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5刑初2723号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某,男,1956年9月14日出生于上海市,汉族,退休,家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嘴角路XXX号XXX室。诉讼代理人董险峰，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被告人杜某某，男，1956年9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辩护人徐传富，上海市华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杨某，男，1961年9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宝山区。辩护人谭文辉，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刑诉[2018]28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杜某某、杨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7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期间被害人朱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先后指派检察员陈某某、凌某出庭支持公诉，上列被告人及辩护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申请补充侦查，本院同意并决定延期审理，并经报请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了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杜某某与被害人朱某某因房产纠纷问题引发冲突曾被警方处理。被告人杜某某、杨某于2018年2月25日17时许为发泄情绪持榔头等工具至本区嘴角路XXX号争议房产底楼，砸毁房门后又持斧头等物追砍、殴打被害人朱某某致其多处受伤(分别构成轻伤、轻微伤等)；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证据，据此指控被告人杜某某、杨某的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刑事责任；认定被告人杜某某、杨某具有自首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某诉称对其伤势应当认定为轻伤，两名被告人持斧头对其追砍，应当认定为故意杀人罪；其诉称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对其造成各项损失，具体为谅解费人民币6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医疗费12,009.10元、牙齿修补费60,000元、衣服损失450元、门窗损坏10,000元、租金损失40,000元、鉴定费1,950元、误工费45,000元、护理费为750元/天、住院伙食费90元、营养费1,800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失费30,000元，现仅向其支付2,300元；针对上述诉请，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了相关病史、发票、鉴定书等有关证据。诉讼代理人董险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被告人杜某某对殴打朱某某致伤的事实无异议，辩称对被害人朱某某的伤势不应认定轻伤，房屋系其所有，朱某某系非法占用，故其行为不应构成寻衅滋事罪；对于民事赔偿辩称对于房屋及租金损失不应赔偿等。辩护人徐传富辩称本案存在民事纠纷，对于轻伤鉴定结果不认可，不应认定为寻衅滋事罪；对于民事赔偿辩称合理医药费损失及三期鉴定费愿意赔偿，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费过高，朱某某已退休，对于误工费、精神损失费、房屋损失、租金不应予以赔偿，其余费用由法院依法审查。被告人杨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对于民事赔偿辩称由法院依据法律规定判决。辩护人谭文辉辩称本案事出有因，朱某某动手在先，被告人杨某非随意殴打他人，事发地不在公共区域，故不能认定为寻衅滋事罪。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杜某某与朱某某因对本区嘴角路XXX号房产纠纷问题引发冲突曾被公安机关处理。2018年2月25日17时许，被告人杜某某、杨某为发泄情绪，持榔头等工具至上述争议房产底楼，砸毁房门后又持斧头等物追砍、殴打前来阻止的朱某某，致使朱某某多处受伤(经鉴定已构成多处轻微伤)。案发后，被告人杜某某、杨某向朱某某赔偿了2,300元。2018年4月17日，被告人杜某某、杨某接电话通知后均主动至公安机关，并如实供述上述主要犯罪事实；公安机关另扣押得作案工具榔头2把。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被告人杜某某的供述笔录，供述其曾因本区嘴角路XXX号私房与朱某某有纠纷，案发当日16时许，杨某至其家中做客，其提起此事，说要去把这间房的门敲掉，杨某表示同意，二人各拿一把榔头至18号1楼敲门，朱某某出门阻止，杨某上去扭打，并拿斧头吓唬对方，持榔头追逐对方，双方倒地后，其上去往朱某某头上踢了一脚等事实。2、被告人杨某的供述笔录，供述案发当日杜某某讲1楼房子是他的，被朱某某占掉还出租出去赚钱，提议去把门窗砸了，两人就持榔头下楼砸门，因榔头太小，其持门边墙角一把斧子劈砍大门，朱某某看到后就要上来打其，其挥起斧子追在对方后面吓他，朱某某抢斧子时双方倒地，二人拳打脚踢，杜某某上前踢了朱某某一脚等事实。3、被害人朱某某的陈述笔录，陈述案发当日17时许，其在本区嘴角路XXX号201家中听见有人在敲楼下房门，其下去看到杜某某持榔头、另一男子持斧子在敲楼下的门，其上前阻止，对方男子持斧头往其头上劈，其就转身往外跑，被劈在后背上，在大门口被对方劈伤了多处，其倒在地上，感觉有人在用榔头敲其双脚，还有人在其脸上踢了一脚、踩了一脚等事实。4、证人王某某的证言笔录，证实其目击涉案房门被损坏，且朱某某头部、牙齿等处受伤的事实。5、证人奚某的证言笔录，证实杜某某与朱某某的矛盾主要是为本区嘴角路XXX号私房的归属权之间的矛盾，该房屋是上世纪90年代初杜某某出资在其自留地上建的私房，约定产权各半，朱某某是90年代中期向其租住的，该房屋已经动迁，其拿到补偿款后曾要给杜部分，被杜拒绝，故其将房屋留给杜，让杜自己处理与动迁组的事情。相关土地房产所有证，亦证实该户土地产权系奚家所有的事实。6、治安案件当场调解协议书、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杜某某曾于2018年1月20日因敲碎朱某某处玻璃，经公安机关调解等事实。7、相关验伤通知书、门急诊就医记录册，证实朱某某案发后验伤及治疗相关经过情况。9、上海市浦东新区公利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朱某某头皮下血肿、面部软组织挫伤、牙挫伤、左手食指裂创、左上臂及背部挫伤，分别构成轻微伤。鉴定人吴某某的陈述笔录，陈述其对朱某某进行鉴定时发现2018年2月25日的就诊记录中没有关于牙齿的损伤，头面部软组织的异常表现也没有记录，说明没有遭受外力或外力作用较小，2月26日的口腔就诊记录也没有面部及口唇周围软组织的异常记录，当日的口腔全景片可见其牙龈萎缩较严重，大部分牙根显露，脱落牙齿处牙龈萎缩较严重，外伤与牙折为共同作用，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2.3m)条、第4.3.2条规定，鉴定为轻微伤；鉴定人潘宇的当庭陈述，陈述朱某某没有口腔明显外伤，其牙槽骨降低较为明显，根据人体损伤鉴定标准，共同作用应适当降低，予以降级，变更为轻微伤。10、上海市东方医院司法鉴定中心(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朱某某12、44脱落、41、42、43松动Ⅱ°-Ⅲ°，牙齿脱落2枚，已构成轻伤二级；头皮下血肿、面部软组织挫伤、左手食指裂创、左上臂及背部挫伤、头部外伤后伴有神经症状，五项损伤构成轻微伤。鉴定人陆某某的陈述笔录及当庭陈述，陈述其认为朱某某的伤势，外力作用是主要的，占75%，牙周病是次要的，依照鉴定标准4.3.1、5.2.4，应鉴定为轻伤。11、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朱某某在原有XXX疾病或生理性退化的疾病基础上,遭外伤后牙脱落2枚及多枚牙松动,构成轻微伤；其右颞部头皮挫伤，构成轻微伤；其面部、背部等处其余软组织损伤已消失，不宜根据目前情况对此评定损伤程度。鉴定人江洁清的当庭陈述，陈述朱某某的伤势根据病史资料，外力作用较轻微、全景片可见XXX疾病较严重，外力与疾病没有主次，两者相当，依照鉴定标准总则4.3.2条款，应降到轻微伤。12、相关收条、谅解书，证实案发后被告人杜某某、杨某已对朱某某作出部分损害赔偿。13、相关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杜某某、杨某的前科情况。14、公安机关的案发经过、工作情况，证实被告人杜某某、杨某的到案经过情况。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某案发前已退休在家，伤后于2018年2、3月间先后至上海市浦东新区公利医院门诊治疗，期间由他人护理，先后支付医疗费合计11,700.09元，本案审理期间支付鉴定费1,950元，另支付了交通费、营养费，衣物1件受损等。经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朱某某被打至头面部、左上肢、背部、左手等处外伤及牙损伤等，未达伤残等级，伤后可予以休息60日，护理30日、营养15日。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某提供的病史材料、相关发票及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并经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杜某某、杨某结伙在公共场所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致他人多处轻微伤，情节恶劣，破坏社会秩序，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杜某某、辩护人徐传富、谭文辉提出本案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杜某某与朱某某就房屋争议发生纠纷，已经公安机关处理，但被告人杜某某仍伙同被告人杨某继续实施毁损财物、殴打他人的行为，破坏社会秩序，依法应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刑事责任，故上述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附带民事原告人朱某某提出对本案应认定为故意杀人罪的意见，经综合分析双方的力量对比、具体行为、持续时间及伤害后果，结合二名被告人的供述，不能认定二名被告人具有剥夺朱某某生命的主观故意及客观行为，故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附带民事原告人朱某某牙齿伤情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三家鉴定机构均系合法依规作出鉴定结论，三份鉴定书中均确认朱某某确患有XXX疾病，伤害结果系外力作用与朱某某自身疾病共同作用形成，上海市浦东新区公利医院司法鉴定所及上海市复旦大学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均依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4.3.2条的规定，充分考虑了朱某某损伤当时的伤情、临床诊治经过、损伤造成的后果，进行了综合分析，作出其牙齿损伤属于轻微伤的结论，上述司法鉴定叙述清晰、说理明确、内容客观、全面，应予采信；而上海市东方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认定外伤占75%，系主要作用的依据不够充分，本院难以采信。被告人杜某某、杨某能自动投案，能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是自首，均可从轻处罚。二名被告人能作部分赔偿，可分别酌情从轻处罚。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各项费用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其中住院医疗费实际核算为11,700.09元，本院予以认定；关于营养费15日依法核定为共计450元，护理费30日依法核定共计1,800元；交通费、衣物损失确已发生，但其请求明显过高，本院核定可酌情补偿交通费500元、衣物损失250元；关于伙食费90元、鉴定费1,950元，本院认为并无不当,予以照准；关于误工费的请求，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已退休，其所递交相关工作证明并不足以证实其仍在继续工作及实际收入情况，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失费及租金损失的请求，均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门窗损失，鉴于本案所涉房屋产权存在争议且并无相应估价证明，本院暂难以认定，故不予支持；关于牙齿修补费的请求，因修补手术尚未实施，本院亦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可待相应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二名被告人应赔偿前述费用合计16,740.09元，其中已先行赔偿2,300元，仍应继续赔偿14,440.09元，并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本院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管理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杜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17日起至2019年11月16日止。)二、被告人杨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17日起至2019年11月16日止。)三、作案工具榔头二把，予以没收。四、被告人杨某、杜某某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某人民币14,440.09元。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某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徐楚楚人民陪审员  潘明娟人民陪审员  陆燕芳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黄一笛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三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