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7民初7314号原告：阿特拉斯科普柯工业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ManfredHafner，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强，上海市合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成都同捷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法定代表人：雷海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宇，女。被告：上海同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雷海侠，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宇，女。被告：四川成阿发展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法定代表人：梁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煜，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思龙，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原告阿特拉斯科普柯工业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与被告成都同捷汽车有限公司、上海同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四川成阿发展实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8月2日、2019年9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强,被告成都同捷汽车有限公司、上海同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宇,四川成阿发展实业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思龙到庭参加诉讼，四川成阿发展实业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煜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阿特拉斯科普柯工业技术(上海)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成都同捷汽车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货款5,928,000元；2.判令被告成都同捷汽车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具体计算方式为：以5,928,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自2018年10月23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3.判令被告成都同捷汽车有限公司支付仓储费损失，包括：2018年9月11日至2019年1月9日仓储费76,230元、装卸费6,120元，2019年1月10日至1月31日仓储费21,125.8元，2月份仓储费21,125.8元、3月份仓储费24,593.01元，4月至7月底仓储费按照24,593.01元/月计算；4.判令被告上海同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四川成阿发展实业有限公司在应出资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庭审中，原告变更前三项诉请为：1.判令被告成都同捷汽车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货款5,595,538.46元；2.判令被告成都同捷汽车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具体计算方式为：以5,595,538.4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基准上浮30%，自2018年10月23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3.判令被告成都同捷汽车有限公司支付仓储费损失36,385.35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4月8日，原告和被告成都同捷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同捷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IAS18-0408-00、TJI-(2018)-cd-0172《产品购销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一”)。2018年4月20日，原告与被告成都同捷公司又签订合同编号为IAS18-0420-00、TJI-(2018)-cd-0203《产品购销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二”)。合同一、二约定的产品，由原告按照被告成都同捷公司项目需求设计制造，由双方确定的生产商英国亨罗布公司制定。合同一项下全部7款自冲铆设备的含税总价3,270,000元，合同二项下全部14款自冲铆设备的含税总价6,560,000元。合同一、二对供货周期、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被告成都同捷公司在2018年5月31日向原告支付合同一含税总价30%的预付款，2018年6月21日支付合同二含税总价30%的预付款。原告按照被告成都同捷公司项目设计方的要求，向英国亨罗布公司订货并进口报关后存放在原告租赁的仓库内。按照合同一的约定，被告成都同捷公司最迟应在2018年9月30日前，向原告支付合同一总价60%的发货款1,962,000元，被告成都同捷公司最迟应在2018年10月22日前，向原告支付合同二总价60%发货款3,936,000元。但被告成都同捷公司因自身资金、项目进展以及股东投资不到位等原因，一直拖延未能支付。被告成都同捷公司所订购的产品设备，是其自行设计的汽车制造专用进口设备，其投资方股东理应有购买这些专用进口设备的资金安排和投资计划。但实际上被告成都同捷公司实际到位的注册资金不足三分之一，直接导致被告成都同捷公司向原告订购产品后，出现资金断裂不能付款的结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作为被告股东的被告上海同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同捷公司”)、四川成阿发展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成阿公司”)应当在其未出资范围内，对被告成都同捷公司所欠原告货款、利息损失、仓储费损失不能支付的部分，承担补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利，故诉至法院要求支持其诉讼请求。被告成都同捷公司辩称，对于原告主张的货款金额没有异议，但按照约定供货周期必须满足两个条件，双方需签订技术协议及购销合同。现购销合同虽已生效，但技术协议并未签署，故尚未满足付款条件。第二次庭审中，被告成都同捷公司辩称，双方的技术协议于2019年1月18日才签订，对供货周期及付款期限进行了调整。根据双方签署的技术协议，原告需先发货至被告成都同捷公司指定地点后，被告成都同捷公司才支付60%的货款，故被告成都同捷公司支付货款的条件并不成就。对于逾期支付货款利息，因不满足支付条件，故不存在支付利息。对于仓储费损失，原告的证据不能证明用于保存涉案产品。被告上海同捷公司辩称，被告成都同捷公司注册资金的实际认缴期限至2020年12月30日，目前并未届满，故不同意原告第四项诉讼请求。被告四川成阿公司辩称，其一，原告是否是被告成都同捷公司的债权人并未查明。其二，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纠纷，原告要求被告四川成阿公司承担责任系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纠纷，不应在本案中处理。其三，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四川成阿公司认缴出资期限至2020年12月31日，目前并未届满，被告四川成阿公司享有期限利益，原告不能要求未到认缴期限的股东承担补充责任。综上，不同意原告第四项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8日，被告成都同捷公司作为买方与原告作为卖方签署合同一，约定由被告成都同捷公司向原告购买铆枪7套。合同备注第1点注明“上述价格含税总计：叁佰肆拾壹万圆整(￥3,410,000.00)，到客户国内指定收货地点的价格，卖方开具17%税率增值税专用发票”；合同第7点注明“供货周期：自冲铆接设备签署技术文件及合同生效后(首付款到账)后，17周内从阿特拉斯上海公司发货，每增加10套交货延期延长1周”；合同第8点注明“付款方式：预付30%，发货前付款60%，剩余10%安装调试完成验收合格后30天支付……”。原告、被告成都同捷公司在落款处签字盖章确认。2018年4月20日，被告成都同捷公司作为买方与原告作为卖方签署合同二，约定由被告成都同捷公司向原告购买铆枪14套。合同备注第1点注明“上述价格含税总计：陆佰捌拾肆万圆整(￥6,840,000.00)，到客户国内指定收货地点的价格，卖方开具17%税率增值税专用发票”；合同备注第7点注明“供货周期：自冲铆接设备签署技术文件及合同生效后(首付款到账)后，17周内从阿特拉斯上海公司发货，每增加10套交货延期延长1周”；合同备注第8点注明“付款方式：预付30%，发货前付款60%，剩余10%安装调试完成验收合格后30天支付……”。原告、被告成都同捷公司在落款处签字盖章确认。2018年5月31日，被告成都同捷公司向原告转账981,000元；2018年6月21日，被告成都同捷公司向原告转账1,968,000元。2018年11月9日，原告向被告成都同捷公司发送《催款通知》，载明“目前合同编号为0172及0203的两个合同，我司已按合同约定完成备货工作，且已到达合同约定交货期，按合同约定供货周期计算，此两个合同应在8月30日前发货，目前贵司逾期提货已有两个月之久；但我司仍未收到此两个合同60%发货款，合计金额5,898,000.00元，且未收到贵司的提货通知……”随后，原告又向被告成都同捷公司发出《律师函》、《诉前告知》等催讨货款。2019年1月18日，被告成都同捷公司作为甲方与原告作为乙方签署技术协议，其中第三项第1点约定“乙方供货周期以成都甲方预付款为前提，预付款到账后，乙方需在供货期内(正常铆枪4个月，大型号铆枪延长两周)发货并运送至甲方指定地点进行验收”。另查明，系争合同项下铆枪已完成进口报关工作，并先后存放于上海恒灵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上海卓昕瑞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庭审中原告主张系争合同项下铆枪至2019年7月共发生仓储费36,385.35元。又查明，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与被告成都同捷公司曾达成和解协议，双方确认合同一总价为3,410,000元(含税17%)、合同二总价为6,840,000元(含税17%)，合同一、合同二合同总价10,250,000元。被告成都同捷公司迟延向原告支付合同一、合同二总价的60%即6,150,000元；自2018年10月23日至今产生利息损失180,288元，自2018年9月11日至今，产生仓储费损失，合计329,482元。被告成都同捷公司承诺上述款项共计6,544,931.62元于2019年6月30日前付清，由案外人邓州同捷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支付给原告，若案外人邓州同捷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按期支付，则原告免除利息损失及仓储费损失；若案外人邓州同捷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没有按期足额支付，则和解协议不生效。庭审中，原告、被告成都同捷公司均确认和解协议确认的债务并未转让给邓州同捷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再查明，被告上海同捷公司、四川成阿公司系被告成都同捷公司股东。被告成都同捷公司2018年2月11日变更注册资本为33亿元。2018年2月11日章程第二章第八条载明被告上海同捷公司认缴出资17亿，具体出资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前以现金形式出资3亿元，于2020年12月31日前以知识产权形式出资14亿元；被告四川成阿公司认缴出资16亿元，具体出资时间为于2017年1月25日前以现金形式出资1亿元，于2018年12月31日前以现金形式出资5亿元，于2020年12月31日前以实物形式出资10亿元。2018年3月27日，被告四川成阿公司出资现金1.5亿元。第二次庭审中，被告四川成阿公司提供2019年8月14日被告成都同捷公司章程(未提供该章程经过工商备案的相关材料)，其中第二章第八条将股东出资时间变更为：被告上海同捷公司于2018年12月31日前以知识产权形式出资10亿元，于2020年12月31日前以知识产权形式出资4亿元、现金形式出资3亿元；被告四川成阿公司于2018年12月31日前以现金形式出资1.5亿元，于2020年12月31日前以现金形式出资4.5亿元、实物形式出资10亿元。另，被告上海同捷公司、四川成阿公司在审理中表示在本案之前并未因被告成都同捷公司债务对外承担过股东补充赔偿责任。以上事实，有《产品购销合同》、《技术协议》、《催款通知书》、仓储合同、企业信用公示信息、公司章程、《和解备忘录》、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向被告成都同捷公司主张货款5,595,538.46元条件是否成就；2.原告向被告成都同捷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仓储费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被告四川成阿公司主体是否适格，被告上海同捷公司、四川成阿公司是否应该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对于争议焦点1，根据合同一、合同二备注第7点、第8点约定，合同总价60%的款项支付条件为：双方签署技术文件及合同生效(首付款到账)后17周内付款。被告成都同捷公司已于2018年5月31日、2018年6月21日履行合同总价30%的首付款付款义务，且原告、被告成都同捷公司已于2019年1月18日签署《技术协议》。至今，已满足系争款项支付所有条件。在第二次庭审中，被告成都同捷公司辩称2019年1月18日双方签署的技术协议已经对发货周期及付款时间进行了修改，原告需要先发货，被告成都同捷公司再支付60%的货款。但技术协议第三条第1点仅仅是对合同一、合同二项下备注第7点供货周期的补充规定，并未改变备注第8点付款方式，对于被告成都同捷公司的辩称意见，本院难以采信。对于货款金额，原告主张因税率由17%降为13%，故主动将货款金额调整为5,595,538.46元，且被告成都同捷公司对原告主张的金额没有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争议焦点2，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现被告成都同捷公司没有按照与原告签署的合同一、合同二及技术合同的约定按时履行付款义务，致使原告产生利息损失、仓储费损失，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根据合同约定的内容推算最后付款时间应为2019年5月17日，故本院认定2019年5月18日为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原告主张逾期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基准上浮30%，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仓储费损失，鉴于双方约定的购销合同总价是“到客户国内指定收货地点的价格”，对于货物到达收货地点前产生的费用，理应由原告承担。故基于被告成都同捷公司延期支付货款给原告造成的仓储费损失应从逾期付款之日起算，即2019年5月18日。鉴于被告成都同捷公司对原告主张的仓储费计算方式没有异议，本院经核算，原告2019年5月18日至2019年7月31日共支出仓储费8,280元，应由被告成都同捷公司承担。对于争议焦点3，关于被告四川成阿公司主体适格问题，被告四川成阿公司对被告成都同捷公司的债务享有先诉抗辩权，但先诉抗辩权的行使是基于不改变股东赔偿的补充性地位。本案中，将被告四川成阿公司列为共同被告，并未改变其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顺序，且有利于保护债权人利益、节约诉讼成本，故本院对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纠纷一并审理，并无不妥，被告四川成阿公司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关于被告上海同捷公司、被告四川成阿公司是否出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问题，根据被告成都同捷公司2018年2月11日章程显示，2018年12月31日前，被告上海同捷公司需以现金形式出资3亿元，被告四川成阿公司需以现金形式出资6亿元。现有证据仅能证明被告四川成阿公司在2018年12月31日前出资1.5亿元，被告上海同捷公司、被告四川成阿公司未按照2018年2月11日章程的约定按期足额履行出资义务。虽然被告成都同捷公司2019年8月14日章程对出资时间进行了修改，但该份章程形成的时间系本案审理期间，被告成都同捷公司的股东并未对章程的修改提出合理理由，明显有恶意逃避债务之嫌，基于保护债权人利益考虑，本院难以采纳。另，被告上海同捷公司、被告四川成阿公司在本案前并未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过股东补充赔偿责任，故被告上海同捷公司、被告四川成阿公司应在2018年2月11日章程约定的出资义务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被告成都同捷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成都同捷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阿特拉斯科普柯工业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货款5,595,538.46元；二、被告成都同捷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阿特拉斯科普柯工业技术(上海)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具体计算方式为：以5,595,538.4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基准上浮30%，自2019年5月18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三、被告成都同捷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阿特拉斯科普柯工业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至2019年7月31日止的仓储费损失8,280元；四、被告上海同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被告四川成阿发展实业有限公司对被告成都同捷汽车有限公司的上述三项付款义务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被告上海同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未出资本金为300,000,000元、被告四川成阿发展实业有限公司未出资本金为450,000,000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752元，减半收取27,376元，由原告阿特拉斯科普柯工业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负担1,447.5元(已付)，被告成都同捷汽车有限公司、上海同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四川成阿发展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5,928.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 勤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黄尤加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