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刑初322号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陈汉锋，男，1990年5月20日出生于广东省中山市，汉族，文化程度小学，户籍地广东省中山市。因涉嫌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于2019年3月16日被羁押，同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7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第三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尹国华，系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樊絮华，男，1991年12月13日出生于广东省中山市，汉族，文化程度小学，户籍地广东省中山市。因涉嫌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于2019年3月16日被羁押，同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7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第三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刘云，系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以穗检公二刑诉[2019]179号起诉书于2019年7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指控被告人陈汉锋、樊絮华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走私普通货物罪。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文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汉锋、樊絮华及各自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3月15日，被告人陈汉锋受他人指使，伙同被告人樊絮华驾驶“台沙1686”渔船前往大陆与香港特别行政区水域交界处停泊，随后将渔船交由他人驶入香港特别行政区水域装载冻品货物后，再由被告人陈汉锋、樊絮华驾驶该船将偷运入境的冻品运输至广州南沙水域卸货，途中在内伶仃水域被查获，被告人陈汉锋、樊絮华无法提供上述货物的合法手续。经中国检验认证集团深圳有限公司鉴定，“台沙1686”渔船上装载了冻鸡爪、冻鸭脚、冻猪脚等3个品种冻肉类物品，净重70025千克；上述冻品共价值人民币1057150元，其中22365千克冻鸭脚的标称产地属于疫区。经海关计核部门核定，上述冻鸡爪、冻猪脚等47660千克货物，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22388.4元。为证实上述事实，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移交了相关书证、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陈汉锋、樊絮华受他人指使偷运货物入境，应当以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汉锋、樊絮华犯数罪，均应数罪并罚。二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均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陈汉锋、樊絮华均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表示自愿认罪。被告人陈汉锋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陈汉锋只有偷运冻品入境的概括故意，并不具有走私疫区冻肉的犯意，其行为不构成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本案应以走私普通货物罪定罪。2.陈汉锋在刑事立案侦查、未被采取强制措施之前，配合调查、如实供述，构成自首，对其应依法从轻、减轻处罚。3.陈汉锋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是从犯。4.陈汉锋无犯罪前科，真诚悔罪。综上，恳请法庭对陈汉锋以走私普通货物罪定罪并对其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樊絮华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樊絮华在本案中受他人指使，起次要作用，是从犯。2.樊絮华主观恶意不大，涉案情节较轻，且认罪认罚，有明显的悔罪表现，亦未造成严重危害后果。综上，恳请法庭对樊絮华从轻、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15日，被告人陈汉锋受他人指使，伙同被告人樊絮华驾驶“台沙1686”渔船前往大陆与香港特别行政区水域交界处停泊，随后将渔船交由他人驶入香港特别行政区水域装载冻品货物后，再由被告人陈汉锋、樊絮华驾驶该船将偷运入境的冻品运输至广州南沙水域卸货，途中在内伶仃水域被查获，被告人陈汉锋、樊絮华无法提供上述货物的合法手续。经中国检验认证集团深圳有限公司鉴定，“台沙1686”渔船上装载了冻鸡爪、冻鸭脚、冻猪脚等3个品种冻肉类物品，净重70025千克；上述冻品共价值人民币1057150元，其中22365千克冻鸭脚的标称产地属于疫区。经海关计核部门核定，上述冻鸡爪、冻猪脚等47660千克货物，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22388.4元。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出示、质证的证据证实：（一）书证1.大铲海关检查记录、大铲海关缉私分局立案决定书、查获经过、珠江口海图（陈汉锋签认），证实：（1）2019年3月16日23时30分，大铲海关缉私分局在内伶仃西侧主航道附件水域对“台沙1686”渔船进行检查，查获疑似冻猪脚等冻品，涉嫌走私。（2）2019年3月18日对本案立案侦查。（3）查获地点的位置为N22°27′3″E113°44′46″。2.大铲海关缉私分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证实2019年3月18日扣押“台沙1686”渔船1艘、冻品（冻鸡爪、冻猪脚、冻鸭脚）75.1535吨、海图机1部、犯罪嫌疑人樊絮华苹果手机1部。3.中山市公安局坦沙分局提供的《广东公安人口信息查询资料》，证实两被告人的身份情况。4.“台沙1686”渔船、冻品（冻鸡爪、短切猪脚、冻鸭脚）、海图机、航行图、航线起点、交接点、经纬度、航点标记等照片（陈汉锋、樊絮华签认），证实“台沙1686”渔船从台山出发、在万山群岛与“阿某”交接、返航南沙途中被海关查获的航行情况、船上装载了上述冻品的航行经过。5.香港特别行政区政府-海事处拥有权证明书（陈汉锋签认该船证明书和运作牌照）、租船协议（陈汉锋签认是“阿某给其的”），证实CM65330A渔船、船东黄某、将该船租赁给陈汉锋。6.大铲海关缉私分局提供的《广东省港澳流动渔船信息管理系统》，证实：（1）“台沙1686”船港澳船牌“CM64682A”、船主叶维新。（2）港澳船牌CM65330A、相对应内地船牌为台沙1647，船主黎伟笙，2018年6月7日被阳江海关缉私分局处分。7.中移动广东中山分公司提供的大铲海关缉私分局调取证据通知书、客户信息、中移动通信客户详单，证实两被告人的电话通话记录。（二）鉴定意见1.中国检验认证集团深圳有限公司检验证书（No：474219032164）、价格鉴定证书（No：474219032165），证实：（1）经随机抽取代表性样品进行检验，根据《禁止从动物疫病流行国家/地区输入的动物及其产品一览表》（2018年5月28日更新），匈牙利冻鸭脚1491件/22365千克的标称产地属于疫区，德国冻猪脚163件/1630千克、2279件/22790千克不属于疫区，标称产地不详冻鸡爪1162件/23240千克无法判定是否来自疫区产品。（2）价格基准日2019年3月16日，该批货物总价格人民币1057150元。2.广州海关涉嫌走私的货物偷逃税款核定证明书（穗关（关）核字（2019）041号），证实本案涉嫌走私普通货物冻品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22388.4元。（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1.被告人陈汉锋供述和辩解及辨认笔录我驾驶的“台沙1686”(香港牌CM65330A)船涉嫌走私冻品一事，在附近水域被海关查获，过来接受调查。“台沙1686”船是粤港澳流动渔船，船上没有《粤港澳流动渔船户口簿》、《捕捞许可证》、《进入内河通行证》等证件，只有香港的牌照。船上共两个人，另一个是我请来帮忙的樊絮华。香港人阿某雇佣我上船干活的。他让我帮他忙开条船送到南沙，等卸完货再把船开回香港，他就给我1万5千元人民币，说到南沙建桥的这个地方就有人来接船带路的，我就叫上同村的樊絮华帮忙开船，我答应他送完货给他5千元人民币的劳务费。船前后甲板和舱室都装满了蛇皮袋装的方型货物，打开后看到了疑似冻猪脚和冻鸡爪等冻品。海关卸货检查称重是75吨。没有向海关进行申报的，这是走私行为，愿意配合调查，请求宽大处理。15日早上一早，按“阿某”安排，我和樊絮华就开船往香港方向开。穿过万山东澳岛穿过去，经过外伶仃岛，到了南丫岛和外伶仃岛中间的水域，这个水域是香港和内地的交接水域。“阿某”电话联系我，然后“阿某”和另外一个人开着快艇到我们船旁边。“阿某”让我和樊絮华上了快艇。他和另外一个人上了“台沙1686”船。“阿某”还没收了我的手机，说到时再给回我。那时是15日下午13时左右，“阿某”和另外一个人开了“台沙1686”船去香港装货。我和樊絮华是内地身份，进香港会被查。所以就是他们开去装货。我和樊絮华把快艇开到附近一个没风浪的地方等。大概等了4个多小时，约15日下午18时左右，“阿某”和另外一个人找到我们快艇。他们俩上了快艇，我和樊絮华就上了“台沙1686”船。我们发现船底舱装满了冻品，船面上没装货。之后我和樊絮华就往南沙方向开回来，从桂山尾回到内伶仃西，香港大屿山口附近，还没穿过港珠澳大桥时，15日晚上21时左右，“阿某”和另外一个人开快艇赶上我们船。“阿某”上了我们船，告诉我们不往南沙开了，让我们往珠海方向去。“阿某”在我们船上海图标了一个经纬度，让我们往那个方向去。我船就一直开到珠海抛锚，我们是16日凌晨2点左右到了蚊洲尾，然后有另外两个人开木船过来，上我们船，然后让我和樊絮华上了木船。他们就把“台沙1686”船开走。我和樊絮华就在木船上抛锚睡觉等。“阿某”交代我们在这个方位等人接船的。我就在那里等4-5个小时，那两个人就开回“台沙1686”船交给我们。他们开回来的时候，船舱里装的冻品已经卸完了。那两个人告诉我们，让我们再开回香港原来那个位置去装。我和樊絮华上了船，又睡了两个小时。16日早上七点多，我和樊絮华又开船去香港。还是原来路线从万山东澳岛穿过去，经过外伶仃岛，16日中午13时多的时候到达南丫岛和外伶仃岛中间的水域，阿某和上次那个人开快艇找到我们船。然后又和前一天一样，阿某和那个人开了“台沙1686”船先去香港装货。我和樊絮华上了快艇在附近抛锚等。16日18时，阿某和那个人开了“台沙1686”船找到我们。我和樊絮华上了“台沙1686”船，他们回了快艇。我和樊絮华上了“台沙1686”船后发现船舱和船甲板上都装了冻品，阿某指示我们去南沙龙穴岛那个建桥的附近。我和樊絮华就开了“台沙1686”船往南沙方向开。往大屿山方向开，过港珠澳大桥，走内伶仃西方的主航道。16日22时左右的时候，海关缉私艇追到我们船，检查发现了冻品。缉私民警带我们两个清点了货物。清点货物的时候我和樊絮华全程都在场，冻品有冻鸡爪、冻鸭爪、冻猪脚，毛重是75吨。我们这么做是走私，我愿意配合调查，请求宽大处理。2.被告人樊絮华供述和辩解及辨认笔录2019年3月14日至16日，我和陈汉锋两人一同驾驶的“台沙1686”船从香港走私冻鸡爪、冻猪脚、冻鸭爪等冻品入境，在附近水域被海关查获。我做这事情之前就知道是走私。我认罪。是陈汉锋雇佣我上船干活的。走私冻品一趟的价格是5000元人民币。15日早上7点左右，我们就开船出发去香港，途经万山东澳岛附近水道、外伶仃岛，14时左右到了香港南丫岛附近水域，就是香港内地水域的交界处。然后有两个香港人开船到我们船旁边，两个香港人上了“台沙1686”船，让我和陈汉锋上了快艇。两个香港人就驾驶“台沙1686”船进香港装货。我和陈汉锋就在快艇上抛锚等。等了三个多小时，两个香港人就驾驶“台沙1686”船回到快艇找我们。回来的时候，“台沙1686”船船舱装满了冻品、甲板上也装了冻品，但没有这次被查的时装的冻品数量那么多。然后，我们就驾驶“台沙1686”船往南沙方向去。陈汉锋之前就告诉我货是送去南沙的。15日晚上20时左右我船开到大屿山附近的时候，陈汉锋突然说转去珠海方向。然后我们就驾驶船往珠海方向去。船是穿过万山那些岛屿，我不知道哪些岛的名字，然后就开到珠海蚊洲头，然后进了高栏港，3月16日凌晨时候到了高栏港的一个水面。然后两艘木船靠过来船上，木船是一左一右靠到我船的。那两个木船和木船上的人是过来卸冻品的。我和陈汉锋抛了锚就睡觉。他们就在那些卸货，他们有人到我们船上，把那些冻品搬到两艘木船上。过了一两个小时，搬货的人叫醒我们，让我们赶紧走，岸上“码头走鬼”，“码头走鬼”的意思是码头有执法部门查。我和陈汉锋就赶紧起锚走了。当时，船甲板上的冻品都搬完了，但货舱里面还有冻品没有搬完。陈汉锋说怕剩下的冻品化了，说再回香港装多一次回来。我们船从高栏港开出来，到蚊洲头那里还是抛锚休息了两个小时。16日早上又从蚊洲头开船往香港，途经万山东澳岛附近水道、外伶仃岛，下午15时左右到了香港南丫岛附近水域，接下来操作和3月15日下午是一样的。有两个香港人开船到我们船旁边。两个香港人上了“台沙1686”船，让我和陈汉锋上了快艇。两个香港人就驾驶“台沙1686”船进香港装货。我和陈汉锋就在快艇上在附近抛锚等。等了三个多小时。两个香港人就驾驶“台沙1686”船回到快艇抛锚的位置找我们。回来的时候，我发现“台沙1686”船船舱装满了冻品，甲板上也装了冻品。然后我们就往南沙的方向开。我们船经过香港大屿山附近水域，穿过港珠澳大桥，走到的时候，大约是16日晚上22时左右就被海关缉私民警抓获。然后民警带我们两个清点了货物。清点货物的时候我和陈汉锋全程都在场，冻品有冻鸡爪、冻鸭爪、冻猪脚，重量70多吨。我认识到错误。是走私行为。我愿意配合调查，请求宽大处理。陈汉锋约我去香港装冻品的时候，我就知道是走私了。因为没有钱，这是第一次走私冻品。关于被告人陈汉锋、樊絮华的行为是否构成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货物罪的问题，评判如下：《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海关总署》第六条规定，走私犯罪嫌疑人主观上具有走私犯罪故意，但对其走私的具体对象不明确的，不影响走私犯罪构成，应当根据实际的走私对象定罪处罚。但是，确有证据证明行为人因受蒙骗而对走私对象发生认识错误的，可以从轻处罚。在本案中，被告人陈汉锋、樊絮华受人指使，走私冻肉，经查其中部分冻肉来自于疫区，二人主观上具有走私犯罪故意，客观上具有走私冻肉的行为，应对其行为负责，对其走私来自于疫区的冻肉共计22.365吨的行为，应当以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定罪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故陈汉锋的辩护人提出陈汉锋不知道部分冻肉来自于疫区，其行为不构成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陈汉锋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经查，陈汉锋虽于立案前主动配合调查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但涉案冻品货物确系被海关查获在先，并非陈汉锋主动投案，陈汉锋的行为不符合自首情节中主动投案的要件，故对陈汉锋的辩护人提出陈汉锋的行为构成自首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汉锋、樊絮华无视国家法律，受他人指使，逃避海关监管，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入境，走私普通货物入境，偷逃应缴税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应予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陈汉锋、樊絮华受人指使参与犯罪，仅收取固定工资，没有获得走私犯罪的巨大利益，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二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愿认罪，依法可从轻处罚。各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扣押的冻肉类食品一批是走私货物，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三款、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汉锋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二千元；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二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两个月，并处罚金四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16日起至2020年5月15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第二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二、被告人樊絮华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二千元；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一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三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16日起至2020年3月15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第二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三、扣押的走私冻肉类食品一批，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由侦查机关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庞美娟审判员  李晓刚审判员  徐建军二〇一九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叶绿清黄藻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