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02民初3343号 原告：余小妹，女，1953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 原告：缪晟，男，1975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 原告：缪锋，男，1978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 原告：缪爱弟，女，193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 四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建银，温州市鹿城区联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李国辉，男，1956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武，温州市鹿城区中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第三人：温州市华鹿针织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工业区昆仑路62号。 法定代表人：李国辉。 原告余小妹、缪晟、缪锋、缪爱弟诉被告李国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5月20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遂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追加温州市华鹿针织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鹿公司）为第三人，于2019年7月9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缪晟及四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建银、被告李国辉（暨第三人华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武两次均到庭参加诉讼。证人许某、张某在第一次庭审中出庭作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余小妹、缪晟、缪锋、缪爱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李国辉对合伙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并对清算后的盈利资金按50%的比例支付给原告；2.若拒绝或无法清算的，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1468741元人民币并赔偿侵占期间的利息损失（自2018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年利率6%计算至法院判决确定之日止，现暂算至2018年12月31日止为88124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缪晟、缪锋系缪洪福的儿子，而原告余小妹、缪爱弟分别是缪洪福的妻子和母亲。缪洪福与被告李国辉以及案外人许某于1999年5月22日商定并开始合作生产剑杆带产品，缪洪福与被告李国辉各占50%的合伙份额，案外人许某不出资不占份额，只负责销售，并按销售回笼金额6-10%不等的比例作为销售提成工资。被告李国辉为合伙执行人，缪洪福负责生产。合伙体挂靠在被告李国辉、王秀红申请设立的温州市华鹿针织器材有限公司名下经营，产生的相关税金及费用由合伙体承担，同时承租被告李国辉、王秀红夫妻俩所有的温州市华鹿针织器材有限公司厂房二楼作为生产车间。合伙体购置生产设备、购买原材料、支付员工工资等费用支出，都是各半承担。自1999年5月份开始合伙以来，效益良好，合伙体实行一月一结算并分红，已结算并分红至2017年1月止。2017年8月4日，缪洪福因患肺癌去世。之后，被告李国辉既不将合伙体的经营情况告知原告，又拒绝将合伙体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而且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于2017年9月12日擅自将合伙体所有的生产设备、生产原材料、成品和半成品产品、技术资料、客户资料以及注册商标等转让给他人所有，并将所得款项143万元（其中设备、商标为105万元，原材料、成品和半成品产品为38万元）占为己有；另外查明，合伙体自2017年2月至2018年4月之间，经案外人许某销售所得回笼资金共计1950974.67元，扣除提成工资117058元外，被告李国辉实收回笼资金为1833916.67元。上述二项相加，合伙体被被告李国辉占用的资金为3263916元，按照各占50%合伙份额计算，被告李国辉应支付给原告1631958元，而被告李国辉除了于2018年1月26日支付给原告163217元后，其余1468741元拒绝支付，以致酿成讼争。 综上所述，缪洪福与被告李国辉之间的合伙关系事实清楚，其合伙关系终止后，作为合伙执行人的被告李国辉，应依法及时组织对合伙体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并将清算后的盈利资金支付给原告；被告既不组织清算又拒绝支付盈利资金，其长期使用、占有合伙体资金的行为已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及相关法律规定，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如上之诉请。 为证明诉称的事实，原告余小妹、缪晟、缪锋、缪爱弟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原告身份证，证明原告余小妹、缪晟、缪锋、缪爱弟主体资格。 2.户籍信息，证明被告李国辉主体资格。 3.证明、户籍内册记录，证明原告余小妹、缪晟、缪锋与缪洪福分别系夫妻、父子、父子关系；原告缪爱弟与缪洪福系母子关系。 4.注销户口证明，证明缪洪福因患肺癌于2017年8月4日死亡。 5.协议书、剑杆带生产设备、清单，证明被告李国辉于2017年9月12日擅自将合伙体所有的生产设备、生产原材料、成品和半成品、技术资料、客户资料以及注册商标等转让给他人，将所得款项143万元占为己有的事实，其中设备为105万元，原材料等为38万元。 6.收据、领款凭证、银行电子回单，证明被告李国辉已向案外人张克杰、刘旭敏等收取设备转让款的事实。 7.剑杆带经营月报表及资金回笼，证明合伙体自2017年2月至2018年4月之间，经案外人许某销售所得回笼资金共计1950974.67元（其中已开发票1713509.67元，没开发票237465元），扣除提成工资117058元外，被告李国辉实收回笼资金为1833916.67元。 8.证明（附张某身份证），证明被告李国辉与缪洪福存在合伙关系，两人各占50%的合伙份额，合伙体的债权债务自2017年2月至今尚未清算，被告李国辉将合伙体的所有设备转让给了法定代表人为张克杰的浙江巨剑纺织机械有限公司的事实。 9.证人许某、张某出庭作证，证明缪洪福与被告李国辉之间的合伙关系、剑杆带销售回笼资金、设备转让等事实。 被告李国辉辩称：针对原告提出对李国辉与缪洪福合作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按出资比例进行享受盈利。1.原告存在主体错误。原告如要清算，应与华鹿公司进行清算，而非李国辉。2.被告系华鹿公司的法人，公司成立于1983年，1999年因生产发展需要，被告以公司名义邀请缪洪福到其公司下属剑带车厂间担任管理人员，并将车间大部分事物务交给其管理，后被告与缪洪福利用现成的设备合作剑杆带产品订单，以每笔订单的成本金额来出资，生产产品。后用工厂设备出资来支付员工工资等，剩余盈利双方当月结清。2017年8月，缪洪福因病去世后，其子到厂将缪洪福所有的东西搬走。2017年9月22日，转让的价值38万元的成品、半成品扣除应付款及相应税收后，于2018年1月26日将163217元汇入原告余小妹账户，因此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清算问题。 针对原告提出要求被告赔偿侵占损失及利息。被告从始至终未侵占过缪洪福的分文财物。如果原告认为缪洪福还有财物在公司，那也是和华鹿公司的纠纷，与被告李国辉无关。由于鹿城区政府2018年5月26日对鹿城工业区一带进行拆迁，2018年9月12日，华鹿公司随后转让了公司剑带车间的商标、技术资料、客户资料、设备模具、工装等全部设备以及产品共计105万元，这些归华鹿公司所有，与缪洪福和李国辉无关，有账单可查。至于1950974.67元收入以及费用支出是华鹿公司在运作，所有收支及公司支配有据可查，与李国辉无关。被告没有拿到钱，钱都是打进公司的，被告不适格。如原告对1950974.67元收入的归属问题存在疑问，可以和华鹿公司进行清算。 原告提供的证人均存在利害关系，所以证词不可采纳。证人许某曾帮助销售剑杆带，后曾向公司索要转让费105万元中的2万元，被拒绝心怀成见。证人张某是华鹿公司的出纳，2017年初在公司岗位调动，提出离职，后经缪洪福说情公司才留用，故证人张某认为李国辉排挤他，因此心怀不满。 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告承担。 为证明辩称的事实，被告李国辉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设备发票，证明设备都是华鹿公司的。 2.部分银行对账单及发票，证明190万元产品销售款资金都是对公打入公司的，没有打入被告的账户。 第三人华鹿公司述称：原告与华鹿公司没有合伙，本案与华鹿公司无关。对于原、被告之间与华鹿公司有关的债务有异议，要求原告来公司结清，多退少补。 第三人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本院在第二次庭审中，责令被告于庭审结束后7个工作日内提供购买设备的相关账册。被告于庭后提供了华鹿公司设备发票及付款单复印件，并称案涉原材料、成品、半成品等38万元转让款分配清单已交给缪洪林（缪洪福弟弟），华鹿公司垫付合伙体税款、生产费用、车辆使用费及油费、剑杆带车间搬离及恢厂房复原状费用、剑杆带车间员工安置费、垫付剑杆带车间2016年年终与2017年10个月奖金、以及公司管理费等，剑杆带车间应支付华鹿公司597261.45元。 原告提供的证据经质证，被告对证据1-4无异议。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设备是公司的，和原告无关；半成品和成品出卖所得款，16万多元已经打给余小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设备是公司的，款项是打给公司，和原告无关。对证据7记载的金额真实性无异议，但资金是汇给华鹿公司而不是被告，资金由华鹿公司支配，余下的可以由双方去公司清算。对证据8，确认双方各占50%份额，产品卖了之后除了工资、租金每个月都是分清的，合伙体债权债务应和公司算，而不是和被告算。 被告提供的证据经质证，原告认为证据全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认定。假如真实，虽然购货单位为华鹿公司，但设备全部是用于剑杆带生产，所有发票记载的购买时间都是1999年合伙之后，能够证明购买的设备属于合伙体。有关进账单，原、被告合伙体挂靠在华鹿公司经营，账和发票必须通过华鹿公司。因此被告提供的证据都证明了原告的主张。 证人许某、张某的证言经质证，原告无异议。被告对证言无异议，对于设备，证人许某称怎么来的不知道，张某称是公司购买的，与李国辉、缪洪福无关。 被告庭后提供的证据经原告质证，原告提供书面质证意见称：原材料、成品、半成品所得价款中扣除的税款及付给嘉善俊怡工业用布厂原材料款不能成立，税费无发票，货款即使有也不能证明系合伙体支出；被告所称的其他税款、费用等均没有任何依据。 上述证据经审核，原告提供的证据1-8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的要求，本院予以认定。被告在庭审中提供的证据虽均系复印件，但从内容看系银行凭证及税务发票，且形成时间较久，形式上并不存在明显的瑕疵，本院予以认定。证人许某、张某的证言中关于被告与缪洪福合伙及合伙份额、剑杆带销售回笼资金、设备转让价款等事实，双方当事人并无异议，对该部分证言予以认定；关于设备购买情况，两位证人陈述前后不一，无法证明具体由谁购买。被告庭后补充提供的证据中，设备购置发票与庭审中提供的证据一致，不再赘述；38万元转让款分配清单无相应人员签字确认，无法单独证明待证事实；其他证据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本院不作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原告余小妹、缪爱弟分别系缪洪福的妻子和母亲，原告缪晟、缪锋均系缪洪福的儿子。缪洪福于2017年8月4日去世，四原告系其第一顺位继承人。 1999年5月，缪洪福与被告李国辉以及案外人许某商定并开始合作生产剑杆带产品，由缪洪福与被告李国辉合伙，两人各占50%的合伙份额，案外人许某不出资不占份额，只负责销售，并按销售回笼金额6-10%不等的比例作为销售提成工资。被告李国辉为合伙事务执行人，缪洪福负责生产。合伙体挂靠在第三人华鹿公司名下经营，并承租第三人华鹿公司厂房二楼作为生产车间。合伙体自负盈亏，产生的相关税、费均由合伙体承担。合伙期间，缪洪福与被告已结清2017年1月之前的利润。 缪洪福去世后，被告于2017年9月12日将合伙体所有的生产原材料、成品和半成品产品以及合伙体使用的生产设备、商标等转让给他人，其中原材料、成品和半成品所得价款为386456元，生产设备、商标所得价款为105万元。另外，合伙体自2017年2月至2018年4月之间，经案外人许某销售所得回笼资金共计1950974.67元，扣除许某提成工资117058元外，剩余回笼资金1833916.67元均已支付至第三人华鹿公司。2018年1月26日，被告支付原告余小妹163217元。此后，双方就合伙体的清算及盈余分配发生纠纷，四原告遂诉至本院。 另查明，缪洪福与被告合伙期间，所使用的生产设备购置发票显示购买人为第三人华鹿公司。 本院认为，缪洪福与被告李国辉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两人合伙及各占50%份额的事实清楚，且双方均无争议，故各合伙人应依照合伙份额享有相关的权利并承担相应的义务。四原告系缪洪福的第一顺位继承人，系本案适格的原告。双方当事人对于涉案三笔款项的数额并无异议，其争议焦点在于款项的归属及被告是否需要再向原告支付款项。关于原材料、成品和半成品所得价款386456元，双方确认系属于合伙体共有，且被告已向原告支付163217元。被告详细陈述了该笔款项的构成及剩余款项按50%的比例支付给了原告，其陈述的税款、货款等虽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但均具有合理性，被告的陈述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采信，故该笔款项应认定为已经分割完毕。关于生产设备、商标所得价款105万元，虽购买时间系在缪洪福与被告合伙期间，且一直由合伙体使用，但购置发票显示购买人为第三人华鹿公司，现原告无证据证明该些设备系合伙体投资购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产品销售回笼资金1833916.67元，该部分显然系属于合伙体共有财产，原告享有50%的份额。被告辩称该些款项系第三人华鹿公司在运作，与被告无关，原告应和华鹿公司进行清算，且华鹿公司垫付合伙体大量费用，合伙体反而应当支付华鹿公司597261.45元及利息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作为执行合伙事务人，在合伙体已无法存续的情形下，应当对合伙体的账目进行清理，包括与第三人进行清算、收回应得账款等，而非由原告与第三人进行清算。本案审理中，原告申请对合伙体账目进行审计，被告明确表示合伙体账册均已遗失，导致无法通过审计的方式清理合伙账目。被告同时作为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未积极对合伙体进行清算且据不交出合伙财产，现原告要求被告予以支付产品销售回笼资金的50%，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被告辩解的合伙体尚欠第三人的款项，如确有存在，第三人可另行向合伙体主张权利。原告主张自2018年1月1日计算利息损失依据不足，可自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之日起按年利率6%予以计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国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余小妹、缪晟、缪锋、缪爱弟916958.33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9年3月19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余小妹、缪晟、缪锋、缪爱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812元，由原告余小妹、缪晟、缪锋、缪爱弟共同负担7732元，被告李国辉负担1108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聪碧 人民陪审员  陈 柔 人民陪审员  曾 欧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书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