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2021民初2671号 原告：周铁牛，男，1974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桐梓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友凯，安岳县岳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遂宁市安达物资再生利用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法定代表人：何谊，总经理。 被告：邓福英，女，1968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远强（系遂宁市安达物资再生利用有限公司、邓福英共同委托），四川兴岳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第三人:四川思界融资理财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法定代表人：何达，总经理。 第三人：四川思界融资理财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安岳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安岳县。 负责人：郑朝香，经理。 第三人：何达，男，197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思界（系四川思界融资理财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四川思界融资理财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安岳分公司、何达共同委托，系何达之子、郑朝香之孙），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原告周铁牛与被告遂宁市安达物资再生利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达公司）、邓福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依职权追加四川思界融资理财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界公司）、四川思界融资理财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安岳分公司（以下简称思界安岳分公司）、何达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周铁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友凯，安达公司与邓福英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远强，思界公司、思界安岳分公司、何达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思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铁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安达公司、邓福英偿付借款25000元及其利息。诉讼过程中，周铁牛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安达公司、邓福英、思界公司、思界安岳分公司偿付借款35000元及其利息（自2015年2月2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4年10月17日、11月10日、12月24日，原告与安达公司、邓福英在居间人思界安岳分公司见证下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民间借贷最高额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安达公司共计向原告借款50000元，借款期限6个月或3个月，借款月利率20‰或18‰；邓福英以位于遂宁市安居区演化寺机械工业园营业用房提供最高借款余额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后原告向安达公司支付借款50000元。安达公司、邓福英支付了2015年2月27日前的利息，以后的利息未再支付；借款逾期后也仅偿还借款15000元，其余借款未予偿还。原告在思界安岳分公司承诺如安达公司不按期偿还借款即由其代为偿还的前提下与思界安岳分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原告签订该协议的本意并非不要安达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从实际还款情况看，在何达涉嫌刑事犯罪后，何达之妻邓福英仅还款15000元，思界安岳分公司和安达公司均未还款。原告虽多次催促还款未果。现依法提起本案诉讼，以达如上请求目的。 安达公司承认原告在本案中所主张的事实，但提出原告已将债权转让给思界安岳分公司，思界安岳分公司亦将债权转让事实通知了安达公司；安达公司已将含原告债务在内的、通过民间借贷方式获取的借款向思界安岳分公司清偿完毕，现原告无权再要求安达公司承担相应债务，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安达公司的诉讼请求。 邓福英辩称，其并非案涉借款和担保合同的相对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邓福英的诉讼请求。 思界公司、思界安岳分公司的述称意见与安达公司的辩称意见一致，并提出法院已判决思界安岳分公司实际控制人何达承担退赔原告借款责任，思界公司、思界安岳分公司不应再承担向原告偿付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 何达述称，原告主张的本案借款已由法院判决退赔，但何达至今仍无退赔能力。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通知》无其它证据印证，且鉴于被告、第三人之间的特殊身份关系，不能达到证实思界安岳分公司已将其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事项通知安达公司的证明目的；《民间借贷最高额保证担保借款合同》（思借介字﹝2014﹞第08号）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均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7年8月1日，安达公司经工商登记注册成立，2014年3月10日，法定代表人由何达变更为何达之妻邓福英，2016年4月15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何达之女何谊，经营范围为回收、销售废旧物资、汽车、摩托上户、过户、转户、年审手续代理服务、销售汽车和汽车配件等。2013年9月22日，思界公司经工商登记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何达，经营范围为投资理财信息咨询、资产管理和财务信息咨询等。2013年11月27日，何达设立思界安岳分公司（已于2016年被吊销营业执照），负责人为何达之母郑朝香，实际控制人为何达。 2014年10月17日，原告与思界安岳分公司签订《出借业务居间服务合同》和《债权转让协议书》。《出借业务居间服务合同》约定：根据川思借字（2014）第08号《民间借贷最高额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约定的由思界安岳分公司为安达公司借款提供居间服务，原告于2014年10月17日向思界安岳分公司提供资金信息30000元，自愿委托思界安岳分公司提供借款业务系列服务，并将借款转入借款方安达公司成都银行安岳支行账户；出借期限为2014年10月17日至2015年4月16日，由安达公司每月向原告账户汇入月投资收益20‰；原告应付的居间服务费由安达公司支付；在安达公司不能按时支付原告收益和本金情况发生5个工作日内，由思界安岳分公司负责收购原告债权（详见《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原告于2014年10月17日，向安达公司发放借款30000元，安达公司每月按资金的20‰付给原告投资收益；安达公司不能按川思借字（2014）第08号《借款合同》约定按时向原告支付收益和本金情况发生后5个工作日内，原告将《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等原告签订的有关合同的权利和义务转让给思界安岳分公司，由思界安岳分公司全额支付原告的收益和本金；原告与安达公司之间的权利和义务由思界安岳分公司继承，原告将《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等实现、行使、处理债权的凭证、权利证书原件及相关资料手续交给思界安岳分公司，并不得以任何借口和理由干扰思界安岳分公司行使债权人的权利，否则造成的损失由原告和借款人承担；协议1式2份，原告与思界安岳分公司各持1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4年10月17日，原告与安达公司签订《民间借贷合同》，约定安达公司因汽车4S店拓展业务向原告借款30000元；借款期限6个月，借款期间为：2014年10月17日至2015年4月16日；借款月利率为20‰，每月15日支付利息；原告在签订合同当日将借款资金交付至安达公司成都银行安岳支行帐户、邓福英中国工商银行安岳柠都支行帐户；借款期内安达公司不能按期支付利息，按合同约定利率计收复利，借款逾期后以合同利率上浮30%计收复利。邓福英在安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栏后加盖邓福英印鉴章。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向安达公司账户支付借款30000元。2014年12月24日，原告与思界安岳分公司签订《出借业务居间服务合同》和《债权转让协议书》。《出借业务居间服务合同》，与与安达公司签订《民间借贷合同》，约定安达公司因汽车4S店拓展业务向原告借款10000元；借款期限3个月，借款期间为：2014年12月24日至2015年3月23日；借款月利率为18‰，其他约定与前述合同一致。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向安达公司账户支付借款10000元。安达公司借款后，支付了2015年2月27日前的利息，此后未再支付利息。 2016年8月16日，何达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罪行。2017年2月，原告收回借款15000元，尚有25000元未获清偿。2017年9月4日，本院作出（2017）川2021刑初90号刑事判决，认定思界安岳分公司实际控制人何达，在思界安岳分公司不具有《金融许可证》情形下，居间介绍个人资金借给需要资金的公司或个人，从中收取服务费；在2014年5月至2015年3月期间，何达以其妻邓福英实际控制的安达公司拓展汽车销售业务需要资金为由，通过思界安岳分公司公开宣传，以1.5～2%不等的月利率向社会公众募集资金，先后向47名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3040234元，用于安达公司经营和出借他人；何达共归还（含邓福英以其私人帐户返还）本金1696600元，支付利息198811元，剩余1144823元未能归还。以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何达有期徒刑并宣告缓刑，责令何达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退赔原告等人经济损失。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何达至今未履行向原告退赔经济损失的义务。现形成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书》是否具有债权转让效力；二是安达公司、邓福英、思界公司、思界安岳分公司谁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现分述如下： 一、关于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书》是否具有债权转让效力的问题。首先，《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当安达公司逾期5个工作日不能偿付借款债务时，思界安岳分公司即代安达公司向原告清偿债务，原告将对安达公司的权利义务转让给思界安岳分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在合同双方未提供债权转让已通知第三方安达公司情形下，该转让协议对安达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虽安达公司在诉讼中表态认可转让协议及通知事宜，甚至表示已向思界安岳分公司清偿原告债务，但并无证据予以证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安达公司、思界安岳分公司应承担由此带来的不利法律后果。其次，思界公司、思界安岳分公司、安达公司负责人均为同一家庭成员，彼此之间可能因家庭利益需要而配合作出推脱责任、损害权利人合法权益的行为，在没有充分证据情形下，不应采信相关被告及第三人在庭审中关于债的权利义务关系已发生转移的意见。第三，《债权转让协议书》系原告与思界安岳分公司签订，即使通知债权转让事宜，亦应由作为债权人的原告通知安达公司才符合法律规定和交易习惯。第四，在思界安岳分公司未向原告展示具备偿债实力、与原告无其他债权债务情形下，《债权转让协议书》发生债权转移应当具有以下条件：一是违约时间，即需安达公司不能偿付债务达到一定期限；二是消灭债权，即需思界安岳分公司代安达公司清偿债务，从而消除原告对安达公司的债权。只有如此，思界安岳分公司才能受让债权并承继原告对安达公司的权利。现实情况是思界安岳分公司未代安达公司清偿债务，转移债权条件未成就，转让债权不具法律效力。原告主张2014年10月10日借给安达公司10000元，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安达公司、邓福英、思界公司、思界安岳分公司谁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问题。如前所述，既然案涉《民间借贷合同》的当事人仍系原告与安达公司，安达公司至今未清偿债务，当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承担及时向原告清偿债务的义务。原告与安达公司虽在案涉《民间借贷合同》中约定了20‰以上的逾期月利率，但诉讼中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借款的逾期利息，该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保护。因本案系同一法律事实产生刑事法律关系和民事法律关系，构成刑事责任和民事责任的聚合，但刑事责任的承担不能否定民事责任的承担。在刑事判决明确责令何达退赔情形下，民事判决的相关责任人承担民事责任，退赔款可在民事责任人的承担责任范围内予以扣减。原告与安达公司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时，邓福英系安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在合同法定代表人栏后签章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且原告提供的案涉借款亦直接汇入安达公司银行账户而非邓福英个人银行账户；至于邓福英在何达涉嫌犯罪后以其私人帐户向原告等出借人偿还借款，系为减轻何达罪责的自愿行为，不能以此认定邓福英就是案涉民间借贷的借款人。思界公司及思界安岳分公司不是案涉《民间借贷合同》相对人，原告亦否认对安达公司的债权向思界安岳分公司进行了转移，故思界公司及思界安岳分公司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 综上所述，原告要求安达公司承担借款本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要求邓福英、思界公司、思界安岳分公司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八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遂宁市安达物资再生利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周铁牛借款25000元及其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自2015年2月2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给付之日止）；第三人何达按本院（2017）川2021刑初90号《刑事判决书》退赔原告周铁牛的金额纳入本案被告遂宁市安达物资再生利用有限公司偿付数额内予以抵扣。 二、驳回原告周铁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75元，原告周铁牛负担50元（已交纳），由被告遂宁市安达物资再生利用有限公司负担625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祖军 人民陪审员  陈昌明 人民陪审员  苏 勇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谢 娟 书 记 员  杨涵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