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71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爱嘉香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曾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芝庆，广东瑶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时良，男，汉族，1993年11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高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世杰，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鲁丹，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爱嘉香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嘉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伍时良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7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了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9年5月22日判决：“一、确认被告伍时良与原告佛山市爱嘉香食品有限公司在2017年11月7日至2018年10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佛山市爱嘉香食品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伍时良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980元；三、原告佛山市爱嘉香食品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伍时良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9137元；四、驳回原告佛山市爱嘉香食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佛山市爱嘉香食品有限公司负担。”爱嘉香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主要内容和上诉请求是：一、爱嘉香公司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情形，伍时良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依法无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用人单位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劳动者劳动的，或者用人单位违章指挥、强令冒险作业危及劳动者人身安全的，劳动者可以立即解除劳动合同，不需事先告知用人单位。本案中，爱嘉香公司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伍时良因自身原因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佛山市禅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没有法律依据。二、根据《新员工入职表格》显示：“安排部门厨房、岗位学徒、基本工资1510元、实际发放工资2800元、从2018年1月1日起3000元/月、每月休息3天、试用期一个月、合同期限为1年、社保从2018年2月开始、个人部分社保费用为319.49元”。虽然《新员工入职表格》没有劳动合同字样，但是其记载的工作岗位、薪酬标准、合同期限等内容均经过双方协商后确定，即双方就工作岗位、薪酬标准、合同期限等内容已达成合意，且有双方当事人签名或盖章的行为发生，从形式上已具备劳动合同签订要件。《新员工入职表格》不完全具备法律规定的所有条款，但并不影响已约定条款及整个文件的效力，其可以起到与书面劳动合同一样的实际作用。因此可以认定双方之间的《新员工入职表格》具有书面劳动合同性质，不仅确立了双方当事人的劳动关系，还明确了双方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故伍时良提出因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而要求二倍工资的请求，不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爱嘉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爱嘉香公司无需向伍时良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980元；2.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爱嘉香公司无需向伍时良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9137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伍时良承担。针对爱嘉香公司的上诉，伍时良答辩称：一、伍时良离职原因系爱嘉公司以撤场为由通知伍时良离职，爱嘉香公司应当向伍时良支付经济补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伍时良于2017年11月7日入职爱嘉香公司，工作一直兢兢业业。爱嘉香公司不仅不足额为伍时良购买社会保险，亦不与伍时良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10月10日，爱嘉香公司以撤场为由通知伍时良离职，单方解除与伍时良的劳动关系。在伍时良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的规定情况下，爱嘉香公司无权单方解除与伍时良的劳动关系，因此，爱嘉香公司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及相关法律规定，应当向伍时良支付经济补偿金。二、爱嘉香公司未与伍时良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事实，应当向伍时良支付二倍工资差额。原审已依法查明，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事实。爱嘉香公司诉称《新员工入职表》具备劳动合同签订要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伍时良认为《新员工入职表》仅系其向爱嘉香公司申请入职的凭证；其次，《新员工入职表》除工作经历以上的内容及签名处为伍时良填写外，基本工资及其他内容均为爱嘉香公司工作人员后期添加，爱嘉香公司从未向伍时良出示该添加内容，双方从未就该《新员工入职表》作为双方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达成一致意见，该员工入职表不能视为劳动合同。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劳动合同应当具备以下条款：（一）用人单位的名称、住所和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二）劳动者的姓名、住址和居民身份证或者其他有效身份证件号码；（三）劳动合同期限；（四）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五）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六）劳动报酬；（七）社会保险；（八）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九）法律、法规规定应当纳入劳动合同的其他事项。”之规定，该《新员工入职表》不具备劳动合同的必备条款及格式，不能视同为书面劳动合同。综上所述，伍时良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爱嘉香公司全部上诉请求。在二审阶段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因追索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等引发的劳动争议案件，应适用我国劳动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进行认定处理。伍时良未对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爱嘉香公司亦未对原审判决关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认定提出异议，本院对原审判决第一项判项径行确认。综合双方诉辩、举证、质证意见及原审已查明的事实，本院对双方二审期间的争议问题作如下评析。一、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问题。双方均确认伍时良在职期间双方均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爱嘉香公司主张《新员工入职表格》的内容包含了劳动合同应当具备的主要条款，应视为双方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首先，劳动合同与入职表格在性质和功能上不同。劳动合同是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为确立劳动关系，约定双方权利义务所签订的协议，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一方面，它具有诺成性、双务性、有偿性等一般合同性质。另一方面，它又不同于一般的合同，具有主体特定性、人身从属性等特殊属性。而入职表格是用人单位内部用于规范人力资源管理，由新入职员工填写的文件资料，目的在于了解新入职员工的基本情况，通常情况下不具有合同性质。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劳动合同应当具备以下条款：“（一）用人单位的名称、住所和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二）劳动者的姓名、住址和居民身份证或者其他有效身份证件号码；（三）劳动合同期限；（四）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五）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六）劳动报酬；（七）社会保险；（八）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九）法律、法规规定应当纳入劳动合同的其他事项。”劳动合同除前款规定的必备条款外，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约定试用期、培训、保守秘密、补充保险和福利待遇等其他事项。本案中，爱嘉香公司提交的《新员工入职表格》虽然有伍时良的基本身份信息、最高学历，入职部门、职位、试用期、合同期限、工资待遇等内容，但伍时良仅对《新员工入职表格》中本人书写的个人基本身份信息内容以及落款签名予以确认，并主张其他内容为爱嘉香公司事后添加的。从《新员工入职表格》的内容来看，该表最下方显示的“基本工资1500元”等内容是在表格签名项的空白处填写，与表格项目不符，“每月休3天”等内容又在表格之外书写，上述内容并非表格固定格式项目规定的填写内容，属于超出入职表格应有内容之外的特殊内容。如果双方协商一致将工资、日休等内容作为双方的特殊约定在入职表格中予以固定，应当在特殊约定内容处由双方签名确认，但伍时良仅在本人签名栏签名，并未在附加特殊内容下方签名确认，且伍时良主张工资、补贴、月休等内容系在其签名后由爱嘉香公司单方添加并未经协商一致，依前所述，关于工资等内容既不属于入职表格的功能内容，其形成位置亦不符合通常的书写习惯；爱嘉香公司对相关内容系与伍时良协商一致后在伍时良签名时已经写好的主张未能举证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新员工入职表格》不构成劳动合同，爱嘉香公司关于《新员工入职表格》应视为双方已经签订劳动合同的主张不能成立。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爱嘉香公司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伍时良支付2017年12月7日至2018年10月1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但由于伍时良于2018年12月17日才向禅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爱嘉香公司应向伍时良支付2017年12月17日至2018年10月1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又因双方均确认伍时良2017年12月17日至2018年10月10日期间的工资收入共29137元。故爱嘉香公司应向伍时良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9137元。原审对此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二、关于解除劳动关系期间的经济补偿金问题。双方对伍时良的离职原因各执一词。爱嘉香公司主张伍时良以自身原因提出离职，爱嘉香公司提交了《现金支出证明单》，并称支出证明单上注明“工资全部结清”的内容可以证明系伍时良提出离职。对此，伍时良不予确认，且结清工资是爱嘉香公司的法定义务，并不能证明伍时良系因自身原因提出离职，在爱嘉香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主张的情况下，故本院对其主张双方劳动关系是伍时良因自身原因提出离职而解除的主张，不予采信；伍时良主张爱嘉香公司以撤场为由通知伍时良离职，并提交了其与杨某的谈话录音以证明其主张，经审查，爱嘉公司确认该谈话录音的真实性，亦确认杨某系其管理财务的经理，故杨某代表爱嘉香公司与伍时良协商解除劳动关系事宜，符合常理。根据该谈话录音可确认爱嘉香公司提出解除与伍时良劳动关系的事实。因本案仲裁裁决确认双方劳动关系是由爱嘉香公司提出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伍时良未就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其服裁。故原审认定本案系由爱嘉香公司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本案中，爱嘉香公司与伍时良均确认双方于2017年11月7日至2018年10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以及伍时良离职前月平均工资2980元/月的事实，即伍时良在爱嘉香公司工作时间为11个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爱嘉香公司应向伍时良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980元（2980元/月×1个月），原审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爱嘉香食品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庆莉审 判 员 黄雪鹄审 判 员 黄春英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郅 红书 记 员 郭倩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