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渠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725民初2205号 原告：杨松，男，1989年5月21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夏启杰，四川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明飞，男，198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 被告：冯妮，女，1987年8月22日出生，汉族。系陈明飞之妻。 上列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秦果，四川法奥（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会泽县明通路桥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天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惠娟，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松与被告陈明飞、冯妮、会泽县明通路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会泽明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陈明飞、冯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果、被告会泽明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惠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陈明飞、冯妮立即归还原告借款39万元，并支付利息（以39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7日起至借款实际归还完毕之日止按年6%计算，截止目前约8万元）；2、判决被告会泽县明通路桥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2013年8月13日，被告陈明飞以支付工程保证金为由向原告借款78万元，原告通过转账方式将出借资金支付至被告会泽县明通路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会泽明通公司）基本账户。后原告因无法联系上被告陈明飞，前往被告会泽明通公司了解情况，得知该公司已于转账当日将款项转账支付给被告陈明飞，并收取手续费8000元。2013年12月，原告前往被告陈明飞户籍所在地找寻未果，其母亲冯利群自愿代其归还借款39万元。另外，被告陈明飞与冯妮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9年5月5日登记结婚。 2014年6月，原告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云南省会泽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被告会泽明通公司归还借款，该院经审理作出（2014）会民初字第13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原告不服一审判决，向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经审理作了（2015）曲中民终字第2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1月，原告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四川省渠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被告陈明飞返还借款39万元，被告会泽明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该院审理后作出（2016）川1725民初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陈明飞返还原告273000元，被告会泽明通公司支付117000元。原告及被告会泽明通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向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审理后作出（2017）川17民终27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四川省渠县人民法院在重审案件中，认为陈明飞可能涉嫌犯罪，将案件移送至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分局审查，原告也向该局提出刑事控告。2018年3月，原告向四川省渠县人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该院作出（2017）川1725民初2568号《民事裁定书》。2018年11月15日，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分局审理认为，证据不足以证实有涉嫌诈骗行为，向原告出具绵涪公（刑）不立字（2018）006号《不予立案通知书》；原告向该局提出了复议申请，该局于2019年1月3日作出绵涪公刑复字（2019）01号《刑事复议决定书》，认为原不予立案决定违反法定程序，决定撤销原决定。2019年1月9日，该局作出绵涪公函（2019）1号复函，认为无管辖将案件退回四川省渠县人民法院。2019年6月25日，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分局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向原告出具绵涪公（刑）不立字（2019）12号《不予立案通知书》。 原告认为，被告陈明飞以支付工程保证金为由向原告借款78万元，后由其母代为偿还39万元，截止目前尚欠39万元，加之公安机关审查认为无犯罪事实，故被告陈明飞应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39万元并向原告支付从起诉之日即2016年1月起的资金利息；被告冯妮于2009年5月与被告陈明飞依法登记结婚，借款发生在2013年8月，系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债务，被告冯妮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被告会泽明通公司不认识原告，与原告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也与被告陈明飞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为达到收取手续费的非法目的，违规借用银行账户，应当对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原告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依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 被告陈明飞、冯妮辩称，一、杨松不是债权人，没有原告主体资格。2013年12月3日债权人李平向陈明飞母亲冯利群出具《收据》，接受冯利群代陈明飞支付的39万元还款，到账后已兑现承诺，我不予追究任何的责任。2019年6月25日，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分局向渠县人民法院发送的复函载明：“根据我局调查，陈明飞因资金需要向李平借款，李平让其姐夫杨松于2013年8月13日通过银行向陈明飞提供的账户转款78万元人民币。”上述证据可以还原事实，即陈明飞与杨松互相并不认识，陈明飞没有联系过杨松，而是联系的李平，向李平借款78万元。后陈明飞母亲冯利群代陈明飞还款39万元，双方债权债务清结。至于李平的钱从哪里来、找谁代付，是李平的事情，与陈明飞无关。因此，李平是债权人，陈明飞与李平之间形成债权债务法律关系，与杨松无关，根据合同相对性，杨松没有原告主体资格。 二、李平作为债权人已经与陈明飞一方就债务解决达成一致。后续催要款项的过程中，一直是李平出面处理，李平与陈明飞的母亲冯利群协商后于2013年12月3日出具了《收据》，李平作为债权人，接受了冯利群代陈明飞支付的39万元还款，承诺不追究任何责任，放弃了剩余39万元债权。至此，李平与陈明飞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 三、原告主张《收据》中的不追究任何责任是单指不追究刑事责任，该说法与事实不符，没有法律依据。在我国刑事责任是由国家公权力，即公安机关、检察院、法院依职权决定是否追究，公民无权放弃，刑事责任不因公民放弃追究而免除。因此，《收据》上载明的不追究任何责任应理解为不追究民事责任。 四、无论债权人是杨松还是李平，案涉债权诉讼时效均已经过，债权人已经丧失实质胜诉权。案涉债务没有约定履行期限，根据相关法律，履行期应以债权人催告为准。本案中，李平出面催收案涉债务，双方最后一次协商是于2013年12月3日签订了《收据》，因此即使债权人反悔放弃39万元债权，诉讼时效也应从2013年12月3日起算，杨松最早于2016年才进行起诉主张权利，李平甚至一直未起诉，因此他们均已经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无论认定谁是债权人，其均已丧失了实质胜诉权。 五、原告主张冯妮作为陈明飞的配偶就本案承担共同支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2018年1月17日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冯妮仅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三种债务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第一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签字或认可的债务；第二种，陈明飞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第三种，陈明飞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但能证明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本案78万的债务是陈明飞借款用于支付工程保证金，尔后，陈明飞因在广西省桂林市两江国际机场土石方施工中亏损。显然不是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同时该债务冯妮不知情，没有冯妮的签字或者认可，并不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案涉债务不是陈明飞与冯妮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告主张冯妮作为陈明飞的配偶就本案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首先，陈明飞与杨松互相不认识，不存在借贷关系，杨松没有诉讼主体资格。陈明飞事实上是与李平建立债权债务关系，并且已经与李平就债务解决达成一致，至于李平让杨松代付的行为，是李平与杨松之间的纠纷，与陈明飞无关。其次，案涉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冯妮没有还款责任。最后，无论判定杨松还是李平为债权人，案涉债务诉讼时效均已经过，债权人已经丧失实质胜诉权。请法庭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会泽明通公司辩称：一、杨松已承诺在收到陈明飞母亲39万元的还款后，放弃剩余50%的债权，并放弃追究陈明飞的任何法律责任。会泽明通公司所提供的录音证据中证明，在当时的情形下，陈明飞的母亲冯利群承诺代陈明飞向杨松偿还39万元的前提条件是，杨松自愿放弃剩余50%的债权，在收到50%即39万元的还款后，不予追究陈明飞的任何法律责任。否则，陈明飞母亲则不会替陈明飞偿还债务，杨松一分钱也拿不到。杨松经再三考虑后，最终决定选择让陈明飞母亲代为偿还39万元而放弃追究陈明飞的任何责任，并由其妻弟李平代为出具收条，收条明确载明“我不予追究任何的责任！”杨松妻弟李平代为出具收条中“不予追究陈明飞任何责任”的承诺与明通路桥公司提供的录音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由此可知，杨松在接受陈明飞母亲代为偿还的39万元后，已明确放弃剩余50%即39万元的债权，放弃追究陈明飞的任何责任。上述承诺一经作出，即发生效力。现杨松多次向陈明飞提起诉讼追讨款项已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既然，其已经接受了陈明飞母亲代为偿还的39万元，那么就应信守承诺，不应再追究陈明飞的任何法律责任，包括刑事责任和民事责任，自然明通路桥公司也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杨松要求明通路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连带责任”是指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两个或者两个以上当事人对其共同债务全部承担或部分承担，并能因此引起其内部债务关系的一种民事责任。连带责任是民法中一项重要民事法律制度，分散规定在《民法通则》、《合同法》、《担保法》以及《侵权责任法》中。当事人承担连带责任，要么来源于当事人之间的约定，要么来源于法律规定。首先，在本案中，明通路桥公司与杨松之间并未形成明通路桥公司需对陈明飞向杨松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的意思表示，双方之间并无明确约定。其次，杨松要求明通路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明文规定。1.在《民法通则》、《合同法》及《担保法》中，未对本案中明通路桥公司行为需要承担连带责任做出法律规定。2.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非侵权责任纠纷，因而不适用《侵权责任法》中关于连带责任的相关规定。因此，（2016）川1725民初84号民事判决书中做出侵权责任认定明显错误。3.最高人民法院（法）复（1991）5号《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中称：“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的民事责任。”上述最高人民法院的批复中并未对出借人因出借银行账户所需承担的民事责任作出具体规定，杨松主张明通路桥公司对陈明飞的借款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且在本案中，明通路桥公司并未与陈明飞之间达成出借银行账户的合意，主观上不具有过错。 杨松系重复诉讼，根据“一事不再理”，人民法院应驳回杨松的起诉。本次系杨松第三次以同一案由对明通路桥公司提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杨松提起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以及诉讼请求相同，属于重复起诉。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杨松与明通路桥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已经会泽县人民法院一审及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并作出生效裁判，杨松再次起诉，显然应驳回起诉。综上所述，杨松要求明通路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贵院查清事实，依法裁判，维护明通路桥公司的合法权益。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证据录音光盘和录音笔录的认定。虽然被告会泽明通公司未提供其原始载体，该证据系复制品，录音光盘和录音笔录完整性存疑，但与原被告展示的证据“收条”相互佐证，能够证实原告之妻弟李平和其他债权人与被告陈明飞母亲就还款进行协商的事实，因此，本院对该证据部分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陈明飞与冯妮系夫妻关系。原告杨松经其妻弟李平联系，应被告陈明飞的要求借78万元作为工程项目保证金，于2013年8月13日转账到被告会泽明通公司账户（户名会泽县明通路桥有限责任公司、账号5300164783605XXXX233），当日，被告会泽明通公司收取0.8万元手续费后将77.2万元转给被告陈明飞。其后，原告杨松等便联系不上被告陈明飞。2013年12月3日，李平等找到被告陈明飞的母亲，由被告陈明飞的母亲冯利群代被告陈明飞偿还39万元，李平为此出具收据一份，主要载明：收到陈明飞母亲冯利群愿主动还其子陈明飞于2013年8月13日，一次从会泽县明通路桥有限责任公司提走的人民币78万元。此钱系李平受陈明飞称有工程，将保证金打入指定账号。愿还儿子陈明飞提走李平全款中的50%，即39万元。到账后已兑现承诺。我不予追究任何的责任。2014年6月3日，杨松以民间借贷为由向云南省会泽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会泽明通公司偿还借款78万元，云南省会泽县人民法院以杨松提供的证据证明力不充分为由，驳回杨松的诉讼请求，杨松不服上诉至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原判。 2016年1月，原告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被告陈明飞返还借款39万元，被告会泽明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经审理后作出（2016）川1725民初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陈明飞返还原告273000元，被告会泽明通公司支付117000元。原告及被告会泽明通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向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审理后作出（2017）川17民终27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在重审该案件中，认为被告陈明飞可能涉嫌犯罪，将案件移送至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分局审查，原告也向该局提出刑事控告。2018年3月，原告向四川省渠县人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本院作出（2017）川1725民初2568号民事裁定书，准予原告撤诉。2018年11月15日，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分局审理认为，证据不足以证实陈明飞有涉嫌诈骗行为，向原告出具绵涪公（刑）不立字（2018）006号不予立案通知书；原告向该局提出了复议申请，该局于2019年1月3日作出绵涪公刑复字（2019）01号刑事复议决定书，认为原不予立案决定违反法定程序，决定撤销原决定。2019年1月9日，该局作出绵涪公函（2019）1号复函，认为无管辖权将案件退回四川省渠县人民法院。2019年6月25日，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分局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向原告出具绵涪公（刑）不立字（2019）12号不予立案通知书，原告遂再次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原告的起诉是否属重复诉讼；（三）原告杨松与被告陈明飞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四)被告冯妮是否就本案借款与陈明飞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五）被告会泽明通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 （一）关于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首先，2013年12月3日被告陈明飞母亲与原告方协商并代陈明飞向原告偿还借款39万元后，原告就余下案涉借款与被告因民间借贷纠纷曾于2014年、2015年向云南省会泽县人民法院和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也曾直接向明通路桥公司和陈明飞亲友催收其债权，此后，原告又于2016年1月向本院提起诉讼，乃至向公安机关提出刑事控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之规定，表明原告一直在主张权利，其诉讼时效期间已中断。被告辩解案涉债权诉讼时效已经超过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原告杨松的起诉是否属重复诉讼。虽然原告杨松与被告会泽明通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已经会泽县人民法院一审及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并作出生效裁判，但在该诉讼中，杨松仅以被告会泽明通公司作为案涉被告而要求其偿还借款78万元，会泽县人民法院一审及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以杨松提供的证据证明力不充分作出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而本案中，原告以陈明飞、冯妮为债务偿还主体，被告会泽明通公司对陈明飞、冯妮的应偿还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起诉，且主张的标的额为39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原告杨松的本诉与前诉的当事人不同，诉讼标的不同，诉讼请求不同，因此，杨松的本次诉讼不构成重复诉讼。本院对被告会泽明通公司的此辩解主张，不予采纳。 （三）关于原告杨松与被告陈明飞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从原被告所提供的证据和庭审时当事人的陈述证实，本案出借案涉款项权利主体系原告杨松，被告陈明飞通过被告会泽明通公司的账户向原告杨松借款78万元交纳保证金，其后，由被告陈明飞的母亲代其偿还39万元，下欠39万元未偿还，对此，本院对原告杨松与被告陈明飞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杨松要求被告陈明飞偿还下欠借款39万元，并支付利息（以39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7日起至借款实际归还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2013年12月3日原告杨松之妻弟李平在向陈明飞之母冯利群出具收条时已承诺“我不予追究任何的责任”，说明原告已免除了陈明飞的还款责任。首先，此承诺“我”系原告妻弟李平，并非原告杨松本人作出，李平无权放弃原告的债权；其次，从本案证据证实李平等出具该收条时是在受到陈明飞之母亲冯利群及亲友威胁称：若不按此议定内容出具收条，原告连该笔39万元欠款也收不到，并且陈明飞之母亲及亲友也承诺陈明飞以后有钱一定会偿还剩余借款。该承诺即使是李平代理原告杨松本人做出，显然违背常理，也是为了减少损失，违心所为，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第三，原告杨松在收取39万元借款后，为主张剩余39万元欠款不惜诉讼成本到云南省会泽县人民法院起诉被告会泽明通公司偿还借款78万元未获支持，又向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仍未获支持，现再次向本院起诉的要求陈明飞返还借款，会泽明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其行为表示原告并未免除被告的还款责任。被告的辩解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被告冯妮是否就本案借款与陈明飞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被告冯妮仅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三种债务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第一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签字或认可的债务；第二种，陈明飞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第三种，陈明飞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但能证明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本案39万元的债务系陈明飞称借款用于支付工程保证金，无证据证实该债务是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是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或者有冯妮的签字或者认可的，因此，不能认定案涉债务是陈明飞与冯妮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告主张冯妮作为陈明飞的配偶就本案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五）被告会泽明通公司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公司账户资金的收支有严格的财务制度约束，事实表明，被告会泽明通公司不仅向被告陈明飞出借了账户，而且还收取8000元手续费，是有偿借用，也正因为被告会泽明通公司向被告陈明飞借用账户，原告基于对会泽明通公司的信任和以往与被告陈明飞的交往经历，原告杨松更加相信被告陈明飞在被告会泽县明通公司有工程项目、有偿还能力，遂向被告陈明飞出借78万元，作为保证金转账到被告会泽明通路公司账户。会泽明通公司违反了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存款人使用银行结算账户，不当有下列行为：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指出：“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的规定，账户出借人既有程序意义上承担责任，又有实体意义上承担责任规定，一是会泽县明通公司在本案中应作为共同诉讼人，二是表明会泽明通公司出借账户行为违法，不仅应追缴非法所得，其还应对出借银行账户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会泽明通公司未尽到任何核实义务的情况下便将个笔款项转入陈明飞的账户，并收取8000元手续费，造成原告借款不能收回，目前财产损失客观存在，会泽明通公司对原告的损失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会泽明通公司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因此，本院确定会泽明通公司对该39万元借款承担连带偿清偿责任，并收缴其非法所得80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明飞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杨松借款390000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17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 二、被告会泽县明通路桥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陈明飞所应返还借款在本息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收缴被告会泽县明通路桥有限责任公司非法所得8000元上缴国库； 四、驳回原告杨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350元，减半收取4175元，由被告陈明飞承担（原告已垫交，执行上述款项时由被告陈明飞一并支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金平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建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