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            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7）粤1402民初549号原告：温某1，男，汉族，2016年7月28日出生，地址：梅州市大埔县。法定代理人：温某2，男，汉族，1988年8月17日出生，地址：梅州市大埔县（与原告为父子关系）。法定代理人：张某，女，汉族，1989年7月2日出生，地址：梅州市大埔县（与原告为母子关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法军，广东义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大埔县妇幼保健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41422456778654K，地址：梅州市大埔县湖寮镇龙山三街。法定代表人：涂运珍，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华，广东法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温某1诉被告大埔县妇幼保健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3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撤回对梅州市妇女儿童医院、梅州市人民医院的起诉和诊疗行为的鉴定申请，本院口头裁定予以准许。原告的法定代理人温某2、张某、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法军律师，被告大埔县妇幼保健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华律师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损失96555元（待鉴定结论作出后再作调整）；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损失169246.25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如下：2016年7月27日17时20分，孕妇张某因怀孕后期临产到被告处住院分娩，诊断为胎膜早破，孕1产0宫内41+4周LOA单活先兆临产，由于被告医务人员粗心大意，没有及时熟悉产妇情形，没有密切观察病情，没有及时采取有效诊疗措施提前结束分娩。在7月28日上午11时左右出现危急情况后，仍然没有及时采取措施尽快结束分娩，直拖延至13时30分才采用剖腹产手术，最终导致原告因窒息造成重度缺氧。原告出生后，被告仍没有对原告采取积极有效和持续的诊疗措施，被告联系梅州市妇女儿童医院后，即放任等待梅州市妇女儿童医院前来处置。梅州市妇女儿童医院在原告产后4小时后才到达被告处，作简单处置后即长途转运至梅州市妇女儿童医院。因梅州市妇女儿童医院诊疗设备缺乏，也未采取积极有效的诊疗措施，延误原告的诊治，在原告父母强烈要求下，于8月1日转至梅州市人民医院治疗。虽经梅州市人民医院后期不断康复治疗，仍无法避免原告心智、肢体等发育异常。因医院的错误诊疗行为，造成原告损失96555元。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起诉后，继续在深圳市儿童医院、佛山市南海区妇幼保健院、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大埔县人民医院、大埔阳光康复医院进行治疗，增加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差旅费等合计185522.08元，加上原诉请金额96555元，共计损失282077.08元，按鉴定结论60%责任比例，被告需赔付原告169246.25元。被告答辩称，原告诉请理由与事实不符，缺乏证据，依法应不予支持。理由如下：原告母亲张某，因停经41+4周，阴道流液2+小时，于2016年7月27日17时20分入院。查：四测正常，心肺听诊无异常，宫高28cm，腹围91cm，纵产式，头先露，LOA，偶有宫缩，自述胎动正常，胎心率146次/分，规则。内诊：宫口开1cm，宫颈管消退80%，质中，S-3，已破膜，羊水清。骨盆外测量正常。初步诊断：1.胎膜早破；2.孕1产0宫内孕41+4周LOA单活胎先兆临产。经综合评估，孕妇具备自然分娩条件。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并严密观察产程进展，对其心理辅导。于28日5时出现规律宫缩，6时30分宫口开3cm，胎心率138次/分，规则。12时35分，检查宫口开大7cm，S+1,胎心率90-140次/分，不规则，予地塞米松10mg静推，5%碳酸氢钠250ml静滴。12时40分宫缩间歇期胎心率60-100次/分，不规则，持续约2分钟，考虑胎儿宫内窘迫，根据孕妇病史及辅助检查考虑诊断：1.胎儿窘迫；2.胎膜早破；3.孕1产0宫内孕41+5周LOA单活胎临产。为母婴安全，建议手术终止妊娠。及时向孕妇及家属告知，讲明术中、术后可能出现情况，孕妇及其家属表示理解并签字同意手术后，做好术前准备，新生儿科医生入手术室做好抢救准备工作。于13时30分以头位剖出一活男婴，新生儿出生时羊水I°浑浊，生后不哭，四肢青紫，即予清理呼吸道、气管插管接胎粪吸引管行气道内抽吸3次，共吸出粘稠液体约0.5ml，复苏囊正压给氧等抢救处理，1分钟、5分钟、10分钟Apgar评分均为5分（呼吸1分，肤色1分，肌张力0分，反应1分，心率2分）。目前诊断：1.新生儿窒息（轻度）；2、新生儿吸入综合征。虽经积极抢救，新生儿病情未见好转，及时建议患儿转上级医院治疗，家属同意后，立即联系上级医院，由市妇女儿童医院派专用新生儿运转车前来。等待期间，被告继续采取辐射保暖台保暖、头罩给氧、脉氧监护、补液等积极救治措施，严密观察新生儿生命体征，16:25脉氧监护示P104次/分，SPO299%，新生儿转运车到达后，移交给市妇女儿童医院医护人员。张某在被告处住院分娩及婴儿出生后救治期间，被告医务人员均能严格按规范要求，尽职尽责做好各项工作，没有出现违反规范要求的行为，被告无过错，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实被告存在有过错行为，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公正裁判。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告起诉提交的证据有：户口本、出生医学证明、身份证、结婚证、被告组织机构代码证、住院病历资料、医疗费发票清单、劳动合同等，予证实其诉请。被告答辩提交的证据有：被告组织机构代码证、法人身份证明书、医护人员执业证、证明、产妇住院病历资料等，予证实其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温某2、张某为夫妻关系，原告为温某2、张某婚生之子。2016年7月27日17时20分，张某因停经41+4周，阴道流液2+小时到被告处住院待产。经初步诊断为1.胎膜早破；2.孕1产0宫内孕41+4周LOA单活胎先兆临产。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于28日5时出现规律宫缩，6时30分宫口开3cm，胎心音138次/分，规则；12时35分，检查宫口开大7cm，S+1,胎心音90-140次/分，不规则；12时40分，宫缩间歇期胎心音60-100次/分，不规则，持续约2分钟，考虑胎儿宫内窘迫，胎膜早破，孕1产0宫内孕41+5周LOA单活胎临产。为母婴安全，建议手术终止妊娠，向产妇家属讲明术中、术后可能出现情况，产妇及其家属表示理解并签字同意手术后，做好术前准备后送手术室。于13时30分因胎儿宫内窘迫行剖宫产出一活男婴（即原告），出生时羊水清I°浑浊，生后不哭，四肢青紫，即予清理呼吸道、气管插管接胎粪吸引管行气道内抽吸3次，共吸出粘稠液体约0.5ml，复苏囊正压给氧等抢救处理。1分钟、5分钟、10分钟Apgar评分均为5分，目前诊断为新生儿窒息（轻度），新生儿吸入综合征。因新生儿病情重，被告建议上级医院诊治，原告家属同意后于16时30分转送梅州市妇女儿童医院医治。原告在梅州市妇女儿童医院住院治疗至2016年8月1日出院，共住院4天，出院诊断为新生儿重度窒息、新生儿感染，用去医疗费7348.35元(其中在医保部门报销4426.63元，原告实际支出2921.72元)。2016年8月1日10时，原告转入梅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6年8月25日，共住院24天，诊断为新生儿窒息、新生儿脑炎、新生儿缺血缺氧性脑病，用去医疗费19816.29元(其中在医保部门报销10518.29元，原告实际支出9298元)。后原告陆续于2016年9月8日至2016年9月14日（住院7天，医疗费2311.24元）、2016年9月26日至2016年10月2日（住院7天，医疗费2220.97元）、2016年10月18日至2016年10月24日（住院7天，医疗费2492.97元）、2016年11月5日至2016年11月11日（住院7天，医疗费1697.67元）、2016年11月20日至2016年11月30日（住院11天，医疗费5561.11元）、2016年12月13日至2016年12月23日（住院11天，医疗费5011.04元）、2017年1月3日至2017年1月9日（住院7天，医疗费4303.61元）、2017年1月18日至2017年1月24日（住院7天，医疗费4079.95元）、2017年2月11日至2017年2月17日（住院7天，医疗费3957.67元）、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3月17日（住院17天，医疗费3286.67元）在梅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88天，用去医疗费共计34922.9元(其中在医保部门报销15739.84元，原告实际支出19183.06元)。2017年3月16日，原告以因被告的错误诊疗行为造成原告上述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被告则作出上述答辩意见。原告起诉后，分别在如下医院继续治疗：①2017年3月31日在深圳市儿童医院住院1天，用去医疗费937.45元；②2017年5月28日至2017年6月7日在佛山市南海区妇幼保健院住院10天，用去医疗费3688.74元；③2017年6月17日至2017年6月25日在佛山市南海区妇幼保健院住院8天，用去医疗费7062.44元；④2017年6月27日至2017年7月6日在佛山市南海区妇幼保健院住院9天，用去医疗费5389.84元；⑤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8月20日在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10天，用去医疗费6456元；⑥2017年8月26日至2017年8月29日在大埔县人民医院住院3天，用去医疗费2268.1元。以上共住院41天，用去医疗费25802.57元，均被诊断为脑性瘫痪（混合型），小儿精神发育迟滞，脑发育不良,急性上呼吸道感染等。⑦2018年3月7日至2019年8月9日在大埔阳光康复医院康复救助训练治疗,治疗天数512天，期间康复治疗费用由政府补贴，伙食费、交通费需自行承担，原告家属陪同康复训练。庭审中，原告表示在起诉时请求的医疗费用，以在医保部门报销后的实际支出费用为请求数额。经核算，原告在起诉时共用去医疗费62087.54元（7348.35元+19816.29元+34922.9元），扣减在医保部门已报销费用后，实际支出的医疗费用合计31402.78元（2921.72元+9298元+19183.06元）。原告申请对被告接诊张某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若存在过错，该过错行为与造成温某1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的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若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是多少，及对温某1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后续治疗进行鉴定。本院经摇珠选定，委托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2019年7月28日，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作出粤纬司鉴所【2019】司鉴（医）字第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为被告存在如下不足：从初次出现胎心变化至送入手术室的时间为30分钟，又过了25分钟才开始手术，术前准备时间明显过长，延误治疗。胎儿宫内窘迫治疗的关健措施就是要争分夺秒，紧急行解剖产手术，以尽可能快的速度娩出胎儿，减少严重缺氧等远期损害。因此，被告在孕妇出现胎儿宫内窘迫时的处置不当，延误治疗，与新生儿出现严重缺血缺氧性脑病存在因果关系。故作出鉴定结论为被告对张某实施的诊疗行为存在不足，该诊疗行为与温某1的目前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医疗行为的过错参与度为41-60%。经质证，原告对粤纬司鉴所【2019】司鉴（医）字第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无异议，认可鉴定结果，但认为鉴定报告有遗漏，在决定剖宫前产妇已多次出现胎心不稳，正常情况下，产妇已破羊水，应该是医生到病房进行检查，而不是让产妇自己到处去作检查，但被告并未重视并提前作出判断处理，且也不能提供胎监报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建议法院判定由被告承担60%的责任。被告则认为：①鉴定结论认定依据不足，鉴定认为胎心率连续异常3分钟以上6分钟内要作准备，但涉案胎心率连续异常没有超过2分钟，原告出生后评分是5分，1-3分才是严重窒息，只有严重窒息才在最短时间内进行处理，从原告出生情况看不存在严重窒息的情形。鉴定意见认为被告应承担41-60%的责任，有失公平。鉴定结论缺乏事实依据，申请法院进行重新鉴定；②鉴定人员周兆伦在鉴定报告中是主任医师，但提供的证书是副主任医师，与其积称不相符。对双方争议的粤纬司鉴所【2019】司鉴（医）字第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认定如下：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是经本院依法选定的委托鉴定机构，具有相应的的鉴定资质，鉴定人员亦具有相应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被告虽认为鉴定报告中鉴定人员周兆伦职称为主任医师，与其资格证的副主任医师职称不相符，但该职称并不影响其鉴定资格，且被告亦未提交证据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故对被告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其重新鉴定申请亦不予准许。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作出的粤纬司鉴所【2019】司鉴（医）字第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客观真实反映案件事实，可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因原告未达伤残鉴定年龄，鉴定机构对原告要求伤残等级、护理依赖、后续治疗的申请未作鉴定，原告对此无异议，并表示待时机成熟由其另行主张。被告预交鉴定费18516元。原告补充提交就诊明细信息表。被告经质证认为其中有一次支气管××、一次急性上呼吸道感染的就诊，与原告脑性疾病无关，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对该争议部分，本院认定如下：根据原告提交的各医院出具的出、入院诊断载明内容均有新生儿窒息、新生儿脑炎、新生儿缺血缺氧性脑病、脑性瘫痪（混合型）、小儿精神发育迟滞，脑发育不良,急性上呼吸道感染等内容，可以看出原告的每次住院均有脑性疾病的诊断证明，且被告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原告的支气管炎、急性上呼吸道感染与原告的脑病是否可以区分、是否无关联，故被告该意见理由不足，原告因此发生的费用，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本院认为，本案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现本案争议焦点有：1.被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2.如果被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原告请求的各项损失是否合理？关于被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被告在接诊张某分娩过程中，张某出现胎儿宫内窘迫时，处置不当，术前准备时间明显过长，延误治疗，造成原告出现严重缺血缺氧性脑病，应认定被告的医疗行为与原告的损害存在因果关系。虽然张某自身不存在导致原告损伤的过错行为，但是由于医学科学的不确定性、局限性和高风险性，考虑到胎儿在宫内情况变化突然，病情发展迅猛，被告属于偏远地区的基层医院，现实的医疗条件和水平相对滞后，根据粤纬司鉴所【2019】司鉴（医）字第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建议医疗行为的过错参与度为41-60%，综合考虑本案案情、原告对责任划分意见及诊疗行为对原告造成的损害，本院确定原告的损伤被告承担60%的责任。关于原告请求的各项损失是否合理？经本院查明事实，原告因本事故共住院157天，用去医疗费合计87907.33元，康复治疗共512天。根据法律、司法解释相关规定及本院认定的事实，认定原告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87907.33元，原告请求57205.35元（31402.78元+25802.57元），本院予以准许。2.住院伙食补助费66900元【（住院157天+康复512天）×100元/天】。3.护理费100350元【（住院期间150元/天×157天×1人）+康复期间（150元/天×512天×1人】。原告主张起诉前住院期间护理人数为2人，但未提交有医嘱证实，不予支持，考虑到原告属新生儿住院治疗，住院期间有医疗护理，故其他护理人员确定为1人。4.交通费20070元【（157天+512天）×30元】。原告未提供收据或发票予以证实，但考虑原告多次在梅州市内医院或市外医院进行治疗，及已实际产生交通费，故本院酌情支持20070元。5.原告主张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原告伤残等级现未能鉴定，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可待伤残等级鉴定后再行主张，现不予支持。以上费用合计244525.35元。对于原告的上述损失，由被告承担60%的赔偿责任，因此被告应赔偿146715.21元（244525.35元×60%）给原告。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埔县妇幼保健院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和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146715.21元给原告温某1；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31.1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831.10元，被告负担1100元。鉴定费用18516元（被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7406.4元，被告负担11109.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黄永松审判员  曾士芳审判员  李冬梅二０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志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