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002民初2272号原告（反诉被告）：湖南一汽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湘龙街道办事处中南汽车世界N区07栋112、117号。法定代表人：徐昕,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波，男，1976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宁乡县人，系该公司员工，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阳倩，湖南大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郴州宏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保和镇雷大桥村万华汽车城E区1栋2号门面。法定代表人：马中林，该公司经理。被告（反诉原告）：肖健，男，1981年4月1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无业，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荣，湖南奋斗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湖南一汽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一汽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郴州宏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瑞公司）、被告（反诉原告）肖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一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阳倩、被告（反诉原告）宏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中林、被告（反诉原告）肖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汽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两被告向原告连带支付拖欠的车款4750645元及逾期付款资金占用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车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宏瑞公司答辩要点：一、一汽公司与宏瑞公司和肖健三方都认同《专项审计报告》中的数据。二、《专项审计报告》得来不易，审计费用各出一半。三、宏瑞公司履行完了《商用车分销协议书》,结清了车款。四、《专项审计报告》中，一汽公司出现的2项重大错误事故。五、一汽公司以其单方面的内部业务流程单对宏瑞公司和肖健进行诉讼，属虚假诉讼。六、一汽公司自己内部的错误，不是自查自纠，而是用相同的虚假的《协议》进行虚假诉讼和报案,以此掩盖一汽公司内部出现的不记帐或少下帐8807890元的错误事故。但一汽公司的虚假诉讼和报案均被法院和公安驳回而告终。七、一汽公司诉宏瑞公司和肖健的诉讼数据错误，诉讼依据无法律效力。八、税务部门发票是唯一根据。综上事实和理由，请求法院驳回一汽公司的起诉。肖健答辩要点：一、内部流程单系公司企业内部进行生产经营管理的业务流程单据，其既不具备公司企业之间买卖合同价款结算凭证的效力，更不具备法定报税凭证和会计凭证的效力。宏瑞公司与一汽公司签订的《商用车分销协议书》也未约定内部流程单作为双方结算或报税的凭证依据。一汽公司的内部流程单系单方制作且内部使用，没有经宏瑞公司或肖健签字并确认，也未交付过肖健及宏瑞公司。二、根据《国家税务总局关于使用新版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有关问题的通知》，凡从事机动车零售业务的单位和个人，从2006年起，在销售机动车收取款项时，必须开具税务机关统一印制的新版《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和增值税专用发票是汽车销售企业所开具和收取的业务凭证，是会计核算的原始依据，也是审计机关、税务机关执法检查的重要依据。三、《专项审计报告》是一汽公司和宏瑞公司、肖健共同向长沙市公安局芙蓉分局申请，并由芙蓉分局经侦大队委托湖南天勤会计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双方销售车辆的数量及价款进行司法会计审计而出具的审计报告。天勤会计事务所得出双方系以一汽公司的内部流程单作为报税依据和报税金额的意见是错误的。四、本案出现重要的新证据足以证实一汽公司对鑫达公司、宏瑞公司及肖健的相关诉讼均系虚假诉讼。五、一汽公司依据虚假的协议提起虚假诉讼已经被法院依法驳回，以同样的事实进行虚假的控告报案也已经由公安机关依法撤销案件。综上所述，恳请法庭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一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宏瑞公司、肖健共同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一、判令一汽公司返还宏瑞公司、肖健向一汽公司多支付的车款5368485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一汽公司承担。一汽公司反诉辩称：宏瑞公司反诉主张无任何事实依据，根据双方当事人共同委托的专项审计报告显示，根据流程单计算，宏瑞公司、肖健尚欠一汽公司车款，而非一汽公司还需返还车款。具体的理由与本诉诉状陈述一致。查明的事实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一、2018年5月22日，一汽公司、宏瑞公司、肖健共同委托湖南天勤会计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勤会计事务所）就一汽公司及宏瑞公司在2013年至2015年买卖的车辆数量及价款进行审计。2019年1月21日，天勤会计事务所出具湘天勤会所专字[2019]第003号专项审计报告，审计结果为：（一）根据三/（一）所述，郴州宏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共计收到湖南一汽贸易有限责任公司712辆汽车，郴州宏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调拨出去的数量为46辆，郴州宏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已销售666辆汽车。其中湖南一汽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已开具流程单的数量为648辆，湖南一汽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未开具流程单的18辆汽车也经郴州宏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已销售。（二）根据三/（二）/1所述,湖南一汽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向郴州宏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或代郴州宏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开具发票533张，金额总额127127169.29元，税款总额为21611620.71元，价税合计总额为148738790元（其中湖南一汽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向宏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开具发票未在湖南一汽贸易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1月至2016年2月期间会计凭证中体现的有14张，金额总额为4833769.24元，税款总额为821740.76元，价税合计总额为5655510元）。（三）根据三/（二）/2所述，郴州宏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已销售的648辆车在湖南一汽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已开具流程单上的总金额为156922420元。郴州宏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已销售但湖南一汽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未开具流程单的18辆汽车发票价税总额为4561600元。（四）根据三/（二）/3所述，2013年1月至2016年2月期间，湖南一汽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应税销售额总额为378749018.03元，其中以流程单金额作为报税金额的应税销售额为364778859.27元；以发票金额作为报税金额的应税销售额为13970158.45元。湖南一汽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与郴州宏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销售往来均系以流程单金额作为报税金额。（五）根据三/（三）所述，湖南一汽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收到郴州宏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或肖健等相关人员的流入资金总额为154678952元，湖南一汽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转入郴州宏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或肖健等相关人员的流出资金总额为571677元，净额154107275元。二、宏瑞公司与肖健系内部承包关系，双方于2014年1月1日签订了一份《2014年度解放商用汽车内部承包销售协议》。约定由甲方（宏瑞公司）负责与汽车生产厂家或一级汽车销售商签订相关的购销合同或代销合同，提供商品车辆供乙方（肖健）进行承包销售，严禁乙方私自进行车辆赊销。……。销售车款的收付：乙方销售车辆时，向客户所收的定金、车款等款项必须交存公司账户上或马中林的个人银行帐上，不得挪用。……。三、因一汽公司与郴州鑫达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经一审、二审法院判决确认，一汽公司受让了宏瑞公司对郴州鑫达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销售车辆货款3123500元的债权。天勤会计事务所审计确认宏瑞公司已销售的666辆汽车中包含销售给郴州鑫达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的车辆。四、怀化市飞龙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衡阳奥鑫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湘潭福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分别于2019年7月11日、2019年7月11日、2019年8月22日出具一份内容相同的《关于湖南一汽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与我司合作销售模式的证明》，载明：“湖南一汽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湖南一汽）系一汽解放一级代理商，其有多个合作的销售公司。我公司为其中一个合作销售公司。我司常年与湖南一汽的合作模式为：1、首先由湖南一汽提供车辆，因车辆价格受市场行情等因素的影响，其每台车具体售卖价格没有确定的；2、在我司销售车辆时再具体根据市场行情波动由湖南一汽确定最终结算价格，并同步回款与湖南一汽结算；3、每个月底湖南一汽会要求我司进行盘库，盘点未售卖的车辆库存情况，并回传库存车辆明细即《盘库表》至湖南一汽。我司与湖南一汽的结算依据是实际销售的价格，也就是会计凭证中流程单显示的金额，发票金额并不是结算的依据。以上证明属实！”五、2019年8月27日，郴州市汽车服务行业协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汽车销售单位在车辆的购进或销售活动中，均是以税务部门监制的发票向税务部门进行核算交税。”六、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向天勤会计事务所调查取证，调查笔录证实，按流程单金额计算，宏瑞公司欠一汽公司车款7376745元，按发票金额计算，一汽公司欠宏瑞公司车款5368485元。七、依一汽公司申请，本院于2019年9月6日向湖南省汽车商会调查取证，调查笔录证实，汽车行业销售分两类，一类是乘用车（私家用的载人汽车），一类是商用车（载货、七座以上的载客车）。乘用车的销售一般都按厂家指导价格公开价格纳税销售。商用车（七座以上的载客车辆和载货用的货车）的销售就会出现大吨位小标的现象存在，厂家不会出指导价，销售过程中就会出现按照大吨位的销售价格，出具的是小标量的低于实际销售价格销售发票价格，这种现象在2016年以前商用载货车的此类现象普遍存在。正规企业是按汽车销售流程单纳税结算，而不是单纯的销售发票来结算。八、依一汽公司申请，本院于2019年9月6日向国家税务总局长沙县税务局调查取证，证实一汽公司2014年、2015年申报增值税与缴纳增值税一致。九、依一汽公司申请，本院于2019年9月6日向长沙市公安局芙蓉分局调查取证，证实购买案涉车辆的车主谭明泽、胡灵芝、蒋艳青、刘华伟、蒋顺长购车发票的价款与实际支付的价款不符，实际支付的价款高于发票的价款。判决的理由与结果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宏瑞公司是否欠一汽公司货款？货款金额是多少？二、肖健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焦点一。根据天勤会计事务所专项审计报告的审计结果，结合本院向天勤会计事务所、湖南省汽车商会、国家税务总局长沙县税务局、长沙市公安局芙蓉分局调查取证的证据，与一汽公司提交的证据相互佐证，形成证据链，一汽公司与宏瑞公司的销售往来以流程单作为纳税金额。宏瑞公司、肖健认为应当按发票进行核账，但仅辩称该发票系正规来源，却未向本院提交其他证据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合同约定或者当事人之间习惯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买受人以普通发票证明已经履行付款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本院根据行业的交易习惯，认定本案应以流程单作为三方核账的依据。根据一汽公司、宏瑞公司、肖健三方共同委托天勤会计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结合本院认定的事实，宏瑞公司尚欠一汽公司货款7376745元，减去生效判决确认的金额3123500元，还应支付车款4253245元。一汽公司诉请逾期付款资金占用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宏瑞公司、肖健提出的反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根据宏瑞公司与肖健签订的《解放商用汽车内部承包销售协议》，本案履行主体是宏瑞公司，肖健作为宏瑞公司的承包人系职务行为，故对宏瑞公司所欠的上述债务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郴州宏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湖南一汽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货款4253245元及逾期付款资金占用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此款限被告（反诉原告）郴州宏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反诉被告）湖南一汽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湖南一汽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郴州宏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被告（反诉原告）肖健的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2403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湖南一汽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990元，被告（反诉原告）郴州宏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2041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469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郴州宏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被告（反诉原告）肖健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谢小兰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彭倩书记员文艺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合同约定或者当事人之间习惯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买受人以普通发票证明已经履行付款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