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9民终21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安市德韵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中鑫上城130室。 法定代表人：王屿，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欣进，上海申浩（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亚洲，上海申浩（淮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远海运物流仓储配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高新区宝源路789号。 法定代表人：王志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瑨，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剑，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盐城德威尔装饰绒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射阳县射阳经济开发区东区。 法定代表人：陈义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万春，男，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射阳支行，住所地江苏省射阳县合德镇人民西路6号。 负责人：崔新华，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希林，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将，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淮安市德韵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远海运物流仓储配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远公司）、原审被告盐城德威尔装饰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威尔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射阳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射阳支行）质押监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0924民初2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德韵公司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未查清涉案质押物情况下，仅凭中远公司单方陈述，认定工行射阳支行、中远公司与德威尔公司变更了质押物。事实上，工行射阳支行与德威尔公司、中远公司就涉案质押物品种及数量进行了核对，中远公司在核对后，向工行射阳支行出具《质物清单》，并到射阳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相应的登记手续。现经过射阳法院强制执行，发现质押物与中远公司监管的质押物品种、数量严重不符，且灭失的涉案质押物品种、数量装运需要大量人力、物力，不可能因个人偷盗所能完成。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上诉人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涉案的质押物一直在中远公司监管中，中远公司在诉讼中对质押物的灭失未做出合理解释，工行射阳支行与德威尔公司间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属于债权债务纠纷，在未知晓质押物是否实际灭失的情况下，工行射阳支行无权、也不应当向中远公司主张任何权利。事实上，上诉人经过射阳法院强制执行，才知道质押物的短少灭失，故本案的诉讼时效起算点应当从法院执行阶段清点质押物时开始起算。 中远公司辩称：2013年3月12日，工行射阳支行与德威尔公司、中远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明确表明实际质押物是短少的。工行射阳支行与德威尔公司之前有一笔贷款，为了续贷请求我公司签订监管合同，以便于银行内部通过审核发出新的贷款。我公司为了保护自身利益需求才事先要求三方签订该补充协议。同时，工行射阳支行在2013年就已经知道质押物的短少，其一直未向我方主张过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审。 德威尔公司述称：德韵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时效已超过法律规定期限了。 工行射阳支行述称：我行不是很清楚，不做具体意见。 德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德威尔公司对质押物灭失造成的损失900万元及利息承担赔偿责任，中远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德韵公司、中远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费和保险费。 一审审理查明事实，2013年4月8日，工行射阳支行与德威尔公司签订金额400万元编号为2013年（射阳）字0027号商品融资合同。为保证合同的履行，同日工行射阳支行（甲方）与德威尔公司（乙方）、中远公司（丙方，原中远物流仓储配送有限公司）签订了工中质字2012098-1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适用滚动质押）,约定：乙方同意将其享有所有权的货物质押给甲方，甲方和乙方同意将质物交由丙方监管，丙方同意接受甲方的委托并按照甲方的指示监管质物。质物的品名、规格、数量、存储地点等以丙方根据本协议第26条签发的《质物清单》记载为准，在质物转移占有过程中，甲乙双方根据合同的约定向丙方出具《质物的种类、价格、最低要求通知书》，丙方按照通知书列明的内容核查乙方交付的货物及现有库存，如经核对，乙方交予的货物及实际库存与《质物的种类、价格、最低要求通知书》记载相符，丙方接受乙方货物，并向甲方签发《质物清单》，质物完成转移占有。如约定的质物与实际移交的质物不一致，以实际交付占有的质物为准等内容。当日，德威尔公司向中远公司出具《质物的种类、价格、最低要求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质押物为涤纶丝，重量565吨，金额625.1万元。2013年4月9日，中远公司向工行射阳支行出具质物清单，清单载明：本公司将严格按照编号为工中质字2012098-1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的规定履行占有、监管、保管责任，在监管期间，质物的最低价值不得低于人民币621.5万元，货物名称为涤纶丝，重量565吨，为履行监管协议，中远公司与德威尔公司签订一份仓库租赁协议，约定德威尔公司将位于射阳经济开发区东区厂区内的仓库4000平方米出租给中远公司使用，存放出质人所移交的质物。后工行射阳支行依约向德威尔公司发放了400万元贷款。 2013年4月16日，工行射阳支行与德威尔公司签订900万元编号为2013年（射阳）字0076号商品融资合同，同日工行射阳支行与德威尔公司、中远公司（原中远物流仓储配送有限公司）签订了工中质字2012098-2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适用滚动质押），主要内容同2012098-1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2013年4月9日，中远公司向工行射阳支行出具质物清单，清单载明：本公司将严格按照编号为工中质字2012098-2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的规定履行占有、监管、保管责任，在监管期间，质物的最低价值不得低于人民币1400万元，货物名称为涤纶丝，重量1273吨。为履行监管协议，中远公司与盐城炫宇织造有限公司签订一份仓库租赁协议，约定盐城炫宇织造有限公司将位于射阳县合德镇人民东路168号厂区内仓库1000平方米有偿出租给中远公司使用，存放出质人所移交的质物。同年4月17日，工行射阳支行向德威尔公司发放了900万元贷款。 由于德威尔公司未能依约归还借款，工行射阳支行与德威尔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经本院审理作出（2014）盐商外初字第00007号民事判决，判令德威尔公司偿还工行射阳支行借款400万元及其利息，工行射阳支行有权就工中质字2012098-1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下的德威尔公司提供的质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德威尔公司偿还工行射阳支行借款900万元及其利息，工行射阳支行有权就工中质字2012098-2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下的德威尔公司提供的质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后工行射阳支行依法向法院申请执行。 2015年2月28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分行（以下简称工行盐城分行）与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资产江苏分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华融资产江苏分公司。 2015年3月2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行（以下简称工行江苏分行）与华融资产江苏分公司在《江苏经济报》发布债权转让及债务催收联合公告。 2016年10月28日，华融资产江苏分公司与嘉兴湖岸一号投资合伙企业（简称嘉兴一号投资）签订单户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嘉兴一号投资。 2017年1月17日，华融资产江苏分公司与嘉兴一号投资在《江苏经济报》上刊登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17年4月5日，根据嘉兴一号投资申请，法院将申请执行人工行射阳支行裁定变更为嘉兴一号投资。 2017年11月15日，嘉兴一号投资与德韵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德韵公司。2017年11月21日，嘉兴湖岸一号投资合伙企业与德韵公司在《江苏经济报》上刊登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 2017年12月6日，射阳法院根据德韵公司申请，将申请执行人嘉兴湖岸一号投资合伙企业裁定变更为德韵公司。在执行过程中，法院于2017年12月30日裁定，被执行人德威尔公司白坯布297.758吨、涤纶丝162.851吨、毛毯4000条交付给德韵公司，其价款分别为400.1868万元、118.5555万元、288418元，抵偿（2014）盐商外初字第00007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由于其他质押物未能交付，德韵公司诉至法院。 又查明，2013年3月12日，时任工行射阳支行副行长吴义扬以工行射阳支行（甲方）与德威尔公司（乙方）、盐城中远物流有限公司（丙方）签订补充质押物协议，约定：德威尔公司、工行射阳支行、中远物流仓储配送有限公司共同签订编号为“工中质字2012098-1、2012098-2”的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其中盐城中远物流有限公司作为质物监管人的实际执行人，因乙方申请，并经三方协商，签订如下补充协议：乙方贷款1400万元，需以价值2160万元的库存（涤纶丝，单价1.1万元/吨）作为质押物，现企业库存质押物涤纶丝为200吨，单价为1.1万元/吨，价值220万元，需追加1940万元的质押物。受国内外经济形势的影响，涤纶丝价格波动较大，企业暂缓进货，为确保甲方利益不受影响，乙方自愿将拥有完全所有权、合格的毛毯和半成品(毛毯白坯布、毛毯花坯布)作为补充质押物，并经甲、乙、丙三方现场确认无误，丙方按照“工中质字2012098-1、2012098-2”的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的要求出具对应货值的质押物清单，待乙方补足库存后，凭丙方出具的书面通知书，甲方方可释放作为补充质押物的毛毯、半成品。本协议与编号为工中质字2012098-1以及工中质字2012098-2号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 后德韵公司向案外人盐城炫宇织造有限公司查询编号为2013年（射阳）字0076号《商品融资合同》、编号为工中质字2012098-2《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适用滚动质押）》对应的质押物现状，案外人盐城炫宇织造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13日出具书面《申明》，反馈中远公司未将任何货物、原料存放在案外人处。 一审法院认为，质押监管合同德威尔公司与及工行射阳支行签订的商品融资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应确认有效。德威尔公司与工行射阳支行及中远公司签订的工中质字2012098-1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工中质字2012098-2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应确认有效。2013年3月12日，时任工行射阳支行副行长吴义扬以工行射阳支行（甲方）与德威尔公司（乙方）、盐城中远物流有限公司（丙方）签订补充质押物协议，虽然没有加盖工行射阳支行印章，但吴义扬作为分管行长在协议上签字，应认定为职务代理行为，该协议也应确认有效。 工行射阳支行将本户债权转让给华融资产江苏分公司，该公司又将本户债权转让给嘉兴一号投资，该企业又将本户债权转让给德韵公司，均履行了通知手续，债权转让都应确认有效。德韵公司作为案涉合同的债权受让人，有权主张案涉合同的相关权利。 关于质押物短少的问题，根据工中质字2012098-1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该协议对应的主债权是400万元本息，约定的质押物是涤纶丝，重量565吨，金额625.1万元，从形式上看，德威尔公司与中远公司履行了质押监管协议约定的义务，工行射阳支行也履行了400万元的贷款发放义务，但依照2013年3月12日时任工行射阳支行副行长吴义扬以工行射阳支行（甲方）与德威尔公司（乙方）、盐城中远物流有限公司（丙方）签订补充质押物协议，质押物实际是变更为白坯布、涤纶丝、毛毯，由于在执行过程中，德韵公司已经得到白坯布297.758吨、涤纶丝162.851吨、毛毯4000条，其价款分别为400.1868万元、118.5555万元、288418元，抵偿（2014）盐商外初字第00007号民事判决书中400万元本息的义务。根据工中质字2012098-2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该协议对应的主债权是900万元本息，约定的质押物是涤纶丝，质押物的最低价值不得低于人民币1400万元，重量1273吨，从形式上看，德威尔公司与中远公司履行了质押监管协议中约定的义务，工行射阳支行据此发放了900万元贷款，但结合三方签订的补充质押物协议，德威尔公司实际上并没有交付1273吨的涤纶丝，从工中质字2012098-2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实际履行的情况看，质押物已由涤纶丝变更为毛毯、半成品，但盐城中远物流有限公司并没有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向工行射阳支行出具质押物清单，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德威尔公司交付实际质押物的品种和数量，由此影响工行射阳支行质权的实现，德威尔公司、工行射阳支行、盐城中远物流有限公司均有过错。 关于质押物短少导致工行射阳支行质权未能实现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三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及工中质字2012098-2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德威尔公司应先向中远公司出具《质物的种类、价格、最低要求通知书》，中远公司按照通知书列明的内容核查交付的货物及现有库存，如经核对，德威尔公司交予的货物及实际库存与《质物的种类、价格、最低要求通知书》记载相符，并向工行射阳支行签发《质物清单》，质物完成转移占有。德威尔公司是涉案质物的出质人，应对质物短少部分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同时该公司又是本案的主债务人，本院已作出（2014）盐商外初字第00007号民事判决，对900万元本息承担还款责任，故在本案中无需再承担责任。 根据工中质字2012098-2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第十二条违约责任的约定，丙方因以下情形给甲乙双方造成损失的，承担实际损失的赔偿责任，但甲方就其实际损失的赔偿款项享有优先权：（1）在监管期间，除不可抗力的事件、乙方（德威尔公司）未按照本协议第4.2条告知丙方（中远公司）质物的特殊保管要求的情况外，质物毁损灭失或由于丙方未尽到保管责任导致质物变质、短少、受污染的；（2）丙方未按本协议的约定办理放货的；（3）因丙方原因，存放仓储质物的仓库受到司法机关或任何管辖机构的限制或禁止的；（4）因丙方违反本协议4.3款（监管期间，因各种原因质物发生短少、毁损、变质、灭失等可能影响甲方权益的情形，丙方应当在24小时内通知甲方，并采取适当的应急措施）的规定，未及时通知甲方和乙方或未采取适当的应急措施的；（5）因丙方违反本协议给甲乙双方造成的损失的其他情况。根据以上约定情形，德韵公司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丙方存在上述违约情形，故德韵公司要求中远公司承担质物短少的赔偿责任依据不足。 关于中远公司抗辩德韵公司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从工中质字2012098-2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实际履行的情况看，双方变更了质押物，质押物的交付也没有按照约定履行相应的手续，实际质押物的品种和数量只有协议三方清楚，工行射阳支行于2014年6月5日起诉要求德威尔公司偿还借款时应当知道实际质押物的数量和品种，但那时工行射阳支行并没有要求中远公司按照约定承担质押物短少的赔偿责任，后经债权转让直至本案诉讼时，德韵公司才要求中远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已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 综上，德韵公司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德韵公司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相同，予以确认。 围绕本案二审争议焦点： （一）案涉“工中质字2012098-1、2012098-2”《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约定质物是否足额移交监管人中远公司？ 本院认为，2013年4月8日、4月16日，工行射阳支行与德威尔公司、中远公司分别签订了“工中质字2012098-1∕-2”《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中远公司于同年4月9日分别签发“仓中质字2012175、2012178”《质押清单》，其中分别注明质物为涤纶丝565吨、1273吨。从质押监管合同形式上看，工行射阳支行己向中远公司交付质物并附《代出质通知书》，中远公司也签发《质押清单》，视为完全接收了清单项下质物。而从2013年3月12日工行射阳支行与德威尔公司、中远公司签订了《补充质押物协议》内容分析，德威尔公司融资提供质押物涤纶丝严重不足，还需要追加其它补充质押物，据此可以判断在三方签订“工中质字2012098-1、2012098-2”《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时，应当没有《质押清单》中足额的涤纶丝。其次，盐城炫宇织造有限公司出具的申明，反映中远公司与其签订租赁协议后，未存储过质押物，与《补充质押物协议》内容相互印证，即2012098-2《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所涉及质物涤纶丝并未实际交付监管。第三，根据《补充质押物协议》约定，涤纶丝不足部分由毛毯、半成品补充，工行射阳支行与中远公司之间应当办理实际质物交接手续，明确质物品种及数量，现德韵公司及工行射阳支行均不能提供有关清单。综上，从现有证据分析工行射阳支行并未将足额涤纶丝移交中远公司监管。同时，在涤纶丝不足情况下，工行射阳支行是否已将足额补充质物移交中远公司监管，证据明显不足，本院亦不予认定。 （二）中远公司对质物短少给工行射阳支行造成损失是否具有过错责任？ 本院认为，根据《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本案中，德威尔公司、工行射阳支行、中远公司签订《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合同成立并生效，但德威尔公司并没有足额交付质物进行监管，即合同约定的质权并未全部设立。而案涉质物没有足额移交监管，作为债权人的工行射阳支行、出质人的德威尔公司、监管人中远公司均应是知道或应当知道，三方对相应质权没有设立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均应承担责任。由于债务人德威尔公司负有移交质物的法定义务，且质物是否移交直接决定质权设立，其存在主要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而监管人中远公司在合同订立过程中，尤其从《补充质押物协议》内容看，其实际是为了配合德威尔公司、工行射阳支行完善放贷审批手续，签订《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并出具《质押清单》，对部分质物未移交，质权未设立，其未能认真履行对质物核对、查验并及时告知质权人的义务，具有放任这一后果发生的过错，本应承担次要责任。本案中，工行射阳支行债权的直接义务人是德威尔公司及其担保人，中远公司仅是帮助实现债权的辅助人，除因自身原因造成监管质物灭失外，其责任需依附于债务人与担保人的直接责任，即中远公司只是前述直接义务人的补充义务人，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三）德韵公司主张案涉质押监管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合同法》第八十一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从案涉《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鉴于”部分可知，各方签订《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目的是保障《商品融资合同》的正常履行，二者相互依存，互相关联，在法律上具有牵联性。在德威尔公司怠于履行金融还款义务情况下，工行射阳支行既有对主债务人德威尔享有主债权、也有对担保人享有担保债权、还有对质押监管人中远公司享有从合同权利。2015年2月28日工行盐城分行与华融资产江苏分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2016年10月28日华融资产江苏分公司与嘉兴一号投资签订《单户债权转让协议》，2017年11月15日，嘉兴一号投资与德韵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则应当认定德韵公司继受了原债权人工行射阳支行对中远公司的上述权利。 《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就本案而言，工行射阳支行、德威尔公司、中远公司三方应当明知案涉质物短少的客观事实，在德威尔公司不能履行主债务，工行射阳支行债权受到损害的情况下，债权人应当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限内向债务人德威尔公司和担保人主张权利，同时也应当积极向中远公司主张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经查，案涉两份《商品融资合同》（编号为2013【射阳】字0027、0076号）借款到期日分别为2013年9月20日、2013年10月10日，其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当为2013年10月11日。关于上诉人德韵公司提出工行射阳支行在（2014）盐商外初字第0007号案件诉讼中也不知晓案涉质物短少灭失，而是在该案执行过程中才知道，应当从执行清点质物之时起算诉讼时效的理由，经查与客观事实不符，故不予采纳。 综上，关于上诉人德韵公司提出其受让金融债权因案涉质物短少灭失而无法行使质权，要求中远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本院认为，虽然工行射阳支行对质物未足额移交监管所造成的损失，有权要求中远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但上诉人德韵公司受让债权后，未能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内向人民法院提起本诉，已丧失胜诉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800元，由淮安市德韵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毅 审 判 员  钟红梅 审 判 员  张 雷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金龙飞 书 记 员  何通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