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4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德润（亚洲）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观塘海滨道133号万兆丰中心27号楼B1室。代表人：骆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刚，山东齐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纪静，山东齐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TJRenji医疗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德意志联邦共和国汉诺威市火车站大街8号。代表人：傅士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雅楠，山东苏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伟，山东苏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山东汉诺威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大正路1777号生物医药中小企业产业化基地中试楼502房间。法定代表人：刘兴海。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刚，山东齐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纪静，山东齐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德润（亚洲）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润亚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TJRenji医疗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TJ公司）、原审第三人山东汉诺威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诺威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本院（2018）鲁01民初100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德润亚洲公司、原审第三人汉诺威公司原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姣、李洪持，被上诉人TJ公司法定代表人傅士国，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雅楠、秦伟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开庭审理，上诉人德润亚洲公司、原审第三人汉诺威公司变更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刚、贺纪静，被上诉人TJ公司法定代表人傅士国，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雅楠、秦伟到庭参加了第二次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润亚洲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TJ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TJ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所涉转让股权没有实际价值，无偿转让符合客观实际。标的股权自始为认缴，TJ公司没有任何出资；标的股权在转让给德润亚洲公司前是由TJ公司从案外人TJ东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TJ东港公司）无偿受让而来，TJ公司同样没有任何出资及花费。本案一审证据不足以证明无偿转让合同系双方虚假的意思表示且为规避股权转让税款而为。TJ公司虽提供了其负责人傅士国与刘兴海的录音，但该录音无法证明股权无偿转让是为了避税，反而更能印证标的股权无偿转让合理合法的事实。无偿转让并非法律明令禁止行为，且本案标的股权的转让有诸多客观因素及事实支持，合理合法。《权责协议书》并非变更登记所必需，且时间上晚于德润亚洲公司与案外人山东仁基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基公司）签订的有偿转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非虚假的意思表示，更非合谋，因此该协议应属合法有效，其足以证明本案标的股权无偿转让的真实性与合法性。本案案由为股权转让纠纷，认定股权转让合同无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而一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进行裁判，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本案认定无偿转让合同无效后，却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对合同无效后怎么处理作出裁判，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依上所述，无偿转让的所有合同、协议均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而有偿转让合同不但早于无偿转让合同，且并未执行，可以说随着无偿转让合同的签订，有偿转让合同已经失效。这一点从TJ公司提供的录音也可以分析、证明，其负责人傅士国是认可该有偿转让合同、尤其是股权转让价款部分没有执行的，而其拟再次转让标的股权的行为也说明双方对此不再执行是没有任何争议的。有偿转让合同中对于“转让对价”的约定，不应认定为标的股权的股权转让价款，因为综合该合同及第三人汉诺威公司与案外人济南德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德润)签订的《汉诺威项目合同协议》来看，该“转让对价”具有诸多支付条件及使用途径，有明显的不确定性，应属协议如约履行的一种收益所得。因此，即便无偿转让合同应该被认定为无效，那么也应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判令德润亚洲公司返还TJ公司标的股权即可；即便按照有偿转让合同判决，也应该结合《汉诺威项目合同协议》综合认定，而根据有偿转让合同及《汉诺威项目合作协议》，即便该合同写及协议正常履行，德润亚洲公司也不应该支付“转让对价”。三、TJ公司诉讼请求为申请撤销无偿转让合同，而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与当事人主张的民事行为效力不一致，但一审法院并未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属于程序违法。TJ公司在一审中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因为其有独立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应当以提起诉讼的方式进行，而本案一审中，TJ公司仅仅提交参加诉讼申请书，一审法庭开庭时当庭裁定准许其参加诉讼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一审在当庭准许TJ公司以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后，未依法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属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当庭作出决定准许TJ公司参加诉讼的申请，且未依法重新指定举证期限便继续开庭，导致德润亚洲公司无法针对TJ公司的诉讼提起管辖权异议，严重剥夺了德润亚洲公司的诉讼权利，且本案不应由济南中院管辖，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四、本案一审判决严重违反公平原则。本案股权转让应属一个独立行为，有偿转让合同及《汉诺威项目合作协议》是一种房地产开发合作行为，两者是独立的。TJ公司要获取转让对价，不是基于标的股权转让给德润亚洲公司就可以，而是需要保证完成有偿转让合同及《汉诺威项目合作协议》中的义务，让德润亚洲公司如约摘取117亩商业用地，按照相关协议条款、步骤支付给其的对价，德润亚洲公司摘牌，TJ公司仅仅补偿德润亚洲公司土地价款就需1亿元，TJ公司无权再要求我方支付转让对价，一审判决未查明事实，判令我方支付股权转让款，等于TJ公司只享有权利，而德润亚洲公司只承担损失，严重显失公平。TJ公司辩称，仁基公司受TJ公司的委托与德润亚洲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具体明确。德润亚洲公司对合同的真实性认可。而德润亚洲公司与TJ公司签订的两份《汉诺威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及《权责协议书》内容空洞、简略，且两份股权转让合同中均明确“报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结合股权转让后的汉诺威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兴海与德润亚洲公司法定代表人傅士国的录音证据，可以充分确认以上三份无偿转让合同是虚假合同，纯系当事人双方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规避股权转让高额税款而签订。股权转让价格是由其价值决定，价值由当期净资产、盈利能力及未来市场预期等多个因素左右和决定，而非由案涉股权有无完成出资实缴义务决定。另外TJ东港公司与TJ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系傅士国一人，该两公司之间股权无偿转让的行为不能说明案涉转让股权的实际价值。四份合同实际是阴阳合同，有偿转让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无偿转让合同系为办理工商登记手续而签订的虚假意思表示之合同。一审法院作出无偿转让合同无效的裁判，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径行判决无偿转让合同无效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完全合法。没有法律规定，法庭对合同无效情况应该向当事人进行释明。即使法庭进行释明，其释明对象亦应是TJ公司。本案中，不论无偿转让合同是被撤销亦或是无效，其结果均为该无偿转让合同不可履行，法律后果和诉讼目的一致，对德润亚洲公司的权利无任何影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了合同无效的五种情形，此五种情形均对国家、社会公共利益造成损害，对于此类合同效力的审查，属于人民法院裁判权的范围，即使当事人未提起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也可依职权进行审查，并认定合同无效。TJ公司提交《参加诉讼申请书》并交纳诉讼费后参加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TJ公司以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身份参加本案诉讼时，本案已经开始，诉讼管辖已经确定，不存在管辖权变更的法律问题。一审判决公平合理，完全符合民事法律维护守约方合法利益、打击肆意违约行为的宗旨。汉诺威公司述称，同意德润亚洲公司的上诉理由。TJ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德润亚洲公司向TJ公司支付股权转让价款6282.4万元（股权转让款分为三部分：工业用地拿地价格+契税+前期费用，即：139亩×40万/每亩+139亩×40万/每亩×4%+500万元）；2.请求判令撤销TJ公司和德润亚洲公司于2017年6月28日签订的《山东汉诺威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3.请求判令撤销TJ公司和德润亚洲公司于2017年8月18日签订的《权责协议书》；4.请求判令撤销TJ公司和德润亚洲公司于2017年9月1日签订的《山东汉诺威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6年10月14日，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高新区管委会）与TJ东港公司签订《项目进区协议》（协议编号：济高项目[2016]）48号）。主要内容：第一条：项目名称、基本情况、用地位置、面积。（一）项目名称：济南汉诺威国际医疗器械创新基地项目。（二）项目基本情况：TJ东港公司是天津东港国际医疗器械市场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在德国汉诺威市独资成立的外资公司……。天津东港国际医疗器械市场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为打造中欧国际大健康平台、引进欧洲先进医疗装备技术及管理经验，在德国汉诺威投资建立TJ东港公司，作为对接一带一路的窗口。为了进一步拓展中德合作业务，促使德国企业落地，TJ东港公司联合德国中小企业联合总会、中欧企业家峰会、德国汉诺医疗管理集团，在济南××新区生命科学城征用土地256亩建设济南汉诺威国际医疗创新基地（以下简称创新基地）。项目投资总额约1亿欧元（约合人民币7.4亿元），计划引进欧洲骨干医疗装备企业5至8家、建设汉诺威科技会展中心、国际医疗装备交易中心、中德创新孵化器、德国健康谷养老护理中心，项目建成达产后，三年内可形成1亿欧元（约合人民币7.4亿元）产值并快速形成规模效益；五年后打造成全球医疗项目投融资平台，年营业额预计突破16亿欧元（约合人民币118.4亿元）。项目分南、北两区进行规划建设，其现有规划路以北139亩以工业用地、以南117亩以商业用地形式征用。北区为引进欧洲企业区，拟建设标准厂房引进欧洲骨干医疗装备企业5至8家并建设配套服务设施等；南区为对接德国4．0技术为主欧洲企业的中小企业落地，以及建设汉诺威科技中心、国际医疗装备交易中心、中德创新产业孵化器、专家公寓及德国中小企业联合总会华东区总部、中欧企业家峰会山东大厦、丝路通传媒大厦、德国健康谷养老护理中心等…。TJ东港公司为该项目总投资主体，项目计划总投资1亿欧元，拟在高新区投资注册成立六家公司，分别为山东汉诺威医疗科技有限公司注册资金2000万欧元、山东汉明威发酵设备有限公司注册资金500万欧元、山东汉德威医疗设备有限公司注册资金500万欧元、山东丽融医疗用品有限公司注册资金500万欧元、山东钮坤医疗器械制造有限公司注册资金500万欧元、山东诺一医疗设备有限公司注册资金500万欧元，分别承担土地征用、手续办理、项目规划建设等具体运作。（三）项目用地位置、面积：高新区管委会同意该项目进区建设，初步确定建设地点位于经××路××、××、福瑞达东路××、××路以西。项目占地面积约256亩，因现有规划道路将该用地分为2部分，TJ东港公司结合其项目规划，申请将其中规划路以北139亩以工业用地、以南117亩以商业用地形式征用。其中，山东汉诺威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将承担117亩商业用地及规划路以北39亩工业用地的土地征用、手续办理、规划建设等，另五家公司将各自征用20亩规划路以北其余100亩工业用地的土地征用、手续办理、规划建设等。第二条项目建设用地竞得、手续办理及费用的交付。（一）本协议签订之日起60日内按照不低于本协议约定的注册资本金完成本项目公司在高新区的工商、税务注册登记。（二）在本协议签订后，TJ东港公司参加济南市国土资源局组织的宗地招标拍卖挂牌出让活动，进行宗地竞投或竞买，取得宗地中标通知书或者成交确认书，按照中标通知书或者成交确认书约定的时间，与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按照约定付清全部土地出让金后，办理土地登记手续，领取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书，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三）原则上TJ东港公司必须在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之后方可以开工建设。（四）办理该项目建设用地手续中所发生的土地测绘费、评估费、土地登记费、契税、耕地占用税、土地使用税等费用，由TJ东港公司按国家有关规定自行足额缴纳。第四条城市建设综合配套费的缴纳。TJ东港公司按规定向高新区管委会缴纳城市建设综合配套费。第五条双方的权利义务。（一）高新区管委会的权利义务：1.对TJ东港公司该项目开工建设、投资额度、投资强度、容积率、有关费用缴纳和纳税情况等进行检查和监督。2.按照TJ东港公司建设计划进度要求，在TJ东港公司进场施工前，使本宗用地具备临水、临电的基本建设条件，确保乙方顺利进场。3.安排专人全程协助TJ东港公司办理公司注册（或变更）登记、项目建设施工等方面的有关申报、审批手续。对TJ东港公司在建设及达产后经营中遇到的其他问题和要求，依法提供充分的便利条件和服务。（二）TJ东港公司的权利义务：1.有权要求高新区管委会按本协议约定落实为TJ东港公司提供的各项服务。2.全面履行本协议约定的责任义务，遵守国家及地方政府的有关规定，符合国家环保规定，接受高新区管委会对该项目的检查和监督。第九条其他。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可另行约定作为本协议附件，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高新区管委会与TJ东港公司签订《济高项目[2016]48号项目进区协议补充协议》，约定：为了更好地履行双方签订的《项目进区协议》（济高项目[2016]48号）（以下简称主协议），扶持TJ东港公司工业项目尽快开工建设、竣工投产，产生良好的经济和社会效益，经双方协商一致，签订本补充协议，本补充协议与主协议不可分割，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第一条总投资等相关指标。该项目工业用地139亩，投资强度不低于350万/亩（按净用地面积计算），容积率约1.50。项目总建设工期不超过36个月。第二条高新区管委会对TJ东港公司的产业扶持。（一）项目建设产业扶持资金拨付。在TJ东港公司全面履行主协议约定的义务，且参加济南市政府土地交易管理部门组织的主协议所涉工业项目宗地（总用地面积和净地面积以济南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宗地招标拍卖挂牌中标通知书或者成交确认书为准）的土地招拍挂活动，取得该项目地块土地出让合同签约资格，并已按照该地块招拍挂相关规定和竞买要求足额缴纳了该宗地土地出让金及按《济南市城市建设综合配套费征收管理办法》之规定缴纳该项目城市建设综合配套费的各项款项后，高新区管委会将给予TJ东港公司扶持资金以扶持企业发展。如TJ东港公司违反上述条件之一，则高新区管委会有权相应减少或取消全部扶持资金。因TJ东港公司注册地在德国汉诺威，该《补充协议》涉及的扶持资金由其全资子公司山东汉诺威医疗科技有限公司（注：即本案第三人汉诺威公司）申报和接收。1.扶持资金总额2700万元。为鼓励TJ东港公司在高新区投资工业项目，高新区管委会按照项目的投资额给予TJ东港公司扶持资金。高新区管委会在TJ东港公司执行该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的各项指标的条件下，给予扶持资金。2.扶持资金分三期拨付，其中：第一期拨付800万元。在工业项目开工后向高新区管委会提出申请，高新区管委会完成内部审核程序后7个工作日内拨付。第一期拨付，主要是鉴于TJ东港公司在济南××新区创新基地项目投资规模大、科技含量高、预期效益高、带动作用强，结合TJ东港公司项目落户落地的时间节点给予奖励。第二期拨付1100万元。在工业项目生产厂房主体封顶后向高新区管委会提出申请，高新区管委会完成内部审核程序后7个工作日内拨付。第二期拨付，主要是促进TJ东港公司加快生产厂房建设，尽快取得GMP认证，针对项目厂房建设，结合项目基本完工的时间节点给予奖励。第三期拨付800万元。在所有工业项目投产后向高新区管委会提出申请，高新区管委会完成内部审核程序后7个工作日内拨付。第三期拨付，主要是为促进TJ东港公司项目尽快产生效益，结合项目达产的时间节点给予奖励。原则上，上述扶持资金，高新区管委会每季度前7个工作日内受理申请。（二）其他扶持。1.由济南市规划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协助确定土地出让年限及出让程序，并协助将该列入省重点项目。2.项目建成后，协助中德创新孵化器申请国家级孵化器。3.双方合作打造国际医疗设备交易中心，相关细节依据山东省大宗商品交易政策。4.为促进项目招商进度，自项目达产之日起五年内，汉诺威公司及入园企业在高新区完成的主要财政贡献达到50万元/年以上，汉诺威公司及入园企业在高新区完成主要财政贡献的50％，以扶持资金的形式给予汉诺威公司，用于扶持企业发展。入园企业不再单独申请扶持。汉诺威公司及入园企业在高新区完成的主要财政贡献未能达到50万元/年，不予兑现。（三）如TJ东港公司在签订该宗土地招拍挂的成交确认书之日起6个月内不能开工建设，则每延期一个月，高新区管委会扣减上述扶持资金的10％。以此类推，延期10个月以上（包括10个月），不再支付扶持资金。（四）如果本补充协议约定的优惠政策与高新区管委会对外公布的优惠政策重复，则由TJ东港公司做出选择，不得重复享受。（五）高新区管委会未按本补充协议约定的期限和数额拨付扶持资金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具体计算公式为：违约金：逾期尚未拨付的扶持资金额×0．5‰×违约日数。（六）因TJ东港公司自身原因，项目虽然开工建设，但无力完成后续建设及项目投资时，高新区管委会有权收回本宗土地使用权，并要求TJ东港公司全额退还前期给予的扶持资金，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高新区管委会支付自其获得扶持资金之日至退还扶持资金之日期间相应的利息。若总体建设投资不足30％的，高新区管委会可按土地招拍挂价格收回本宗土地；若总体建设投资超过30％，但不足70％时，高新区管委会可按土地招拍挂价格收回本宗土地，并按建设成本价对地上建筑物进行补偿；若总体建设投资超过70％的，高新区管委会可按土地招拍挂价格收回本宗土地，并按第三方机构对地上建筑物的评估价格进行补偿。（七）因TJ东港公司自身原因，项目投资未能完成或达到主协议规定的有关项目指标（如：投资强度、容积率、亩产值、亩税收等）规定时，高新区管委会有权力要求TJ东港公司按一定比例退还前期给予的扶持资金，直至全部退还为止，具体退还标准双方协商确定。（八）未经高新区管委会同意，TJ东港公司不得擅自改变用地性质和产业类别，不得以任何方式转让该宗土地使用权或转让股权，确需转让或拍卖或抵债而发生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的，必须向高新区管委会申请，取得同意后，TJ东港公司除执行主协议约定的义务外，应全额退还前期给予的扶持资金，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高新区管委会支付自其获得扶持资金之日至退还扶持资金之日期间相应的利息。（九）TJ东港公司违反规定使用扶持资金的，高新区管委会有权暂停、减少或者终止向TJ东港公司核拨扶持资金。TJ东港公司违反规定被停止核拔扶持资金，应对使用扶持资金项目进行财务清算，高新区管委会有权追缴TJ东港公司已使用的扶持资金，并不再受理TJ东港公司使用扶持资金的申请。（十）TJ东港公司违反本补充协议上述约定的，除按主协议承担违约责任外，还应当向高新区管委会退还高新区管委会按照本补充协议资助TJ东港公司的全部扶持资金。（十一）若TJ东港公司给高新区管委会经济社会造成重大不良影响（包括但不限于安全生产事故、非法集资等）时，将取消TJ东港公司享受相关政策的资格，收回各项扶持。（十二）如遇国家、省、市经济政策有重大调整，本协议相关内容也应做相应调整。第三条土地性质变更。高新区管委会负责TJ东港公司规划路以南部分117亩土地的宗地性质变更，由工业用地变更为商业用地。第四条主协议与补充协议之法律效力。主协议与本补充协议不一致的，以补充协议为准。2017年4月28日，汉诺威公司与济南德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德润公司）签订《汉诺威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双方经友好协商，就汉诺威公司将其所持山东汉诺威置业有限公司100%股权转让给济南德润公司之相关事宜，达成一致，特签订本协议。一、转让标的：汉诺威公司合法持有的目标公司100%的股权。二、目标公司的情况及用地概括：（1）汉诺威公司于2016年在济南市××新区注册成立，依据济高项目（2016）48号《项目进区协议》及《项目进区补充协议》为济南汉诺威国际医疗器创新园区的开发建设及运营主体。根据规划，基地南区为117亩商业用地，由汉诺威公司注册全资子公司山东汉诺威置业有限公司（目标公司）摘得土地并进行商业开发，为了高品质的开发地块与济南德润公司协商一致，以济南德润公司收购目标公司的股权的方法，使济南德润公司能够取得土地，进行开发。（2）目标公司用地位于济南市××新区生命科学城，四至为东至29号规划路，西至福瑞达东路，南至经十东路，北至规划路，面积117亩，实际面积以济南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宗地招标拍卖挂牌中标通知书或者成交确认书为准。三、双方转让目标公司合作流程。目标公司股权总价款为汉诺威公司所购的139亩工业用地的拿地价格及契税，以及前期费用（工业用地汉诺威公司保证拍卖土地价款每亩不高于40万元，如每亩高于40万元，其超出部分由汉诺威公司自行补齐，低于40万每亩，济南德润公司以实际成交价格支付汉诺威公司相关款项及税费及前期费用500万）。1.双方签订本协议由汉诺威公司负责注册山东汉诺威置业有限公司后7个工作日内，济南德润公司汇至双方共管账户500万元人民币。汉诺威公司将目标公司51%股权转让至济南德润公司或其关联企业，关联企业享有济南德润公司同等权利义务。2.商业用地进入招拍挂程序后，济南德润公司以项目公司名义向市国土局指定账户支付117亩商业用地土地摘牌保证金。同时济南德润公司向汉诺威公司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至双方共管账户。在济南德润公司缴纳商业用地摘牌保证金前，汉诺威公司向济南德润公司转让目标公司剩余49%股权。3.共管账户资金汉诺威公司仅用于工业用地摘牌，汉诺威公司所摘牌的工业用地地块，济南德润公司占100%股权。济南德润公司取得商业地块《成交确认书》后，济南德润公司将工业用地股权100%返还汉诺威公司。剩余共管账户资金，汉诺威公司仅限于用于工业用地摘牌，及厂房建设。如有其他用途需与济南德润公司沟通。4.如高新区政府取消工业地块与商业地块的连带责任及关联性，济南德润公司不再监督共管账户资金及使用。四、双方的陈述及保证。1.汉诺威公司的陈述及保证。（1）汉诺威公司为依法成立并合法存续的公司法人，具有独立民事行为能力。（2）汉诺威公司为目标公司股东，合法持有该公司100%股权；（3）汉诺威公司承诺本次向济南德润公司转让其所持有的目标公司的股权未向任何第三人设担保、质押或其他任何第三者权益；（4）与高新区管委会沟通协调园区产业项目及商业地块土地性质、挂牌时间、挂牌要求、项目详规及调整规划事项：各方确定最终的项目土地详规；（5）汉诺威公司确保商业用地起拍价按120万元（容积率为2）获得该处商业用地。如土地容积率为2.0，每亩价格超过120万，差额部分由汉诺威公司承担；（6）如汉诺威公司同意汉诺威的工业板块孵化器可由双方入股，共同运营孵化器项目，具体入股方案另行约定；（7）汉诺威公司确保同高新区生命科学城召开的专题会议中，阐明的商业板块与济南德润公司共同开发。所转让的工业用地与生命科学城管理中心等相关部门单独签订的监管协议，不与项目公司用地发生连带责任，若所发生连带责任由汉诺威公司单独承担；（8）汉诺威公司做完工业用地内，所有五家入园企业的入园工作，并将招商情况通知济南德润公司，工业项目与商业项目同步推进，同步招拍，同时在招拍挂前完成工业园区项目立项，建设规划工业园预审等工作；（9）如汉诺威公司未能落实以上所有条款，或无法按约定价格摘地，双方另行协商合作方式。济南德润公司可选择退出，汉诺威公司需归还济南德润公司共管帐户所有资金，并按到帐日期计算，支付济南德润公司年化12%的利息；（10）汉诺威公司负责协调山东电视台青少频道及山东广视未来科技有限公司相关产业落户产业园，并团购相关办公物业6万平方米办公室及公寓。2.济南德润公司的陈述与保证：（1）济南德润公司为依法成立并合法存续的公司法人，具有独立民事行为能力；（2）济南德润公司对本次受让汉诺威公司转让目标公司100%股权的行为已得到了有权机构（董事会或股东会）的批准，并对目标公司的基本状况有所了解；（3）济南德润公司保证其具有支付本次股权转让价款的能力；（4）济南德润公司按约定向汉诺威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承担在转让过程中产生的税费及支付相关部门收取的所有费用。五、合同生效条件。该条件为：本合同已由双方正式签署。六、股权转让完成的条件。1.济南德润公司按约定足额向汉诺威公司支付了股权转让款且已转帐至双方指定共管帐户，承担了转让过程中产生的税费，支付了相关部门收取的所有费用。2.双方完成本合同所规定的与股权转让合同的全部手续，并将所转让的目标公司100%的股权过户至济南德润公司名下。3.目标公司的股东名册、公司章程及工商管理登记档案中均已明确载明济南德润公司持有该股权数额。七、违约责任。1.双方均需全面履行本合同约定的内容，任何一方不履行本合同的约定或其附属、补充条款的约定均视为该方对另一方的违约，另一方有权要求该方支付违约金赔偿相应损失。2.本合同的违约金为本次股权转让总价款的5%，损失仅指一方的直接的、实际的损失，不包括其他。3.遵守合同的一方在追究违约一方违约责任的前提下，仍可要求继续履行本合同或终止合同的履行。八、合同的变更与终止。1.本合同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并签订书面补充协议可对本合同进行变更或补充。2.双方同意，出现以下任何情况本合同即告终止。（1）双方依本合同所应履行的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且依本合同所享有的权利已完全实现。（2）经双方协商同意解除本合同。3.本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后，当事人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九、保密。任何一方对其在本合同磋商、签订、履行过程中知悉的对方的生产经营、投资及其他任何方面的商业秘密，不得向公众或任何第三人泄露、公开或传播此等商业秘密，也不得以自己或其他任何人的利益为目的利用此等商业秘密，如因一方泄密造成另一方损失的，泄密方应赔偿另一方损失。十、附则。1.因履行本合同产生的任何争议，双方应尽力通过友好协商的方式解决；如协商解决不成，任何一方可向合同签订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出诉讼。2.本合同未尽事宜，由双方本着友好协商的原则予以解决，可另行签署补充合同，补充合同与本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3.本合同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7年6月28日，仁基公司与德润亚洲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仁基公司在德国汉诺威成立全资子公司TJRenji医疗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注：即本案第三人TJ公司），并由TJ公司承接TJ东港公司与高新区管委会于2016年所签署的“济高项目[2016]48号《项目进区协议》”“济高项目[2016]48号《项目进区补充协议》”等的全部权利和义务。以上所述的权利义务的承接转换，仁基公司已征得高新区管委会的同意和支持，并形成认可以上变化的会议纪要。汉诺威公司为TJ公司在济南××新区注册的全资子公司。2017年4月28日经汉诺威公司与德润亚洲公司的关联公司济南德润公司签订《汉诺威项目合作协议》。因招商引资和开发商业地块的需要，现由双方为主体，并经TJ公司同意，直接就汉诺威公司的股权进行转让，特签订协议约定如下：1.仁基公司将TJ公司所持汉诺威公司100%股权转让给德润亚洲公司或德润亚洲公司关联公司；2.转让对价依据2017年4月28日汉诺威公司与济南德润公司所签订：139亩工业用地的拿地价格及契税，以及前期费用500万（工业用地每亩成交土地价格不高于40万，超出部分由仁基公司及仁基公司相关公司承担）；3.保证金人民币500万在即将办理完股权转让时，由德润亚洲公司或德润亚洲公司关联公司汇至汉诺威公司共管帐户；4.汉诺威公司作为商业地块的开发主体，摘取117亩商业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开发运营内容不再涉及原汉诺威公司承载的部分工业土地的相关义务；5.工业用地（约139亩）的招商、引资（3500万美金以外的所有外资）、运营管理等由仁基公司及下述子公司负责；德润亚洲公司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可协助仁基公司外资引入；6.股权转让完毕后，汉诺威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3500万美元。并逐步完成资金到位。商业地块总投资资金折合约人民币7.8亿元（117亩×667×2.0×5000=7.8亿），资金根据取得土地及开发建设需要分期到位；7.因原汉诺威公司承载项目进区协议中约定的享受高新区管委会的产业扶持资金及税收奖励，此收益归仁基公司所有，产生相关税收和费用由仁基公司承担；为保障仁基公司的权益（产业扶持资金及产业税收奖励），仁基公司在资金返还期内持有汉诺威公司10%的股权，并由德润亚洲公司代持。产业扶持资金及税收奖励返还完成后，10%代持自动取消；仁基公司的推荐人谢纲担任公司监事；仁基公司不以任何形式参与汉诺威公司的经营管理，但涉及的产业扶持资金及税收奖励资金返还业务除外；8.德润亚洲公司保证整个项目开发建设结束并结算完成相关税收并利润分配完后，如仁基公司需要，德润亚洲公司或其关联公司可将所持汉诺威公司100%股权转让给仁基公司，德润亚洲公司不主张股权转让利益，但如因转让股权产生相关税费由仁基公司承担；9.该合同约定内容与2017年4月28日签订的原汉诺威项目合作协议不一致的，以该合同条款为准；未涉及事宜，在不违背该合同合作原则的情况下，继续有效。10.本合同壹式肆份，双方各执贰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德润亚洲公司与TJ公司共同向高新区管委会、生命科学城发展中心出具《关于汉诺威公司股东情况的说明》，内容为：高新区管委会、生命科学城发展中心：为推动济南汉诺威国际医疗器械创新基地项目顺利开展，现拟变更汉诺威公司股东，具体情况如下：前期经过股东变更，TJ公司已全面承接济高项目[2016]48号项目进区协议中所涉及的TJ东港公司在协议内的权利及义务，负责项目的招商、落地，完成该项目投资、建设及运营。根据最新的规划，项目南区117亩商业用地将打造成精品，以符合孙村作为济南市城市副中心的要求，除建设原中德科创中心等建筑外，重点引进山东省广播电视台相关频道资源，同北德意志广播电台合作，打造以中德青少年影视文化交流为主的中德文化创新交流板块。为引进优质外资项目开发商，打造中德科创精品项目，TJ公司拟委托在香港注册的德润亚洲公司对此地块进行独立开发运营销售，同时将汉诺威公司股东变更为德润亚洲公司（或其关联公司），变更股权后的汉诺威公司负责南区117亩商业地块的开发建设和运营及部分引资任务。特此说明。2017年6月28日，TJ公司与德润亚洲公司签订《汉诺威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内容为：本合同由双方就TJ公司持有的汉诺威公司股份转让事宜，于2017年6月28日在济南订立。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股权转让价格与付款方式。TJ公司同意将持有的汉诺威公司2000万欧元（占注册资本的100%）的股权无偿转让给德润亚洲公司。第二条：保证。1.TJ公司保证所转让给德润亚洲公司的股权是TJ公司在汉诺威公司合法拥有的股权，TJ公司拥有完全的处分权，TJ公司保证对所转让的股权，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或担保，并免遭任何第三人的追索。否则，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由TJ公司承担。2.TJ公司转让其股权后，其在汉诺威公司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股权转让而转由德润亚洲公司享有与承担。3.德润亚洲公司承认汉诺威公司章程，保证按章程规定履行义务和责任。第三条：盈亏分担。本协议生效后，德润亚洲公司按出资比例及章程规定分享利润和分担风险及亏损（含转让前该股份应享有和分担的公司债权债务）。第四条：费用负担。股权转让需要交纳的税费等，由双方按照国家及有关部门规定各自承担。第五条：合同生效的条件和日期。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第六条：本合同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一份，报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一份，公司存一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7年8月18日，TJ公司与德润亚洲公司签订《权责协议书》，内容为：TJ公司将持有的汉诺威公司100%股份转让给德润亚洲公司，双方已于2017年6月28日在济南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为确保顺利进行股权转让并完成相应变更登记，明确双方责任义务，现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TJ公司同意将持有的汉诺威公司2000万欧元（占注册资本的100%）的股权无偿转让给德润亚洲公司并配合德润亚洲公司完成相应的工商及税务变更。2.TJ公司保证所转让给德润亚洲公司的股权是TJ公司在汉诺威公司合法拥有的股权，TJ公司拥有完全的处分权，TJ公司保证对所转让的股权，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或担保，并免遭任何第三人的追索。TJ公司承诺不存在任何隐瞒的事实，或者可以不告知的情况。否则，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由TJ公司承担。3.本股权转让后，德润亚洲公司按出资比例及章程规定分享利润和分担风险及亏损，在股权转让前与汉诺威公司相关的所有债权债务及其产生的任何纠纷全部由TJ公司承担，德润亚洲公司对股权转让前相关的债权债务不承担任何责任。4.本协议未经事宜，以双方于2017年6月2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为准。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2017年9月1日，TJ公司与德润亚洲公司签订《汉诺威公司股权转让合同》，该合同条款、内容均与2017年6月28日，TJ公司与德润亚洲公司签订的《汉诺威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一致。2017年9月11日，汉诺威公司的唯一法人股东由TJ公司变更为德润亚洲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傅士国并更为刘兴海。2017年10月11日，汉诺威公司的公章、财务章、法人章、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信用机构代码证、银行开户资料、账户及密码、网银U盾等资料移交给德润亚洲公司。2018年1月26日-2月7日，案涉117亩商业用地在网上挂牌出让，汉诺威公司未参与竞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案涉汉诺威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效力问题；二是TJ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汉诺威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效力问题。本案涉及汉诺威公司股权转让的合同共有4份，分别是：2017年6月28日仁基公司代理TJ公司与德润亚洲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2017年6月28日TJ公司与德润亚洲公司签订的《汉诺威公司股权转让合同》、2017年8月18日TJ公司与德润亚洲公司签订的《权责协议书》和2017年9月1日TJ公司与德润亚洲公司签订的《汉诺威公司股权转让合同》。TJ公司主张，2017年6月28日仁基公司代理TJ公司与德润亚洲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中关于当事人权利义务的约定具体、明确，对转让方和受让方基本情况、对案涉项目渊源及由来均有具体表述，对双方如何进行合作、汉诺威公司股权转让的背景、详细流程及股权转让价款的计算方式、支付流程等均有详尽条款，双方权利义务约定公平合理，因此该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第2、3、4份无偿转让的合同及协议书，均粗陋、简略，系为配合股权受让方德润亚洲公司规避应缴纳的股权转让税款而签订，条款表述既不明确也不具体，未涉及合作具体事项及双方权利义务，且转让的目标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欧元，与之前的有偿转让合同反差巨大，显示公平，应予撤销。德润亚洲公司认可上述合同的真实性，但主张签订第1份合同时，德润亚洲公司没有见到TJ公司对仁基公司的授权，因此仁基公司无权代表TJ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第2、3、4份合同及协议书明确约定为无偿转让，目前，TJ公司持有的汉诺威公司100%股权已经变更登记至德润亚洲公司名下，德润亚洲公司也接受了汉诺威公司印章、财务等相关资料，第2、3、4份无偿转让合同及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合同。法院认为，仁基公司代理TJ公司与德润亚洲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对此，TJ公司予以认可，仁基公司系有权代理。该《股权转让合同》对汉诺威公司股权转让背景、前期已经做的工作、转让原因、转让对价、项目运作、转让流程、收益分配、项目开发结束后的后期问题处理、违约责任等都作出了具体明确的约定，德润亚洲公司对该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德润亚洲公司对签订有偿转让合同后又签订无偿转让合同的原因，在本案诉讼中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另，TJ公司提交汉诺威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刘兴海录音两份，证明无偿转让汉诺威股权的合同系为了规避股权转让巨额税款，德润亚洲公司认可录音中刘兴海的声音，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录音内容不是刘兴海真实意思表示。综合审查济高项目（2016）48号《项目进区协议》及其《补充协议》、《汉诺威项目合作协议》、德润亚洲公司与TJ公司共同出具的《关于汉诺威公司股东变更情况的说明》、上述4份股权转让合同及权责协议书和录音证据，可以认定仁基公司代理TJ公司与德润亚洲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TJ公司与德润亚洲公司签订的《汉诺威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以及《权责协议书》系双方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规避股权转让税款，作出的通谋虚伪意思表示，上述无偿的《股权转让合同》及《权责协议书》无效。关于争议焦点二，TJ公司诉讼请求应否支持问题。TJ公司主张，《股权转让合同》约定：股权转让对价依据2017年4月28日汉诺威公司与济南德润公司所签订条款计算，即：139亩工业用地的拿地价格及契税，以及前期费用500万元（工业用地每亩成交土地价格不高于40万，超出部分由仁基公司及其相关公司承担）；即将办理完股权转让时，德润亚洲公司或其关联公司要将500万保证金汇至汉诺威公司共管账户；汉诺威公司作为117亩商业地块开发主体，摘取117亩商业地块土地使用权。但是，德润亚洲公司受让汉诺威公司股权后，至今未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在案涉商业用地招拍挂挂牌时，德润亚洲公司既未缴纳500万保证金，亦未组织汉诺威公司报名参加招拍挂程序，放弃了摘取商业地块开发主体的资格。摘取商业用地是后续摘取案涉139亩工业用地的前置条件，股权转让价款亦是后续摘取工业用地的费用，因德润亚洲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无法参加后续的工业用地竞拍，造成巨大损失。对此，德润亚洲公司和济南德润公司辩称，案涉汉诺威开发项目系因仁基公司的过错没能运作成功，因仁基公司承诺的履约条件包括拿地的容积率、地价均没有达到约定条件。同时，竞拍不是汉诺威公司的义务，汉诺威公司基于商业上的考虑，没有参与竞拍117亩商业用地，实际上竞拍公告对外发布后汉诺威公司也没有留意。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6月28日仁基公司代理TJ公司与德润亚洲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系真实有效合同，该合同直接约束TJ公司和德润亚洲公司，TJ公司与德润亚洲公司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对股权转让价款作出了明确约定，德润亚洲公司辩称117亩商业用地容积率及地价与约定不符导致汉诺威项目没有运作成功因此不应付款，经审查，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并未约定，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以汉诺威项目运作成功为基础和前提。同时，德润亚洲公司提到的容积率及地价的约定系汉诺威公司与济南德润公司就转让汉诺威置业公司所签协议中进行的约定，经查，该协议对于容积率和地价的约定并非确定不变，而是对超出约定时费用如何处理和负担作出了设计和安排。另外，汉诺威公司自称基于商业上的考虑，没有参与竞拍，竞拍公告对外发布后汉诺威公司也没有留意。因此，综合上述事实，德润亚洲公司辩称系因容积率和地价原因导致汉诺威项目没有运作成功因此不应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汉诺威公司100%股权已经于2017年9月11日由TJ公司变更至德润亚洲公司，德润亚洲公司应依约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价款。TJ公司主张德润亚洲公司应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为6282.4万元（工业用地拿地价格+契税+前期费用，即：139亩×40万/亩+139亩×40万/亩×4%+500万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德润亚洲公司亦未提出反驳证据，法院予以支持。TJ公司与德润亚洲公司签订并在工商部门备案的无偿股权转让合同及权责协议书，法院确认均系无效合同，对TJ公司要求撤销上述合同的请求，不再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德润亚洲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TJ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6282.4万元；二、驳回TJ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592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德润亚洲公司负担。德润亚洲公司在二审审理中提交2018年7月15日刘兴海与傅士国通话录音一份，用以证明无偿转让股权属实，德润亚洲公司无需支付任何款项。TJ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并非新证据，录音内容与本案的股权转让纠纷不具备任何关联性，并没有提及任何涉案纠纷的内容。德润亚洲公司提及的本案纠纷原来在省高院撤诉一事，当时事实情况是撤诉之前傅士国与刘兴海已经于庭下谈好了和解意见，但是由于对方反悔，所以导致我方撤诉之后又再次起诉。德润亚洲公司提及的所谓的非法目的完全是德润亚洲公司的主观推断，并没有任何证据予以支持，并且该观点与本案纠纷不具备任何关联性。录音的初衷其实是傅士国与刘兴海商量能否通过仲裁去解决涉案纠纷，据此更能充分说明双方之间切实存在纠纷。汉诺威公司质证意见与德润亚洲公司的意见一致。本院认为，该录音中只是提及纠纷形成的原因及双方协商可能的解决方案，没有提及双方以零对价转让股权的事宜，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无偿转让股权的事实。2019年7月27日，汉诺威公司出具证明，记载：兹证明山东仁基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与德润（亚洲）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28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是对山东汉诺威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与济南德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28日签订的《汉诺威项目合作协议》中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与承受。其中山东汉诺威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由山东仁基医疗科技有限公司概括承受。同时，我方对济南德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其在2017年4月28日《汉诺威项目合作协议》中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德润（亚洲）有限公司的行为予以认可和同意。现山东汉诺威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在《汉诺威项目合作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已全部转让给山东仁基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山东汉诺威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已退出《汉诺威项目合作协议》，不再是该协议主体，不再享有该协议项下的任何权利和义务，特此证明！落款：山东汉诺威医疗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7月27日，济南德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记载，兹证明山东仁基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与德润（亚洲）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28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是对山东汉诺威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与济南德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28日签订的《汉诺威项目合作协议》中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与承受。其中济南德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由德润（亚洲）有限公司概括承受。同时，我方对山东汉诺威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将其在2017年4月28日《汉诺威项目合作协议》中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山东仁基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的行为予以认可和同意。现济南德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汉诺威项目合作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已全部转让给德润（亚洲）有限公司，济南德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退出《汉诺威项目合作协议》，不再是该协议主体，不再享有该协议项下的任何权利和义务，特此证明！落款：济南德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另查明：在本案审理中，本案所有当事人均认可在《汉诺威项目合作协议》及《股权转让合同》签订时汉诺威公司没有任何资产，公司的股权客观价值近乎为零，所以双方并不是按照汉诺威公司的资产确定股权价格，《股权转让合同》签订时并未考虑到汉诺威公司不能取得土地时如何确定股权转让价格，双方合作的真实目的是通过股权转让的表面形式或方式达成实际买卖117亩商业用地使用权以能够取得土地进行开发的真实目的。还查明，涉案商业用地政府招拍挂时公布的挂牌条件为容积率1.5-3.0，涉案商业用地高新东区11号地块于2018年5月18日，以5000万人民币的价格被山东九州通医药有限公司竞得。另，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审理中均认为三份无偿转让协议或合同是一体的，是为完成工商登记需要多次修改形成的。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涉外商事合同纠纷，涉案合同中并未约定处理双方争议所适用的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因合同标的股权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注册企业的股权，合同的履行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合同所涉及的土地也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全民所有土地，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本案争议的处理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案争议焦点问题如下，一、涉案三份无偿转让协议、合同是否有效，二、德润亚洲公司应否支付股权转让款及支付多少转让款，三、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一、2017年4月28日，汉诺威公司与济南德润签订《汉诺威项目合作协议》，协议签订后，汉诺威公司和济南德润相继退出该协议，将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分别概括转让给TJ公司和德润亚洲公司，TJ公司和德润亚洲公司在《汉诺威项目合作协议》的基础上对部分协议内容进行了变更，于2017年6月28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将协议中原约定由汉诺威公司设立山东汉诺威置业有限公司并转让该公司股权的方式变更为直接转让汉诺威公司的股权，并在《股权转让合同》第9条中约定，该合同约定内容与2017年4月28日签订的原汉诺威项目合作协议不一致的，以该合同条款为准；未涉及事宜，在不违背该合同合作原则的情况下，继续有效。根据上述协议和合同，TJ公司和德润亚洲公司通过转让汉诺威公司全部股权的形式达成合作目的，TJ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为与当地政府签订《项目进区协议》（已完成）和《项目进区协议补充协议》（已完成），保证117亩商业用地的挂牌容积率为2.0（已完成），起拍价120万元/亩（差额部分由TJ公司补足），承诺摘牌139亩工业用地的最高价格40万元/亩（差额部分由TJ公司补足），将汉诺威公司股权转让给德润亚洲公司（已完成）。德润亚洲公司的主要义务为受让汉诺威公司的股权并按约定支付股权对价。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审理中的陈述，股权作价不是以汉诺威公司的资产作价，因此，德润亚洲公司以股权转让时，汉诺威公司资产为零，股权无价值，股权转让应当无偿转让的理由不成立。德润亚洲公司与TJ公司通过《汉诺威项目合作协议》《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将以股权转让的方式完成合作目的变更为单纯的股权转让，在《股权转让合同》中关于股权对价计算方式的约定即为对股权价值的认可，即在上述协议和合同订立时，双方均认可了TJ公司的前期工作具有价值，并期待通过拍得土地，开发土地获得收益，另根据TJ公司与当地政府达成的《项目进区协议》及《项目进区协议补充协议》，项目单位进驻后将获得政府的一定补贴，上述内容构成股权对价的基本计算基础。但在《股权转让合同》签订的同日，双方又签订了《汉诺威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以无偿方式转让汉诺威公司股权，在以该合同办理工商变更手续时，根据变更需要又于2017年8月18日、2017年9月1日，先后签订了《权责协议书》和《汉诺威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按照本案审理时各方当事人的共同陈述，该三份协议或合同内容一致，只是调整了时间，但为何将有偿合同变更为无偿合同，德润亚洲公司一直未能说明理由。综合上述事实及分析，在汉诺威公司股权具有价值的前提下，同一日，德润亚洲公司与TJ公司签订两份股权转让合同，以无对价合同用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双方同谋，规避股权转让税款的行为显著，一审法院以此认定两份《汉诺威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和《权责协议书》无效是正确的，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二、2017年6月28日，《股权转让合同》合同签订后，TJ公司已全部履行了合同义务并将汉诺威公司股权变更至德润亚洲公司名下，按照《股权转让合同》第2项约定，受让方德润亚洲公司应当支付股权转让款。由于《股权转让合同》第2项仅约定了股权计价方式并未约定明确数额，而按照《汉诺威项目合作协议》《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摘取土地为汉诺威公司的单方义务，是否摘取土地并不是德润亚洲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先决条件，汉诺威公司虽未摘取土地，德润亚洲公司仍应参照该宗土地实际成交价格计算股权转让款支付给TJ公司。根据本案二审审理中查明的事实，涉案土地于2018年5月18日，以5000万人民币的价格被山东九州通医药有限公司竞得，故德润亚洲公司应向TJ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5700万元（工业用地拿地价格+契税+前期费用，即：5000万元+5000万元×4%+500万元）。一审法院以《股权转让合同》第2项约定股权转让款计算方式的上限确定股权转让款是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在《汉诺威项目合作协议》中，TJ公司保证的涉案土地挂牌时的土地容积率为2.0，根据本案审理中查明的事实，涉案土地挂牌时公布的土地容积率为1.5-3.0，挂牌条件满足《汉诺威项目合作协议》中约定的TJ公司作出的保证条件，德润亚洲公司以挂牌时土地容积率不满足协议要求，TJ公司违约导致汉诺威公司不参与摘牌，所以德润亚洲公司不应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对此本院不予支持。三、2018年9月18日，一审法院组织进行质证时TJ公司以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身份申请参加诉讼并明确了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确定其诉讼地位，同日，作为当时案件被告的德润亚洲公司与济南德润即进行了实体答辩，2018年12月19日，因仁基公司退出诉讼，TJ公司诉讼地位发生变化，成为本案原告，一审法院在征询本案其他当事人意见时，各方均未提出异议。2018年10月16日，本案进行一审的开庭审理，从上述进程看，一审虽未明确告知各被告关于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诉讼请求的答辩期限，但是答辩期限是法定的，在答辩期限内，被告已经明确进行了实体答辩，一审法院没有侵犯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并且，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是依附原告诉讼请求参加到本案诉讼，是在承认本案管辖权的情况下加入诉讼，在答辩期内，各被告也未提管辖异议而是提出实质答辩，应当认定各被告承认法院管辖权。德润亚洲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德润亚洲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初10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初10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德润（亚洲）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TJRenji医疗技术有限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570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5920元，保全费5000元，由TJRenji医疗技术有限公司负担72184元，由德润（亚洲）有限公司负担2887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5920元，由TJRenji医疗技术有限公司负担71184元，由德润（亚洲）有限公司负担2847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童审判员 董 兵审判员 冯玉菡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周淼书记员郭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