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武夷山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782民初119号 原告：武夷山老再公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武夷山市景区天心村桂林街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782084324845P。 法定代表人：李文成，执行董事。 原告：李文成，男，1989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武夷山市景区。 原告：李福崽，男，1967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武夷山市景区。 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夏冬，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南，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州上茶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西洪路149号-7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2315489330Y。 法定代表人：徐元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琪薇，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超，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甲48号2号楼10A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5923662400。 法定代表人：张利东，执行董事。 被告：陈莹，女，1983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烨松，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武夷山老再公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老再公茶业”）、李文成、李福崽与被告福州上茶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茶网络公司”）、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字节跳动公司”）、陈莹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文成及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夏冬、王泽南，上茶网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琪薇，陈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烨松到庭参加诉讼，字节跳动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老再公茶业、李文成、李福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上茶网络公司立即删除其发布在今日头条等各类媒体平台上标题为《武夷岩茶天价茶事件后，武夷山的茶农们现状如何？》的侵权文章，并立即停止侵害名誉、荣誉的行为；2.请求判令上茶网络公司就其侵权行为向老再公茶业、李文成、李福崽进行书面道歉，并在今日头条等平台账号“小陈茶事”首页显著位置上连续三十日刊登内容经老再公茶业、李文成、李福崽审核的致歉声明，消除影响；3.请求判令上茶网络公司赔偿老再公茶业、李文成、李福崽损失500000元，字节跳动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请求依法判决由上茶网络公司向老再公茶业、李文成、李福崽支付因制止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公证费1200元与律师代理费12000元，字节跳动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判决陈莹对上茶网络公司的侵权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李福崽响应政府号召，上世纪90年代初先后开山种茶，分别开垦了老再公茶园、神仙岩茶园、金花岩茶园、潘龙岩茶园、新再公茶园、盘珠岩茶园等，在马头岩拥有40余亩茶园。李福崽从初中起开始制茶，至今已成为本村知名的制茶师傅，在业界拥有一定影响度。李福崽与李文成系父子关系，2013年12月3日李福崽与李文成成立了“武夷山老再公茶叶有限公司”，由李文成担任法定代表人。2018年7月25日，上茶网络公司在百度百家号、百度百科TA说、今日头条、搜狐等多个网络平台上用“小陈茶事”账户发表标题为《武夷岩茶天价茶事件后，武夷山的茶农们现状如何？》一文，文中提到“一方面也得归结于祖上留下的福荫，分到了马头岩的山场。其实他家的茶技术不行，山场倒还不错，我要是他，每年轻轻松松卖个茶青便好，才不会自曝其丑，去学人家做茶。卖个茶青，照样开玛莎，还不用熬夜做茶那么累。把茶青做成精茶，价格上翻了好多翻，但品质不好，迟早被市场所淘汰。”李文成是该村仅有玛莎拉蒂的村民，文中“他”所指的就是李福崽一家。上茶网络公司发布的每篇文章阅读量都是几万，是具有巨大影响力的媒体，上茶网络公司的侮辱诽谤性言论严重损害了原告方的名誉权和荣誉权。事实上原告方所制的茶质量上乘，远近闻名，在岩茶斗茶赛中多次获得奖项，其中包含水仙状元、肉桂状元、肉桂金奖，银奖若干，与上茶网络公司所发布的信息“其实他家的茶技术不行”“自曝其丑”“品质不好”严重不符。另，原告方为调查取证侵权行为花费了公证费用1200元和律师费用12000元，这些费用属于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应当由上茶网络公司赔偿。因字节跳动公司是今日头条软件开发者，故应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过程中，原告方追加陈莹为共同被告，认为字节跳动公司提供的信息显示，在今日头条发布文章的账号注册者为陈莹，陈莹与上茶网络公司共同实施侵权，应承担连带责任。 上茶网络公司辩称：1．上茶网络公司并非涉案文章的作者，也并非涉案文章发布者，字节跳动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陈莹为今日头条平台“小陈茶事”的注册者，上茶网络公司并非涉案账号的注册者，无法发布涉案文章，上茶网络公司也未在百家号、搜狐平台上注册过“小陈茶事”账号，也没有在涉案平台上发布过任何文章；上茶网络公司的商标注册情况仅能证明上茶网络公司享有在茶饮品、零食等类别的产品上使用“村姑陈”字样，在“冰茶”“茶饮料”两个类别的产品成本上使用“小陈茶事”字样作为商标的权利，注册上述商标是为了帮助消费者区分商品来源，证明上述相关类别商品来源于上茶网络公司，并不能证明上茶网络公司为涉案文章的作者及发布者。2.涉案文章的内容不构成侵犯原告名誉权。（1）涉案文章为文学作品，其中的所有人物、情节均为虚构，与被答辩人不能形成一一对应的特定关系。涉案文章主要描述了“小竹林姐姐”“天心村兄弟”“星村的姐妹”三个虚构人物在武夷山高价茶事件后的经历和心态，上述三个虚拟人物是武夷山茶农的代表。宝蓝色的玛莎拉蒂车的描述同为虚构，只是为了说明经过武夷山天价茶事件后，一部分武夷山茶农改善了生活，提高了生活质量，玛莎拉蒂也只是一笔带过，并非文章的主要内容。天心村的玛莎拉蒂不能特定指向被答辩人。首先，在涉案文章中，并未提到具体的玛莎拉蒂车型；其次，被答辩人均不是玛莎拉蒂的车主；最后，被答辩人的主要客户、涉案文章的主要读者、潜在的一般消费者对天心村是否有玛莎拉蒂、有几辆玛莎拉蒂根本无从得知，无法形成天心村的玛莎拉蒂直接对应被答辩人的印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九条，撰写、发表文学作品，不是以生活中特定的人为描写对象，仅是作品的情节与生活中某人的情况相似，不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2）涉案文章片段，没有采取侮辱、诽谤的手段，不对其名誉权造成损害。涉案文章片段只是表达马头岩有些茶农种茶的技术比制茶要好，茶青的成色很好，制茶技术不好只是一种主观感受的表达，也是对于茶叶口味的评价，既不构成侮辱，也不构成诽谤。涉案文章片段不会造成被答辩人社会评价降低，也没有损害公众对被答辩人经营主体的信赖。首先，被答辩人李福崽、李文成作为天心村有名的制茶师傅，有大量粉丝及茶叶客户，其客户知道两位被答辩人的家庭成员有辆玛莎拉蒂的车概率极低，知道是一辆宝蓝色玛莎拉蒂的概率微乎其微，潜在客户更不可能知道涉案文章描述的是被答辩人及其公司，不可能因玛莎拉蒂就对应改变对被答辩人及其公司的社会评价。其次，即便认为涉案文章片段描写的可能是被答辩人，茶叶好坏的评价是非常主观的，每个人的口味多种多样，一篇文学作品的疑似评价并不会影响一个人对茶叶的口味判断。最后，根据被答辩人的证人证言，天心村民即使知道这篇文章写的是原告，评价的是被答辩人家的茶叶，依然认可原告家的茶叶品质，不会因为涉案文章的内容降低对被答辩人及其产品的评价。被答辩人作为食品生产企业对于社会公众的点评应当负有一定的容忍度。“茶青成色很好，制茶技术不好”只是一般消费者主观、中性、合理的点评，没有使用侮辱、诽谤性词汇，也不是与被答辩人相关的事实描述。综上，涉案文章并不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的侵权要件，并未采取诽谤、诋毁等手段，损害公众对被答辩人公司的依赖，也并未降低其产品或者服务的社会评价，因此文章内容并不构成对被答辩人名誉权的侵权。（3）涉案文章没有给原告造成任何损失，原告对其提出的50万元赔偿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未造成损害后果。被答辩人主张50万元的侵权赔偿，但事实上，被答辩人并没有对其损失进行举证，没有提出任何证据证明其确实因为涉案文章的只言片语受到实际损失。（4）涉案文章影响力较小。根据被答辩人的公证书，涉案文章评论数寥寥无几，证明涉案文章内容影响力微不足道，而涉案片段被普通读者注意到的概率就更微乎其微了。（5）涉案文章整体主要表达了在经历武夷山天价岩茶事件后，武夷山茶农仍不忘初心，仔细雕琢改良茶叶口味，赞扬了武夷山茶农的匠人精神，还宣传了武夷山岩茶，是一篇章立意积极正面的文章，完全不涉及任何侮辱、诽谤的字眼。（6）涉案文章并非是描述产品质量的客观表达，而是一篇小说。描述产品质量，应当客观描述产品名称、成分、来源、产地等，并综合上述要素进行分析，而涉案文章并没有明确产品成分、名称、来源等要素，文章连茶叶的品种都没有明确，可见并非是对产品质量的客观描述。结合文章的所有人物、情节均为虚构，可以认定涉案文章仅为一篇小说。综上所述，上茶网络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没有侵犯被答辩人的名誉权，也并未给被答辩人造成任何损失，请求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 字节跳动公司辩称：1.字节跳动公司未实施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诉争文章由第三方上传发布。本案涉诉文章系由头条号用户“小陈茶事”发布，系头条号用户“小陈茶事”的个人行为，在此过程中作为平台经营方的字节跳动公司并不对相关内容进行编辑加工。头条号是今日头条旗下的自媒体平台，运营方字节跳动公司为头条号用户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网络用户在该空间中可以上传发布内容。上述产品模式类似新浪微博、微信公众号等产品，均由用户自行注册、登录，使用帐号发布文章，字节跳动公司作为网络平台服务提供者，仅为头条号用户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2.字节跳动公司对“今日头条”产品的经营管理中，已经进行了事前提示并设置了畅通的投诉通道，履行了法定的注意义务和责任。对于网络服务提供者，依据《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十四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规定，作为仅提供网络信息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字节跳动公司已明确标示自己网络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身份，并设置了畅通的投诉通道，履行了法定的注意义务和责任。字节跳动公司在《头条号用户协议》中已经对头条号用户进行明确警示，不得有侵犯第三方合法权利的行为。同时，字节跳动公司在今日头条网站中、文章尾部设置了通畅的投诉处理通道，任何权利人认为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均可发起投诉，同时，为了保证投诉信息的充分性、有效性和可操作性，要求权利人投诉时提供必备的信息要件，包括身份、内容和URL地址等，字节跳动公司收到权利人的有效投诉后，经核实后即删除涉嫌侵权内容。3.字节跳动公司作为信息存储空间的提供者，在相关立法和司法中均受“通知-删除”规则保护。字节跳动公司在收到原告投诉后立即对涉诉文章进行了删除处理，字节跳动公司并不存在过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侵权人以书面形式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公示的方式向网络服务提供者发出的通知，包含下列内容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一）通知人的姓名（名称）和联系方式；（二）要求采取必要措施的网络地址或者足以准确定位侵权内容的相关信息；（三）通知人要求删除相关信息的理由。被侵权人发送的通知未满足上述条件，网络服务提供者主张免除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同时，司法实践中，对于字节跳动公司“头条号”提供的是网络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以及相关司法认定均明确受上述“通知-删除”规则保护。本案中，原告从未通过字节跳动公司公示的投诉通道进行过投诉，字节跳动公司在收到起诉状后随即进行了删除处理。因此字节跳动公司已属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并在合理期限内采取了措施，尽到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责任，对于本案诉称文章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综上，字节跳动公司没有实施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并且字节跳动公司作为今日头条产品的经营者已尽合理注意和管理义务，不存在过错，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陈莹辩称：1.陈莹不存在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本案文章系文学作品，不针对特定对象，亦不存在侮辱、诽谤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九条，撰写、发表文学作品，不是以生活中特定的人为描写对象，仅是作品的情节与生活中某人的情况相似，不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描写真人真事的文学作品，对特定人进行侮辱、诽谤或者披露隐私损害其名誉的，或者虽未写明真实姓名和住址，但事实是以特定人或者特定人的特定事实为描写对象，文中有侮辱、诽谤或者披露隐私的内容，致其名誉受到损害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纵览本案中原告认为损害其名誉权的文章，性质上应属于文学作品，文中小竹林的姐姐，天心村的兄弟，星村阿姨等均为虚构人物，都是通过艺术手段虚构的，分别代表了茶农的不同性格/价值观念。文章明显并非是以特定人物作为描写对象，同时文章中提及的宝蓝色玛莎拉蒂，通过检索官方网站可以发现，玛莎拉蒂每款车型的颜色选择有2-4种，其中均包括宝蓝色，可见宝蓝色系玛莎拉蒂的经典色系，亦不具有显著的代表特征。基于上述，该文章并非以天心村的现实人物作为描写对象，更不存在针对原告的情形。除上述之外，文章中原告认为系针对其的段落“一方面也得归结于祖上留下的福荫……，迟早被市场所淘汰”中，对于茶叶的评价所使用的词汇也是相对中性的，如“技术不行”“品质不好”。一方面该段落仅仅是文学作品中反衬的一种艺术表现手法，另一方面也只是对产品提出了批评，并不存在侮辱、诽谤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九条，“消费者对生产者、经营者、销售者的产品质量或者服务质量进行批评、评论，不应当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2.本案文章未损害公众对原告经营主体的信赖，降低其产品或者服务的社会评价。首先，文章的主旨是对武夷山岩茶的认可与肯定，读者在看完文章后是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了对武夷山岩茶的评价；其次，原告提出的文章中影射原告的段落中仅提到了“宝蓝色的玛莎拉蒂”，除此以外并无对茶农的具体描写，并非是针对原告；最后，在事实上，新客户在选购茶叶时，并不会去特别关心店铺老板或其亲属所开的车辆类型，因此并不存在损害公众对原告经营主体的信赖，降低原告社会评价的情形。3.文章亦未对原告产生实际损害结果，原告经营未受到不利影响。文章于2018年7月25日于“今日头条”发布至今，原告未能证明涉案文章对原告的经营情况造成任何实际损害结果，原告的网络评价以及销售业绩都未发生不利变化。因此本案文章不仅未侵犯原告名誉权，亦无间接对原告造成损害后果之情形。综上，本案涉案文章系文学作品，不构成对原告名誉权侵权事实，亦未对原告造成实际的名誉权侵权损害结果，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老再公茶业、李文成、李福崽向本院提交16组证据： 证据1系户口簿，证明李福崽与李文成系父子关系； 证据2系结婚证，证明李文成与廖双系夫妻关系； 证据3系机动车注册登记信息、行驶证、关于天心村马头组玛莎拉蒂车主说明，证明天心村目前只有一辆“玛莎拉蒂”汽车，“小陈茶事”发布文章中拥有“玛莎拉蒂”汽车的“他”指的是原告李福崽一家； 证据4系公证书、发票，证明原告方于2018年8月7日对被告在“小陈茶事”媒体上侮辱诽谤原告的不实言论进行了证据保全，花费公证费1200元，该费用为调查取证的合理支出； 证据5系上茶网络公司企业基本信息表，证明被告注册了“小陈茶事”“村姑陈”商标，“小陈茶事”“村姑陈”的账户主体是上茶网络公司； 证据6系关于天心村马头组村民情况说明、关于天心村马头组村民家庭情况说明，证明原告方三代制茶，茶艺高超，原告李福崽至今已成为本村知名的制茶师傅，在业界拥有一定影响度； 证据7系村民证明，证明被告的侮辱诽谤性言论严重损害了原告方的名誉权、荣誉权； 证据8系荣誉证书，证明老再公茶业所制茶质量上乘、远近闻名，在岩茶斗茶赛中多次获得奖项，与被告所诋毁的严重不符； 证据9系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证明原告方聘请律师费花费12000元，该费用属于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证据10系今日头条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今日头条联网备案信息，证明今日头条网站的注册公司是字节跳动公司，字节跳动公司是侵权信息的网络服务提供者； 证据11系“小陈茶事”“村姑陈”商标信息，证明“小陈茶事”“村姑陈”商标的所有人是上茶网络公司； 证据12系福州上茶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章程，证明上茶网络公司的股东是徐元翅和陈彬； 证据13系小陈茶事微信号公众号、微店截图，证明上茶网络公司注册了微信名“小陈茶事”、微信号为×××的微信公众号，上茶网络公司在多个网络平台均以“小陈茶事”和“村姑陈”为名注册使用账号，证明上茶网络公司的股东徐元翅有参与“小陈茶事”微信公众号运营； 证据14系小陈茶事个人微信号材料，证明上茶网公司的股东陈彬注册了微信名“小陈茶事”、微信号为×××的微信号，陈彬有参与“小陈茶事”微信号运营。 证据15系老再公茶业企业信息，证明老再公茶业的股东是李文成和李福崽； 证据16系“小陈茶事”微信公众号2019年6月19日《海，村姑陈等您好久了！》文章、“小陈茶事”百度百科信息，证明“小陈茶事”“村姑陈”发布文章的媒体涵盖微信公众号、今日头条、新华网、人民网、网易、腾讯、百度、搜狐等。小陈茶事全平台文章阅读量已超过7亿，拥有超过45万的茶友粉丝，影响巨大，证明“小陈茶事”“村姑陈”媒体的控制人是上茶网络公司和陈莹。 原告方申请证人方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案涉文章在原告居住一带所产生的影响力，对原告造成名誉权侵害的影响。经查，方某系原告方同村村民，其出庭陈述的内容为：当时看了小陈茶事的文章，里面提到宝蓝色玛莎拉蒂，说茶叶做的不怎么样，因为我们村只有老再公李文成家有一辆宝蓝色的玛莎拉蒂，大家都开玩笑说他们家出名了，大家都觉得这个事实挺严重的；文章里写到蓝色的玛莎拉蒂，就会想到是李文成他们家。 经质证，上茶网络公司对证据1户口簿的合法性确认，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涉案文章内容并未提到特定人名、家庭、公司，没有提到李福崽、李文成，因此李福崽、李文成的父子关系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合法性确认，对真实性无法核实，关联性不认可，本案为名誉权侵权诉讼，涉案文章并未提到特定人名、家庭、公司，没有提到李文成、廖双，更没有涉及李文成夫妻关系，且廖双非本案当事人，因此李文成、廖双夫妻关系与本案无关。证据3的合法性确认，真实性无法核实，关联性不认可，廖双为案外人，开什么车与本案无关，且涉案文章提到玛莎拉蒂的表述为“我在马头组某户的门前走过，看到门口停了一辆宝蓝色的玛莎拉蒂”，玛莎拉蒂是汽车品牌，旗下有很多车型，文中并未提到是哪种车型，宝蓝色是玛莎拉蒂的通用色，并非个性化定制颜色，文章表述只写了马头组某户门口停了一辆宝蓝色的玛莎拉蒂，并没有表明该汽车为某户所有，或是天心村某户人家所有的含义；根据一般公众认知，看到一辆好车停在某个位置，无法确定该汽车一定属于该户人家，因此即使天心村马头组有且仅有一辆宝蓝色玛莎拉蒂为原告家所有，也无法确定文中的玛莎拉蒂可以对应原告亲属所有的玛莎拉蒂。对证据4公证书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认可，公证书与被告并无关系，文章与被告无关联，上茶网络公司既非涉案文章作者，也非“今日头条”平台上“小陈茶事”账号的实际运营方；公证费发票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认可，发票上并未标注公证书号，无法证明该发票对应的是36822号公证，该发票中记载费用也并非对应36822号公证书的公证费。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上茶网络公司确为“小陈茶事”“村姑陈”的商标注册主体，但上茶网络公司是在第30类下注册的两个商标，根据《尼斯分类表》第30类主要包括为食用或保存目的而预制好的植物性食品以及调味作料，并非是互联网经营类服务，因此不能证明上茶网络公司为今日头条平台上“小陈茶事”账号的运营方。对证据6的合法性确认，真实性无法核实，原告的家庭情况与本案无直接关联。对证据7的合法性确认，对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村民出具的证明仅能说明其主观感受，并非是客观事实描述，且是否构成侵权应按法律标准来判断，村民证明的内容与本案无关。对证据8的合法性确认，对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无法核实奖状的真实性，涉案文章为2018年发布，根据一般社会常识，茶叶每年的品质取决于当年的天气、温度等多种因素，原告提交的奖状仅能证明颁奖当年其选送评比的茶叶质量，并不能证明2018年制出的所有茶叶质量；奖状中有两张是颁发给“武夷山市悟上源岩茶厂”“武夷山市新再公茶业”，并非本案原告，与本案无关。对证据9中律师代理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但律师费金额畸高，与相关标准不符；对证据9中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发票“劳务、服务名称”下标明“经纪代理服务代理费”有误，并非律师费，且发票上并未注明是什么案件，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0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对证据11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上茶网络公司是在第30类下注册的两个商标，用于茶饮料产品上，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公司章程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3、14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小陈茶事”微信公众号并非发布涉案文章的主体。对证据15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老再公茶业的工商登记信息、股东情况与本案无关，涉案文章并未提及老再公茶业和该公司股东。证据16仅为网络截图复印件，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该截图时间是6月20日，6月20日“小陈茶事”公众号的主体已经迁移，并非是上茶网络公司在运营，小陈茶事的公众号并非涉案文章的发布主体，百度百科的内容是可以随意编辑修改的，没有权威性，且该截屏的时间也无从得知，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证人方某与原告方关系好，与原告方有利害关系，证词可信度不高；证人称看到宝蓝色的玛莎拉蒂会想到是原告方，但天心村范围以外，一般的社会公众或者原告潜在客户群体看到这篇文章并不会知道；关于制茶技术的评价，每个人的口味和主观感受是不一样的，原告的客户也有自己的主观评价，不会因为这篇文章的内容而改变这种主观评价。 陈莹质证如下：对证据1的合法性认可，对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涉案文章内容并未提到特定人名、家庭、公司。证据2的关联性不认可，涉案文章并未提及特定人名、家庭、公司，更不涉及李文成与廖双夫妻关系。证据3的关联性不认可，廖双为案外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公证书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公证书内保全的网址记载的文章系文学作品，并非以生活中特定的人为描写对象，仅是作品的情形与生活中原告的情况相似，并未对原告名誉权造成侵犯，原告自行代号入座；公证费发票关联性不认可，并未标注公证书号，无法对应公证书。证据5证明目的不认可，今日头条平台上“小陈茶事”账号的注册及运营方系陈莹，并非上茶网络公司。对证据6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原告的家庭情况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情况说明中仅提到认为原告在××定影响力，并不能证明原告制茶水平出色。对证据7真实性不认可，且出具的证明仅能说明其主观感受，并非客观描述，是否构成侵权应按法律标准判断。证据8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原告提供的证书有2007年至2016年，年代久远，无法证明原告2018年的茶叶水平。对证据9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律师费过高，发票上也未注明案件，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0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对证据11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两个商标并非互联网经营类服务，与本案无关。证据12、13、14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5的关联性不认可，涉案文章并未提到特定人名、家庭、公司。对证据16的关联性不认可，“小陈茶事”微信公众号并未发布涉案文章。从证人作证的内容，可以看出村民看到这篇文章后，还是认为原告方的制茶水平可以，并未对原告在村里的声誉造成不利影响，因此原告方所称损害其名誉权、荣誉权，造成负面影响实际上是不存在的。 上茶网络公司向本院提交7组证据： 证据1“小陈茶事”商标查询结果，证据2“小陈茶事”商标注册情况（重庆静闻茶业有限责任公司），证明上茶网络公司并非唯一注册“小陈茶事”商标的主体； 证据3“小陈茶事”商标注册情况，证明上茶网络公司仅在30类“冰茶”“茶饮料”下注册了“小陈茶事”商标； 证据4、5、6、7分别为科学城小陈茶事茶叶店、东川区小陈茶室、嘉善县大云镇小陈茶室、西山区小陈茶室企业注册信息，证明“小陈茶事”及其相近词“小陈茶室”是多个商事主体注册的商号。 经质证，原告方认为证据2重庆静闻茶业有限责任公司注册商标显示是无效的，该公司没有使用权；经原告方查询，证据3的商标查询结果有好几组，不仅包括茶，还包括茶杯、陶瓷等一系列商标都已经注册，而上茶网络公司的微信公众号上是有运营茶产品的，有出售茶叶和茶具，可以证明上茶网络公司在撰写文章时有涉及利益在里面；证据4、5、6、7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只有上茶网络公司拥有小陈茶事和村姑茶两个商标，上茶网络公司也承认微信公众号是公司注册的。 陈莹对上茶网络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 字节跳动公司向本院提交7组证据： 证据1系ICP证，证明字节跳动公司具有合法网站经营资质； 证据2系（2018）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8868号公证书，证明头条号用户注册时已阅读并接受了《头条号用户协议》，被告作为平台方，已明确告知头条号用户不得发布侵犯第三方合法权益的内容及其违法后果，尽到了网络信息存储空间管理者的提示注意义务； 证据3系（2018）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8826号公证书，证明被告向网络用户提供了有效的投诉举报途径，已尽到作为网络平台服务提供者的义务；本案起诉前，原告未曾以任何方式向被告进行投诉举报或发送过通知； 证据4系（2019）字国信内经证字第00399号公证书，证明被告在收到本案起诉状后，涉案文章在被告网站已不存在； 证据5系涉案文章发布在头条号用户的注册信息截图，证明涉案文章由头条号用户“小陈茶事”发布，上述发布行为系头条号用户的自主行为，并非被告公司的运营行为； 证据6（2018）京0108民初11019号民事判决书，证据7（2016）京0105民初38320号民事判决书，共同证明头条号的合法运营模式已经被生效判决认定，适用“通知-删除”规则。 经质证，原告方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侵权文章的发布日期是2018年7月25日，而公证的日期是2018年8月24日，公证时间在后，不能证明字节跳动公司已尽到提示义务；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侵权文章的发布日期是2018年7月25日，而公证的日期是2018年8月24日，公证时间在后，不能证明字节跳动公司提供了有效的投诉途径，且小陈茶事今日头条号作为拥护有十几万粉丝的账号，社会影响大，文章浏览量高，字节跳动公司应当主动审查；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侵权文章发布日期是2018年7月25日，公证日期是2019年1月14日，侵权文章长时间存在，已经造成了恶劣影响；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6、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两个判例没有生效证明，没有原件，无法证明真实性，两个案例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字节跳动公司应当主动审查，不适用“通知-删除”规则。 上茶网络公司对证据1、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证据2、3、4没有原件核实，不予认可；证据6、7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我国司法实践并不统一，根据案情不同，法律适用有所区别，判决书与本案完全无关，没有参考价值。 陈莹同意上茶网络公司的质证意见。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3，有原件核对，真实性及载明内容予以采信；证据4公证书的真实性可以确认，被告虽对公证收费发票提出异议，但该发票加盖了“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的发票专用章，与出具公证书的公证机关相同，开具发票的时间与公证书的落款时间亦相同，应认定其关联性；证明5的真实性，上茶网络公司确认，对其载明内容予以采信，可证明上茶网络公司系“小陈茶事”“村姑陈”的商标注册主体；证据6，原告提供原件核对，且情况说明中有天心村干部签字，真实性可以确认；证据7为两份村民证明，属证人证言，出证人吴某未出庭，不予认证，出证人方某出庭作证，可证明其有看过案涉文章，是否构成侵犯名誉权将结合文章内容在后文综合认定；证据8荣誉证书，原告方提供原件核对，真实性可以确认，可证明老再公茶业曾获得过一些茶叶比赛的奖项；证据9、10、11的真实性可以确认；证据12系上茶网络公司的公司章程，被告方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方未提供原件核对，不予认证；证据13、14、15的真实性可以确认；证据16为“小陈茶事”微信公众号的文章，但本案中并无证据显示该微信公众号发布了案涉文章，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 对上茶网络公司提供的证据1、2，真实性可以确认，但证据2中重庆静闻茶叶有限公司“小陈茶事”商品的“商标状态图标”显示“申请被驳回、不予受理等，该商标已失效”，故不能证明该公司成功注册“小陈茶事”商标；证据3的真实性和载明内容可以确认；证据4、5、6、7的真实性可以确认，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对字节跳动公司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及载明内容可以确认；证据2、3、4未提供原件核对，不予认证；对证据5的真实性，各被告均无异议，对其载明内容予以确认；证据6、7未提供原件，也未提供案件生效证明，不予认证。 结合上述本院采信的证据及庭审记录，可对本案事实归纳认定如下：本案原告李福崽与李文成系父子关系，李文成系老再公茶业的法定代表人。2018年7月25日，今日头条、百度、搜狐等网站发布了以“小陈茶事”为原创、“村姑陈”为作者的文章《武夷岩茶天价茶事件后，武夷山的茶农们现状如何？》，文章“断章五”部分载明以下内容：“我在马头组某户的门前走过，看到门口停了一辆宝蓝色的玛莎拉蒂，不由得多瞄了一眼。”“然而，这个小时候上学，还要带手电筒从马头岩里翻山出来的苦孩子，如今居然开上了玛莎拉蒂，这种人生际遇上的惊天大裂变，一方面得归功于武夷岩茶的风生水起，一方面也得归结于祖上留下的福荫，分到了马头岩的山场。其实他家的茶技术不行，山场到还不错。我要是他，每年轻轻松松卖个茶青便好，才不会自曝其丑，去学人家做茶。卖个茶青，照样开玛莎，还不用熬夜做茶这么累。把茶青做成精茶，价格上翻了好多番，但品质不行，迟早被市场所淘汰。”文章登出后，原告方认为该文章对其名誉权、荣誉权造成损害，故而诉至法院。 另查明，李文成为武夷山市武夷街道天心村马头组村民，李文成的妻子廖双于2018年1月2日注册登记玛莎拉蒂小汽车一辆（蓝色）；2018年8月15日，天心村民委员会出具说明一份，称天心村目前只有一辆宝蓝色的玛莎拉蒂，为廖双所有。2018年8月15日，天心村民委员会出具“关于天心村马头组村民情况说明”一份，主要载明：天心村马头组村民李福崽在马头岩拥有40余亩茶园，李福崽从初中开始学制茶，成为本村知名制茶师傅，在本村拥有一定影响度；《武夷岩茶天价茶事件后，武夷山的茶农们现状如何？》严重损害天心村马头组的名誉权、荣誉权以及老再公茶业的名誉权、荣誉权。2018年8月15日，天心村民委员会出具“关于天心村马头组村民家庭情况说明”一份，主要载明李乐有（李文成的祖父）、李福崽、李文成三代制茶业。 又查明，上茶网络公司于2016年8月12日申请注册“小陈茶事”商标，商标专用期限从2017年12月28日至2027年12月27日；上茶网络公司于2017年3月2日申请注册“村姑陈”商标，商标专用期限从2018年2月28日至2028年2月27日。上茶网络公司注册了微信名为“小陈茶事”“×××”的微信公众号。字节跳动公司是“今日头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字节跳动公司披露，在今日头条发布案涉文章的头条号“小陈茶事”，运营者为陈莹。2018年8月7日，李文成向厦门市鹭江公证处提交公证申请，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处对李文成通过“公证云”的静态页面取证功能所固定的取证过程及内容给予出具公证书，对案涉文章内容及所登载的网站等进行了证据保全，李文成支付公证费1200元。2019年1月2日，原告方委托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并支付律师代理费12000元。原告方于2019年7月15日确认：目前今日头条、百度、搜狐等各类媒体平台已经不存在标题为《武夷岩茶天价茶事件后，武夷山的茶农们现状如何？》的文章。 再查明，陈莹确认其于2018年7月到过武夷山天心村，并在当地品尝多家茶农所制茶叶，但并未去过原告家中；至于陈莹所饮茶叶中是否包括了原告所制茶叶无法确认；陈莹系在天心村旅游过程中产生撰写本案涉案文章的灵感，希望通过涉案文章使读者能够更加全面地认识到受天价茶事件负面影响的武夷山岩茶，并赞扬武夷山普通茶农的脚踏实地，不断推陈出新的精神。 本院认为，本案属利用信息网络侵犯名誉权纠纷。从字节跳动公司出具的账号披露材料显示，涉案头条号“小陈茶事”的注册人为陈莹，可以认定陈莹为涉案头条号“小陈茶事”账号的实际使用人。原告方认为上茶网络公司系发布涉案头条号“小陈茶事”账号的实际使用人，但从本案查明事实看，上茶网络公司虽有注册“小陈茶事”及“村姑茶”的商标，并注册了微信名为“小陈茶事”的微信公众号，但登载涉案文章的今日头条平台已披露账号实际使用人为陈莹而非上茶网络公司，本案中又没有证据证明“小陈茶事”微信公众号有登载涉案文章，故不能认定发布涉案头条号“小陈茶事”账号的实际使用人为上茶网络公司。 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涉案文章《武夷岩茶天价茶事件后，武夷山的茶农们现状如何？》是否侵犯了原告方的名誉权。是否侵犯名誉权，客观上应考量涉案文章内容是否存在损害他人名誉的事实，是否造成社会公众对受害人评价的降低，主观上应考量行为人是否存在过错。从查明事实看，陈莹确认2018年7月有到过武夷山天心村，系在天心村旅游过程中产生撰写涉案文章的灵感，可见涉案文章系陈莹基于实地走访和所见所闻而写就，且文章关注的是武夷山茶叶所面临的现实问题，并非陈莹所辩称属虚构的小说，应当认为涉案文章属评论性杂文，反映的是真人真事。涉案文章虽未直接提及本案原告李文成、李福崽、老再公茶业，但因天心村仅有一辆宝蓝色的“玛莎拉蒂”牌小汽车，且属本案原告李文成妻子所有，同时结合文章描述的“马头岩”山场等内容，可以证明作者系通过“玛莎拉蒂”牌小汽车等信息“影射”原告方。涉案文章中针对原告方的负面评价内容主要是“他家的茶技术不行”“自曝其丑”“把茶青作成精茶，价格上翻了好多翻，但品质不好，迟早被市场所淘汰”。本院认为，上述内容对原告方的茶叶品质作出了否定性评价。李福崽、李文成作为三代从事茶叶制作的茶农，老再公茶业作为二人的茶叶公司，三名原告主体均以茶为业，茶叶的品质直接关涉个人及企业的声望与信誉。陈莹系长期撰写茶叶类文章的专业写手，拥有大量读者和一定知名度，特殊的职业也要求其审慎选取素材，客观陈述事实，进行公允评论，但过陈莹在没有相关依据的情况下，对原告方茶叶作出具有贬低内容的否定性评论，并在今日头条、搜狐、百度等网络媒体平台登载，在网络上公开传播，降低了原告方的社会综合评价，对其名誉产生负面影响，侵害了原告方的名誉权。虽然涉案文章未直接指明原告方的自然人姓名或企业名称，普通读者或许不会通过涉案文章知晓“玛莎拉蒂”牌小汽车所属家庭指向的就是原告方，但与原告方熟识的人员完全可以根据文章所涉信息知晓文章否定性评价所涉及的对象，事实上原告方的同村村民也确实通过阅读涉案文章判断出文中所指对象即为原告方。名誉侵权的构成要件中，侵权信息散布的范围只需为第三人知悉即可，无需较大范围的人群均明确知晓涉案侵权文章所“影射”对象的身份，因此涉案文章采取“影射”方式侵害原告方名誉权，不因知悉人员的多寡而影响其侵权行为的成立。原告方同时认为涉案文章侵犯其荣誉权，但荣誉权是指公民、法人所享有的，因自己的突出贡献或特殊劳动成果而获得光荣称号或其他荣誉的权利。涉案文章并未剥夺原告方个人或企业的任何荣誉，故原告方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陈莹侵犯李文成、李福崽、老再公茶业的名誉权，应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可以书面或口头的方式进行，内容须事先经人民法院审查。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公民、法人因名誉权受到侵害要求赔偿的，侵权人应赔偿侵权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因陈莹所撰写的涉案文章已侵犯原告方的名誉权，原告方要求陈莹道歉，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具体赔偿道歉方式，由本院根据侵权内容、侵权方式等予以酌定。对于原告方要求被告方删除涉案侵权文章的诉请，本院认为，陈莹有删除涉案文章的义务，但因原告方现已确认各网络平台已不存在涉案文章，即被告方已履行了删除义务，故对该项诉请无需再作判决。 关于原告方要求陈莹赔偿侵权造成的经济损失500000元的诉请，本院认为，原告方并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行为造成经济损失，该项诉请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方要求陈莹支付因制止侵权行为产生的公证费1200元与律师代理费12000元的诉请，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原告方为固定证据实际支付了公证费1200元，聘请律师代理本案诉讼，实际支付了律师代理费12000元，上述费用均在合理范围内，且该两项费用系陈莹的侵权行为导致原告方维权而支出的合理开支，对其该项诉请，本院予以支持。 原告方认为字节跳动公司登载侵权文章，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涉案文章采取“影射”方式侵权，文章中并未直接出现被侵权人的姓名和企业名称，文章所载明侵权信息明显程度不高，不能认定字节跳动公司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且字节跳动公司在收到本院送达的应诉材料，知晓涉案文章可能涉及侵权后，立即删除了涉案文章，并披露了涉案账户的信息，履行了“通知-删除”的义务，故对原告方要求字节跳动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 字节跳动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以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陈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涉案“今日头条”平台以“小陈茶事”账号连续三日发布声明，向武夷山老再公茶业有限公司、李文成、李福崽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若陈莹逾期不履行，将依法承担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的法律责任，本院将根据武夷山老再公茶业有限公司、李文成、李福崽的申请，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纸，刊登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陈莹负担）； 二、陈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武夷山老再公茶业有限公司、李文成、李福崽赔偿维权合理费用（包括公证费、律师代理费）合计13200元； 三、驳回武夷山老再公茶业有限公司、李文成、李福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8932元，由武夷山老再公茶业有限公司、李福崽、李文成负担8702元，陈莹负担230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余崇斌 审 判 员  姜 欢 人民陪审员  何良汪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黄 慧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 法人、非法人组织享有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等权利。 3.《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第二十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侵权人因此获得利益的，按照其获得的利益赔偿；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被侵权人和侵权人就赔偿数额协商不一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网络用户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诽谤、诋毁等手段，损害公众对经营主体的信赖，降低其产品或者服务的社会评价，经营主体请求网络用户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承担侵权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 第十八条下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 被侵权人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或者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案情在50万元以下的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 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予以确定。 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