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9）内04行终1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市元宝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赤峰市元宝山区平庄镇内环北路。法定代表人邱某，局长。委托代理人赵某。委托代理人郭某，内蒙古千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赤峰市建昌营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赤峰市元宝山区元宝山镇。法定代表人姜某,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某，内蒙古千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某，男,1986年4月20日出生，住赤峰市。委托代理人董某，内蒙古同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赤峰市元宝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元宝山区人社局）、上诉人赤峰市建昌营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昌营煤业公司）与被上诉人闫某工伤行政管理一案，因元宝山区人社局、建昌营煤业公司不服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2018）内0403行初6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9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元宝山区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赵某、郭某，上诉人建昌营煤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某，被上诉人闫某及其委托代理人董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闫友与本案原告闫某系父子关系。闫友生前系第三人建昌营煤业公司的电工。2018年1月9日22时40分许，闫友驾驶无牌两轮摩托车从家中到建昌营煤业公司上班途中，行驶至单位门前第一个减速带处，为躲避减速带绕行至减速带右侧时，摩托车后轮压到减速带弹起将其摔倒后，摩托车刮倒同向行走的苏某，后闫友被苏某、冷某送到赤峰宝山中医院检查，苏某伤情较轻，不需要住院治疗，闫友因伤情较重住院，先后在赤峰宝山中医院、赤峰宝山医院、赤峰市医院进行治疗,于2018年1月27日在赤峰市医院病危出院，同月28日在家中死亡。原告向被告提出对闫友的死亡认定工伤申请，被告受理后，对闫友2018年1月9日所发生交通事故受伤死亡一事进行了调查核实，认为闫友2018年1月9日驾驶无牌两轮摩托车为躲避减速带绕行与行人苏某相刮，摩托车摔倒致其本人受伤，过错明显，在此次事故中应负全部责任。被告根据调查的事实，认定闫友受到的交通事故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不属于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范围，于2018年10月12日作出元人社工伤认字[2018]088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撤销被告作出的元人社工伤认字[2018]088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另查明，2018年7月5日原告曾委托张雪峰律师向被告就闫友工伤认定事宜进行咨询，被告予以登记备案后，其工作人员于2018年7月26日、2018年8月16日对相关人员进行了调查。又查明，被告于2018年10月12日作出元人社工伤认字[2018]088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中出现笔误，闫友受伤治疗的医院应为赤峰宝山中医院、赤峰宝山医院、赤峰市医院。原审法院认为，一、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本案被告作为劳动保障行政部门，依法具有对本辖区内的企业职工受伤是否构成工伤认定的法定职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在认定是否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本人主要责任”、第十六条第（二）项“醉酒或者吸毒”和第十六条第（三）项“自残或者自杀”等情形时，应当以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为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事故责任认定书和结论性意见的除外”和第二款“前述法律文书不存在或内容不明确，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就前款事实作出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其提供的相关证据依法进行审查”的规定，被告在交警部门无法认定事故责任的情况下，仍应依法作出事实认定。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和第三十七条“原告可以提供证明行政行为违法的证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不成立的，不免除被告的举证责任”的规定，被告在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时，应当提供不予认定工伤的相应证据。本案争议焦点是闫友在交通事故中的责任划分，即劳动者闫友是否应承担“主要责任”。现用人单位本案第三人认可闫友为其单位职工，且系上班途中遭遇交通事故，原告已完成了闫友所受伤害为工伤的举证责任。被告不予认定闫友构成工伤，应当提供闫友符合不予认定工伤条件，即闫友本人承担交通事故主要或者全部责任的证据。本案中，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闫友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应承担其认定的“全部责任”，被告作出不予认定为工伤的决定所依据的证据不足，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综上，被告作出的元人社工伤认字（2018）088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原审法院判决：一、撤销被告赤峰市元宝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元人社工伤认字[2018]088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二、责令被告赤峰市元宝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判决作出后，元宝山区人社局上诉称，请求撤销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内0403行初67号行政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元宝山区人社局作出的[2018]088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首先，上诉人通过对受害人苏某、证人冷某、隋某的调查取证以及调取查阅赤峰市公安局元宝山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对闫友道路交通事故案卷，能够充分认定以下案件事实：1、2018年1月9日22时40分许，闫友驾驶无牌两轮摩托车从家中到建昌营煤业公司上班途中，行驶至单位门前减速带处，为躲避减速带绕行至减速带右侧时，将正在行走的苏某刮倒，致其本人及苏某受伤。闫友在2018年1月22日的公安局询问笔录中明确承认自己绕行减速带，此点与上诉人对苏某的调查笔录及公安卷对苏某的询问笔录能够相互印证，故上诉人对基本事实的认定没有错误。2、因交通事故发生时，现场只有闫友和苏某二人，并无其他直接目击证人。证人冷某、隋某是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到达现场的人员，对他们作出的证人证言虽为间接证据，但二人所述的情况基本一致，上诉人对两位证人作出的证人证言予以采信是完全符合证据认定规则的。3、因被上诉人闫某未到过事故现场，其本人对事故的了解完全是听其父亲闫友所述，但又与闫友本人在交警部门的陈述明显不一致，故对闫某的证言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上述证据，闫友本人存在以下违法、违章行为：绕行减速带、驾驶无牌照两轮摩托车，未佩戴安全头盔、照明系统不好是形成此次事故的主要或全部原因，故上诉人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在认定是否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本人主要责任’等情形时，应当以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等法律文书为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事故责任认定书的除外。”第二款规定：“前述法律文书不存在或内容不明确，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就前款事实作出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其提供的相关证据依法进行审查。”根据上述规定，上诉人在没有交警部门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书的情况下，依据职权主动调查收集证据，并据以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因案件事实是通过一系列的证据来还原再现的，上诉人已经穷尽所有的调查方式和相关证据，并通过综合判断作出的决定符合证明标准，原审法院审查后撤销《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的理由明显不足，不能就此认定闫友系工伤或视同工伤。建昌营煤业公司上诉称，请求撤销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2018）内0403行初67号行政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元人社工伤认字[2018]088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与理由：根据本案事实，发生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是闫友未佩戴安全头盔、驾驶无牌照摩托车撞击正常行走的行人后受伤跌倒最后死亡。闫友违反交通规则，在照明系统损坏的情况下绕行减速带，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38条的规定，该行为是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因此闫友应对本次事故负全部责任。以上事实有证人苏某出庭作证，证明闫友确实是撞击他后摔倒。但一审法院对现场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将事故经过描述成“后轮压到减速带弹起摔倒”，再以上诉人元宝山区人社局举证不能为由撤销《不予认定工伤决定》显属牵强。元宝山区人社局通过调查取证，并经过严格审查，作出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闫某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一审法院撤销元宝山区人社局作出的元人社工伤认字[2018]088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是正确的。被上诉人在一审程序中已经完成了闫友所受伤害为工伤的举证责任，上诉人元宝山区人社局认定闫友不构成工伤的决定依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本案基本事实，通过交警部门的事故证明及卷宗可知，闫友在上班时过减速带，车后轮压到减速带后弹起，造成车辆失衡，致闫友摔伤。失衡的摩托车刮倒前方同向行走的苏某，而非认定书中认定的，闫友为躲避减速带绕至减速带右侧时，将正在行走的苏某刮倒，闫友驾驶的摩托车摔倒，致其本人受伤的事实。对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事故伤害”应作广义的理解，既包括驾驶人也包括第三人。认定书认定的所谓事实，不具有唯一性和排他性。认定书认定闫友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关于闫友在本案中的过错责任，因上诉人元宝山区人社局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上不足以支持闫友过错明显，导致在责任划分上作出错误判断。闫友驾驶无牌照两轮摩托车、未戴安全头盔与本次事故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也不是责任划分的依据。且认定闫友的摩托车照明系统不好的结论没有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或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如何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及第十六条第（一）项如何理解的答复（[2004]行他第19号）“职工在上下班途中因违章受到机动车事故伤害的，只要违章行为没有违反治安管理，应当认定工伤。”事发地没有警示牌等标志禁止绕行减速带，闫友的违章行为没有违反治安管理法，也没有受到治安管理行政处罚，故依法应认定工伤。上诉人元宝山区人社局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违反了上述答复的精神。另外，减速带是导致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不可或缺的因素，减速带由谁设置，归谁管理或所有，减速带的设置是否经过有权部门批准，是否符合设置规范等，上诉人元宝山区人社局均未予以查明，故其所作决定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职工在上下班途中因无证驾驶机动车导致伤亡的应否认定为工伤问题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182号）中规定：“职工在上下班途中因无证驾驶机动车、驾驶无牌机动车或者饮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导致死亡的，不应认定为工伤。”本案中，闫友驾驶无牌机动车发生事故后死亡符合上述答复的内容，故不应认定为工伤，上诉人元宝山区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结果正确。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2018）内0403行初67号行政判决；二、驳回闫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闫某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海波审判员 姜 静审判员 刘淑波 二○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苏 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