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154民初549号原告：袁定泽，男，汉族，1954年11月09日出生，住重庆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枝斌，重庆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重庆唐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袁辉，男，汉族，1985年05月03日出生，住重庆开州区。被告：刘桂琼，女，汉族，1987年02月07日出生，住重庆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晏承武，重庆融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袁定泽诉被告袁辉、刘桂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告袁定泽于2015年8月2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原审中原被告均出庭参加了诉讼，本院审理后于2015年10月14日作出(2015)开法民初字第043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二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243000元，并发生法律效力。再审申请人刘桂琼对(2015)开法民初字第04382号民事生效判决不服，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查后于2017年7月10日作出（2017渝02民申8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2017年11月29日作出（2017）渝02民再30号民事裁定：一、撤销原开县人民法院（2015）开法民初字第04382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重新开庭审理了此案。原告袁定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枝斌、陈志，被告刘桂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晏承武及被告袁辉出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袁定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被告偿还原告借款243000元及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至本金还清为止)；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二被告因购买房屋、装修房屋差资金，于2013年5月28日向原告借款130000元，2014年8月17日又向原告借款10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2分，被告已将利息付至2014年8月，之后的利息一直没有支付，2015年2月25日经结算，二被告共下欠原告本金230000元及利息共计13000元，由被告袁辉出具了借条一张，约定半年之内偿还所有借款，若到期未能还齐借款，原告可以到法院起诉。本案的借贷关系发生节点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一审判决作出后，二被告没有进行上诉，实际是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以及承担的责任予以认可，且进入执行程序过程中被告刘桂琼已经支付3万元，且已经生效的刑事判决书认可了民事判决书的法律效力，因而没有将袁定泽的借款纳入退赔范围。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袁辉辩称：原告陈述的事实不属实，因为我们是亲属关系，涉案款项是原告袁定泽把钱放在我这里，约定2分的利息，原告在我公司考察过，且该钱不是用于装修房屋。对于借款金额，第一次是10万元，第二次3万元，利息都是滚起走的，中间原告又拿了现金给我。2015年我的资金就断了，经过结算就出具了243000元的借条，对于该借条的金额我是认可的。至于原告诉称的我与被告刘桂琼通过离婚逃避债务，我离婚系个人原因，主要是房子是我妻子的名字，车子也用于归还了债务。原告袁定泽诉称的借款，并没有用于购房和装修房屋，有证人证言证实，刑事判决上也明确了是原告将钱放在我这里的，经侦大队录了口供的。原告诉称的部分内容与事实不吻合。被告刘桂琼辩称：1、原告陈述的事实与客观实际不符，被告刘桂琼没有向原告借款；2、袁辉向原告借款的具体金额及具体时间被告刘桂琼不知情，望本次审理查明该事实，是否存在利滚利的情形；3、经开州区人民法院(2016)渝0234刑初41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袁定泽借给被告袁辉的钱用于被告袁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刘桂琼不负有偿还借款的义务，请求法院依法予以认定。本院查明，2013年5月28日，被告袁辉向原告袁定泽借款现金130000元，并向原告袁定泽出具借条一份，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2分，每三个月一结息，2014年8月7日，被告袁辉又向原告袁定泽借款现金1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口头约定利息按照月息2分计算。被告袁辉已经将利息结清至2014年8月，之后的利息一直没有清偿。经原告袁定泽催收，原告袁定泽与被告袁辉于2015年2月25日通过结算，将前2013年的借条和2014年的借条作废，被告袁辉给原告袁定泽重新出具了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袁定泽现金243000元，大写贰拾肆万叁仟元整。半年之内还清所有本金。若到期未能还齐本金，可向法院起诉，身份证500234198505XXXXXX，借款人：袁辉，日期：2015年2月25日”。借条上载明本金为243000元，实际本金为230000元，另含13000元的资金利息。后经原告多次催收，被告仍未履行还款义务，原告袁定泽于2015年8月2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并于2015年9月1日向本院提出保全申请，原告袁定泽自愿以自己所有的位于重庆市开县XX镇XX路混合结构房屋一套(房产证号：房权证301字第2-12XXX号，建筑面积136.89平方米)提供担保。本院于2015年9月2日查封被告刘桂琼所有的位于重庆市开县XX街道办事处XX大道XXX号附XX号XX幢XX-X号房屋一套。另查明，被告袁辉与被告刘桂琼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4年12月26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中约定：“三、双方有夫妻共同财产坐落于开县XX街道XX大道西XX号附XX号XX幢XX层X号房屋一套归女方所有，每月按揭款3234元由男方支付；两辆车辆都归女方所有，车辆按揭款每月9800元由男方承担，直至按揭还完，男方自愿补偿女方20万。四、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由负债方自行承担”。2016年2月28日被告人袁辉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抓获，2016年12月30日本院作出(2016)渝0234刑初41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13年5月28日、2014年8月7日，被告人袁辉以2%月利率向集资参与人袁定泽吸收存款计23万元。2015年8月27袁定泽提起民事诉讼，重庆市开州区(原开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4日作出民事判决〔(2015)开法民初字第04382号〕，该案于2016年3月29日进入执行程序。...”同时认定被告人袁辉返还存款本金中涉及集资参与人袁定泽、邹某某的部分，因本院生效的民事判决已作调整，本案不再重复处理，在判决附件的返还名单及金额中并不包含原告袁定泽的份额。2017年4月13日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渝02刑终98号裁定，维持了（2016）渝0234刑初415号刑事判决。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第一个焦点是被告袁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成立，其与原告袁定泽发生的借款合同的效力是否当然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首先，刑事判决中认定被告人袁辉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是因为被告人袁辉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法规，未经国家有关主管部门核准和没有取得合法吸收公众存款资质的情况下，向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扰乱金融秩序，但在民法上，袁辉违反市场准入制度的行为，只是违反了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对于民间借贷合同本身来讲，并未违反合同的效力性强制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这一刑法规范的是当事人的市场准入资格，而非否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因此对于袁辉与袁定泽之间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本身仍然是有效的。其次原告袁定泽作为民间借贷合同一方，其借款发生时，仅属于刑事判决中认定的袁辉非吸犯罪行为的第二笔借款，袁定泽本人事先并不知道或应当知道被告袁辉从事犯罪行为，不具有双方共同实施犯罪行为的合意。再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构成由若干个民间借贷行为叠加从而导致发生由量变到质变，但具体到本笔民间借贷业务，属于当事人在自愿情况下发生的，并未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无效的规定。简言之，作为单个的民间借贷合同而言，因其并未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因而是有效的，但将所有的民间借贷合同聚合成一个整体，则可能达到刑法规范或制裁的程度，因而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单个民间借贷的效力与刑事犯罪两者之间并行不悖；最后本案原民事判决是作为刑事案件的有效证据采信，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和处理结果得到刑事判决的认可，并经上级法院终审确认，生效刑事判决并没有将本案涉及的诉讼标的纳入退赔范围，而是遵循民事生效判决的处理，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已被生效的刑事判决锁定，因而本案重审对原告的起诉不应该驳回起诉，而应继续按民间借贷审理。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是被告袁辉向原告袁定泽的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刘桂琼与被告袁辉原系夫妻关系，并且该借款均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和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被告刘桂琼以离婚协议中约定“任何一方负债，由负债方自行承担”进行抗辩，同时提交了刑事判决书，拟证明本案系非法集资参与人袁定泽将借款借给被告袁辉用于收取高额利息，经生效的刑事判决认定本身就是违法犯罪行为，排除所借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可能。本院认为，二被告的离婚约定无力对抗第三人，至于刑事判决认定被告袁辉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并将袁定泽的借款作为犯罪金额进行评价，但刑事判决评价的对象系袁辉单独实施的犯罪行为，并未否定本案借款合同的效力，且刑事判决也并未排除袁辉将所借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可能，同时被告刘桂琼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袁辉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所以本案中的借款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来处理。针对被告刘桂琼提出的以现行法律该规定被告刘桂琼没有偿还的义务。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桂琼依据的是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认为被告袁辉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进行抗辩。本案系再审重审，原审判决2016年生效后，基于新证据本案进入再审后，不能依据新施行的法律或司法解释处理案件，因而被告刘桂琼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对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债务的金额，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以及刑事判决认定的金额，本院确认为借款本金230000元，借条中载明的金额实为借款本金230000元和利息13000元。2015年2月25日被告袁辉向原告袁定泽重新出具的借条对后面的利息并未作出相关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从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所以原告袁定泽主张以243000元为本金按照月息2分计算资金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仅支持从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即以230000元本金为基数，从2015年8月27日起计算至本金还清为止。综上所述，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袁辉、刘桂琼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袁定泽借款本金230000元及利息13000元，并以23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从2015年8月27日起至本金还清为止的利息。驳回原告袁定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45元，由被告袁辉、刘桂琼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的规定缴纳上诉案件受理费。递交上诉状并收到本院预交上诉费通知书后应当及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未在本院预交上诉费通知书指定的期限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又未提出缓交、减交、免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所确定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权利人可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两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同时，双方当事人未按期缴纳所负担的诉讼费用，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审 判 长  马 鹏人民陪审员  张宏德人民陪审员  谭显清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书 记 员  丁晓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