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46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健，男，1994年9月1日生，汉族，建筑公司临聘人员，住贵州省赤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在云，男，1949年3月27日生，汉族，务农，住贵州省赤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2007年3月27日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赤水市，现居住于贵州省赤水市。法定代理人：袁某，女，1987年10月16日生，汉族，住所地贵州省赤水市，现居住于贵州省赤水市尚家湾小区二幢三单元二楼，系张某1之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军，男，1995年7月26日生，汉族，驾驶员，户籍地贵州省赤水市，住贵州省赤水市，现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羁押于贵州省赤水市看守所，原审被告：刘杰，男，1985年6月14日生，汉族，建筑公司临聘人员，住贵州省赤水市。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苏州路永二期永泽大厦1-3号、5-1号、6-1号、7-1号、8-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7366178201（1-1）。负责人：刘庆九，总经理。上诉人王明健因与被上诉人张在云、张某1、贾军及原审被告刘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遵义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赤水市人民法院（2019）黔0381民初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明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三、四项，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贾军没有实施共同侵权行为，其应承担的是相应的按份责任、补充赔偿责任，原判认定为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判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比例不当，应以10%-20%为宜。张在云、张某1二审答辩：王明健将车交给贾军驾驶的行为存在过错，与受害人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规定，一审判令王明健对受害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张在云、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死亡赔偿金581600元；安葬费33139.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11914元、71218元；交通费500元；处理事故的误工费3750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扣除被告方己经支付的10万元赔偿款，贾军还应当赔偿原告各项损失742121.50元。2．判令刘杰、王明健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水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4．诉讼费由贾军、刘杰、王明健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3日，刘杰将自有的贵Ｃ×××××号小型轿车借给王明健使用。王明健驾驶该车辆邀约贾军等人聚餐后，未经刘杰同意，将车辆让醉酒后的贾军驾驶。贾军驾车接完王明健的朋友后，又去接自己的朋友。在20时35分时，贾军驾驶贵Ｃ×××××号小型轿车从赤水市红军大道红绿灯往红军大道玫瑰天街方向行驶。当车辆行驶至红军大道新中医院路口50米处时，将通过人行横道的行人张某2撞倒后弃车逃逸，造成车辆损坏和行人张某2经四川省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后果。2019年3月5日，赤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本次事故由驾驶人贾军承担全部责任，行人张某2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刘杰和王明健各自向原告支付5万元。王明健还支付了张某2的全部医疗费和5000元丧葬费。贾军支付了1000元生活费。另查明，肇事车辆贵Ｃ×××××号小型轿车在太平洋财保遵义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还查明，本案死者张某2系张在云之子，张某1之父。张在云共育有张某2、张九木两子。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告方的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废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的规定，参照上年度《贵州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数据》，对原告的损失确认如下：1．二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581600元，丧葬费33139.5元均未超过法律规定范围，予以确认。2．被抚养人生活费：张在云为20348元/年×10年÷2人=101740元；张某1为20348元/年×6年÷2人=61044元，二人合计162784元。3．交通费酌定为300元。4．二原告均无固定收入，误工费酌定为1500元。5．精神抚慰金酌定为30000元。以上损失共计809323.5元。二、关于赔偿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项也规定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保险公司主张在交强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不予采纳。据此，由太平洋财保遵义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不分责、不分项赔偿原告12.2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请求由机动车驾驶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具有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贾军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导致了交通事故的发生，应承担赔偿责任。同时，王明健借用刘杰的车辆后，成为车辆的管理人，对车辆具有临时监督管理责任。王明健在明知贾军饮酒的情况下仍将车辆转交给贾军使用，且未对贾军使用车辆的情况进行监督，对于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人的共同过错导致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致张某2死亡。因此，贾军和王明健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刘杰作为贵Ｃ×××××号小型轿车的车主，在将贵Ｃ×××××号小型轿车出借给具有驾驶资格的王明健时，王明健属于具有正常意识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无法律禁止驾驶的情形，其出借汽车的行为并无不当。同时，刘杰对于王明健将车辆转交给醉酒的贾军驾驶的行为也不知情，可以认定刘杰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无过错，原告要求刘杰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由太平洋财保遵义公司在交强险中赔偿原告12.2万元。其余687323.50元，由贾军承担70%即481126.45元，由王明健承担30%即206197.05元。因王明健已支付5.5万元，王明健还需支付151197.05元。贾军已支付了1000元，还需支付480126.45元。贾军和王明健，共同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刘杰主张其垫付的5万元，待以后（要求）原告返还。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在本案中对刘杰垫付的5万元费用不予处理。一审法院判决：一、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在云、张某1交通事故赔偿款12.2万元。二、由被告贾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在云、张某1交通事故赔偿款480126.45元。三、由被告王明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在云、张某1交通事故赔偿款151197.05元。四、被告贾军和被告王明健，共同对本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原告张在云、张某1的其余诉讼请求。已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2005元，由被告贾军承担1404元，被告王明健承担601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焦点问题为：一审判决王明健承担责任比例以及王明健与贾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否恰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赔偿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从上述法律规定可以看出，王明健作为管理人承担的是按份责任而非连带责任。该解释是针对机动车交通事故赔偿案件的特别规定，特别法优于一般法；并且该解释与《侵权责任法》均公布施行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后，后法优于前法。故王明健的该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答辩人张在云、张某1的答辩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王明健与贾军等人一起玩耍饮酒，明知贾军醉酒而将车辆交由贾军驾驶，造成受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一审确定王明健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王明健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明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赤水市人民法院（2019）黔0381民初96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三、五项，即“一、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在云、张某1交通事故赔偿款12.2万元。二、由被告贾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在云、张某1交通事故赔偿款480126.45元。三、由被告王明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在云、张某1交通事故赔偿款151197.05元。五、驳回原告张在云、张某1的其余诉讼请求”；二、撤销贵州省赤水市人民法院（2019）黔0381民初96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四项，即“四、被告贾军和被告王明健，共同对本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010元，由王明健负担1200元，贾军负担28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启飞审判员  贺灿灿审判员  施正高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杨恩高书记员贾进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