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13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冬玲，女，197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峰（崔冬玲之夫），住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勇，山东鲁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农业机械集团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解放路20号。法定代表人：范克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大刚，山东舜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经七路168号。法定代表人：刘学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斌，山东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冬玲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省农业机械集团总公司（以下简称省农机公司）、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城资产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初1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冬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长城资产公司、省农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崔冬玲提交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涉案房产系其通过房改房的形式购买所得，崔冬玲与省农机公司之间的房改房买卖关系尚未解除，省农机公司主张的退房未经双方协商一致。在涉案房产被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存在合法有效的房改房买卖关系并且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后占有了该房产。另，一审判决对“省农机公司确定分配黄台北路房产的条件为：1.申请人应当已婚；2.申请人应当缴纳96000元首期购房款；3.申请人应当将已购住房退还”、“根据省农机公司的规定，职工购买新建房改房的，应当将以前购买的房改房退还给公司”的认定没有证据支持。二、涉案房产的购房款与黄台北路房产不具有关联性，购买黄台北路房产实为集资建房所得，并未实际享受任何房改房的待遇，一审判决认定该房产系房改房购买所得系认定事实错误。崔冬玲购买黄台北路的房产不仅没有享受到房改待遇，购房款反而高于房改房的购房款，结合崔冬玲与省农机公司签订的集资建房协议以及迟迟不给办理房产证的事实可以证明黄台北路的房产实际是集资建房，并非房改房。三、一审判决认定崔冬玲已经购买一套房改房，涉案房产未办理过户手续是崔冬玲的原因系认定事实错误。黄台北路的房产实际是集资建房，省农机公司不给办理房产证是未办理过户手续的根本原因，其私自办理房产证的行为可以证明未办理过户手续的原因在于省农机公司。四、涉案房产虽登记在省农机公司名下，但登记系省农机公司私自办理，崔冬玲已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房产系通过房改房的形式购得，且双方未协商解除房改买卖关系，一审判决未查明事实而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及第九条的规定作出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长城资产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省农机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崔冬玲的上诉与事实不符，于法相悖，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审判决。崔冬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不得执行济南市历下区和平路49号1号楼3-402房产；2.判决确认济南市历下区和平路49号1号楼3-402房产归崔冬玲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长城资产公司、省农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998年8月，山东省直机关住房委员会等部门经审批，准许崔冬玲购买面积为65平方米的房改房，同意崔冬玲购买和平路49号3-402号房产，购买该房崔冬玲实际应付款5750.08元。1998年10月20日，崔冬玲向省农机公司支付购房款5750.08元，省农机公司将该款转交至山东省财政厅，并将上述房产交付给崔冬玲，但未办理房产过户登记。2000年，山东省农业机械济南总公司（以下简称济南农机公司）决定在黄台北路建设职工宿舍，经省农机公司协调，济南农机公司同意将其中一个单元的楼房用于安置省农机公司的职工。省农机公司确定分配黄台北路房产的条件为：1.申请人应当已婚；2.申请人应当缴纳96000元首期购房款；3.申请人应当将已购住房退还。12月11日，崔冬玲缴纳上述房产购房款96000元。2001年7月，省农机公司将崔冬玲在内的7名需要调整的职工购房情况上报山东省财政厅，山东省财政厅批准后将崔冬玲此前所交购房款5750.08元退还至省农机公司，省农机公司于同年9月将该款项计入崔冬玲购买黄台北路的购房款。2002年5月15日，省农机公司与崔冬玲签订《集资建房协议》，作为省农机公司代收购房款的凭证。协议主要内容为：住房位于济南市××路××（济南农机公司院内）；价格为144149元；2002年5月15日交付；第一次交款96000元，剩余部分在住房交付时全部付清。此后，省农机公司为崔冬玲补贴购房款17670元，崔冬玲于2002年5月30日缴纳剩余购房款24728.92元。济南农机公司于2002年8月将黄台北路房产交付给崔冬玲。2010年6月1日，山东省省直机关事务管理局、山东省财政厅批准崔冬玲购买黄台北路33号1-3-101房产。2011年12月30日，济南农机公司（卖方）与崔冬玲（买方）签订《房产买卖契约》，约定崔冬玲按照省直房改政策的规定，将历城区黄台北路33号1-3-101房产及附属物卖于买方，按成本价计价，总价款为人民币114300元，契约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2年1月16日，崔冬玲为涉案黄台北路房产办理不动产权证书，载明所有权人为崔冬玲，房产证号为省直301890号，坐落于历城区××路××楼3-101，面积95.25平方米，权属取得方式为房改购房，用途为住宅。因黄台北路房产属于房改房，在办理购买审批时需要按照规定填写成本价。为节约相关成本，审批中省农机公司对房产成本价未再进行评估，按政府指导成本价1200元/平方米填写，并据该成本价，审批表中填写了以下内容：建筑面积为95.25平方米，总价为114300元，政策优惠应当为12164.40元，实交款应当为102135.60元。但上述款项只是审批表中填写的款项，实际房款以前述买房人实际交款为准。2018年9月1日与9月3日，济南农机公司分别出具《情况说明》，证明：济南市历城区黄台北路33号（现为二环东路1275号）1号楼3单元101于2002年8月份左右交付，建筑面积为95.25平方米，房主为崔冬玲，系省农机公司职工，2002年8月入住后居住至今。2011年，崔冬玲以济南农机公司职工的名义参加房改，并办理了房产证。济南农机公司与省农机公司系各自独立的法人单位，且各自主管单位不同，无隶属关系，但隶属同一系统。本案黄台北路33号的房产房主为崔冬玲，自2002年8月至今，房屋的水、电、燃气、暖气使用情况如下：水表号为5017904，平均每月用水5.3方；至2018年9月2日，平均每月用电220度；自2002年8月至2018年6月，每月使用天然气11方；自2003年度供暖季开始，崔冬玲每年正常足额缴纳暖气费。2011年5月23日，省农机公司办理了涉案和平路房产的不动产权属证明，载明房产所有权人为省农机公司，房产坐落于历下区和平路49号1号楼3-402，面积46.13平方米。2018年4月10日，一审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长城资产公司与被执行人省农机公司、山东农机工程开发集团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中，作出（2017）鲁01执恢192、19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被执行人省农机公司名下坐落于济南市历下区和平路49号1号楼3-402房产，查封期限三年。崔冬玲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9日作出（2018）鲁01执异155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崔冬玲的异议。崔冬玲不服上述裁定，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根据省农机公司的规定，职工购买新建房改房的，应当将以前购买的房改房退还给公司。崔冬玲按照省农机公司规定的条件，缴纳房款购买了黄台北路房改房，且所缴总房款已扣除涉案和平路49号1号楼3-402房屋退款，按照省农机公司的规定，崔冬玲应退还和平路49号1号楼3-402房改房。因此，其继续占有和平路49号1号楼3-402房改房，不符合其单位的房改要求。同时，根据《物权法》第六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经登记发生效力。涉案房产登记在省农机公司名下，因崔冬玲已经购买一套房改房，其单位省农机公司根据房改政策及单位要求，拒绝为其办理涉案房产的过户登记，应属于崔冬玲的自身原因。崔冬玲向省农机公司支付的和平路49号1号楼3-402的房改购房款，已抵扣在其购买黄台北路房改房的房款中。因此，崔冬玲要求排除对涉案房产执行的主张，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第（二）、（三）、（四）项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物权法》第六条及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崔冬玲要求确认涉案房产归其所有，但该房产目前登记在省农机公司名下，崔冬玲未提交该房产归其所有的证据，一审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崔冬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崔冬玲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案外人崔冬玲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及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本案中，黄台北路房产经依法登记，已发生法律效力，崔冬玲已经通过房改政策取得了黄台北路公房的不动产登记。涉案和平路房产也办理了不动产权属证明，载明房产所有权人为省农机公司。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崔冬玲主张黄台北路房产为集资建房、涉案和平路房产归其所有，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再者，根据国务院、山东省人民政府以及相关主管部门关于房改购房的相关政策规定，一个职工家庭只能享受一次房改政策，崔冬玲已经购买并办理了一套房改房产权登记，其单位省农机公司将其支付的涉案和平路房产的房改购房款抵扣在其购买黄台北路房改房的房款中，拒绝为其办理涉案和平路房产的过户登记，亦符合当时房改政策及单位要求。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崔冬玲对涉案和平路房产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崔冬玲要求不得执行涉案和平路房产并确认归其所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崔冬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守军审判员  栾建德审判员  张 豪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付文文书记员赵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