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28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麻燕双，女，1977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益南，温州市鹿城区中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项建清，男，1980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方明，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潘重建，男，197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上诉人麻燕双因与被上诉人项建清、原审被告潘重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4民初2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麻燕双上诉称：一、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错误，证据严重不足。1、一审法院未查清被上诉人经营五金装饰钻业务，是否经过工商部门注册登记。被上诉人以原告起诉，其主体不适格。2、未查清2015年2月6日出具该份“欠条”后，原审被告潘重建是否已还清该“欠条”上的货款，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在一审中曾陈述2015年2月6日以后一直有业务来往，并且货款己全部清结。按常理先偿还原先所欠的货款。因此，一审法院未查清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潘重建银行来往帐户，上诉人在一审时己申请法院以职权查清银行帐户来往，但一审法院不予调查。3、该行“欠条”是上诉人受原审被告指示而结算出具，并注明“鑫光”字样，根据打欠条常理，先写欠条、后金额和货物名称，再写欠款人和时间，但在时间下面写上姓名，证明是经办人，并非是欠款人，该份“欠条”上欠款人明显是鑫光。鑫光服装辅料商行是2013年8月23日成立，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将义乌市鑫光服装辅料商行例为被告或将潘重建例为被告，不应将上诉人例为被告，如果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配偶要承担支付责任，根据《民法总则》第56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可见，一审判决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共同支付是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4、一审认定：“原告长期根据二被告要求向其供应装饰钻”，上诉人不认识被上诉人，也没有一个电话与被上诉人联系过，仅与被上诉人的工人联系过，该份“欠条”是原审被告潘重建指示上诉人所结算，所以“欠条”上是谁的货款也没有写明，故一审法院偏听一方陈述而认定该事实，实在错误。5、一审认定：“但综合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原告方系由原告项建清以个人名义与被告潘重建、麻燕双进行沟通交流以及发货结算，被告潘重建的货款亦是通过其个人帐户向原告项建清本人支付”等等，这反映三个关系，①项建清和潘重建均以个人名义做生意，严重地违反了法律规定，双方生意来往均以公司个体经营户名义，一审法院确认为个人名义经营，严重违背了法律规定。②如何将上诉人麻燕双与被上诉人进行沟通交流以及发货结算，一审法院均违背事实而认定。③潘重建以个人帐户支付被上诉人货款就认定以个人名义做生意，那么企业单位就不能以个人名义支付货款，一审法院这样认定实在错误，违背纪律。6、原审被告潘重建经营的义乌市鑫光服装辅料商行，上诉人仅起到为潘重建服务，在店内接货和发货工作，一切经济收入和支出均是潘重建一手控制，每个月生活仅靠上诉人1-2千工资维持生活，为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明显不当。7、一审法院没有结合其它6案的各当事人的陈述，供应商每年年终结算一次，也就是滚筒式的交易和交付，足见2015年2月6日货款理应己经还清，如果有欠货款，也应是2015年2月6日后陆续向潘重建发货的货款。另外，其6-7个案均是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离婚后提起诉讼的，据了解，潘重建离婚判决其中一间店面判给上诉人不满意，故意串通该7个当事人提起诉讼，不能排除欠货款的不真实性，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作出公正的判决。二、本案嫌疑虚假诉讼，应移送侦查机关。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在离婚一案中，原审被告提出债务几百万元，均没有本案项建清这笔债务，为此不能排除2015年2月6日的结算单“欠条”仍留在被上诉人处，潘重建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将上诉人告到法庭，也不能排除虚假诉讼之嫌疑，根据《审理民间借贷纠纷规定》应当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原审原告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或者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被上诉人项建清答辩称：1、实际上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关于双方主体资格问题以及是否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和本案涉案货款金额是多少均已阐述和评判。本案中货款业务往来均未涉及到义乌市鑫光服装辅料商行，包括从接单下单和货款支付都是个人与个人之间进行的接单下单，货款也是潘重建或者麻燕双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所以说根本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本案中业务是属于所谓的义乌市鑫光服装辅料商行与被上诉人或者其他企业发生的，而且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作为本案有效债权凭证的合法持有人，在没有其他证据推翻被上诉人是债权人的前提下，被上诉人就是适格的债权人，因此，上诉人认为本案主体资格不适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关于涉案债务是否属于潘重建与麻燕双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期间麻燕双也一再说明了自己是有在店里帮忙，所谓是为潘重建服务，事实上批发市场基本都是夫妻店或者请一两个员工在店里帮忙，不论是作为老板也还是作为员工也好，我方还是认潘重建和麻燕双两个人，况且也没有以义乌市鑫光服装辅料商行的名义下单，都是以个人名义下单，被上诉人去店里结账的时候也是上诉人根据店里实际发生的货款业务往来以及结算的金额才出具了涉案的欠条，也是以上诉人个人名义签字的，所以我方有充分的理由证明涉案债务是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共同经营期间发生的债务。另外，根据其他案件也能反映出来，潘重建经营收益的款项也用于家庭支出，其中最值钱的也在离婚案件中判给上诉人了，如果上诉人仅仅是赚取一两千，那么潘重建在夫妻关系期间发生的债务也应由上诉人承担，潘重建经营发生的债权债务，上诉人是完全参与和知情的，不存在现在为了推卸责任而说仅仅是为潘重建服务和在店里做业务员的事实。3、关于涉案金额，根据2015年2月6日上诉人自己出具的欠条金额可以确定，再根据潘重建向法庭的陈述能说明，截止起诉，涉案货款尚欠18万元，这个金额是非常确定的，也有潘重建与上诉人以及被上诉人的微信记录予以佐证。如果作为上诉人对涉案货款不认可的话，其自己也不会以自己的银行卡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原审被告明知货款已经还清了，还自认尚欠货款也是不合理的，上诉人对本案货款金额提出的理由也是不成立的。4、上诉人提出的虚假诉讼，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根据一审陈述都能确认存在业务往来以及尚欠货款的事实，不存在虚假诉讼。项建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800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计算，自起诉之日起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在永嘉县黄田经营五金装饰钻业务，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原告为二被告供应各种规格的装饰钻，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未对货款支付时间进行约定。2015年2月6日，经原、被告对账，由被告麻燕双出具“结止6/2净欠648000元”的欠条一份交给原告收执。二被告陆续向原告支付部分货款，截止2019年1月31日尚欠18万元。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二被告未再支付货款，故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在浙江省永嘉县黄田街道经营五金装饰钻业务，被告潘重建、麻燕双在浙江省义乌国际商贸城从事钻类销售。原告长期根据二被告要求向其供应装饰钻。2015年2月6日，经双方结算，被告麻燕双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结止6/2净欠648000元。鑫光.2015.6/2.麻燕双”。欠条出具后，原告陆续收到货款，经确认，至2019年1月31日，尚欠货款180000元。此后，经原告多次催讨，二被告未再支付。原告故诉至法院。另查明，被告潘重建与被告麻燕双于2003年1月28日登记结婚，2019年4月8日经法院判决离婚，以上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的主体问题。被告麻燕双认为原告从事生产经营应当进行注册登记，如果注册的是公司，应当以公司的名义进行起诉，如果是个体工商户，应当以个体工商户的字号作为原告起诉，且其出具的欠条是为“鑫光”出具的，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应该是义乌市鑫光服装辅料商行，与被告麻燕双无关。该院认为，虽然被告麻燕双在涉案欠条中注明“鑫光”字样，但综合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原告方系由原告项建清以个人名义与被告潘重建、麻燕双进行沟通交流以及发货结算，被告潘重建的货款亦是通过其个人账户向原告项建清本人支付，可以确认原告项建清与被告潘重建、麻燕双系本案适格的原、被告。双方在货物买卖、结算过程中，均未涉及到义乌市鑫光服装辅料商行，现被告麻燕双主张原告系与义乌市鑫光服装辅料商行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本人出具欠条仅是经手人，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二）涉案欠款是否属于两被告的共同债务。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和确认的事实，被告潘重建与被告麻燕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麻燕双长期在店中从事接单、向厂家下单发货等事务。本案债务发生于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涉案欠条是由被告麻燕双亲笔出具的，被告潘重建对欠款金额亦予以认可，并在欠条出具后，陆续支付了部分货款。可见该债务实质上属于两被告夫妻共同经营所产生的债务。被告麻燕双辩称其在店中仅是打工性质，对经营的具体情况并不知情，但原告作为善意第三人，基于两被告当时仍系夫妻关系且对外共同经营的事实，完全有理由相信该债务系两被告夫妻共同经营所产生的债务。被告麻燕双的辩称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采纳。涉案欠条系原、被告对双方买卖合同关系进行结算的凭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告已经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被告潘重建、麻燕双负有支付货款的义务。（三）被告潘重建、麻燕双尚欠货款的金额。该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庭审中，原告陈述在欠条出具后，还陆续向被告潘重建发货，因考虑到涉案欠款未偿还，故后续货款是即时结算不予拖欠的，截止2019年1月31日，原告确认尚欠货款为180000元，被告潘重建对此予以认可。被告麻燕双认为，欠条出具后支付的款项应当先予扣减涉案欠款，涉案欠款可能已经偿还完毕。法院认为，原告陈述的欠条出具后其与被告潘重建的经营模式符合一般的市场交易习惯，同时，原告在结算货款时，多收的款项在涉案欠款中均予以扣减，也属合理，涉案货款尚欠金额应当确认为180000元。被告麻燕双辩称可能存在欠款已经全部结清的情况，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实际偿还的货款金额，故对被告麻燕双的辩解，法院不予采信。原告现要求两被告支付尚欠货款18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原告可随时向两被告主张权利。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视为向两被告催讨，两被告未及时支付货款，已经造成原告利息损失，原告现主张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限被告潘重建、麻燕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项建清货款1800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3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案件受理费3900元，减半收取计1950元，由被告潘重建、麻燕双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诉讼主体适格问题。一审法院依据诉辩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被上诉人项建清以个人名义与上诉人麻燕双、原审被告潘重建进行发货结算、原审被告潘重建的货款亦是通过其个人账户向被上诉人项建清本人支付的事实，认定上诉人麻燕双在涉案欠条中虽注明“鑫光”字样，但双方在货物买卖、结算过程中，均未涉及到义乌市鑫光服装辅料商行，可以确认被上诉人项建清与上诉人麻燕双、原审被告潘重建系本案适格的原、被告，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麻燕双主张被上诉人系与义乌市鑫光服装辅料商行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本人出具欠条仅是经手人，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应该是义乌市鑫光服装辅料商行，与其无关，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明材料予以佐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本案欠款是否属于共同债务问题。一审法院基于债务发生于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涉案欠条是由上诉人麻燕双亲笔出具的，原审被告潘重建对欠款金额亦予以认可，并在欠条出具后，已陆续支付了部分货款，认定该货款形成的债务系两被告夫妻共同经营所产生的债务，夫妻双方应负有支付货款的义务，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可。上诉人麻燕双上诉辩称其在店中仅是打工性质，对经营的具体情况并不知情，不符合事实，且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三）关于本案尚欠货款的金额问题。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确认的尚欠货款为180000元，认定涉案货款尚欠金额为180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上诉认为可能存在欠款已经全部结清的情况，但未能向本院提供相应已结清的证据予以证明，其辩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四）关于本案是否涉及虚假诉讼问题。综合本案分析，诉辩双方确实存在业务往来以及尚欠货款的具体事实，上诉人认为存在虚假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麻燕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克谊审判员  王怡然审判员  黄丽君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此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杨焰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