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38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东园信用社。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台商投资区东园镇杏秀路边盛达商贸城一层9－16号店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21X11439676K。 代表人：郭青平，该社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霞，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艺珍，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煌民（ＣＨＯＮＧ，ＷＯＮＧＭＡＮ），男，1959年8月19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现住福建省泉州台商投资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安县融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螺阳镇世纪大道盛世锦都晶钻公寓旁匹克岭辉商务楼3号楼31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21570952644R。 法定代表人：许景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聪颖，福建泉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棍，福建泉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惠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东园信用社（以下简称东园信用社）因与被上诉人庄煌民、惠安县融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信公司）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案，东园信用社于2018年4月17日向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起诉。2018年8月21日，一审法院于作出（2018）闽0521民初3233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原告东园信用社的起诉。东园信用社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2018年11月12日，本院作出（2018）闽05民终6494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8）闽0521民初3233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审理。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4月20日作出（2019）闽0521民初47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东园信用社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园信用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艺珍，被上诉人融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棍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庄煌民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园信用社上诉请求：撤销（2019）闽0521民初4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东园信用社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诉讼费用由庄煌民、融信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以东园信用社申请参与执行财产分配系在庄煌民名下房产执行终结后提出为由，认定东园信用社参与执行财产分配的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并径行判决驳回东园信用社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改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规定，申请参与分配应当在财产执行终结前提出。而何为“财产执行终结”？截至目前，并无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对“财产执行终结前提出”的认定作出明确规定。东园信用社于2018年2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交《参与执行财产分配申请书》时，一审法院尚未就庄煌民名下房产处置款作出分配方案，也未进行实际分配。虽然庄煌民名下房产已通过拍卖形式成交，但这只是其财产形态发生变化，即由不动产转换成货币，而无论是不动产还是货币，在进行执行分配之前，均属于庄煌民的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所体现的对债权人进行公平清偿的精神，一审法院不应简单地将（2016）闽0521执2251号之三执行裁定书送达时间认定为庄煌民名下房产执行终结之时。 融信公司辩称：东园信用社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东园信用社申请执行的三个案件，除庄煌民外，均还有多个被执行人，目前无证据证明其他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2.庄煌民与张池民间借贷纠纷执行案，其名下位于福建省泉州台商投资区审法院依法启动拍卖程序，并于2017年12月12日拍卖成交，成交价197万元。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6）闽0521执2251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庄煌民上述财产的所有权及相应的其他权利归买受人所有，财产权自本裁定送达买受人时起转移。裁定载明“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该裁定2018年1月3日送送达买受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九条第二款“参与分配申请应当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终结前提出。”的规定，截至2018年1月3日，庄煌民名下的上述财产的所有权及相应的其他权利归买受人所有。虽一审法院对庄煌民名下的上述财产的拍卖款尚未提出分配方案，也未分配给申请执行人，但一审法院提出分配方案及将拍卖款分配给申请执行人，是执行过程中法院依照法律规定对拍卖款进行处分的具体工作，是对依法享有该执行财产分配权的申请执行人应得份额的确认。故应认定2018年1月3日系庄煌民名下的上述财产执行终结之日。东园信用社于2018年2月1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于2018年2月20日申请参与执行财产分配，系在庄煌民名下的财产执行终结后提出，因此东园信用社参与执行财产分配的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3.（2017）闽0521执2316号案的执行标的额为2458751.24元，被执行人庄煌民、陈琼珠（系夫妻关系）另有价值为4189800元的财产抵押于申请执行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安县支行，即庄煌民还有其他可分配的财产；4.庄煌民名下位于福建省泉州台商投资区为案外人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安县支行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抵扣尚欠本息270525.89元、案件受理费、执行费、评估费，该拍卖款仅余1461752元，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 被上诉人庄煌民未做书面答辩，亦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举证、质证等权利。 东园信用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6）闽0521执2251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2.准予东园信用社作为执行申请人的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8）闽0521执365号、（2018）闽0521执367号及（2018）闽0521执362号三个案件纳入庄煌民名下位于福建省泉州台商投资区拍卖款分配方案。 一审法院查明：东园信用社与庄煌民分别是一审法院（2017）闽0521民初7272号、（2017）闽0521民初7273号及（2017）闽0521民初7274号民事判决的原告和被告之一。上述3份判决生效后，庄煌民等被告未履行判决确定的还款义务，东园信用社于2018年1月1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分别为（2018）闽0521执367号、（2018）闽0521执362号及（2018）闽0521执365号。因庄煌民另有一件与张池民间借贷纠纷执行案，其名下位于福建省泉州台商投资区由法院依法启动拍卖程序，并于2017年12月12日拍卖成交，成交价款197万元。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6）闽0521执2251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庄煌民上述财产的所有权及相应的其他权利归买受人所有，财产权自本裁定送达买受人时起转移。该执行裁定书2018年1月3日送达买受人。2018年2月20日，东园信用社向一审法院提交参与执行财产分配申请书。2018年3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闽0521执2251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该分配方案告知东园信用社不符合申请参与分配的时间要求，不享有参与分配的权利。告知如有异议，应当自收到本分配方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2018年3月26日，东园信用社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分配方案异议申请。一审法院将东园信用社的申请告知已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庄煌民的其他债权人后，债权人之一即融信公司对东园信用社的异议提出反对意见，不同意东园信用社参与分配庄煌民上述房产的拍卖款。另，庄煌民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除东园信用社3件外，尚有作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7件，即一审法院（2016）闽0521执2251号案、（2016）闽0521执2445号案、（2017）闽0521执124号案、（2017）闽0521执2717号案、（2017）闽0521执1539号案、（2018）闽0521执1370号案、（2018）闽0521执1370号案，案涉总标的额23863804.05元。其中，（2017）闽0521执2316号案的执行标的额为2458751.24元，被执行人庄煌民、陈琼珠（系夫妻关系）另有价值为4189800元的财产抵押于申请执行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安县支行。庄煌民名下位于福建省泉州台商投资区有为案外人提供抵押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安县支行借款，扣抵尚欠本息270525.89元、案件受理费、执行费、评估费，该拍卖款仅余1461752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在执行上述案涉执行案件过程中，于2018年4月4日向东园信用社送达融信公司针对东园信用社的《执行财产分配方案异议申请书》而提交的《执行财产分配方案异议申请书》时，即将融信公司提出反对东园信用社参与执行分配的意见一事通知东园信用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二条“债权人或者被执行人对分配方案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通知未提出异议的债权人、被执行人。未提出异议的债权人、被执行人自收到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未提出反对意见的，执行法院依异议人的意见对分配方案审查修正后进行分配；提出反对意见的，应当通知异议人。异议人可以自收到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以提出反对意见的债权人、被执行人为被告，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异议人逾期未提起诉讼的，执行法院按照原分配方案进行分配。诉讼期间进行分配的，执行法院应当提存与争议债权数额相应的款项。”的规定，东园信用社于2018年4月17日以庄煌民、融信公司为被告提起的诉讼，符合法律的规定，融信公司主张在一审法院未下达通知的情况下东园信用社即向法院提起诉讼，不符合起诉条件及本案提起的应是执行异议而非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依据不足、理由也不充分，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一款“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的规定，庄煌民因其他执行案件，名下的房产由法院依法启动拍卖程序，并于2017年12月12日拍卖成交，成交价款197万元。其与陈琼珠虽尚有陈琼珠名下房产抵押该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及东园信用社的案涉执行案件虽尚有其他被执行人，但东园信用社向本院申请参与分配，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九条第二款“参与分配申请应当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终结前提出。”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6）闽0521执2251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庄煌民上述财产的所有权及相应的其他权利归买受人所有，财产权自本裁定送达买受人时起转移。裁定载明“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该裁定2018年1月3日送达买受人。可见，截至2018年1月3日，庄煌民名下的上述财产的所有权及相应的其他权利归买受人所有。虽一审法院对庄煌民名下的上述财产的拍卖款尚未提出分配方案，也未分配给申请执行人，但一审法院提出分配方案及将拍卖款分配给申请执行人，是执行过程中法院依照法律规定对拍卖款进行处分的具体工作，是对依法享有该执行财产分配权的申请执行人应得份额的确认，庄煌民对一审法院的执行分配方案如有反对意见，也仅能提出书面异议，并不代表庄煌民对拍卖款继续享有所有权及相应的其他权利。故，应认定2018年1月3日系庄煌民名下的上述财产执行终结之日。东园信用社于2018年1月1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2月20日申请参与执行财产分配，系在庄煌民名下的财产执行终结后提出，其参与执行财产分配的申请，不符法律规定。东园信用社在执行程序开始后，发现庄煌民名下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东园信用社收到融信公司提出反对其参与执行分配的意见通知后，有权以融信公司、庄煌民为被告，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故，融信公司主张东园信用社无权提起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不符法律规定，不予采纳。但东园信用社参与分配的申请系在庄煌民名下的财产执行终结后提出，超过法律规定参与分配的时间节点，其诉讼请求，不符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依法应予以驳回。庄煌民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因庄煌民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涉港民商事案件，应参照涉外案件处理。本案所涉及的合同没有约定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应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庄煌民经常居所地为福建省泉州台商投资区。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五百零九条第二款、第五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东园信用社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东园信用社负担。 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认定。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九条第二款规定：“参与分配申请应当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终结前提出。”但对于财产执行终结的时间，在目前尚无以法律或其他形式进行明确规定的前提下，应当从宽把握。 虽然东园信用社申请参与执行分配的时间晚于被执行人庄煌民坐落于福建省泉州台商投资区的房产拍卖成交的时间，一审法院也于2018年1月3日向房屋买受人送达（2016）闽0521执2251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被执行人庄煌民上述财产的所有权及相应的其他权利归买受人所有。但房屋拍卖成交，只是被执行人庄煌民的被执行财产状态发生变化，即由房屋所有权形式通过司法程序转化为货币形式。而无论是不动产还是货币，在进行执行分配之前，均属于被执行人庄煌民的财产，系用于清偿其所应承担的诉讼费用、执行费用和其所欠的债务，被执行人庄煌民并不因房屋所有权转移给买受人后就丧失了相对应的财产权。东园信用社在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15日作出（2016）闽0521执2251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之前已经申请执行，房产拍卖所得的款项尚未进行分配给各债权人，仍存放在一审法院，应当认定对于被执行人庄煌民该项财产的执行尚未终结，东园信用社请求参与分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时间条件。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月3日被执行人庄煌民的房屋所有权转移之日为其名下的上述财产执行终结之日，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至于东园信用社关于“准予东园信用社作为执行申请人的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8）闽0521执365号、（2018）闽0521执367号及（2018）闽0521执362号三个案件纳入庄煌民名下位于福建省泉州台商投资区拍卖款分配方案”的诉讼请求，实为如何重新制作执行分配方案以及被执行人的财产如何重新分配，该请求事项属于一审法院执行程序的审查程序，不归本案审理的范围，对东园信用社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1民初47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5日作出的（2016）闽0521执2251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 三、驳回上诉人惠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东园信用社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均由被上诉人惠安县融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蕴真 审判员  黄海瑞 审判员  王 帆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林秋玲 附注：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