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97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石湾环球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寻乌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955M。法定代表人：骆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胜，广东润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宁西，广东润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实至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53091E。法定代表人：吴奕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椿家，广东群立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省石湾环球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实至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27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实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环球公司支付实至公司货款1112265.20元及利息（以114975元为本金，自2017年4月24日起计算；以63500元为本金，自2017年8月1日起计算；以33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8月28日起计算；以565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0月9日起计算；以61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2月18日起计算；以93600元为本金，自2018年3月28日起计算；以56700元为本金，自2018年4月11日起计算；以124800元为本金，自2018年5月21日起计算；以124800元为本金，自2018年6月25日起计算；以32200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16日起计算；以38100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17日起计算；以48300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8日起计算；以206200.20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27日起计算；以58590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6日起计算，以上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环球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环球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实至公司支付1112265元及利息（以114975元为本金，自2017年9月25日起算；以635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2日起算；以33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11日起算；以56500元为本金，自2018年3月1日起算；以2018年5月9日起算；以93600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18日起算；以56700元为本金，自2018年9月3日起算；以46800元为本金，自2018年9月26日起算；以78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10日起算；以936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1月14日起算；以312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1月17日起算；以127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1月26日起算；以254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1月28日起算；以322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1月1日起算；以134390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7日起算；以130400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14日起算；以483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2月29日起算，以上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0%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实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186元，减半收取计759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2593元，由环球公司负担。环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实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以下事实认定不清。一、环球公司在本案一审过程中以质量问题提出抗辩并提供了国家陶瓷及水暖卫浴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证明实至公司产品质量不合格，实至公司的产品属于无生产日期、无产品质量合格证、无生产厂址的三无产品，实至公司的工商登记住所明显只是商业办公楼，并非生产场所。在上述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要求实至公司承担产品质量合格的举证责任，最起码要求实至公司提供其产品不是三无产品的证据。但一审法院认为《检验报告》是单方委托不予确认其关联性，对环球公司极不公平。环球公司认为实至公司产品质量不合格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由于实至公司的产品质量存在问题，根据法律规定，环球公司有权拒绝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环球公司请求对实至公司的产品进行鉴定，以查清其质量不合格的事实。二、实至公司无法证明其实际交货的金额和数量。实至公司在一审时提交了8张增值税发票（编号：16290879、15039508、16759854、16759853、16759859、16759863、16290866、16290877），但并没有相应的环球公司签收货物的单据，根据相关司法解释，不能证明上述8张增值税发票项下的货物己经交付。一审认为存在实至公司根据送货金额出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给环球公司的交易习惯是没有事实依据和证据证明的。环球公司在一审时已否认案外人王*是该司员工，也没有授权其办理与本案相关事宜，所以王*的微信记录不应作为认定事实方面的依据。三、实至公司一审主张环球公司支付从2017年4月开始拖欠的货款，但实际上环球公司在此期间已支付其中176200元货款给实至公司，上述款项应当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环球公司陈述的付款期限与其主张有矛盾，不予支持是错误的，因为在双方的实际交易中，虽然是定下了付款期限，但如果因实至公司资金困难，就会发生环球公司先支付部分货款的情况。四、关于利息的问题，由于实至公司的产品质量存在问题，根据法律规定，环球公司有权拒绝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所以一审法院支持实至公司部分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环球公司的上诉请求。实至公司辩称，一、一审关于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认定正确2015年至2018年实至公司起诉期间，环球公司从未对货物质量提出任何异议。从实至公司一审提交的送货单显示，实至公司分别于2018年6月25日、27日、8月6日、8月13日多次向环球公司提供案涉货物（咖啡色的色料），环球公司从来没有就货物质量问题提出任何异议，如果质量有问题，环球公司不可能多次下单追加购买，且从实至公司与环球公司采购主管霍**的微信也反映咖啡色原料早已用于生产，不可能还剩有色料可供检验。实至公司于2018年10月15日起诉后，环球公司总经办主任王*与实至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奕彬于同年10月27日协商不成，环球公司才于同年11月8日单方委托检验，目的很明显，就是为了企图逃避还款责任，且提出管辖权异议，以便拖延时间。实至公司对环球公司提供的所谓《检验报告》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该报告是环球公司单方委托，送检样品是环球公司单方提供，未经实至公司确认，不能证明是实至公司提供的货物，送检的样品不具备客观公正，且不能确定检验机构是否具备相应资质。退一万步讲，即使按照环球公司提供的检验报告检验结果筛余量一吨才出现9.5公斤颗粒，不影响环球公司的正常使用。故此，对该报告不应采纳。二、环球公司故意混淆本案事实及证据实至公司一审提交的编号为15039508、16759854、16759853、16759859、16759863、16290866、16290877增值税发票不是实至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货款，而是证明实至公司已收款情况，即实至公司开具上述增值税发票给环球公司，环球公司已支付上述增值税发票对应的货款，与本案主张的货款无关。环球公司在二审中故意混淆上述票据与本案的关联性。至于编号为16290879增值税发票相对应的货款问题，一审对此已作充分论证。首先，实至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奕彬在微信中多次向环球公司采购主管霍**催讨货款，并明确金额1112265.2元，霍**无提出任何异议。其次，环球公司总经办主任王*在与吴奕彬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以协议书的方式确认环球公司欠实至公司货款1112265.2元。再次，根据实至公司提供的吴奕彬与环球公司采购经理周**微信聊天记录，及实至公司业务员杨*与环球公司采购经理周**微信聊天记录，尾号879、009、012发票对应的货物由周**订货，其中尾号879、012发票对应的货物由周**向吴奕彬订货，尾号009发票对应的货物由周**向杨*订货。由此证明编号为16290879增值税发票相对应的货款交易是真实存在。实至公司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并无完全排除增值税发票的证明力，只是在买受人不认可的情况下，需要其他证据佐证交付标的物的事实。从实至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能够互相印证环球公司欠款的金额为1112265.2元。请求二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支持实至公司的主张。三、实至公司起诉的货款金额，不包含环球公司主张已支付的176200元，环球公司主张扣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对环球公司抗辩应扣减其举证的三笔款项问题，已作了充分的论证。实至公司一审中提供已收款的增值税发票中，其中编号为16759859、16759863、16290866、16290877增值税发票金额176200元与环球公司主张扣减的货款176200元，与付款的金额、时间、顺序均一一吻合，由此可见，实至公司主张的货款未包含上述已支付的货款。环球公司在二审中主张：“在双方的实际交易中，虽然是定下了付款期限，但如果实至公司因资金确实困难，就会发生环球公司先支付部分货款的情况。”环球公司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以证明其主张的实至公司因资金确实困难而环球公司提前先支付部分货款，且须证明支付的是哪部分货物相对应的货款。假设环球公司的主张成立，那么环球公司可就已付款的金额在诉请中随意主张抵扣，环球公司的上诉理由显然不能成立。四、如上所述，环球公司无客观、公正、合法的证据证明实至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根据环球公司自认的双方约定付款时间为从实至公司交货后五个月付款，从而判令环球公司自交货后五个月开始支付利息正确。五、双方业务往来过程中，环球公司订购货物由霍**（之前是采购经理周**向实至公司下单）向实至公司下单；实至公司起诉后，霍**、王*代表环球公司与实至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奕彬协商解决事宜。实至公司有充分理由确信霍**、王*有权代表环球公司，霍**、王*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尽管环球公司代理人一审时当庭否认王*、霍**系其员工，但从实至公司提供的视频资料显示，位于佛山市禅城区********国陶瓷产业总部基地办公地址有环球公司位于江西的生产基地公示图，公示图左上角位置标明“江西省石湾环球陶瓷有限公司”字样，上述办公地址内悬挂“工作人员一览表”中，骆某1任总经理、总经办主任王*、采购主管霍**。环球公司多批次货物均由霍**向实至公司下订单（送货单尾号为583、586、591、592、596、322、597、595、600、534，详见霍**与实至公司业务员杨*的微信聊天记录），且霍**在微信（详见霍**与杨*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多次确认是环球公司下的单，霍**在微信中向杨*出示环球公司内部文件《江西省石湾环球陶瓷有限公司物资采购审批表》，要求实至公司将环球公司的采购单号在送货单上注明，并指定送货到环球公司位于南海小塘仓库采购配送中心，再由环球公司统一运送到江西生产基地，由此可见霍**系环球公司的采购主管。在实至公司起诉之后，霍**从其公司财务得知实至公司起诉并冻结其公司银行账户后，微信联系实至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奕彬（详见霍**与吴奕彬的微信聊天记录）到中国陶瓷产业总部基地协商解决，实至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奕彬、业务员杨*在环球公司位于总部基地的会议室与王*、霍**见面协商付款事宜，因双方均暂未能提出方案，答应之后进一步协商，视频中霍**向吴奕彬介绍王*时，说王*是总经办主任，王*、霍**均未对实至公司起诉的货款金额提出异议。之后吴奕彬与王*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王*主动添加吴奕彬微信时以“我是环球王*”介绍自己，且王*发给吴奕彬《还款和解协议》中，明确实至公司申请法院冻结环球公司存款1701599.27元（当时，该冻结金额连实至公司都不知道），并且分别写明开户行以及被冻结相对应的金额，协议中写明环球公司总经理骆某1作为担保人及其身份证号码，以及分期付款计划。如果王*不是代表环球公司，王*是不可能知道上述情况。环球公司代理人在2019年2月28日庭审时声称与实至公司对接的是骆**，纯属捏造事实。实至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奕彬、业务员杨*均有参加2月28日庭审现场（吴奕彬坐在原告席，杨*坐在旁听席），均当场表示：不是骆**下的单，他们连骆**是谁都不知道。环球公司没有就其主张提供相应证据，只是声称与实至公司对接的是骆**，却没有提供相关证据，比如微信往来、电话通话记录等，环球公司的主张不应予以采信。反观实至公司，提供了实至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奕彬、业务员杨*与环球公司采购经理周**、采购主管霍**的微信聊天记录，并且与环球公司确认的送货单、增值税发票相对应，由此可认定在案涉交易往来中，霍**代表环球公司。实至公司提供的王*代理环球公司参加另案的诉讼[案号分别为：寻民二初字第438号、（2016）赣0734民初69号]判决书显示，王*系环球公司员工、该公司法务部主任。尽管环球公司否认王*、霍**是其员工，却没有就此提供相关证据。退一万步讲，霍**一直为环球公司向实至公司下订单采购货物，环球公司在庭审中也承认其仓管员吴**签收相应货物，在起诉后，霍**约实至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奕彬到陶瓷总部基地协商，并介绍王*为总经办主任，王*也曾以环球公司员工、法务部主任的身份作为环球公司代理人参加江西省寻乌县人民法院二案的诉讼，由此形成表见代理，王*、霍**的行为对环球公司产生约束力。综上所述，实至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互相印证，足以证明环球公司拖欠实至公司货款1112265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环球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维护实至公司的合法权益。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环球公司以一审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为由，上诉主张将本案发回重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应否发回重审。就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货物质量问题。环球公司主张实至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举示了国家陶瓷及水暖卫浴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予以证明。经审查，首先，如一审所述，该《检验报告》系环球公司单方委托鉴定所出具，检材未经实至公司确认，不能确定是否为实至公司所交付货物，故该《检验报告》与本案争议焦点缺乏关联性，一审不予采纳正确。其次，双方交易期间为2015年9月至2018年8月，本案并无证据反映环球公司曾于该交易期间就货物质量问题向实至公司提出过异议；相反，实至公司为追索货款于2018年10月15日提起本案诉讼后，环球公司于同年11月13日委托鉴定机构出具《检验报告》，应付诉讼目的明显。据此，环球公司主张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缺乏事实依据，其以质量问题为由主张不应支付货款及相应利息亦不能成立。二、关于货款数额问题。首先，环球公司主张实至公司仅提交增值税发票不足以证实交货数量及金额，但一方面，实至公司于一审提交了2017年12月8日至2018年8月13日的送货单，载明货款金额共计844290元，且环球公司对此无异议；另一方面，实至公司还提供了日期为2017年8月1日、8月10日、9月29日的3份送货单及对应的增值税发票证明该部分货款金额为153000元。故环球公司该主张无理。其次，本院就编号为16290879的增值税发票项下货款114975元的审查意见与一审认定一致，于此不赘。再次，环球公司主张应扣除176200元货款，但环球公司该主张与其陈述的付款期限明显矛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环球公司上诉主张因实至公司资金困难故先支付部分货款，系其单方陈述，未举证证明，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一审认定环球公司欠付实至公司货款1112265元（844290元+153000元+114975元）正确。综上所述，环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86元，由上诉人江西省石湾环球陶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伟斌审 判 员 贾小平审 判 员 李 炜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甘嘉亮书 记 员 潘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