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23民初1387号原告：李厚碧，女，1955年03月0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原告：石光英，女，1978年09月0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原告：石光秀，女，1982年03月0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原告：石光群，女，1984年01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原告：石光友，男，1991年02月0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原告：石光荣，男，1987年02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原告：石光琴，女，1989年09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上列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成武，贵州泉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修文鲜味府餐馆，住所地贵州省修文县龙场镇阳明大道241号。经营者：陈海琴被告：陈海琴，女，196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锟，贵州贵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厚碧、石光英、石光友、石光群、石光琴、石光秀、石光荣与被告修文鲜味府餐馆（以下简称“鲜味府餐馆”）、陈海琴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06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厚碧、石光英、石光友、石光群、石光琴、石光秀、石光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二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合计553292.34元。事实与理由：被告陈海琴系被告修文鲜味府餐馆的投资人，并经营鲜味府餐馆。2019年05月21日，被告因餐馆内化粪池堵塞，便联系人员石某处理。05月22日，石某前来被告鲜味府餐馆处理化粪池，在化粪池通道内作业时，被有毒有害气体受伤。石某在医院治疗过程中死亡。死亡诊断为：急性混合性气体中毒；急性肺水肿并肺损伤；中毒性休克。原告认为，石某是在为被告做工过程中受伤致死，被告作为用工方应当赔偿，原告系石某的亲属理应获得赔偿，特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判决支持其如前诉请。被告修文鲜味府餐馆、陈海琴辩称，被告对其聘请石某清理化粪池无异议，但对原告诉称的法律关系、责任主体、相关赔偿费用等持有异议。1.原告将被告修文鲜味府餐馆及陈海琴列为共同被告，不符合法律规定；2.本案中，石某（即死者）与被告之间形成的是运输合同或者承揽关系，并非提供劳务；3.本案所涉责任主体问题，石某多年来一直是龙岗社区环卫站的工人，辖区内的居民或者单位需要清运化粪池都是由环卫站提供专业运输车辆，并指派石某负责作业，相关费用由石某收取后上交环卫站。此前，被告的餐馆因清运化粪池曾找到社区环卫站请求处理，当时环卫站就指派石某前往作业，所以被告才有石某的电话。事发前被告就是通过电话联系石某清运化粪池的。事发当天与石某处理化粪池的还有两名工友及一辆黄色市政工程车辆，所以从石某提供作业的情形分析，被告足以认定石某是代表环卫站来处理该工作的。其次石某发生事故的地方是在人行道上的市政管道内，并非发生在被告的化粪池内，从这分析本案应属生命健康权纠纷，其责任主体应当是市政管道的管理人或单位。从承揽关系上分析，两名随同工友与石某系共同承揽关系，也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故此，本纠纷的责任主体是死者石某及相关责任单位或人员；4.原告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没有依据，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被告认为：被告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告提供的身份证、企业信息查询单、公安机关询问陈海琴（即本案被告）的两份笔录、询问赵军的笔录、居住证明、房屋所有权证、结婚证、医疗发票；被告提供的协议书、收条、公安机关询问邓仕旭、赵军的笔录，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客观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作如下分析与认定：原告提交的亲属关系调查表1份、（石某）死亡医学证明1份、住院病历2份、疾病诊断证明书1份，被告提供图片4张。经本院审查，上述证据具备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本院予以认定。对被告申请的到庭证人罗某、杜天兰证词，原告方提出异议。经本院审查，二位证人均证实当天石某与二位工友的工作流程，与客观情况并不相矛盾，故本院予以认定。对本院依职权调查龙岗社区工作人员万黔的笔录1份，原告无异议，被告提出异议。因该证据反映内容与上述相关证据证实内容相吻合，故本院予以认定。对被告提供的微信转账凭证1份，经审查，缺乏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根据当事人的陈述，结合本院审查认定的证据，本院确认事实如下：被告鲜味府餐馆系一家个人独资企业，被告陈海琴系该餐馆的投资人及经营人。2019年05月21日，被告陈海琴因餐馆内化粪池堵塞、下水管道不通，便联系师傅即石某进行处理。次日（即05月22日）上午08时许，石某与另外两名工友（即案外人赵军、邓仕旭）驾驶一辆吸污车（即吸粪车），前往被告鲜味府餐馆。被告陈海琴与石某谈好处理费用为1200.00元后，石某与案外人赵军、邓仕旭便开始处理被告使用的化粪池及下水管道。上午09时左右，石某擅自揭开位于餐馆门前人行道内的一市政井道盖，并下井处理排污管道。在石某处理过程中，其不幸晕倒在井道内。之后，石某被紧急送往修文县人民医院进行救治，因抢救无效，于同日上午12时许死亡，死亡原因为：呼吸循环衰竭；死亡诊断为：1.急性混合型气体中毒；2.急性肺水肿并肺损伤；3.中毒性休克。另确认的事实，本次事故发生前，石某曾受聘于修龙岗社区服务中心做环卫工人。本次事故发生后，修龙岗社区服务中心作为甲方，与被告陈海琴作为乙方，于2019年05月25日签订一份《协议书》，载明：“2019年5月22日9时许，甲方环卫工人石某（甲方现查询该职工已办理退休）与两名随行工友…导致其吸入过量有害气体而发生意外，…。为妥善及时化解当前死者安埋的相关善后事宜，经甲乙双方协调并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自愿借支伍万元给甲方，由甲方名义借给石某家属先行安埋石某遗体；…”，之后，被告陈海琴向龙岗社区服务中心交付款项5万元，龙岗社区服务中心将该款5万元给付石某的家属（即原告）。原告李厚碧与石某系夫妻关系，原告石光英、石光友、石光群、石光琴、石光秀、石光荣系死者石某的子女。死者石某出生于1951年06月27日，该次事故发生时年龄67岁，死亡前与其妻子一家居住在修龙场镇（即县城）长征路（邮电局宿舍）。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作如下分析与确认：（1）2019年05月22日，石某为被告处理化粪池及下水管道的行为确认。审理中，原、被告双方对石某是否代表修龙岗社区服务中心环卫站的行为发生争议。原告方陈述：石某曾在环卫站“打过工”，不是环卫站的工人。本院从被告方提供的《协议书》记载“甲方现查询该职工已办理退休”，结合修龙岗社区服务中心环卫站副主任万黔证实内容分析，证实内容相互吻合，足以说明石某在本次事故发生时已不在环卫站工作。石某作为近70岁的务工人员，被告在联系石某时应当注意审查其身份关系，其主张石某的行为代表修龙岗社区服务中心环卫站，缺乏充分证据证实。故此，本院确认本次纠纷中，石某为被告处理化粪池及下水管道的行为系个人行为，不代表任何单位或组织。被告使用的化粪池及下水管道与市政井道相连通，从该纠纷的实际情况分析，石某在市政井道内的处置行为，应属于为被告处理化粪池及下水管道的范围。被告对此虽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石某的行为不属于为被告处置化粪池的行为。（2）原告各项损失费的确认。死者石某死亡前在修城居住一年以上，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费用。为此，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及上一年度贵州省国民经济统计数据的标准计算原告的相关损失费用，具体确认如下：1.医疗费1577.31元。该事故发生后，石某在医院抢救治疗期间共产生医疗费2437.34元，农村合作医疗报销860.03元，原告方实际支付医疗费1577.31元。2.丧葬费35997.50元。丧葬费应以贵州省2018年度非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78316.00元为标准，计算6个月为39158.00元。原告主张丧葬费35997.50元，本院从其自愿。3.死亡赔偿金410696.00元。石某死亡时67周岁，按照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年龄在60周岁以上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计算，其死亡赔偿金计算年限为13年；按贵州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92.00元计算。其死亡赔偿金计算为31592.00元/年×13年=410696.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此次事故造成石某死亡，给原告精神上造成重大损害，本院结合当地平均生活水平考虑，支持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以上损失费用合计为498270.81元，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告主张被扶养人李厚碧的生活费54261.30元，因石某已年满60周岁以上，有无扶养李厚碧的能力，原告不能举证证明，况且李厚碧尚有子女赡养，故本院对原告该项主张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涉案法律关系如何确认？2.涉案责任主体如何确认？3.涉案责任主体过错责任如何划分？就焦点1.本案中，石某受被告雇请，为被告处理化粪池及下水管道，双方形成雇佣关系，其中石某与其工友为被告清理化粪池、疏通下水管道、排放及处置污染物体等行为，系提供劳务行为；被告享有石某等人处置的化粪池及下水管道，系接受劳务成果。石某在提供劳务行为过程中中毒并导致死亡，由此发生纠纷，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属于侵权责任法律关系。审理中，被告主张本案的法律关系应属运输合同及承揽合同关系，提出抗辩意见。本院从该纠纷的实际情况分析，石某等人提供劳务行为包括排放及处置污染物体等行为（即运输污染物进行处置的行为），且就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而言，其包含承揽人和定作人为完成工作受到损害的赔偿责任纠纷等，由此被告的主张明显不能成立，故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就焦点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之规定，雇员受损的，赔偿权利人可以选择责任主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石某在为被告处理化粪池及下水管道过程中中毒受损，应系雇员受损。原告方作为石某的亲属、赔偿权利人，选择雇主即本案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有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请予以支持。被告鲜味府餐馆作为个人独资企业，被告陈海琴作为该餐馆的投资人、经营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之规定，被告鲜味府餐馆向原告赔偿的相应损失费用，应由被告陈海琴承担连带责任。审理中，被告主张案外人市政管理人员或单位以及随同工友赵军、邓仕旭等也应为本案责任主体，因上述单位或人员不系原告在本案中选择的责任主体，故本院对被告该主张依法不予采纳。就焦点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本案中，受害人石某虽在为被告提供劳务行为过程中中毒并导致死亡，但石某作为环卫站退休工作人员，其应当知道化粪池及下水管道内存在危险的可能，并做好相应预防措施，死者未做到基本的安全防范，明显存在过错。本院根据石某死亡后果、原因，结合事故发生的实际情况分析，明确由被告鲜味府餐馆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被告鲜味府餐馆应赔偿原告损失费计算为为498270.81元×50%=249135.41元，扣减被告经修龙岗社区服务中心给付原告的费用50000.00元，被告鲜味府餐馆尚应赔付原告损失费用199135.41元。对于原告超出该赔偿费用部分的诉请，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修文鲜味府餐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李厚碧、石光英、石光友、石光群、石光琴、石光秀、石光荣损失费合计199135.41元；二、被告陈海琴对上述赔偿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李厚碧、石光英、石光友、石光群、石光琴、石光秀、石光荣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34.00元，减半收取计4667.00元，由原告李厚碧、石光英、石光友、石光群、石光琴、石光秀、石光荣负担2333.00元，被告修文鲜味府餐馆负担2334.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姚    舜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龙书碧（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