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154民初685号 原告:黄良伟，男，汉族，生于1977年11月11日，住重庆市开州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黄孔德，重庆市开州区浦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李光荣，男，汉族，生于1974年10月15日，住重庆市开州区。 被告:谭亚琴，女，汉族，生于1976年3月29日，住重庆市万州区。 被告李光荣与被告谭亚琴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况文军，北京必浩得(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谭本仁，男，汉族，生于1962年6月30日，住重庆市开州区。 第三人:谭小燕，男，汉族，生于1984年9月2日，住重庆市开州区。 第三人:向科，男，汉族，生于1982年9月7日，住重庆市万州区。 原告黄良伟与被告李光荣、被告谭亚琴、第三人谭本仁、第三人谭小燕、第三人向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皮志仲于2019年3月22日，2019年3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良伟，原告委托代理人黄孔德，被告李光荣，被告谭亚琴，被告委托代理人况文军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案情复杂，双方争议较大，需要追加第三人，本案变更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皮志仲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向平富、人民陪审员范承忠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5日在重庆市三峡监狱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良伟、原告委托代理人黄孔德，被告谭亚琴，被告委托代理人况文军、第三人谭小燕、第三人谭本仁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向科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良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黄良伟的借款本金1705000元并从2016年2月15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二、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被告李光荣与被告谭亚琴因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向原告黄良伟借款2100000元，按照被告提供的账号，原告于2014年3月4日通过农业银行向第三人向科转款200000元，2014年3月5日通过农业银行向谭小燕转款500000元，2014年3月28日向第三人谭小燕转款800000元，2014年4月12日通过邮政储蓄向第三人谭本仁转款190000元，2014年4月12日通过农村商业银行向被告谭亚琴转款410000元。这2100000元借款一部分是原告自己的钱，一部分是找案外人刘特权、李超等人周转的。2014年4月12日，被告李光荣给原告出具了600000元的借条一张，2014年5月19日，被告李光荣给原告出具了1500000元的借条一张。2015年2月12日，原告黄良伟与被告李光荣在被告谭亚琴的父亲谭以财在场的情况下，达成了还款协议1份。该协议再次确认了被告向原告借款2100000元的事实，并约定：被告李光荣在第三人谭本仁资金到位的情况下，支付原告2100000元借款的40%，在谭本仁资金没有到位的情况下，被告李光荣从2015年3月起每月支付原告借款10000元，被告李光荣以其岳父谭以财学校上面的六楼套房及家具家电作价250000元抵押。原告黄良伟、被告李光荣、第三人谭以财分别在该协议的甲方、乙方和在场人处签字按手印。还款协议签订后，被告谭亚琴与被告李光荣每月按约定向原告还款10000元，直到2018年7月1日，还款基本是通过被告谭亚琴的手机转账完成的。因此被告谭亚琴辩称其不知情是不可能的。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借条及还款协议合法有效，且不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2015年2月13日，被告谭亚琴通过手机转账偿还了原告借款100000元，从2015年3月到2018年7月1日，两被告有一个月偿还了5000元借款，其余月份偿还的借款金额为10000元，两被告共计偿还原告借款395000元。两被告主张还款协议达成后，两被告共计偿还原告借款497500元的主张不能成立。两被告在借款发生的时候系夫妻关系，有410000元借款还是打给被告谭亚琴的，后又共同还款，该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两被告共同偿还剩余的1700500元债务，并从2016年2月15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 被告李光荣与被告谭亚琴辩称：原告黄良伟与被告李光荣、被告谭亚琴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当为代偿债务关系。被告李光荣应当按照还款的约定，按月支付原告借款10000元直到约定的840000元(2100000元的40%)付清为止。原告主张的借款并没有实际发生，原告主张的借款除了410000元是打给被告谭亚琴的，其余的借款均不是支付给被告李光荣的，借条也是在转款两个月之后出具的，显然违背生活常识。而在原告向被告谭亚琴转款410000元之前，被告谭亚琴已经分九次向原告转款624800元，被告谭亚琴不但不欠原告的钱，反而是原告黄良伟欠被告谭亚琴的钱，这些债务，被告李光荣有权要求相互冲抵，冲抵后如果有多余的款项，被告李光荣有权主张退回或者另行起诉。原告黄良伟与被告李光荣之间签订的书面协议，是原告黄良伟多次上门讨债，给被告造成压力，被告李光荣在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虽然被告因为疏忽，事后没有报警或者保存证据，但是胁迫的事实是存在的。双方协议约定了对2100000元的40%承担偿还责任，并且约定了还款的方式为每月10000元，这个协议只能看成是，被告李光荣自愿为第三人谭本仁与第三人谭小燕代为偿还部分债务的承诺，但是只应当为840000元承担代偿责任，谭本仁资金到位的情况下都只代偿40%，不到位的情况下，更加不可能承担100%的代偿责任。原被告签订的协议的意思，其实就是被告李光荣自愿为真实债务人代偿840000元的限额。840000元的代偿款，被告李光荣已经支付了497500元，被告谭亚琴对原告黄良伟还有650000元的债权，该债权之所以在签订协议的时候没有相互冲抵，是因为被告夫妻两人联手开药房，经济相互独立，被告李光荣负责管理药房，双方约定好了经济相互独立，被告谭亚琴根本不知道被告李光荣签订了代偿的协议书，本案与被告谭亚琴无关。按照协议的约定，被告在起诉前，只有40000元的款项没有给付，不构成违约，原告没有权利起诉，在达成代偿协议的时候，两被告已经离婚，即使被告李光荣自己要去偿还，也与被告谭亚琴无关。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谭本仁辩称：被告谭本仁与两被告是亲戚关系，原告黄良伟曾经去过北京，由被告谭本仁的儿子谭平接待的。借钱是第三人谭本仁和原告黄良伟直接借的，但是具体的借款金额要看银行流水。向原告黄良伟借款，是由第三人谭本仁的儿子谭平直接操办的，具体情况第三人谭本仁不是很清楚。但是借钱最后在第三人谭本仁这汇总的，第三人谭本仁最后给被告李光荣与被告谭亚琴出具了一张5000000元的借条。具体的借款金额，要以刑事卷宗登记的为准，借款的人太多了，记不清楚了，一切以刑事卷宗登记的为准。 第三人谭小燕辩称：第三人谭小燕与原告黄良伟一开始不认识，后来是朋友关系。第三人谭小燕与两被告是亲戚关系。第三人谭小燕与被告李光荣之间有借贷关系，但是与原告黄良伟有没有借贷关系。具体的借款金额要看开州区人民法院的刑事档案中登记的记录。关于谭平与原告黄良伟在被告那次，第三人谭本仁不清楚，第三人谭小燕比较清楚，在北京那次，是谈工程的事情，不是借钱。第三人谭平好像有向原告黄良伟出具过500000元的借条，但是后来收回来毁掉了，具体的所有的借款记录在刑事卷宗中都有，以刑事卷宗为准。 第三人向科(书面)辩称：第三人向科与原告黄良伟素不相识。第三人向科与被告李光荣、被告谭亚琴之间有经济往来，但是第三人向科与两被告之间的经济账已经搞清楚了。 经审理查明：被告李光荣与被告谭亚琴于1998年1月16日登记结婚。2014年4月12日14点36分，原告黄良伟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开州支行岳溪分理处向被告谭亚琴打款410000元。2014年4月12日14点50分，原告黄良伟向第三人谭本仁转款190000元。2014年4月12日，被告李光荣向原告黄良伟出具借条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黄良伟人民币陆拾万元整，小写60万元整，此借条具有法律效力，借款人李光荣，身份证号码51222219741015XXXX”。2014年3月4日9点01分，原告黄良伟在中国农业银行重庆市万州区分行孙家书房支行转款200000元给第三人向科。2014年3月5日11点30分，原告黄良伟在中国农业银行重庆市开州区支行岳溪分理处向第三人谭小燕转款500000元；2014年3月28日17点03分，原告黄良伟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开州支行岳溪分理处向原告谭小燕转款500000元；2014年3月28日17点06分，原告黄良伟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开州支行岳溪分理处向原告谭小燕转款300000元。2014年5月9日，被告李光荣向原告黄良伟出具借条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黄良伟现金1500000.00元，大写壹佰伍拾万元整。借款人李光荣”。2015年1月22日，被告谭亚琴与被告李光荣登记离婚。 2015年2月12日，原告黄良伟与被告李光荣签订了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的甲方为被告李光荣，乙方为原告黄良伟。协议书的内容为：“甲乙双方本着实事求是，甲方在乙方处借现金2100000元，大写贰佰壹拾万元，此款不计息，甲方在谭本仁处的资金到位的情况下，付乙方40%。在谭本仁资金没有到位的情况下，甲方从2015年3月起给付乙方壹万元整，月底付清(作为本金)，乙方不得将此事外传至第三方。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在甲方处闹，甲方在谭以财学校上面六楼套房及家电装修，以贰拾伍万元抵押给乙方，如果甲方在2016年2月15日付给乙方钱，房屋归还给甲方”。原告黄良伟与被告李光荣均在协议书上签字捺印。被告李光荣的岳父谭以财以在场人的身份在协议书上签字。 2015年2月13日，被告谭亚琴通过其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开州支行的账户，向原告黄良伟转账100000元，转账备注为还借款。2015年3月1号之后，被告李光荣与被告谭亚琴逐月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原告黄良伟转账37次，其中有34次转账金额为10000元(被告李光荣16次、被告谭亚琴18次)，转账备注为还借款或者转账，有1次转账金额为7500元（2015年12月7日被告谭亚琴转账），有两次转账为5000元(2016年8月12日，2016年9月11日被告谭亚琴转账），被告李光荣通过微信转账四次每次10000元还款给原告黄良伟。以上金额共计497500元。 2016年8月11日，谭平与第三人谭本仁、第三人谭小燕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检察院依法提起公诉，三人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在(2016)渝0234刑初301号民事判决书附表登记的集资参与人损失清单显示，第三人谭本仁向被告李光荣借款5000000元，谭平向被告李光荣借款6956800元，谭本仁与谭平共计向被告李光荣借款11956800元，其中已经退还的本息4037800元，尚下欠被告李光荣7919000元。谭本仁与谭平、谭小燕向被告李光荣借款558000元未还。刑事案件中，无第三人谭本仁、第三人谭小燕向原告黄良伟借款的登记记录。 原告黄良伟与第三人向科，除2014年3月4日有打款记录外，其余时段，与第三人向科相互无转账汇款记录。被告谭亚琴提交的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开州支行的账户明细显示，被告谭亚琴与第三人谭本仁、第三人谭小燕、第三人向科有大量频繁的资金往来。 以上证据有借条、协议书、原被告双方的银行账户明细、离婚证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有以下三点：1、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2、本案争议的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3、如果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本金及利息应当如何计算？ 针对第一个焦点，本院评判如下：本案被告辩称黄良伟的2100000元借款，系两被告介绍原告借款给三位第三人的。但是第三人向科与原告黄良伟素不相识，且除了2014年3月3日的转账外，原告黄良伟与第三人向科没有任何交易转账记录。第三人谭本仁与第三人谭小燕明确表态以刑事判决书为准，根据刑事判决书的记载，原告黄良伟与第三人谭本仁、第三人谭小燕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反而是被告李光荣在第三人谭本仁与第三人谭小燕处有8477000元的债权。综合考虑两被告的收入情况，结合原、被告的银行记录、第三人的辩称，被告李光荣出具借条、签订还款协议、签订协议后33次偿还借款的情形。本院认定原告黄良伟与被告李光荣、被告谭亚琴之间的民间借贷依法成立。被告李光荣、被告谭亚琴应当按照约定和法律规定返还原告借款本金。被告李光荣、被告谭亚琴主张代偿法律关系，与相关基本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协议书的理解，资金到位的情况下付40%即840000元，在一次性840000元没有返还的情况下，正常理解应当为每月返还10000元，但是应当全部返还，不可能约定了先返还一大部分，没有按约定履行的一方还能享受比前期约定更宽松的还款方式，那不如直接约定，只返还840000元，每月返还10000元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这明显与常理不符。至于谭以财的的房屋抵押，没有办理抵押登记，且原告也没有主张抵押权，本院不做评判。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虽然借条是被告李光荣一个人出具的，但是该2100000元借款是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且有410000元的借款本金是直接打款到被告谭亚琴的账上的。虽然还款协议书的签订是在两被告离婚后，但是借款是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协议签订后，两被告在共同返还借款，因此原告要求两被告共同返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虽然两被告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两被告的的共同债权债务全部由被告李光荣负担，但是该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两被告离婚后，原告黄良伟依然有权要求两被告共同返还借款本金，支付资金利息。 针对第三个焦点，本院评判如下：借款本金2100000元，2015年2月12日的协议书明确约定了借款不计算利息，因此2015年2月12日之后的还款，都应当抵扣本金，本院从原告提交的证据判断，应当抵扣497500元，剩余的本金为1602500元。2018年7月1日，被告李光荣最后一次返还借款本金10000元(归还2018年6月份的借款本金10000元)。虽然协议是约定了不计算利息，但是原告黄良伟在被告李光荣、被告谭亚琴没有按约定打款的情况下，有权主张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应当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计算，即2019年1月16日。原告黄良伟与被告李光荣的协议上只是约定：在2016年2月15日付钱给原告黄良伟，没有约定是在该日期前付清全部借款，而原告之后又在逐月逐月地接受被告的还款，2016年2月15日不能认定为最终还款期限，因此原告主张从2016年2月15日起计算资金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与支持，应当从2019年1月16日起计算资金占用利息。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光荣、被告谭亚琴在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返还原告黄良伟借款本金1602500元，并自2019年1月1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黄良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145元，由被告李光荣，被告谭亚琴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皮志仲 人民陪审员  向平富 人民陪审员  范承忠 二0一九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向洪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