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0民终20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源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瑞兴路199号。法定代表人：张卫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镇平，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伟，重庆中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扬州天业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仪征市经济开发区滨江东路6号。法定代表人：花青，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玉海，江苏宗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通源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扬州天业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法院（2019）苏1081民初1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源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据实结算，不支付违约金及差价款。事实和理由：1、源景公司与天业公司签订了两份合同，均系天业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其中第二份合同的签订存在欺诈、重大误解等情况；2、在两份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上诉人均不存在违约行为，反而天业公司在第二份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具体来说，天业公司未能将盖章后的浇筑确认单和送货单回联交给上诉人；未开具发票；未到履行期限提前要求给付货款；停止供货、以堵门的方式进行胁迫等。3、上诉人实际使用混凝土达到了5000多立方，但因天业公司的停供行为致使其最终仅供2334立方。所以，上诉人不应承担差价款赔偿责任。4、利息标准方面，上诉人曾于一审审理期间提出调整请求，原审法院支持的利息过高。天业公司辩称，1、双方仅订立一份书面合同（2018年3月）；2、源景公司违反了合同约定，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所作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源景公司立即给付所欠货款758815元、差价款79980元，违约金32960元，合计871755元，并自2019年1月1日起至源景公司全部清偿欠款之日止，继续以欠款数额758815元按日以万分之五标准支付违约金；2、判令源景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8日至2017年11月26日，天业公司向源景公司供应了混凝土451.5m³，经双方结算总价款为185395元。2018年3月1日，天业公司向源景公司供应了混凝土17m³，经双方结算价款为7310元。2018年4月20日，源景公司向天业公司付款100000元。2018年5月10日，源景公司向天业公司付款85395元。2018年6月6日，源景公司向天业公司付款160000元。2018年3月，源景公司作为需方、天业公司作为供方，双方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华电蒸汽箱涵，合同履行地为356省道，供货起止时间2018年3月9日至2018年7月30日，C20泵送价430元/m³、C25泵送价440元/m³、C30泵送价为450元/m³、C40泵送价为480元/m³，使用抗渗S8（P8）混凝土加价20元/m³，总方量约5000m³（暂定）；每1000m³结算一次，并于结算之日起5日内付所浇筑砼款的60%，以此类推，如最后一次浇筑不足1000m³，则按实结算并付所浇筑砼款的60%，其余尾款在2018年12月31日前全部付清；在履约过程中，如需方未按合同约定付款，供方可暂停供货，如需方任何一笔应付款项逾期的，供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有权要求需方支付所有已到期和未到期货款，需方自行承担因暂停供货所产生的一切损失；如果实际供应量少于双方约定供应量的90%，则供方不垫资；需方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天，应按逾期金额万分之五向供方支付违约金等内容。该合同第一页注①约定：如在此工程结束后需方所需砼未达到5000m³，则需方须补足给供方不足方量部分砼30元/m³。2018年5月4日，源景公司作为甲方、天业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于市场原材料大幅度的涨价，造成商品混凝土成本的提高，根据扬州市混凝土市场的综合因素，就华电蒸汽箱涵工程，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从2018年4月22日起，该工程商品砼C30泵送价上调30元/m³(C30以下每个强度等级减10元/m³，C30以上每个强度等级加15元/m³)；如市场原材料再上浮或下浮，双方另定补充协议等内容。2018年5月17日，源景公司作为甲方、天业公司作为乙方，双方再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于市场原材料大幅度的涨价，造成商品混凝土成本的提高，根据扬州市混凝土市场的综合因素，就华电蒸汽箱涵工程，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从2018年5月9日起，该工程商品砼C30泵送价上调10元/m³(C30以下每个强度等级减10元/m³，C30以上每个强度等级加15元/m³)；如市场原材料再上浮或下浮，双方另定补充协议等内容。2018年3月11日至2018年3月31日，天业公司向源景公司供应了混凝土202m³，经双方结算总价款为87360元(94670元-7310元)。2018年4月2日至2018年4月30日，天业公司向源景公司供应了混凝土350m³，经双方结算总价款为178670元。2018年5月8日至2018年6月21日，天业公司向源景公司供应了混凝土837.5m³，经双方结算总价款为409950元。2018年6月22日至2018年7月13日，天业公司向源景公司供应了混凝土476m³，经双方结算总价款为235525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中，因源景公司提供的2017年《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仅有源景公司盖章，无天业公司盖章，故该合同依法不成立，该合同对双方没有法律约束力。因2017年10月18日至2018年3月1日供货期间，双方未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双方未约定结算方式和违约责任，对该期间货款192705元（185395元+7310元），源景公司已经于2018年4月20日向天业公司付款100000元、于2018年5月10日向天业公司付款85395元、2018年6月6日向天业公司付款160000元，故该部分先期货款已经付清，且源景公司不存在违约无需承担违约责任。2018年3月双方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经双方盖章，且源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在订立合同过程中天业公司存在欺诈、胁迫行为，故该合同依法有效成立，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约履行。自2018年3月11日至7月13日，天业公司共计向源景公司供货1865.5m³，双方结算的总价款合计为911505元（94670元-7310元+178670元+409950元+235525元）。因自双方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后截止2018年6月6日被告已付该部分合同货款152690元(160000元﹣7310元)，故剩余货款为758815元（911505元-152690元）。因双方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每1000m³结算一次，并于结算之日起5日内付所浇筑砼款的60%，以此类推，如最后一次浇筑不足1000m³，则按实结算并付所浇筑砼款的60%，其余尾款在2018年12月31日前全部付清；需方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天，应按逾期金额万分之五向供方支付违约金；且源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经于2018年12月31日付清全部货款，故天业公司要求源景公司立即给付所欠货款758815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且符合双方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2018年6月22日，天业公司向源景公司供应的货物达到了1000m³以上，且双方对以往供货都进行了结算，三次结算总价合计为675980元(94670元-7310元+178670元+409950元)，故源景公司应当按约于2018年6月27日前付款405588元（675980元×60%），但源景公司只支付了152690元(160000元﹣7310元)，欠付252898元，源景公司按约应当支付该欠款自2018年6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每日按逾期金额万分之五的标准向天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双方最后一次结算是在2018年9月7日，结算量不足1000m³，结算总价款为235525元，源景公司按约应支付141315元（235525元×60%），但源景公司至今未支付，故按约应当自2018年9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每日按逾期金额万分之五的标准向天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余尾款364602元(675980元×40%+235525元×40%)，源景公司按约应当于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但源景公司至今未支付，故其应当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每日按逾期金额万分之五的标准向天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双方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如在此工程结束后需方所需砼未达到5000m³，则需方须补足给供方不足方量部分砼30元/m³，现源景公司所需砼未达到5000m³，其应当按约补足天业公司差量款，天业公司主张79980元（2666m³×30元/m³）不违反双方约定，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源景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天业公司在订立合同过程中存在胁迫等行为，故原审法院对源景公司关于合同系受胁迫签订等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南通源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扬州天业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75881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分段计算：以252898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每日按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以141315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每日按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以364602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每日按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二、南通源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扬州天业混凝土有限公司差价款79980元。案件受理费12518元，减半收取计625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259元，由南通源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天业公司要求源景公司给付货款758815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源景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如存在，原判决所确定的违约金标准是否过高；3、源景公司应否向天业公司支付差价款79980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天业公司有权要求源景公司支付货款758815元。理由是：1、双方对于合作以来的总供货数量和结算价款并无争议，且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结合现有证据来看，天业公司已向源景公司所供货物总价款为1104210元，源景公司已付345395元，尚欠758815元。2、前述款项的付款条件已成就。源景公司提供的2017年《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仅有源景公司盖章，无天业公司盖章，故该合同依法不成立，对天业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2018年3月双方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经双方签字并盖章，且源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在订立合同过程中天业公司存在欺诈、胁迫等行为，故该合同依法有效成立，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约履行。2018年3月份合同签订之前的交易行为未有书面的合同依据，双方已实际完成货物和款项的支付，买卖关系项下的义务均已履行完毕，不再赘述。对于2018年3月份合同签订后的交易行为所涉货款，根据合同约定至迟应在2018年12月31日前全部付清，在无其他如混凝土质量不合格等事由可阻却货款给付义务履行的情况下，源景公司理当承担给付货款758815元的责任。3、源景公司另主张天业公司未能将盖章后的浇筑确认单和送货单回联交给上诉人，也未开具发票，故其认为相关付款条件未成就。本院认为，双方于合同中并未对源景公司所主张的上述内容作出约定，也即天业公司要求给付货款并不以将盖章后的浇筑确认单和送货单回联交给源景公司并开具发票为前提，因此，该事由也不能构成阻却付款义务履行的合法事由。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源景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理当承担违约责任。理由是：1、双方于2018年3月9日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对于供货期间、供货要求及价格、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等内容作出了明确的约定。源景公司有义务于供货达到1000m³时与天业公司进行结算并于结算之日起5日内给付砼款的60%，且需于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尾款。2、结合本案供货情况来看，天业公司所提供的源景公司签字并盖章确认的浇筑确认单等证据可以证实自合同签订后至2018年6月20日，天业公司向源景公司总供货量已达1023.5m³，双方于2018年6月22日进行了相应结算，后5日内源景公司应给付砼款675980元的60%，即405588元，但源景公司仅实际支付152690元，欠付252898元，其按约应当给付自2018年6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双方最后一次结算是在2018年9月7日，结算量不足1000m³，结算总价款为235525元，源景公司按约应支付141315元（235525元×60%），但源景公司未实际支付，故按约应当自2018年9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向天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余尾款364602元(675980元×40%+235525元×40%)，源景公司按约应当于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但源景公司亦未实际支付，故其应当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向天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至于违约金的标准问题，原审法院按照双方当事人约定即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进行计算并不违反当事人的约定，也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本院依法不予调整。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源景公司应当向天业公司支付差价款79980元。理由是：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源景公司向天业公司的暂定采购量约为5000m³，且约定未达到5000m³，则源景公司补足天业公司不足方量部分砼30元/m³。再结合双方的实际供货量来看，天业公司实际向源景公司的总供货量仅为2334m³，远未达到约定数量，源景公司依约应当承担补足差价款的责任。源景公司主张未能达到5000m³供货量的原因在于天业公司的停供行为，但其所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尚不能证实天业公司故意停供致使其不得不向其他供货单位采购混凝土，也不能证实其向天业公司曾发送带有催货意思及不及时供货可能带来的法律后果等内容的通知，且后续供货行为反而证明天业公司并未实际拒绝供货。因此，源景公司停止向天业公司采购并转向他人购买混凝土，致使未达合同约定数量的责任不能归咎于天业公司，源景公司理当承担给付差价款的责任。综上，上诉人源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源景公司如认为天业公司存在违约行为造成其损失，可通过另诉的形式主张其权利。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18元，由南通源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岐华审判员  刘莉莉审判员  韩 凯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郑桂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