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鲁行再4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解放东路16号。法定代表人于富华，厅长。委托代理人王兆伟，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宋浩，该单位工作人员。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福江，男，1956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邹城市。委托代理人吴伟，山东法直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山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下简称省人社厅）与王福江行政处理一案，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日作出（2018）鲁0102行初27号行政判决。王福江不服，上诉至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12月7日作出（2018）鲁01行终784号行政判决。省人社厅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2019）鲁行申110号行政裁定，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提审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0日组织了听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王福江于1971年到镇江市港务管理处工作。1981年6月，王福江被邹县劳动局批准招收为固定工到兖州矿区会战指挥部工作，《招收固定工职工登记表》个人简历部分记载“1971年后作临时工，因父亲调动工作未安排工作”，《新招收人员转正、定级呈批表》个人主要经历记载“71年10月-81年5月镇江港务处干临时工”。1984年3月，镇港处字（1982）第9号《关于同意王福江等同志辞职以及对秦松江除名的请示报告》、（82）苏运航劳字第078号《关于同意王福江四同志自动离职予以除名的批复》，对王福江作自动离职处理，予以除名。2017年9月13日，省人社厅核准王福江退休，认定其参加工作的时间是1981年6月。王福江不服，提起诉讼，请求撤销省人社厅于2017年9月13日对其作出的核定养老待遇的行政行为；判令省人社厅根据其相关事实和法律法规重新作出正确的核定养老待遇的退休审批意见（即增加9年5个月的工龄待遇）。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王福江工作经历并无争议，争议的焦点是王福江在原工作单位的工作年限能否认定为连续工龄。《内务部关于工作人员自动离职后又参加工作其连续工龄的计算问题的复函》第一条规定：“工作人员曾经自动离职又参加工作的，其连续工龄（工作年限）一般应从重新参加工作之日起计算……”《关于自动离职与旷工除名如何界定的复函》第三条规定：“……因自动离职处理发生的争议应按除名争议处理。”《关于除名职工重新参加工作后工龄计算有关问题的请示的复函》第二条规定：“……自动离职的职工工龄计算可按《复函》意见处理”第三条规定：“……应从各地实行职工个人缴纳养老保险费的时间，作为除名职工连续工龄的起始时间。”《关于临时工被录用为长期工后的工龄计算问题的复函》规定：“……关于临时工在本单位工作期间被本单位录用为长期工后的工龄计算问题，同意你局意见，即这些临时工最后一次在本单位当临时工的连续工作时间，可以与被录用为长期工以后的工作时间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本案中，王福江1971年到镇江市港务管理处干临时工，1981年6月，被邹县劳动局批准招收为固定工到兖州矿区会战指挥部工作，1984年，被原单位按自动离职处理，予以除名。档案中没有镇江市港务管理处与兖州矿区会战指挥部两个单位之间关于王福江调动和流转的材料。按照上述规定，王福江并非在从事临时工期间被本单位录用为长期工，其自动离职前从事临时工的工作时间不能认定为连续工龄，其参加工作的时间是1981年6月。综上，省人社厅的企业职工退休核准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据此判决：驳回王福江的诉讼请求。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省人社厅作出的涉案行政行为和一审判决的主要依据为[64]中劳薪字第344号《关于临时工被录用为长期工后的工龄计算问题的复函》（以下简称《344号复函》），该复函于1999年8月3日被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废止，故省人社厅以该复函作为作出行政行为的依据，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一审判决以该复函作为裁判依据，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据此判决：一、撤销原一审法院判决；二、责令省人社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法定期限内对王福江的退休核准重新作出处理。省人社厅申请再审称，1.原二审法院对《344号复函》的政策理解不全面、不准确，属于适用依据错误。虽然《344号复函》被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予以废止，但各省在实际执行中涉及职工当时的工龄认定问题（即职工在文件废止前当临时工的工龄认定问题），仍适用《344号复函》。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2002年9月25日《关于劳动合同制职工工龄计算问题的复函》（劳社厅函〔2002〕323号）对临时工转为劳动合同制工人后的工龄也和《344号复函》的规定相同，即对按照有关规定招用的临时工，转为企业劳动合同制工人的，其最后一次在本企业从事临时工的工作时间与被招收为劳动合同制工人后的工作时间可以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2.临时工是我国经济社会发展一段时间内的特定历史产物，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和法制的不断完善，现在法律已经不再区分临时工和正式工，而统称为劳动者，但此前历史上存在临时工和固定工（长期工）的事实，作为人社部门，应当尊重历史并严格执行当时的工龄认定政策。本案若不能适用《344号复函》，当事人的临时工工龄认定将无政策可依，直接影响其养老保险权益。3.根据档案中显示，被申请人于1982年被镇江港务处除名，按照《内务部关于工作人员自动离职后又参加工作起连续工龄的计算问题的复函》、《关于自动离职与矿工除名如何界定的复函》等规定，也应将其参加工作时间认定为1981年6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四）项，请求撤销原二审法院判决。被申请人王福江答辩称，1.省人社厅陈述的案件事实与实际不符。被申请人在镇江港务处工作期间是固定工，不是临时工，同时，被申请人是主动提出辞职而非自动离职，其在前后两个单位工作时间是连续的，未出现任何中断的情形，工龄应连续计算。2.省人社厅在核准其退休的行政行为过程中，对其档案材料未进行全面审核的情况下作出被诉行为，认定事实不清，法律依据不足。3.被申请人在1971年至1981年期间在镇江港务处工作是固定工，省人社厅所依据的《344号复函》不适用于被申请人。综上，被申请人对其作出的养老保险待遇核定行为应予撤销，并重新作出核定行为。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工龄政策具有非常鲜明的时代特点,劳动保障部门对劳动者工作的时间如何计算为连续工龄有着严格的条件和规定，原劳动部工资局、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先后于1964年和2002年对该问题作出专门答复意见。原劳动部工资局《344号复函》规定：临时工最后一次在本单位当临时工的连续工作的时间，可以与被录用为长期工以后的工作时间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劳社厅函〔2002〕323号《关于劳动合同制职工工龄计算问题的复函》（以下简称《323号复函》）规定:对按照有关规定招用的临时工,转为企业劳动合同制工人的,其最后一次在本企业从事临时工的工作时间与被招收为劳动合同制工人后的工作时间可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虽然《344号复函》在1999年8月3日废止，但对于“临时工”这个带有鲜明时代特点的用工形式，在其工龄的认定上还是应当根据当时的规定和政策进行判断。由以上前后两个复函可以看出，在临时工的认定,以及临时工的工龄能否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的问题上，无论《344号复函》还是《323号复函》所规定的政策精神是一致的，即只有最后一次在本单位当临时工的连续工作时间才可以计算为连续工龄。原二审法院没有考虑工龄政策的特殊性，进而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缺少依据的认定，确属适用政策依据不当。对于被申请人王福江参加工作时间的认定问题。本案中，被申请人虽于1971年在镇江港务处工作，但其档案材料1981年《招收固定职工登记表》、1982年《新招收人员转正、定级呈批表》中均显示，被申请人于1971年后从事临时工工作，同时，档案材料《关于同意王福江等四同志自动离职予以除名的批复》文件中显示，被申请人在1982年4月被原单位江苏省运河航运公司作了自动离职，予以除名处理。因此，根据关于临时工连续工龄计算问题以及自动离职后又参加工作人员的工龄计算问题的相关政策规定，被申请人1981年6月之前的工作经历不符合合并连续计算工龄的政策规定和要求。省人社厅根据被申请人的档案材料以及参照《334号批复》、《323号批复》、《内务部关于自动离职又参加工作的连续工龄计算问题的复函》等政策规定，认定被申请人参加工作的时间为1981年6月并无不当，原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被申请人要求撤销并重新作出养老保险待遇核定行为的诉讼请求，亦无不当。被申请人提出的其在镇江港务处工作期间是固定工不是临时工，其系主动辞职而非自动离职（除名），该段时间的工龄应连续计算的再审答辩意见，与其档案记载不符，不予采纳。综上，原二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原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行终784号行政判决；二、维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2行初27号行政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王福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山 莹审判员 王修晖审判员 孙晓峰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孟 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