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9民终15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光明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上海市松江区茸平路8号2幢11层。 法定代表人：徐建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上海大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兵，江苏知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省沿海开发（东台）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东台沿海经济开发区前进路东侧。 法定代表人：周明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珉珉，江苏峰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冰冰，江苏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上海光明饲料有限公司大丰分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海丰农场大丰干河东侧。 负责人：徐建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上海大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芳，上海大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光明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沿海开发（东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台开发公司）、原审被告上海光明饲料有限公司大丰分公司（以下简称光明大丰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8）苏0981民初3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光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审理程序违法。1.本案更换审判长未经书面通知。2.本案一审受理时间为2018年7月19日，一审判决下达时间为2019年1月29日，已超审限。3.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到现场调取的走访材料未经开庭出示、质证，故意隐藏对上诉人有利的证据。4.对上诉人请求法庭责令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仅不依法调取，也不责令被上诉人提交，相反还采信被上诉人的狡辩。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对交易流程凭主观判断而非客观证据。简单的认定上诉人为买卖合同的买受人是完全错误的。上诉人将饲料卖给江苏省沿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发公司），农发公司又让被上诉人将饲料卖回给上诉人。这明显不符合交易目的、交易流程和交易习惯，也与我国现行的法律相悖。2.罔顾事实，将上诉人按被上诉人的订货单发货的凭证认定为被上诉人的发货凭证；3.否认“四方协议”已履行的事实，进而认定条南一区为上诉人的承包区域也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饲料销售、鱼塘承包方面是合作关系而不是简单的买卖合同关系，仅凭所谓的《代购协议》认定买卖关系并判令上诉人支付货款是简单粗暴的。2.对金额的认定极其荒谬，完全根据被上诉人的陈述，未经法庭核实。 东台开发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程序合法。（一）合议庭成员更换原审法院及时告知当事人，并在征得双方同意的情况下开庭审理。原审法院在送达开庭传票时已经书面告知合议庭成员，在开庭前，原审法院告知更换合议庭成员的原因，并征得当事人同意的情况下才开庭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合议庭工作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合议庭成员的更换情况应当及时通知诉讼当事人，但并未要求书面通知。因此上诉人认为应当书面通知没有法律依据。（二）2018年11月22日原审法官在组织双方协调未果后，至养殖塘口走访，在场的养殖户口头向在场法官、双方当事人等人员介绍了承包、养殖的情况，其反映的主要内容为他向光明大丰分公司承包养殖塘口，光明大丰分公司集中供养饲料给养殖户，以及当下的养殖行情等，当日并未调取任何书面材料，显然这一过程并不属于需要经过法庭质证的环节，况且养殖户反映的情况与答辩人主张的案件事实是一致的，也说明了上诉人抗辩的事实是不存在的。（三）人民法院依申请调取的证据为由国家有关部门保存，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无权查阅调取的;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或者个人隐私的。上诉人凭主观臆断认为答辩人可能保管有某些证据，即要求原审法院调取，首先，上诉人的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次，答辩人并不保管上诉人所述的证据。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一）关于交易流程及买卖主体的问题，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买卖方签订的买卖协议，证明了答辩人与光明大丰分公司、光明大丰分公司与农发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在2017年度光明大丰分公司签订的《养殖池塘承包合同》第六条、第十三条、2017年度农发公司与光明大丰分公司签订的《饲料购销协议书》第六条“订货、交货、运输和验收”、2017年度农发公司与答辩人签订的《饲料购销合同》第五条“订货及交货、验收”以及2017年度答辩人与光明大丰分公司签订的《东台公司饲料代购协议》第一、二、三条中，明确约定了农发公司根据饲料经营管理的要求，向光明大丰分公司购买饲料，供应给包括答辩人在内的下属农业企业，答辩人根据饲料集中供应的经营管理要求，销售给其承包养殖户光明大丰分公司的交易流程；而光明大丰分公司将承包的养殖池塘，再行分包给个人，同样明确要求次承包人使用光明大丰分公司集中供应的饲料。2.农发公司、光明大丰分公司、答辩人关于订货、送货的特别约定，说明了顶端货源供应方光明大丰分公司直接将饲料送至养殖塘口，完成了光明大丰分公司向农发公司送货、答辩人向光明大丰分公司送货、光明大丰分公司向其承包户送货的所有环节。根据光明大丰分公司按照与农发公司签订的《饲料购销协议书》第六条“订货、交货、运输和验收”中“订货：甲方销售区域内的农业企业将养殖户的订货需求通知乙方，乙方将货物运输至交货地点（以订货通知中所指定的地点为准）”的约定，以及答辩人按照与光明大丰分公司签订的《东台公司饲料代购协议》第二条“甲方负有安排饲料生产厂家及时供货的义务”的约定，光明大丰分公司应当直接将饲料运送至光明大丰分公司承包的养殖塘口交给其承包养殖户。所以，光明公司大丰分公司制作的“产品发货出库单”既是其向农发公司的发货单，也是答辩人向光明大丰分公司、以及光明大丰分公司向其承包户的发货单。3.虽然光明大丰分公司在三笔买卖关系中存在卖方、买方、卖方的不同身份，但究其实质，是在光明大丰分公司承包的一万多亩的区域内销售光明大丰分公司生产的饲料，饲料的消费者为光明大丰分公司的承包散户，光明大丰分公司从中有利可图。4.光明大丰分公司的回函，说明了光明大丰分公司是认可答辩人与其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以及光明大丰分公司欠答辩人饲料款的事实。（二）关于货款金额，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首先，案涉的供货凭证是光明大丰分公司制作的，并经答辩人确认已送交光明大丰分公司的养殖户，上诉人对“产品发货出库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说明了答辩人的总发货金额是真实无误的。其次，对于已付款、剩余货款，答辩人提交了相应的银行明细，上诉人虽抗辩待核实，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答辩人超额主张。因此原审判决对应付款金额的认定，符合诉讼及证据规则的规定。 光明大丰分公司未作陈述。 东台开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决光明大丰分公司和光明公司向东台开发公司支付货款16414457.02元及利息（1.从2018年1月1日起截止2018年7月31日的利息为1115612.1元；2.以16414457.02元为基数，按月息8‰从2018年8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同时支付律师代理费122655元；2.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由光明大丰分公司和光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光明大丰分公司承包东台开发公司的淡水养殖池塘，并以东台开发公司为甲方、光明大丰分公司为乙方，签订《条南淡水养殖池塘承包合同》1份，内容为：鉴于甲方为打造生态养殖基地，提高土地利用经济效益，探索绿色生态养殖模式及品种，甲乙双方在本合同项下的池塘进行联合养殖试验，甲乙双方为明确各自的权利、义务，经平等协商，签订合如下：一、养殖试验塘的位置、面积、用途、条件：1.养殖试验塘的位置为条南养殖区一区试验塘；2.养殖试验池塘的面积736亩（双方同意合同签订后不再因任何原因调整合同面积）；3.养殖试验塘的用途：淡水养殖，试验方向不得改变合同约定的土地性质和用途；4.供电、供水、排水、交通、池塘圩堤及护坡等基础配套设施及池塘土质、周边水源、水质、气候、环境等土地相关条件，均为移交池塘时的现状。二、合作期限：合作期限自2015年7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三、合作方式：……；四、缴款内容及缴款方式：……；五、甲方权利义务：1.甲方拥有试验过程中的监督权及财务管理权；2.甲方拥有土地包括乙方承包的土地有开发利用规划权；3.甲方拥有对乙方生产、经营的监督权。如乙方违法养殖经营，或违反本合同的约定，甲方有权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直至依法解除合同；4.甲方负责公共设施、设备的维护、维修工作，主要包括以下内容：公共区域的电灌站、送水渠道、场内主干道、高低压线路（计量器以上部分）、引水河、排水河；5.……；6.……；7.甲方享有池塘内产品15%的收益，如在合同期内乙方未能全部销售。2016、2017年按池塘销售款不低于4800000元计算收益。六、乙方权利义务：1.……；2.乙方应严格遵守本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向甲方缴纳约定的相关款项；……8.合作期间，乙方不得损害相邻池塘的利益和公共利益。如因乙方经营的池塘塌坡造成分界圩堤倒塌或因乙方废水排等因素造成相邻养殖户池塘损失的或因乙方将死鱼虾蟹等废弃物置于公共进水渠内造成上下游其他养殖户损失的，乙方应承担全部损失的赔偿责任；……14.合作期间，乙方承诺使用甲方集中购销的饲料。……十一、乙方确认及承诺……2.乙方承诺：乙方承诺使用甲方集中购销的饲料，饲料品牌、型号由乙方自主选择。落款处甲方代表人王海祥签名，乙方代表人陈东升签名，并分别加盖东台开发公司、光明大丰分公司印章，落款时间为2015年6月30日。 2017年1月1日，东台开发公司与光明大丰分公司签订《条南淡水养殖池塘承包合同》3份，分别对条子泥垦区条南片区淡水养殖二区、三区、四区的承包事项进行约定，其中淡水养殖二区的承包池塘的面积3308亩、淡水养殖三区的承包池塘的面积为3312亩、淡水四区的承包池塘的面积为3496亩，其余内容均相同，如下：鉴于甲方为打造生态养殖基地，提高土地利用经济效益，将本合同项下的池塘进行发包经营，乙方经实地勘察后，自愿承包本合同项下的池塘从事淡水养殖，甲乙双方为明确各自的权利、义务，经平等协商，签订合同如下：承包池塘的位置、面积、用途、条件。……三、养殖池塘的用途：淡水养殖，承包人无权改变合同约定的土地性质和用途；4.供电、供水、排水、交通、池塘圩堤及护坡等基础配套设施及池塘土质、周边水源、水质、气候、环境等土地相关条件，均为移交池塘时的现状条件。二、承包期限。合承包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六、乙方权利义务……14.承包期间，乙方承诺使用甲方集中购销的饲料；……十一、……乙方承诺使用甲方集中购销的饲料，饲料品牌、型号由乙方自主选择。 同日，东台开发公司与光明大丰分公司签订《条北淡水养殖池塘承包合同》2份，其中条子泥垦区条北片淡水养殖区一区1、2号承包面积1430亩；条子泥垦区条北片淡水养殖区一区3、4号塘，承包面积1450亩，其他合同内容与前述合同内容一致。 2017年，以农发公司为甲方、光明大丰分公司为乙方签订《饲料购销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第一条销区域1、在本协议约定的购销期限内，在甲方主管单位江苏省沿海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所属农业企业（江苏省海北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东台开发公司）管理、开发、经营区域内（以下简称“购销区域”），甲方根据购销区域内养殖场户（以下简称“养殖户”），对乙方饲料的需求，从作为饲料供应商之一的乙方采购“光明”牌淡（海）水鱼饲料，并通过甲方所属农业企业最终销售给养殖场户使用。2、在本协议约定的购销期限内，乙方作为甲方购销区域内“光明”牌淡（海）水鱼饲料的独家销售商。在甲方购销区域内，乙方除通过甲方销售乙方产品外，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自行或通过其它任何第三方向甲方销区域内的养殖场户销售本协议约定产品及非约定产品。第二条购销品种。甲方方向乙方采购，并通过甲方购销区域内农业企业最终销售给养殖场户的乙方产：“光明”牌淡（海）水鱼饲料（以下简称“乙方产品”）。第三条件购销期限。本协议的购销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第六条订货、交货、运输和验收。1、订货：甲方购销区域内的农业企业提前不少于三日通过电话、传真、书面订货单等方式，将养殖户对乙方产品的需求品种、数量、需求时间等通知乙方。甲方购销区域内农业企业的该通知即视为甲方对乙方的订货。乙方应在收到该订货单通知后及时组织生产或运输，按照订货通知中品种、数量、需求时间等要求及本协议的约定进行按时供货。2、交货地点：以甲方购销区域内农业企业订货通知中所指定的地点为准。3、运输方式：乙方负责将饲料运输至交货地点，运输及装卸等费用均由乙方承担……。 2017年1月1日（实际出具时间是2017年11月23日），光明大丰分公司出具委托书，内容为：兹委托王荣斌代表我公司管理经营我公司设立在东台港的条南淡水养殖区，其职责如下：一、条南养殖区内鱼塘的发包及租金，履约保证金，资产保证金，打水费，饲料管理费及治安管理费的收取；二、饲料销售及款项收取；三、养殖区内工程的维修管理；四、其他日常管理事项；五、与东台开发公司相关费用的缴纳；六、委托时间，有限期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 2017年4月6日，以农发公司为甲方、东台开发公司为乙方，签订《饲料购销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第四条：订货交货时间：2017年1月1日到2017年12月31日；第五条：订货及交货、验收：1、每月月初乙方指定专人提前不少于三日通过电话、传真、书面订货单等方式，将养殖户对甲方产品的需求品种、数量、需求时间等汇总向甲方已确认并签订《饲料购销协议书》的饲料公司（以下简称饲料公司）订货，并办理订货确认手续；2、饲料公司按乙方要求送货到乙方指定地点，乙方指定专人与养殖场户及饲料公司代表一起交货、收货、验货，填写收、验货单，乙方应对核对产品标签、质量合格、质量合格证进行确认并清点数量。乙方指定专人与养殖户及饲料公司代表共同签字确认；3、饲料公司交货时必须提供产品质量检验报告和规范的产品标签；4、乙方于每月28日前将截止于当月25日的收、验货单汇总并邮寄给甲方。……第十条：其它……3、甲方负责协调饲料公司做好饲料的售后服务，饲料公司应严格执行乙方实行的饲料运输车辆进出农场大门“随货、随车通行证”或“进、出门证”等相关管理制度，按乙方要求办理相关手续，不得转借、转租、冒用“随货、随车通行证”或“进、出门证”。 2017年11月23日（落款时间是2017年4月11日），以东台开发公司为甲方、光明大丰分公司为乙方签订《东台公司饲料代购协议》一份，内容为：为进一步贯彻落实沿海集团公司饲料集中经营的精神，更好地实践服务创造价值的经营理念，明确饲料经营的权利、义务和责任，在法律法规允许的前提下，实现利益共享，风险可控，经双方协商一致，特制定本协议：乙方明确在条子泥养殖区域为条南一、二、三、四区及条北一区，2017年度水产养殖过程中使用“光明”牌饲料，全年用料约为7000吨，全年用料费约定3500万元，甲方据此作出计划安排。乙方提前五日以书面形式（乙方在确保无争议的情况下亦可电话通知）向甲方报送供货需求计划，甲方负有安排饲料生产厂家及时供货的义务。乙方在接收饲料供货时，应当对供货明细表予以签字确认。经甲、乙双方确认后的该供货明细表确定作为甲乙双方进行货款结算的依据（该供货明细表将载明供货时间、数量、价格、金额等内容，也是购销双方交货、收货的凭据）。货款的结算期限及结算保障约定乙方应于交货当日向甲方支付不低于30%的货款，剩余的70%货款于2017年12月31日前付清。如乙方在养殖中途出售部分养殖品，必须确保出售货款的90%以上用于支付已发生的饲料款，剩余货款由乙方向甲方提供甲方认可的担保，否则甲方有权立即向乙方主张全部货款。货款未及时结算时的约定若乙方未按照本协议第四条的约定支付饲料款，则乙方应按月息8‰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如乙方逾期付款达8个月的，甲方有权提起诉讼主张全部欠款及利息。协议约定的资金占用费的起算日期及计算方式，并不排斥甲方有权及时向乙方主张货款的权利。协议期限：自2017年用料之日起至2018年度用料款及所产生的利息全部还清自行终止。违约责任如乙方拒绝接收货物，则应当赔偿甲方因此所遭受的损失；本协议签订后，双方应自觉履行，任何一方违约须向对方赔偿全部损失。如引起诉讼，则违约方还应承担守约方的诉讼费、保全费、交通费、律师费。九、……甲方代表签名并加盖合同专用章，乙方陈东升签名并加盖合同专用章。 2018年6月12日，东台开发公司向光明大丰分公司发出《关于催收2017年度饲料欠款的函》，内容为：光明大丰分公司：截止2017年12月31日，贵公司尚欠我公司饲料款24605629.62元，根据东台公司饲料代购协议第四条的约定，贵公司应于2017年12月31日前付清所有饲料款，逾期未还款项按月息8‰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如逾期付款8个月，我公司有权提起诉讼主张全部欠款及利息。截止到2018年5月31日，贵公司尚欠我公司2017年度饲料款17356617.02元，利息717803.52元，合计18074420.52元。请贵司尽快制定还款计划并按时还款。特此函告。2018年6月12日。陈东升在该函件尾部签名并注明签收。 2018年6月16日，光明大丰分公司回函东台开发公司，内容为：东台开发公司：贵司于2018年6月12日来函收悉，现结合贵司与我司之间相互合作有关事项回函如下：一、贵司函中所列饲料款金额与我司统计的金额不一致，需双方安排工作人员进一步核对确认。二、贵司发包（租赁）给我司的多处鱼塘发生倒塌事故，造成我司养殖户相关损失，应贵司要求由王荣斌安排工作人员协商处理。三、贵司与崔日泉、王荣斌、我司之间于条子泥超级鲫项目有关亏损的分担问题亦需协商处理。四、因市场行情变化，导致2017年度养殖行业亏损比较严重，导致资金回笼缓慢，为此，特请贵司再给予我司相应的宽展期。总之，我司将一方面及时主动与贵司沟通需核对的账目和需协商处理的事项，一方面积极组织资金与贵司进行结算，全力维护双方的友好合作关系。 2018年8月，光明大丰分公司向东台开发公司出具《光明公司应收款情况说明》1份，内容为：光明大丰分公司委托王荣斌管理经营光明饲料设立在东台弶港的淡水养殖区。王荣斌作为光明饲料的委托管理人员，在其任职期间，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取养殖户塘租及饲料款合计一千四百多万元，未上交公司，公司向其索要时其却以亏损为由，拒不交出。王荣斌还同时向养殖户收取了江苏沿海集团东台公司经销我公司饲料的饲料款，金额大约一千四百多万，未交付对方公司。特此说明，并加盖光明大丰分公司印章。 因光明大丰分公司未依承诺向东台开发公司支付货款，东台开发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东台开发公司在起诉时，主张光明大丰分公司差欠的货款为16536647.02元，并支付以16536647.02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月息8‰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审理中，东台开发公司主张差欠的货款为16414457.02元，截止2018年7月31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为1115612.1元，并支付以16414457.02元为基数，按月息8‰从2018年8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 庭审中，农发公司的证人陈述农发公司与东台开发公司同为江苏省沿海集团开发有限公司下属子公司，沿海集团要求所属农业企业包括东台开发公司养殖所需饲料须向其购买；同时陈述农发公司与光明大丰分公司之间存在饲料买卖关系。 另查明：2017年，广州湘云水产科技有限公司、东台开发公司、光明大丰分公司、江苏海欣润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四方协议1份，协议书载明合作养殖地点为江苏省盐城市东台市条子泥垦区条南1区；合作期限从2017年1月3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 又查明，光明大丰分公司系光明公司设立的分公司，其经营范围为：粮食收购；配合饲料、浓缩饲料加工；饲料销售等。 再查明，2018年12月6日盐城市大丰区公安局受理光明大丰分公司控告王荣斌职务侵占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光明大丰分公司与东台开发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双方具有约束力，有关当事人应当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同时，民事活动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光明大丰分公司从事饲料生产、销售。东台开发公司和农发公司同为江苏沿海开发集团下属子公司，依集团内部规定，其所属农业企业包括东台开发公司从事农业生产所需饲料，须向农发公司购买，而农发公司采购饲料系通过集中招标确定供应商。光明大丰分公司中标后与农发公司签订《饲料买卖合同》，在2017年度向农发公司提供其所生产的销售的“光明牌”饲料。同时，农发公司也与东台开发公司签订《饲料买卖合同》，亦约定东台开发公司在2017年度农业生产过程中，须购买其经销的“光明牌”饲料。基于此，东台开发公司在与光明大丰分公司签订的案涉养殖池塘承包合同时，亦约定光明大丰分公司须购买其集中采购的“光明牌”饲料且签订了饲料买卖合同，该买卖合同内容，从交易双方、标的物、履行方式、价款支付均作了明确约定，能够证明光明大丰分公司与东台开发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光明大丰分公司是案涉饲料买卖合同的相对人。纵观整个交易过程，虽然看似光明大丰分公司自己购买了自己生产的饲料而令人费解，但如果对整个交易流程进行考量，其购买的饲料最终由其合同的相对方—养殖户实际使用，则这一问题并不难理解。 关于王荣斌在案涉合同中的身份以及其行为是否涉嫌犯罪问题。王荣斌系受光明大丰分公司委托，在承包的案涉池塘具体从事饲料的送货、收货、结付货款等工作，光明大丰分公司出具的委托书、《情况说明》以及发货单等相关证据能够证明该事实。至于王荣斌是否涉嫌职务侵占犯罪，应由有关部门认定。经了解，盐城市大丰区公安局已受理，但尚未立案。即使依光明大丰分公司在庭审中所作陈述，王荣斌未将收取的塘租、饲料款上交其公司，亦属其内部事项，无证据证明王荣斌的行为与东台开发公司主张货款之间存在关联，并作为光明大丰分公司据此拒付东台开发公司货款的理由。 关于光明大丰分公司辩称的涉案部分合同、授权委托书落款时间与签署时间不一致，仅是配合东台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离任审计的问题。东台开发公司与光明大丰分公司从2015年后陆续开始池塘承包和饲料买卖业务，2017年，部分合同尚未签订即已开始履行，应看作是原合同的延续，在履行过程中再行签署合同，说明双方对合同已履行部分予以确认，对未履行的部分以合同的形式进行确定。光明大丰分公司出具给王荣斌的授权委托书，授权范围清楚，意思表达明确，结合饲料发货单等证据，证明该证据是以书面形式将王荣斌的职权进行了明确，签署时间在后，亦说明光明大丰分公司对王荣斌行为的认可。光明大丰分公司辩称的只是为配合东台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离任审计而为之的理由，无相应事实依据，也不符合人们的一般认知。 关于“四方协议”问题。“四方协议”所涉养殖池塘为条南一区，与东台开发公司与光明大丰分公司2015签订的承包合同系相同区域。从光明大丰分公司所举证据来看，“四方协议”无实际履行的证据，亦无证据证明东台开发公司与光明大丰分公司约定解除或终止履行，且池塘租金仍系光明大丰分公司缴纳，故东台开发公司有关“四方协议”未实际履行的辩称，一审予以采信。 关于东台开发公司主张的货款数额问题。本案所涉饲料系连环交易，有关货款的实际结算归农发公司，东台开发公司与光明大丰分公司之间只进行账面上的核对确认后，由农发公司进行抵算。光明大丰分公司及其委托人王荣斌与其承包户何时结算饲料款，系其内部事项。有关东台开发公司主张的光明大丰分公司2017年度未支付的货款总额，其在起诉后又陆续收到光明大丰分公司支付的部分货款，在庭审中对请求作出变更。光明大丰分公司虽表示对货款数额要对账确认，但至一审庭审辩论终结，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结合东台开发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光明大丰分公司差欠的货款为16414457.02元。 关于东台开发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及律师代理费问题。双方签订的饲料购销协议对此已有约定，且该约定不违反相关规定，故东台开发公司主张按月利率8‰从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计付逾期付款利息、律师费122655元的请求，依法应予支持。 光明大丰分公司系光明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 综上，东台开发公司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光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支付东台开发公司货款16414457.02元、利息（1.从2018年1月1日起截止2018年7月31日的利息为1115612.1元；2.以16414457.02元为基数，按月息8‰从2018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同时支付律师代理费122655元；二、驳回东台开发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669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31690元，由东台开发公司负担936元，光明公司、光明大丰分公司负担130754元。 本院二审查明，2016年3月1日，东台开发公司与光明大丰分公司签订了《东台公司饲料代购协议》，明确约定光明大丰分公司在条子泥养殖区域，2016年度水产养殖过程中，使用“光明”牌饲料，由东台开发公司计划安排并供应。 二审另查明，2017年12月19日，王荣斌代表光明大丰分公司与东台开发公司就2017年度应收饲料款明细账进行核对后，签字确认尚欠款项为24605629.62元。账目核对后，东台开发公司陆续收到货款共计8191172.60元，具体如下：2018年1月31日付款255万元，2018年3月9日付款290206.6元，2018年3月12日付款68446元，2018年4月2日付款25万元，2018年4月16日付款50万元，2018年4月17日付款50万元，2018年4月18日付款58240元，2018年4月19日付款25950元，2018年4月20日付款30万元，2018年4月24日付款14700元，2018年4月27日付款9860元，2018年5月2日付款213150元，2018年5月3日付款47950元，2018年5月4日付款25950元，2018年5月8日付款63400元，2018年5月10日付款141890元，2018年5月11日付款62650元，2018年5月14日付款201370元，2018年5月21日付款78950元，2018年5月22日付款7100元，2018年5月23日付款40万元，2018年5月24日付款60万元，2018年5月31日付款925250元，2018年6月1日付款137200元，2018年6月4日付款87100元，2018年6月5日付款35000元，2018年6月20日付款99700元，2018年6月21日付款37400元，2018年6月22日付款120670元，2018年6月28日付款69800元，2018年7月2日付款220100元，2018年7月13日付款49140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一、光明大丰分公司与东台开发公司之间是否存在饲料买卖合同关系？二、对于签订的“四方协议”，光明大丰分公司与东台开发公司是否实际履行？三、一审审理程序是否适当？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第一、基于庭审质证并采信的2017年度光明大丰分公司与东台开发公司签订的《养殖池塘承包合同》、农发公司与光明公司大丰分公司签订的《饲料购销协议书》、农发公司与东台开发公司签订的《饲料购销合同》以及东台开发公司与光明大丰分公司签订的《东台公司饲料代购协议》等证据材料，可以展示出案涉饲料整个销售流程，即：1.农发公司向光明大丰分公司购买饲料，供应给包括东台开发公司在内的下属企业；2.东台开发公司采取饲料集中供应的经营管理模式，将销售饲料供应给养殖池塘总承包人光明大丰分公司；3.光明大丰分公司再将饲料供给所承包池塘的个人养殖户。案涉饲料由光明大丰分公司出手后最后又卖回到光明大丰分公司自身，形成了闭环交易。在上述销售流程中，光明大丰分公司扩大了饲料销售的范围，仅是东台开发公司发包地区属于上述回笼销售，且光明饲料最终买单者是养殖户，农发公司、东台开发公司在销售流程中获利，这种销售模式最终实现了光明大丰分公司、农发公司和东台开发公司三方共赢，故上述交易模式是有关当事人真实的、特别的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或损害公共利益，本院予以认可。第二、2016年3月，东台开发公司与光明大丰分公司签订了《东台公司饲料代购协议》，上述交易模式实际上早已进行。第三、2018年6月12日，在东台开发公司向光明大丰分公司发出催收饲料欠款函后，2018年6月16日光明大丰分公司在回函中并未否认双方之间存在饲料买卖关系，仅是对所列饲料欠款数额认为需要核对，表明光明大丰分公司认可与东台开发公司之间存在饲料买卖关系。综上，一审认定光明大丰分公司与东台开发公司之间存在案涉饲料买卖合同关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光明公司认为其与东台开发公司在饲料销售方面是合作关系，但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且与本院查明的认定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关于光明大丰分公司欠付货款的数额认定问题。根据光明大丰分公司代理人王荣斌与东台开发公司于2017年12月19日的2017年度应收饲料明细账，截至该日，光明大丰分公司欠付饲料货款数额为24605629.62元。对账后，被上诉人东台开发公司共收到货款8191172.60元，故东台开发公司最终在本案庭审中确认主张欠款数额16414457.02元，一审予以确认并无不当。上诉人光明公司虽对欠款数额提出异议，但未能提出相反证据。 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四方协议”是否履行的问题。经查，2017年，广州湘云水产科技有限该公司、东台开发公司、光明大丰分公司与江苏海欣润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条子泥育种场合作养殖协议书》，即“四方协议”，上诉人光明公司主张“四方协议”履行了相应义务，但上诉人光明公司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投资义务，也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四方协议”其他合同相对人已履行了相应义务，故光明公司此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审理程序是否适当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合议庭工作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合议庭成员的更换情况应当及时通知诉讼当事人，但并未明确要求书面通知。本案一审对审判长更换情况在开庭时已向各方当事人告知，各方均表示无异议。上诉人光明公司主张应当书面通知没有法律依据。由于本案案情比较复杂，双方争议较大，就审限变更一审法院办理了相关的审限变更手续，上诉人光明公司主张一审审理超出审限没有依据。此外，上诉人光明公司提出一审法院未支持其要求东台开发公司提交相关的证据的理由，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在其举证不能时，要求对方出示证据，明显不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光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690元，由上海光明饲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钟红梅 审判员  赵 阳 审判员  张 雷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 书记员  唐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