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民终7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探云数字科技有限公司（原济南名扬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鲁商盛景广场办公A楼1605。 法定代表人：王本立，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新文化街127号5号礼堂一层203室。 法定代表人：褚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晓辉，山东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济南探云数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探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图佳视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初1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探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优图佳视公司为非法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2.涉案图片著作权存疑。涉案图片在多家网站出售，均称享有著作权，优图佳视公司应提供原始底片、模特肖像权授权证明等证据证明其是真正著作权人。3.涉案图片出售价格为10元3张，该公司类似案件过往判决数额为每张300-500元，一审判决赔偿2000元数额过高。4.一审庭审时优图佳视公司未出示公证书的原件，公证书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优图佳视公司提交答辩意见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优图佳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济南名扬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扬公司）：1.停止侵权；2.在全国范围内公开赔礼道歉；3.赔偿优图佳视公司赔偿金1万元；4.承担优图佳视公司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律师费3000元；5.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优图佳视公司当庭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8日，优图佳视公司对编号为BVS-P0103178等共12567件摄影作品在北京市版权局进行了作品登记。北京市版权局颁发的京作登字－2014-G-00123874－00136440号作品登记证书记载，作者与著作权人均为优图佳视公司，首次发表日期为2013年6月30日。优图佳视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作品编号为BVS-P0100439，主要表现内容为一位母亲辅导孩子做作业的场景。 2017年5月22日，优图佳视公司向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优图佳视公司代理人周军在公证人员监督下，使用公证处连接互联网的办公计算机，通过“360安全浏览器”进行了一系列取证操作。其中，登陆名扬公司主办的“ITBEAR科技资讯”网站（域名：www.itbear.com.cn），有一篇“科技带动公益新十年百度知道小桔灯用‘知识与爱’照亮梦想”的文章，文章中的一幅配图右下角的内容与优图佳视公司的涉案摄影作品表现内容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的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优图佳视公司提交的北京市版权局出具的涉案作品登记证书及光盘可以作为认定优图佳视公司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的证据。名扬公司没有提供相反证据，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优图佳视公司享有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优图佳视公司的著作权应受法律保护。 关于名扬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名扬公司开办的网站上发布的文章中使用了与优图佳视公司涉案作品相同的图片，名扬公司辩称系转载其他网站的文章，没有用于盈利性使用，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并提供光明网上的文章截图予以证明，对此优图佳视公司称从未授权该网站使用其图片。一审法院认为，名扬公司即便是转载的他人作品，转载文章中包含了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使用的摄影作品，属于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优图佳视公司作品的行为，侵犯了优图佳视公司对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名扬公司的该种使用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合理使用的情形，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名扬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优图佳视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受损失，也未举证证明名扬公司的违法所得以及其支付的合理费用，名扬公司为证明涉案作品的授权使用价格，提供其他网站销售价格以及“图虫创意”网站销售截图作为涉案摄影作品的授权使用价格的参照，优图佳视公司认为名扬公司提供的价格参照不能体现涉案人物摄影作品的价值，并且优图佳视公司也没有授权该公司许可使用其摄影作品。一审法院认为，因名扬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摄影作品的许可使用费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以及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优图佳视公司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由名扬公司赔偿优图佳视公司2000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二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名扬公司立即停止使用优图佳视公司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编号为BVS-P0100439的摄影作品；二、名扬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优图佳视公司经济损失包括合理费用共计2000元；三、驳回优图佳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元，由名扬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探云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营业执照及公司变更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名扬公司已经变更名称为“济南探云数字科技有限公司”；证据2.优图查查网站相关截图打印件一份，拟证明优图佳视公司为非法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证据3.探云公司网购涉案图片后上海映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的图片电子授权书、购买记录截图及购买发票，拟证明涉案图片著作权存疑；证据4.探云公司从优图佳视公司网站下载的早于优图佳视公司成立的***画像图片一张，拟证明优图佳视公司图库图片著作权存疑。证据5.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琼01民初172号、178号、179号民事判决书，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974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优图佳视公司起诉的类似案件过往判决数额为每张300-500元，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过高。优图佳视公司未到庭质证。本院认为，证据1加盖有济南市历下区行政审批服务局公章的探云公司营业执照，与探云公司出具的公司变更情况说明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对证据1予以采信；本案中优图佳视公司主张的是其作为涉案摄影作品著作权人享有的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与其是否为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无关，故证据2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系探云公司自行网购图片的手机拍照证据，其真实性难以确认，证据4的图片与涉案图片无关，故本院对证据3、4均不予采信；证据5系优图佳视公司在其他法院起诉的侵权纠纷案件，主张保护的摄影作品、侵权主体均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确定本案赔偿数额的依据，本院对证据5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名扬公司现已变更名称为“济南探云数字科技有限公司”。 另查明，一审开庭审理中，探云公司对优图佳视公司提交的南京市钟山公证处（2017）宁钟证经内字第3376号公证书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探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答辩状中辩称“我公司对文章全文进行转发不存在侵权故意。涉案图片作为文章配图，未用于商业用途和经营性使用，文章访问量极低……”。上述事实有一审庭审笔录及探云公司一审提交的答辩状在案佐证。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优图佳视公司是否享有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二、探云公司的被诉侵权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三、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 一、关于优图佳视公司是否享有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优图佳视公司提交了涉案摄影作品登记证书、光盘及作品样稿等证据，可以认定其享有涉案摄影作品著作权。探云公司虽主张上海映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享有涉案摄影作品著作权，优图佳视公司对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存疑，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优图佳视公司享有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并无不当。 二、关于探云公司的被诉侵权行为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探云公司主张一审时优图佳视公司未出示涉案公证书原件，涉案公证书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经调阅一审庭审笔录，该笔录中明确记载探云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对优图佳视公司提交的公证书真实性明确表示没有异议，且探云公司在一审答辩状中亦明确认可其网站发布的文章中使用了涉案被诉侵权图片，足以证明涉案公证书公证的事实真实存在，故探云公司在二审中主张涉案公证书不能作为本案有效证据使用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涉案公证书及探云公司的自认，其在开办的网站上发布的文章中使用了与优图佳视公司涉案摄影作品相同的图片，一审法院认定其行为侵犯了优图佳视公司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无不当。 三、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如前所述，探云公司的涉案被诉行为侵害了优图佳视公司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法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因优图佳视公司并未提交涉案摄影作品的创作成本、使用价值和知名度的相关证据，故综合考虑探云公司对侵权图片的使用方式、数量等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后果以及优图佳视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一审法院确定2000元的赔偿数额过高，本院酌情调整探云公司赔偿优图佳视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800元。 综上所述，探云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初14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济南探云数字科技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使用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编号为BVS-P0100439的摄影作品； 二、撤销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初144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初14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济南探云数字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800元； 四、驳回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5元，由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5元，由济南探云数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元，由济南探云数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维敏 审判员  于军波 审判员  张金柱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王卫卫 书记员邢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