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8民初1329号 原告：王海华，男，汉族，1970年11月14日出生，住浙江省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良，四川英济律师事务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锋，四川英济律师事务律师，一般授权。 被告：卢勇，男，汉族，1973年1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资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莉，四川承安律师事务律师，一般授权。 被告：成都粮食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水碾河南路44号。 法定代表人：甘锐，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成都市成华国良粮油购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万担仓路3号。 法定代表人：谭勇，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述二位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嘉丽，四川君合律师事务律师，一般授权。 上述二位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婉菱，四川君合律师事务律师，一般授权。 原告王海华与被告卢勇、成都粮食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粮公司）、成都市成华国良粮油购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良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与本院受理的同类共六案合并七次（含一次证据交换）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代理人杨成良及刘锋、被告卢勇代理人梁莉、被告成粮公司和国良公司共同代理人徐嘉丽及刘婉菱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海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火灾损失49280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17日13时30分许，被告的出租仓库发生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造成原告遭受火灾损失。成粮公司与原告签订有租赁合同，由于原告承租的仓库面积超出需要，有部分闲置，要求部分退租，由卢勇、陈银河租赁并另行与成粮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成粮公司与国良公司同意，对卢勇、陈银河实施了分户管理；但在履行中，两公司认为部分退租、重签合同等需要修改公司的电脑记录系统，系统管理太过麻烦，要求将二人的租赁仍挂名在原告名下，以简化手续和管理流程。原告认为，即便是卢勇的玩具电池发生故障引发火灾，卢勇作为直接侵权人和起火仓库的管理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但该侵权行为与原告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原告对此无任何过错，不应因此承担任何责任；成粮公司与国良公司出租的仓库没有相应资质，不符合仓库安全要求和条件，对仓库缺乏管理，消防、监控等设施不完备，消防栓长期无水，缺乏处置火灾等事故的应急预案与培训等，导致小火无法消灭、中火无法控制、大火蔓延成灾，两公司在本次火灾中存在重大过错。据此认为原告的全部火灾损失应由三被告共同承担，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卢勇辩称，1、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为电气线路故障，并未确认是卢勇的货物所致，卢勇存储的货物均是未经使用的全新合格产品，发生线路故障的可能性为零。2、仓库方延误报警半小时，消防车到达后因无水，无奈折返外出加水，又延误约一小时，此后从升仙湖取水，发现仓库窗口太小需破墙扩窗且需要房屋结构图，却联系不上仓库方管理人，无奈又等待两小时，严重影响了灭火进展，造成火灾扩大损失。3、起火仓库本是粮食仓库，改变用途对外出租，未经消防改造，而是使用铁皮铁丝分隔出租，放任租户任意存储易燃物和转租，明显存在消防隐患；经检测，起火仓库存在消防栓无水、室内无消防隔断、无自动报警和喷淋系统、无防火卷帘和防火门等问题，足以证明消防设施配置不符合规范，是火势蔓延成灾的主要原因。4、王海华向卢勇分租物业，未告知不能存储电动玩具，也未告知仓库消防系统存在问题，应当对消防设施配置和火灾防范承担安全管理责任，自担部分损失。5、由此即便火灾是玩具电池组引发，卢勇仅应承担烧毁自家货物的损失，对火势蔓延造成其他商户的扩大损失，应由相关责任方承担。据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本被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成粮公司、国良公司共同辩称，1、事发仓库竣工于1997年，《消防法》施行于1998年，故不存在应经消防验收备案；2003年用作一般仓库时，已按2001版《建筑设计防火规范》配置有丙类仓库最低要求的消防设施。2、本公司与各商户签订的租赁合同明确约定有仓库消防设施现状，未约定需要配置消防自动报警、喷淋、灭火系统以及防火隔断；且合同约定由承租人按消防要求配备消防设施及器材，各承租户如认为所存储的货物需要更高等级的消防设施配置，应当自行完善。3、本公司对事发仓库的消防管理制度健全，每年进行了消防演练和培训，日常值守、巡查落实到位，发现火灾后及时报警、抢险，仓库门锁由各商户自行保管，本公司无备份，无法对仓库内部巡检。4、卢勇存储的玩具电池组引发火灾，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王海华未经出租人同意，擅自分租租赁物给陈银河与卢勇，对分租区域疏于消防安全管理，应当自担一定责任；本公司不存在消极不作为的侵权行为，对事故发生无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据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本两公司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一）火灾基本情况。 2018年8月31日，成都市成华区公安消防大队（以下简称消防队）作出《火灾事故认定书》称：2018年6月17日14时08分许，经接报警称，位于成华区粮库发生火灾；该次火灾过火面积700余平方米，经统计火灾直接财产损失为3438803.1元；经调查，起火时间为2018年6月17日13时30分许，起火部位位于粮库7号仓库一层东北部，起火点位于起火建筑一层Ｂ2、Ｃ2、Ｂ3、Ｃ3点区域内，起火原因为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周围可燃物引发火灾。 为作出上述认定，2018年6月19日，消防队作出《火灾现场勘验笔录》称：一、环境勘验，起火建筑沿粮库主路呈一字布局，东西向长50m，南北向宽20m，北临升仙湖，建筑主体地上三层，均为仓库，中部设有一部疏散楼梯及安全出口，一层过火，因救援通风，一层南墙上西南侧及东南侧，一层北墙上西北侧及东北侧均被破拆，均有烟熏痕迹，北墙烟熏痕迹略重，二层三层未过火；二、初步勘验，一层由东向西依次为东南角的地毯仓库、东北角的玩具仓库、中部靠南侧的水瓶仓库，西侧的塑料制品及纸制品仓库，仓库内东侧炭化程度比西侧严重，北侧炭化程度比南侧严重，玩具仓库与塑料制品仓库间的分隔有铁丝网以及周边的脚手架搭建平台式货架全部向东倾斜，玩具仓库与地毯仓库间的分隔用彩钢板向北倾斜且变形严重；三、细项勘验，一层东北部位烧毁较重，以玩具仓库内（B2C2、B3C3）为中心，中心位置燃烧痕迹重，依次向四周逐次减轻，玩具仓库内脚手架搭建平台式货架上层炭化较轻，紧靠货架上层底部的背面部分炭化重，货架下层高位燃烧时，周围货物基本全部炭化，低位燃烧相对轻，向下靠近地面的货物炭化依次减轻；四、专项勘验，在玩具仓库内（B2C2、B3C3）处提取多个物证并拍照，整个勘验过程佩戴执法记录仪全程录像。消防队制作的玩具仓库平面图，将东西向分为1至5，南北向分为A至E，B2、C2、B3、C3点区域位于玩具仓库中部偏西北位置。经消防队委托并提供鉴定物证即铜导线和电池等残留物，四川火灾物证鉴定中心作出鉴定书称，2-1#、3-1#、4-1#、4-2#和6-1#样品为火烧熔痕熔珠样品，5-1#样品为电弧熔痕样品。由此消防队作出说明记录称：在玩具仓库内（B2C2、B3C3）处提取多个物证，其中16号物证（对应鉴定书5号物证）为玩具电池组，经鉴定检出电弧痕迹，电弧产生温度为2000度至5000度，由此认定起火原因为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周围可燃物引发火灾。 庭审中，各商户及证人李某均陈述称，消防车到达火灾现场后，发现无水，遂折返外出拉水，拉水回来后因不足灭火，才从升仙湖取水，由于仓库窗户口小，无法将水冲射入室内各位置，遂破墙扩大窗口，经联系仓库方管理人员及找寻修建图纸，又花费了一定时间。成粮公司、国良公司对此陈述称，认可粮库用水不是自来水厂供水，系自行抽取地下水，由于火灾时消防队要求关闸断电，导致抽水机因无供电无法使用，至于消防队为何从升仙湖取水和破墙扩大窗口灭火，系其基于专业灭火决定，仓库方均予以了配合。 根据各方提供的证据记载，本次火灾从发生到扑灭，总计用时近10个小时。 （二）消防设施情况。 火灾发生后，经卢勇以7号仓库租赁户名义委托，四川安某电气消防安全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某公司）于2018年9月20日对7号仓库进行检测，出具报告称：依据ＤＢ51Ｔ-2049-2015《四川省建筑消防设施检测规范》和ＧＡ503-2004《建筑消防设施检测技术规程》，本次委托检测区域内按ＤＢ51／Ｔ2049-2015标准涉及的消防设施，检测综合评定为不合格。主要问题为：1、现场室内外消火栓管网无水；2、现场未见火灾自动报警系统、自动喷水系统、防火卷帘、防火门等消防设施；3、室内隔断违规采用铁皮作为防火隔断，不符合消防规范。 经国良公司委托，四川省宏科电气消防安全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科公司）于2019年3月27日对7号仓库进行消防设施安全评估，出具报告称：该仓库于1997年竣工，现测占地面积1153.44㎡，建筑面积3460.32㎡，于2003年用做一般仓库，启用时按丙类库房要求设置了消防设施，主要有消火栓系统、灭火器、消防沙等；根据GBJ18-87(2001修订版)《建筑设计防火规范》规定，7号仓库占地面积小于1500㎡，按照第6.0.4条规定，可不设置环形车道；仓库每层面积不足1200㎡，可为一个防火分层，按照第4.1.1条防火分区最大为1200㎡规定，每层内部设置铁皮围挡不影响防火分区划分；该规范对消防救援窗口无具体面积、高度要求，故仓库窗户小不存在违规；仓库室内外消火栓用水为地下水，附近设置有独立的消防水泵房及消防水池，紧临升仙湖，为消防备用天然水源，供水符合规范；仓库设置有1台轴流深井泵，消火栓管网经现场检测水压为0.5Mps,管网水压充足，有充足的备用水源即升仙湖；仓库只保证丙类仓库最低使用要求，经核实租户的租赁合同，本机构认为将消防变更、验收、备案等责任转至租户可行，租户需自行安装所需消防设施，从实际存放货物品种看，按照第10.3.1条和第8.7.1条规定，均不属于每座占地面积超过1000平方米的棉、毛、丝、化纤、毛皮及其制品库房，不需要设置火灾自动报警系统和自动喷水灭火系统；仓库火灾危险等级属中危险级，应配置干粉灭火器，按照第7.3条规定的单元最小需配灭火级别计算，灭火器配置符合要求。 （三）粮库建设情况。 人民路粮库至今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国良公司为该粮库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人。1994年8月17日，成都市规划管理局为人民路粮库迁建颁发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经庭审，未见仓库方举出该仓库修建竣工投入使用时通过消防检测验收的相关证据，也未见举出7号仓库初始改变用途对外出租时经消防改建和检测验收的相关证据，亦未见举证证明该建筑物纳入辖区消防部门检查范围。 成粮公司系成都市粮油储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粮油储备公司）变更名称而来，与国良公司的股东均为成都城乡商贸物流发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2015年11月9日，两公司的股东印发《粮食企业整合工作方案》的通知，决定以粮油储备公司为主体，吸收合并国良公司。粮油储备公司由此参与了国良公司对人民路粮库的管理。2017年7月3日，两公司签订《吸收合并协议》，约定成粮公司吸收国良继续存在，国良公司拟解散并注销。 庭审中，成粮公司、国良公司举出系列证据，证明人民路粮库现有消防设施经检测均为合格，签订有消防设施维保合同，委托专业机构定期检测和日常维保，定期开展应急消防演练，实施有门卫值班、进出检查、每日巡查等安全管理措施，建立有各类安全管理制度，定期进行了安全培训和安全检查，整个库点的安全管理均落实到位。 （四）仓库出租情况。 7号仓库在火灾发生时分租给不同商户，除许吉秋系国良公司通过网络竞价招租的承租人，相关租赁合同由国良公司与许吉秋签订外，其他商户的租赁合同均是与粮油储备公司签订；租赁期间，各商户的租赁费、电费、垃圾清运费均为国良公司收取并出具收据。 2017年9月30日，粮油储备公司（甲方）与王海华（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乙方租赁甲方位于人民路粮库7号仓1楼附2号建筑面积720平方米的物业作为库房使用，租期2年，租金28.64元/平方米/月，第二年递增3%，不含物业费；本合同期内，不得转租转借，不得违约改变租赁用途，不得存放危险物品，承担租赁期间因使用标的物和经营活动所产生的一切法律和经济责任；乙方应遵守甲方的管理要求，按要求配置较完善的消防设施设备，并且专人保管、保养、保证随时处于良好状态，确保完好使用，保持消防通道畅通，确保承租范围内不发生消防安全事故，合同期满乙方不得拆除和破坏消防设施；在租赁场所内发生的火灾事故、民事纠纷等责任和后果均由乙方全部承担。上述合同签订后，王海华取得租赁物后用于存储塑料制品，随后又将部分租赁物分租给卢勇和陈银河，其中于2017年10月分租给卢勇150平方米，租金28.7元/平方米/月，卢勇用于存储玩具，陈银河用于存储喜庆品。 庭审中，王海华举出粮库的车辆收费登记台账、电表分户照片、名称为“资产运营部升仙湖库点”QQ群截屏、租赁谈判记录、火灾损失申报统计表，证明其诉称的挂名分租情况。卢勇主张其与王海华为转租关系，王海华收取的租金略有赢利，应当承担出租人提供租赁物符合消防安全管理的义务。成粮公司、国良公司则主张在火灾前并不知晓上述转租事宜，车辆、QQ群、电表分户均是应王海华要求办理。 （五）原告损失情况。 由于各商户主张的损失与国良公司确认的损失差异大，经多次沟通，双方决定委托公估机构评估。2018年6月25日，大洋公司接到廖才明、杨金兰、王海华、许吉秋、余军委托，双方签订委托协议书；当日在国良公司安排下，开始与各商户共同现场勘点受损财产。 2018年8月15日，大洋公司作出公估损失报告称：经国良公司与王海华委托，2018年7月30日，本公司、国良公司人员和王海华一起勘点火灾货物损失，形成了王海华的火灾损失查勘表；依据GA185-2014《火灾损失统计方法》，认为被火烧损的货物受损严重核定全损，部分被火烧损的货物核定全损，但其仍有使用价值，可进行残值处理；通过受损货物批发市场和网上询价，核定王海华名下直接财产损失为1331044元，残值为14666.40元，扣除残值后直接财产损失为1316377.60元。其中塑料品（王海华）核定为492800元，玩具（卢勇）核定为401800元，喜庆品（陈银河）核定为421777.60元。上述报告，附王海华与大洋公司公估师邓世蓉均签名的塑料品现场查勘记录表。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身份信息，各方举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鉴定书、现勘记录、火灾说明、消防设施检测报告、现场照片、转账凭证、玩具检验合格证、车辆出入登记表、门卫值班表、进出入记录、巡查表、安全培训记录、消防维保合同及检测表、消防演练记录、会议纪要、各类安全制度、租赁合同、收款收据、ＱＱ群截屏、租赁谈判记录、火灾损失申报表、公估报告等，以及证人苟某和李某、公估师邓世蓉（大洋）、检测人员刘锋（宏科）和罗某（安某）的出庭陈述，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证据交换陈述、询问陈述在案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系火灾引发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归属于侵权责任纠纷类，适用过错责任原则，相关责任方对于火灾损失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一）关于承担责任认定。 1、卢勇应否承担责任之认定。根据消防队所作火灾认定书及平面图，本案火灾起火点B2、C2、B3、C3点区域位于一楼东北位置的玩具仓库中间偏西北位置。根据消防队现场细项勘验，该位置搭建有平台式货架，货架下层高位段炭化程度依次向四周减轻，且上层底部背面的炭化重，足见最初起火点源于该货架的下层高位段；根据消防队现场专项勘验，在起火点区域提取有多个物证，其中16号物证经鉴定确认为电弧熔痕点，曾产生高温2000度至5000度，足见本次火灾成因系该玩具电池组发生电气线路故障所致；卢勇作为引发本案火灾的玩具仓库承租人和玩具电池组货主，应当承担相应责任。 2、成粮公司、国良公司应否承担责任之认定。各商户均主张本案火灾蔓延成灾，仓库方应承担主要甚至全部责任，具体理由前述诉辩有载，不再赘述。由于合并审理的六案所涉租赁合同签订时间均为2017年，即便如两公司所言7号仓库对外出租始于2003年，应适用GBJ18-87(2001修订版)《建筑设计防火规范》规定，抛开该仓库应否被认定为占地面积超过1000平方米的棉、毛、丝、化纤、毛皮及其制品库房，是否应当配备火灾自动报警系统和自动喷水灭火系统的争议；该规范第8.1.1条规定，建筑设计时，必须同时设计消防给水系统，消防用水可由给水管网、天然水源或消防水池供给，利用天然水源，应设置可靠的取水设施；第8.2.2条规定，工厂、仓库和民用建筑的室外消防用水量，应按同一时间的火灾次数和一次灭火用水量确定；第8.2.8条规定，消防用水与生产、生活用水合并的给水系统，当生产、生活用水达到最大小时用水量时，仍应保证消防用水量；第10.1.3条规定，消防用电设备应采用单独的供电回路，并当发生火灾切断生产、生活用电时，应仍能保证消防用电。本案火灾过火面积达一楼70%以上，用水灭火势属必然，但经查明，本案起火仓库的供给水系统并未连通市政供水管网，日常供水完全依靠粮库的抽水机抽水，火灾发生时因关闸断电导致抽水机无法使用进而导致给水系统无水，结合消防车到达后又折返外出取水和此后从升仙湖取水灭火印证，反映出该建筑物违反上述第10.1.3条规定未配置消防电源，管网流水或消防储水不仅没有按上述第8.2.2条和第8.2.8条规定保证消防灭火的用水量，反而处于无水状态，虽然起火仓库紧临升仙湖，亦未见按第8.1.1条规定设置有可靠的取水设施；进而导致建筑物配置的消防栓室外、室内管网系统未发挥出应有的消防灭火功效，即便该建筑物配置有自动喷水灭火系统，也会因无水无电而无法使用；本案火灾发生时仓库无消防供给水的状态，是消防队到达现场前也未预料到的情况，因无水而使消防车折返外出取水，以致后面破除起火仓库紧临升仙湖的粮库围墙，从升仙湖取水灭火，均为消防队在仓库无消防供给水情况下的应急施救措施，由此造成火势蔓延扩大和灭火进展迟延，仓库方应当承担过错赔偿责任。由于两公司在火灾发生时正处于吸收合并过程中，成粮公司作为吸收方实际参与了国良公司对人民路粮库的管理，两公司在该时间段存在经营管理的人格混同，应当对本案火灾受损承担共同赔偿责任。 3、王海华应否承担责任之认定。主张王海华承担责任，一是基于违规转租，二是基于出租人的消防管理义务、三是基于所签租赁合同约定由承租人配置消防设施设备。由于王海华的转租是相对于出租人的合同纠纷违约责任审查范畴，本案是火灾损害赔偿的侵权责任纠纷，只要王海华的转租行为对本案火灾成因不具有加剧危险或者控制防范力，二者即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王海华即不因转租而承担过错赔偿责任。不论是安某公司检测依据的《四川省建筑消防设施检测规范》，还是宏科公司评估依据的《建筑设计防火规范》，均是适用于建筑物的新建、扩建、改建工程的竣工验收进行消防设施技术检测，王海华不是起火仓库的业主，向卢勇分租物业，兼具承租人和出租人双重身份，其承租、分租过程中不涉及对物业的扩建、改建及改变用途，如果仅因单纯转租即认定应等同于业主承担房屋消防设施配备符合规范的同等责任，实际即认可在租赁关系中承租人当然负对房屋消防设施配备符合规范的审查、管理和完善义务，同样作为承租人，各位原告显然均不认同自己应负该义务。本案火灾未被及时有效扑灭，系受建筑物消防供水供电系统缺失影响，该系统的设置和维护，依附于建筑主体，设置区域已经超出承租人的专有区域范围，应当属于业主的责任范畴，不属于签订租赁合同亦可以转移责任的约定内容。据此本院认定王海华不应自担部分损失。 综合本案火灾的成因、蔓延造成一楼过火面积达700平方米以上，用时近10个小时扑灭火，结合起火仓库的消防设施配置和各方陈述的灭火过程，分析各责任方过错以及各自对火灾的影响力、作用力大小，本院认为宜由卢勇承担1/3火灾损失，成粮公司、国良公司共同承担2/3火灾损失较为合理。 （二）关于原告损失认定。 对于大洋公司公估王海华本次火灾造成直接损失为492800元，因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卢勇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王海华火灾财产损失164267元。 二、被告成都粮食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市成华国良粮油购销有限责任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王海华火灾财产损失328533元。 三、驳回原告王海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692元，减半收取4346元，由被告卢勇负担1449元，被告成都粮食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市成华国良粮油购销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289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晏莉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严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