3、2015年11月20日，陈某1义接受黄诚军的安排，向三合财政所开具“拨土地出让金”7万元的票据，财政所随即根据安排向聂某2个人帐户转款7万元，聂某2将7万元转给元大公司袁某，用以偿还贷款。4、2015年11月27日，黄诚军安排陈某1义用公款偿还欠元大公司贷款，陈某1义从三合镇政府账户转款11万元到其个人账户，再转给袁某个人帐户4.6万元，用以偿还贷款。5、2016年1月1日，陈某1义接受黄诚军的安排，向三合财政开具“拨经费”4万元的票据，财政所随即根据安排转款4万元给袁某个人帐户，用以偿还贷款。6、2016年2月1日，陈某1义接受黄诚军的安排，向三合财政所开具“拨经费”10万元的票据，财政所根据安排转款10万元何勤斌，何勤斌随后转给元大公司，用以偿还贷款。7、2016年2月4日，陈某1义接受黄诚军的安排，向三合财政所开具“拨经费”22.4万元的票据，财政所根据安排从财政专户转款到元大公司职工李某1个人帐户，用以偿还贷款。8、2016年3月1日，陈某1义接受黄诚军的安排，向三合财政所开具“拨经费”6万元的票据，财政所根据安排从财政专户转款6万元到聂某2个人帐户，聂某2随后又转给李某1个人帐户，用以偿还贷款。9、2016年3月31日，陈某1义接受黄诚军的安排，向三合财政所开具“拨经费”6万元的票据，财政所根据安排从财政专户转款6万元给鹏刚公司会计李某2个人帐户，李某2随后转给李某1个人帐户，用以偿还贷款。10、2016年4月29日，黄诚军安排陈某1义用公款偿还欠元大公司贷款，陈某1义从三合镇政府账户向李某2个人帐户转款20万元，李某2随后分4次转给李某1个人帐户，用以偿还贷款。11、2016年6月1日，黄诚军以三合镇政府的名义向应城市永盛畜牧有限公司借款70万元，后安排陈某1义将所借的70万元从三合镇政府帐户转给李某1帐户，用以偿还贷款。12、2016年7月4日，黄诚军安排三合镇农村集体三资监管服务中心主任张学兵用公款偿还欠元大公司贷款，张学兵随即安排服务中心会计陈金华从财政三资专户将10万元转入陈金华个人账户，随后又转入黄诚军个人账户，黄诚军将10万元分二笔转给李某1，用以偿还贷款。13、2016年8月15日，黄诚军安排张学兵用公款偿还欠元大公司贷款，张学兵随即安排陈金华从财政三资专户将10万元转入陈金华个人账户，随后又转入黄诚军个人账户，黄诚军将10万元分二笔转给李某1，用以偿还贷款。14、2016年8月15日，黄诚军安排陈某1义用公款偿还欠元大公司贷款，陈某1义将公款5万元转给李某1个人账户，用以偿还贷款。15、2016年9月1日，黄诚军安排陈某1义用公款偿还欠元大公司贷款，陈某1义将公款5万元转给李某1个人账户，用以偿还贷款。16、2016年10月5日，黄诚军安排张学兵从三合财政所将三合镇三结村的84万元土地补偿专项资金开票拨款到三资监管服务中心专户，然后安排陈金华将其中40.393万元转给给李某1，用以偿还贷款。（三）2014年底，鹏刚公司法人代表聂某2向鲁某借款30万元用作其公司经营。2016年8月3日，聂某2因无法如期偿还鲁某的借款，便找黄诚军协商，后经黄诚军签字，加盖三合镇政府公章担保，保证2016年8月底还清借款。2016年9月30日，因聂某2仍不能偿还借款，黄诚军遂安排陈某1义以“灾后重建资金”的名义从三合财政所拨款44万元，后将该款转至鲁某个人帐户，用于鹏刚公司偿还鲁某的借款本息。（四）2015年春节前，鹏刚公司法人代表聂某2因公司资金困难，向杨某、陈某2夫妇借款30万元，后陈某2催要借款，聂某2不能如期偿还，便找黄诚军帮忙。2015年2月13日，黄诚军安排陈某1义以“返还土地出让金”的名义从三合财政所拨款30万元给聂某2，用以偿还该笔借款。（五）2015年4月16日，湖北麦兜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程某因公司资金困难找到黄诚军帮忙，后由黄诚军担保，麦兜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向应城市凯华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贷款50万元。后凯华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催要贷款，2016年8月19日，黄诚军安排陈某1义用镇政府的公款50万元偿还该笔贷款。二、贪污。2014年3月至2016年2月间，被告人黄诚军利用职务之便，多次采用虚假票据平帐等手段贪污公款，共计25.4万元。具体事实如下：1、2014年3月19日，聂某1将20万元转入黄诚军个人账户，委托黄诚军偿还前期借用三合财政所的欠款。黄诚军仅将其中15万元通过应城市永盛畜牧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尹庆生银行账户转给三合财政所，偿还部分借款。随后黄诚军安排陈某1义开具“拨经费款”5万元的票据，并将票据提供给财政所，用于财政所冲平另外5万元的欠账，同时，黄诚军给陈某1义出具5万元欠条，用于政府财务室临时走账。嗣后，黄诚军要求张学兵“处理”这5万元钱，张学兵随后安排毛冲村和八彭村有关人员虚开“2013年抗旱款”共5万元的票据，连同其他“各村抗旱资金”共计11万元，报请镇政府拨款后，黄诚军从镇财务室取走5万元欠条，以此方式贪污公款5万元。2、因东某国税分局曾某为三合镇联系“总部经济”的税源，三合镇需支付4万元费用。2015年初，黄诚军安排镇政府司机许亚峰从三合财政所借支4万元，后又安排陈某1义对三合财政所开具“拨经费40000元”的拨款票据将许亚峰的借条换回，许亚峰将4万元交给黄诚军后，黄诚军没有将钱给曾某，而是用于还债以及个人开支。当年下半年，曾某催要此款，9月2日，黄诚军再次从三合财政所借支4万元交给曾某，又安排陈某1义对三合财政所开具“拨塘堰改造资金4万元”的拨款票据，待钱交给曾某后，陈某1义将黄诚军的4万元借条从财政所取回，在镇政府的账务上作现金抵库。2016年2月份，黄诚军安排张学兵处理“一些不好处理的账”60余万元，张学兵随即从三资中心虚开三张票据冲平60余万元，随后通过毛冲村、八彭村、土黄村、三结村对经管站虚开收据平账，上述4万元即在其中。以此方式贪污公款4万元。3、2015年11月5日，黄诚军向陈某1义借支镇政府资金5万元替儿子还债。2016年2月份，黄诚军安排张学兵处理“一些不好处理的账”60余万元，张学兵随即从三资中心虚开三张票据冲平60余万元，随后通过毛冲村、八彭村、土黄村、三结村对经管站虚开收据平账，上述5万元即在其中。以此方式贪污公款5万元。4.2015年11月16日，黄诚军向陈某1义借支镇政府资金5万元偿还个人债务。2016年2月份，黄诚军安排张学兵处理“一些不好处理的账”60余万元，张学兵随即从三资中心虚开三张票据冲平60余万元，随后通过毛冲村、八彭村、土黄村、三结村对经管站虚开收据平账，上述5万元即在其中。以此方式贪污公款5万元。5.2015年11月27日，黄诚军向陈某1义借支镇政府资金6.4万元用于偿还个人贷款，2016年2月份，黄诚军安排张学兵处理“一些不好处理的账”60余万元，张学兵随即从三资中心虚开三张票据冲平60余万元，随后通过毛冲村、八彭村、土黄村、三结村对经管站虚开收据平账，上述6.4万元即在其中。以此方式贪污公款6.4万元。另查明，2018年6月28日，监察机关因涉嫌挪用公款对黄诚军采取留置措施。留置期间，黄诚军主动交代了上述贪污事实。三、滥用职权。2016年间，鹏刚公司因经营资金不足，聂某2与北京万通银泰投资有限公司（下称万通公司）协商，用其公司的部分股权质押向万通公司融资借款，万通公司要求聂某2交纳保证金100万元。聂某2无钱交纳，遂向三合镇政府的领导提出借款。镇领导进行集体研究，黄诚军支持借款，后形成同意借款的统一意见。2016年6月1日，黄诚军安排陈某1义将100万元政府资金，按照聂某2与万通公司的约定，汇至第三方北京汇鹏律师事务所，后融资未成，北京汇鹏律师事务所将保证金汇给万通公司，100万元被万通公司占有。该款至今未偿还，给镇政府造成经济损失100万元。原判认为，被告人黄诚军在担任三合镇党委副书记、镇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挪用公款用于营利活动，数额较大，且属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挪用公款罪；其利用职务之便，采用虚假票据平帐的手段，贪污公款，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贪污罪；还滥用职权，违规出借公款，致使国有财产遭受重大损失，该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应将三罪予以并罚。案发前，被告人已偿还挪用的部分公款60万元；案发后，被告人主动供述监察委员会尚未掌握的贪污事实，在贪污犯罪中属自首；对于贪污犯罪外的其他事实，被告人在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属坦白；故被告人黄诚军具有法定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情节。在挪用公款罪中，被告人将44万的“灾后重建资金”挪作他用，具有法定从重处罚情节。综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黄诚军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被告人黄诚军上诉提出：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提出：1、起诉书指控挪用公款罪的第一笔60万元不属于公款，故该笔不构成挪用公款罪；2、起诉书指控的滥用职权罪中，出借是经过书记办公会议研究，并未形成实际损失，故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3、被告人具有自首、坦白等从轻、减轻处罚情节，一审量刑过重。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黄诚军的供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上述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辩护人的第1条辩护意见，经查，一审判决认为，聂某1与黄诚军约定将60万元打入黄诚军的银行卡，偿还所欠的公款，黄诚军作为主管财务的镇长，从接收该款之日起，60万元即为镇政府的公款。二审认为，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辩护人的该条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辩护人提出的第2条上诉理由，经查，将政府资金出借他人，违反相关法规，虽然经过书记办公会议，但被告人黄诚军在办公会议的意见是主张出借，该行为属于不依法履职的行为，其次，100万元资金借出后，直到现在仍未能归还，导致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故被告人的行为符合滥用职权罪的特征，辩护人的该条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被告人及辩护人关于“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晓庆审判员  叶艾文审判员  董 琳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胡乙海书记员陈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