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13民初1269号原告大连开建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金普新区经济技术开发区淮河西路97号。法定代表人姜清涛，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清施，系辽宁悦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大连保税区黑山物流产业园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保税区二十里堡街道办事处416室。法定代表人孙喜双，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张国晗，系上海市协力（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一帆，系辽宁君子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大连开建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诉被告大连保税区黑山物流产业园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大连开建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清施、被告大连保税区黑山物流产业园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张国晗及委托代理人李一帆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2年7月原告中标被告开发建设的大连国际生态卫星城市政基础设施一期工程项目市政道路二标段工程项目，原告负责承建3号、7号、11号线的道路、管网和照明工程。2012年7月30日原被告签订了编号为DLBQ-2012-SG-31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第五条约定：合同价款44720437元。合同通用条款第十一条35.3约定：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送交的竣工报告后28天内不组织验收，或验收后14天内不提出修改意见，视为竣工报告已被认可。合同通用条款第十一条36.2约定：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文件后28天内予以答复。发包人对竣工结算文件如有异议，应当在答复期内向承包人提出，逾期未答复的，竣工结算文件视为已被认可；36.3约定：工程竣工结算文件经发包人与承包人确认即应当作为工程决算的依据。合同专用条款第十条约定了工程变更时变更价款的确定方法。关于合同内的工程量，除3号线甩项项目因大泉农场动迁原因应被告要求延期施工并作为工程量清单内的甩项工程外，其他道路、管网和照明工程均于2014年11月全部完成，并于同期进行交付，已投入使用四年有余。包含上述属于《合同》项目的3号线甩项项目，合同内工程量的项目结算值共计50721594.92元。关于合同清单外的工程量，电力过道项目属于合同外的增量和增项，原告已将该项决算书递交给被告，结算值1070187.24元。案涉工程全部的结算值为上述两项之和，共计51791782.16元。被告已付28563266.6元，尚欠付工程款23228515.56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交付之日为应付款时间，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被告认可案涉项目系原告全部独立完成，鉴于被告欠付原告的工程款和利息久拖不决，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诉至本院，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3228515.56元；2、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日期2015年1月1日）起以上述第一项请求数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4449692.63元（暂计至2019年1月11日：23228515.56元×4.75%×1472天/365天=4449692.63元）；欠付工程款与欠付工程款利息合计27678208.19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辩称，一、根据合同约定及政府相关规定，案涉工程的结算值应当以保税区财政局的最终审定结果为准。现保税区财政局尚未出具最终审定结果，案涉已完工程尚不具备支付结算价款的条件。1、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中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第五条约定“本合同最终结算价款以大连保税区政府相关部门最终审定结果为准”，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32.3款约定“本合同价款的确定方式：固定总价：适用总价包干时，除设计变更、计日工这外，约定的合同范围（或施工图）内的（除工程量清单中已描述为“暂估量”的项目）任何价格或数量的变动，合同价款均不予调整，合同其他条款与本款不一致的，以本款为准”、“措施费、规费包干”，第四部分“补充条款”第6款约定“由于变更导致工程量增减，增减数量及相关签证需由大连保税区政府相关部门、发包人、承包人、监理共同确认”。2、根据大连市财政局《大连市财政性基本建设投资项目工程概预算（标底）结算竣工决算审查管理暂行办法》第五条、第七条规定，政府财政性基本建设投资项目竣工后，由政府部门委托审价机构进行审查，出具《审查报告书》，然后由财政部门对审查机构出具的《审查报告书》审查复核，确认无误后下达《批复书》。根据《大连保税区一方生态城开发建设管理办法》第六条第(二)款第1项规定“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由一方指挥部通知施工单位上报工程结算书并进行初审后，由生态城管委会审核并报保税区财政局进行决算”。即，根据合同约定及政府规定，案涉工程合同价款系采用固定总价，变更所涉的工程量增减数量及价格须经保税区政府相关部门审核确认，最终结算价款以大连保税区政府相关部门最终审定结果为准。二、按照相关规定，案涉工程的竣工结算包括结算初审和最终审定二个阶段。原告已同意结算初审并已接受了初审值，充分证明原告同意上述结算程序。原告主张的合同“通用条款”第36.2条不适用于本案。1、根据上述大连市财政局《大连市财政性基本建设投资项目工程概预算（标底）结算竣工决算审查管理暂行办法》第五条、第七条规定、《大连保税区一方生态城开发建设管理办法》第六条第（二）款第1项等相关规定，案涉工程结算的基本程序是：案涉工程在竣工结算时，须先行经大连保税生态城管理办公室委托专业审价机构进行结算初审，再由大连保税区财政局审定的最终结算为准。2、原告已接受按政府规定的结算程序办理结算业务，并认可了初审值。案涉工程系由大连保税生态城管理办公室委托大连宏发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下称“宏发造价所”）进行结算初审。2016年12月，原告将案涉已完工程结算资料提交了被告，被告随即转交了宏发造价所进行结算初审。根据原告2018年第一次起诉时提交的宏发造价所2017年5月17日《大连国际生态卫星城启动区市政道路、管网工程二标段结算初审报告》（简称“《初审报告》”），可知：宏发造价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初审，除3号线（大泉农场处）为甩项变更，已完工程内容结算造价为45006173.91元；该报告最后还写明“最终结算以大连保税区财政审定值为准”。《初审报告》出具后，原告认可该初审值，并在相应的《工程（结）算书》上盖章确认了上述初审结算值，被告遂将该《初审报告》、《工程（结）算书》等资料整理上报了保税区财政局。但保税区财政局至今未能作出最终审定结果。3、双方合同已明确约定案涉工程的结算值最终以大连保税区财政局审定的最终结算为准，结合上述结算过程，证明原告认可上述结算程序，原告现又主张合同“通用条款”第36.2条“28天不答复视为认可”条款，没有事实依据。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双方没有明确约定“在约定期限内不答复便视为认可承包人提交的竣工结算文件”，原告主张的施工合同格式文本中“通用条款”第36.2条不适用于本案。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一他字第23号复函，认定“适用该司法解释第二十条的前提条件是当事人之间约定了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则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承包人提交的竣工结算文件可以作为工程款结算的依据。建设部制定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格式文本中的通用条款第33条第3款的规定，不能简单地推论出，双方当事人具有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一定期限内不予答复，则视为认可承包人提交的竣工结算文件的一致意思表示，承包人提交的竣工结算文件不能作为工程款结算的依据”。三、原告在已认可合同内已完工程（不含3号线甩项工程）的宏发造价所初审值45,006,173.91元的情况下，原告本次起诉主张的合同内已完工程的工程价款，与其2018年第一次起诉时主张的工程价款不一致，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不应得到支持。原告在2018年第一次起诉时（受理法院：开发区法院，案号：（2018）辽0212民初2754号），其《起诉状》（第2页）中认可宏发造价所的初审值45006173.91元，并将宏发造价所的《初审报告》作为证据，其诉讼请求主张的工程欠款，也系按此初审值计算。而原告本次《起诉状》中却称“《合同》内工程量的项目结算值共计50721594.92元”，比其第一次起诉主张的价款多出4059414.6元。原告在已认可初审值的情况下，本次又提出新的金额，不应得到支持。并且，根据合同约定，案涉工程的结算值应当以保税区财政局的最终审定结果为准，原告的主张没有依据。四、原告主张的3号线甩项工程，我公司并未同意其施工，且因尚未全部完工，政府主管部门未同意就该甩项部分进行结算审核，该部分尚不具备结算条件。原告既然已接受《初审报告》，证明其同意就3号线甩项工程暂不进行结算审核。原告在第一次起诉时提交的《初审报告》，其中第四条“主要审核项目说明”中注明了不包括3号线甩项工程。五、原告主张的电力过道工程，并不包括在双方合同范围内，实际系他方分包给原告，原告应当向该分包工程的发包人主张工程款，不应当向我公司主张工程款。根据双方《施工合同》第二条“工程承包范围：工程量清单内涉及到的所有道路、管网、照明工程”，案涉合同内工程并不包括原告主张的电力过道项目。即，电力过道项目工程并非是被告发包给原告。实际上，根据被告与大连荣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大连金悦电力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告系将相应电力管网工程发给给案外人。原告主张的电力过道工程，原告应当向其发包人主张工程价款，不应当向被告主张该电力过道项目工程价款。六、原告已完工程未经保税区政府验收合格，原告也并未将已完工程移交给我公司或政府有关部门，原告称“工程已于2014年11月全部完成，并于同期进行交付”，“已投入使用四年有余”，没有事实依据，尚不满足支付结算价款的条件。根据双方合同第四部分“补充条款”第3款约定“工程质量要求：本工程以通过大连保税区政府验收为最终验收标准”、第4款约定“工程移交程序：承包人负责向政府有关部门移交完工工程，发包人予以配合”。而案涉工程并未通过大连保税区政府最终验收，尚不能确定最终的质量是否合格；原告也未将已完工程移交政府有关部门。七、原告已完工程至今未能完成最终结算审定，并非是我公司造成的，而是政府主管部门至今未能完成最终审定，不应当要求我公司对此承担责任，不应当要求我公司承担工程款利息。1、原告主张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8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该条规定适用的前提条件是“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而双方合同“协议书”第五条、“专用条款”第34.8条明确约定了结算及工程款支付条件，《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第18条规定不适用于本案。2、更为重要的是，如前所述，案涉工程未能完成最终结算审定，未能确定结算值，并非是我公司造成的，因政府财政部门未能完成最终结算审定，导致无法确定最终结算值及剩余应付工程价款，不应当由我公司承担责任，并且，原告也并未将案涉已完工程移交我公司，其主张自工程交付之日起计利息，也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案涉已完工程未能完成最终结算审定，并非是我公司造成的，系政府相关部门造成的，不应当要求我公司承担责任；原告既然已接受《初审报告》，证明其同意就3号线甩项工程暂不进行结算审核；原告主张的电力过道项目工程，应当由原告自行向其发包人主张工程价款，不应当向我公司主张工程价款。原告的主张不符合约定，恳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以维护我公司的合法权益。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30日，原、被告签订了备案编号为DLBQ-2012-SG-31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告中标被告开发建设的“大连国际生态卫星城市政基础设施一期工程项目市政道路二标段”工程项目中3号、7号、11号线的道路、管网和照明工程。合同约定价款44720437元；同时约定，被告收到原告送交的竣工报告后28天内不组织验收，或验收后14天内不提出修改意见，视为竣工报告已被认可；被告收到原告递交的竣工结算文件后28天内予以答复。被告对竣工结算文件如有异议，应当在答复期内向原告提出，逾期未答复的，竣工结算文件视为已被认可；工程竣工结算文件经被告与原告确认即应当作为工程决算的依据；还约定了工程变更时变更价款的确定方法。2014年12月30日，大连市市政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出具《设计文件质量检查报告》，确认“大连国际生态卫星城市政基础设施一期工程项目市政道路二标段”工程造价44720437元，开工时间2012年4月1日，竣工时间2014年12月。工程质量评定为合格，可以交工投入使用；大连建安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出具《市政工程竣工报告》，确认工程质量经检验合格。同时出具《市政工程质量评估报告》，确认该工程通过竣工验收。2016年12月9日原告向被告报送工程结算书等相关材料，被告工作人员刘玉静于2016年12月13日签收确认。合同内的工程量，3号线甩项项目因其他原因延期施工。2013年4月24日至7月18日，被告单位的工作人员肖传和、王汉伟、王成志、沈显斌、卢建锋及大连建安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在原告提供的该工程《付款证书》上签字盖章确认。因该部分工程造价双方不统一，经原告申请，该工程造价经大连德利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7月5日出具（2019）大法技字第536号工程德利价鉴（2019）16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按照原告主张工程造价1517403元、按照被告主张工程造价1526592元。电力过道的道路、管网和照明工程属于增项工程，该工程亦有被告单位工作人员及大连建安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在原告提供的该工程《付款证书》上签字盖章确认。经原告申请，该工程也经上述鉴定机构予以了鉴定，鉴定结论为，工程造价1062922元。两项鉴定原告预交鉴定费3.2万元。以上工程款，被告累计支付原告工程款总计28563266.60元。现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3228515.56元；向原告支付自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日期2015年1月1日）起以上述第一项请求数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4449692.63元（暂计至2019年1月11日：23228515.56元×4.75%×1472天/365天=4449692.63元）；欠付工程款与欠付工程款利息合计27678208.19元。另查，双方认可合同内（不含3号线甩项工程）工程造价45006173.91元。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向法庭提供的相关证据及大连德利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2019）大法技字第536号工程德利价鉴（2019）16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一份和原、被告当庭陈述笔录在案为凭，已经开庭质证和本院的审查，可以采信，收入本案卷宗。本院认为，合法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受法律保护。原、被告签订备案编号为DLBQ-2012-SG-31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合同法有效，本院予以采信；双方签订了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以备案合同即上述合同为准；因双方当事人认可合同内（不含3号线甩项工程及增项工程）工程造价45006173.91元，被告已支付原告工程款28563266.60元的事实，本院亦予以确认；对3号线甩项工程造价，经鉴定机构鉴定存在两个结果，因原告主张的鉴定结果少于被告主张的鉴定结果，可按照原告主张的鉴定造价1517403元计算；对于电力过道工程，虽包括在他人承包的工程项目内，因被告单位工作人员及相关资质部门予以确认，原告亦未与他人签订工程施工合同，该工程款由被告支付并无不妥，原告该项主张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该项工程造价亦予以了鉴定，为1062922元，本院予以采纳；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的工程款，应为本院采纳的三项工程造价的总和扣除被告已支付的工程款；因相关资质部门予以确认，原告三项工程均于2014年12月30日交付的事实，本院予以采纳；原告要求被告从2015年1月1日支付利息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认可；因双方未在合同中约定利息计付标准，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对被告提出保税区财政局尚未出具最终审定结果，案涉已完工程尚不具备支付结算价款的条件等辩解，因主张的事实不能抗辩工程已交付的事实，该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保税区黑山物流产业园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原告大连开建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合同内（不含3号线甩项工程）工程款16442907.31元、3号线甩项工程款1517403元、电力过道工程款1062922元，合计人民币19023232.31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自2015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大连开建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190元（原告已预交）、鉴定费320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大连开建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7000元，被告大连保税区黑山物流产业园有限公司负担18519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期满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则按放弃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刘作成审 判 员  王晓阳人民陪审员  郭 琳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徐锦书记员滕雲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