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民终64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秀英，女，1966年2月17日生，汉族，住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江苏开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花纯凤，女，1948年5月6日生，汉族，住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宇生，睢宁县飞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张雷，男，1966年3月18日生，汉族，住睢宁县。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睢宁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24836994797Y，住所地睢宁县文学北路21号。主要负责人：宋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江苏翰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倩，江苏翰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梁旭，男，1985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睢宁县。上诉人吴秀英因与被上诉人花纯凤、原审被告梁旭、张雷、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睢宁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睢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4民初4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吴秀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被上诉人花纯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宇生、原审被告人保睢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曹倩、原审被告张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秀英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事故责任认定错误，导致错判上诉人承担责任。事发时，上诉人在路中间行使，转头看事故现场时上诉人骑的正三轮摩托车碰到了被上诉人的被撞后在路中间的人力三轮车。上诉人认为结合事故现场、报警和打120时间、监控录像等应该很好对事故作出认定，但因人为因素交警不愿进行认定反而出具证明，属于交警部门渎职和歪曲事实。一审法院未能他丢失事故卷宗全部材料交由双方质证以查清事实，直接以证明所述认定被上诉人伤情由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张雷承担，该做法显然不当，证明本身也说明被上诉人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骑车横穿马路导致事故发生，其自身显然存在过错。一审判决未能认定被上诉人过错显然是为被上诉人摆脱责任。被上诉人的伤情是大车与其人力三轮车相撞导致，大车应承担事故全部或主要责任。事故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能够依职权调取事故全部卷宗材料以查清事实真相。被上诉人花纯凤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前提是公安机关经调查后出具的事故证明，该事故证明明确说明上诉人车辆与被上诉人及梁旭驾驶车辆均有接触，上诉人自己陈述是其看事故现场，摩托车碰到了被上诉人的人力三轮车不符合常理，其陈述系虚假陈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符合证据规则，是公平正义的体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人保睢宁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是交警根据现场勘查检测后得出的结论，具有证明效力，法庭应予以采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张雷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原审被告梁旭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花纯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198061.5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4日5时许，原告花纯凤骑人力三轮车沿251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至50KM+400M处时，与由南向北被告梁旭驾驶的苏Ｃ×××××号重型厢式货车及由南向北被告吴秀英驾驶的无号牌正三轮摩托车相撞，致原告受伤，三车不同程度损坏。该事故经睢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花纯凤驾驶的人力三轮车与梁旭驾驶的苏Ｃ×××××号重型厢式货车有接触且痕迹非常明显；花纯凤驾驶的人力三轮车与吴秀英驾驶的无号牌正三轮摩托车有接触且痕迹非常明显。无法查清人力三轮车与苏Ｃ×××××号重型厢式货车、无号牌正三轮摩托车两车中哪辆车先接触，以及无号牌正三轮摩托车与人力三轮车相撞时，花纯凤是否在车上。遂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事故发生后，原告花纯凤先被送至睢宁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后因伤情需要当天转入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38天，伤情诊断为：车祸伤；右侧肩胛骨骨折；骨盆骨折；头皮挫裂伤；肺挫伤；多发肋骨骨折；锁骨骨折；颈椎骨折C7；胸椎骨折T12。后原告的伤情经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单位于2018年4月1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花纯凤因交通事故受伤，骨盆多发骨折，目前骨折畸形愈合，构成十级伤残；目前遗留右肩关节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目前遗留右髋关节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多发肋骨骨折，达6根以上，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限自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护理期限120日，营养期限180日。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8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事故车辆苏Ｃ×××××号重型厢式货车系被告张雷所有，该车在被告人保睢宁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且投保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期内。吴秀英驾驶的无号牌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系吴秀英所有，该车未依法投保交强险，吴秀英未取得相应的驾驶证。事故发生后，被告张雷已先行垫付医疗费20000元，被告人保睢宁公司先行垫付医疗费10000元。其余被告未赔偿原告任何损失。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庭审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保险单、行驶证、驾驶证、病案材料、医疗费票据、用药明细、司法鉴定意见书、村委会证明等证据证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等损失。睢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能够证明事故发生的事实，且被告梁旭与被告吴秀英驾驶的车辆均与原告驾驶车辆有接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被告梁旭与被告吴秀英均驾驶机动车，原告花纯凤驾驶非机动车，且被告未能举证证明非机动车一方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应由驾驶机动车两方负全部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者侵权人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原告的合理损失，首先应由被告人保睢宁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按照全部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人保睢宁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50%责任比例，被告吴秀英按50%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就原告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原告诉讼请求，认定如下：一、医疗费：原告主张110959.64元，有其提供的医疗费票据、用药明细、病案材料等予以证明，予以支持。保险公司主张扣除非医保用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侵权人应当对超出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负担举证证明责任，因举证不能，应由侵权人承担不利后果。保险公司抗辩保险条款约定“保险人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的，应当首先由保险公司负担举证证明责任，证明保险公司已经在保险合同缔结和订立时向投保人对该条款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其次，保险公司还应当举证证明医疗费用中存在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外的医疗项目支出及具体数额、非医保医疗项目清单、对应的医保范围内费用标准以及医保相关规范性文件，不能举证的，应承担不利后果。再次，在保险公司履行以上举证证明责任的情况下，受害人虽在医疗过程中产生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之外的医疗项目支出，除非侵权人能够证明该支出超出了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范围，保险公司仍应当按照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内的同类医疗费用标准予以赔付。因此，结合本案中保险公司的举证情况，对保险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二、误工费：原告主张23166元（99元/天×234天），保险公司认为原告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应支持误工费。误工费系受害人如未遭受人身侵害而本应获得却因侵权行为无法得到的利益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关于“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认定误工费应以被侵权人是否丧失劳动能力进行考量，即只要受害人有劳动能力且因侵权行为导致丧失劳动机会并使得收入客观减少的情形，就应当赔偿误工费。本案中，原告花纯凤在事故发生时虽然年满69周岁，但未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尚能从事与其年龄、身体相符的体力劳动，有原告提供的村委会证明、粮食直补卡等予以证实，且事故发生时原告自行骑人力三轮车到教堂做礼拜，本院结合原告的实际情况，参照2017年江苏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9158元/年计算误工费，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支持该费用为10660元（52元/天×205天）。三、护理费：原告主张9600元（80元/天×120天），标准适当，且有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护理期限，予以支持。四、交通费：原告主张1000元，证据不足，但原告因伤住院治疗，必定造成交通费损失，酌定为800元。五、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1900元（50元/天×38天），标准适当，予以支持。六、营养费：原告主张6840元（38元/天×180天），标准适当，且有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营养期限，予以支持。七、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27395.94元(19158元/年×11年×13%)，标准适当，且有身份证证明赔偿年限，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伤残等级，原告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八、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15000元，标准过高，酌定支持为6500元。九、鉴定费：原告主张1800元，有鉴定费票据予以证实，予以支持。十、出院用车费：原告主张400元，其提供的票据为手写收据，没有付款方姓名，与本案关联性无法核实，被告亦未认可，不予支持。综上，被告人保睢宁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花纯凤54955.9元（误工费10660元+护理费9600元+交通费800元+残疾赔偿金27395.9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5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花纯凤49849.8元[（医疗费90959.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营养费6840元）×50%]，共计104805.7元。被告吴秀英赔偿原告花纯凤元59849.8元[（医疗费90959.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营养费6840元）×50%+交强险医疗费10000元]。被告张雷先行垫付的20000元医疗费，原告应当返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三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睢宁支公司赔偿原告花纯凤104805.7元（鉴于原告尚需返还被告张雷20000元，被告保险公司应将上述赔偿款中的84805.7元汇入花纯凤个人账户，户主：花纯凤，账号：62×××05，开户行：江苏睢宁农村商业银行古邳支行；剩余20000元汇入被告张雷个人账户，户名：张雷，账号：62×××58，开户行：江苏睢宁农村商业银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吴秀英赔偿原告花纯凤59849.8元(此款汇入原告花纯凤个人账户，户主：花纯凤，账号：62×××05，开户行：江苏睢宁农村商业银行古邳支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花纯凤对被告梁旭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花纯凤的其他诉讼请求。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00元，鉴定费1800元，共计25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睢宁支公司负担2000元，被告吴秀英负担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应适用侵权责任法、道理交通安全法及相关行政法规、司法解释予以认定。当事人对本案事故发生导致被上诉人受伤致残、对涉案苏Ｃ×××××号重型厢式货车系张雷所有、在人保睢宁公司投保交强险和1000000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及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对吴秀英驾驶的无号牌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系吴秀英所有、该车未依法投保交强险及吴秀英未取得相应驾驶证、对事故发生后张雷已垫付医疗费20000元、人保睢宁公司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等事实无异议，予以确认。本案经公安机关处理，因无法认定事故责任，仅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向公安机关调取的案件材料(原审卷73-100页)进行质证。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诉人的笔录陈述内容和上诉状及一审答辩意见一致，不存在虚假陈述，该笔录明确说明被上诉人花纯凤的伤与其无关，被上诉人花纯凤的公安笔录也明确谈到其受伤是梁旭所驾驶的货车相撞导致，没有谈及上诉人的车辆问题；梁旭的第一份笔录其明确承认是自己撞的，第二份笔录才改口说是上诉人撞的，上诉人认可据事故发生最近的第一次笔录内容，同时该笔录内容与上诉人及受害人笔录相吻合，卷宗还有张雷配偶的询问笔录，事故报警是张雷配偶打的110、120，明确谈到事故是大车撞得；我方认为结合笔录完全可以认定是大车撞的，交警部门仅根据梁旭第二次虚假陈述作出道路事故证明是错误的。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认可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部分，该审理查明系公安机关调取三方询问笔录得出的。原审被告人保睢宁公司质证认为：同意花纯凤意见。原审被告张雷质证认为：对法院调取的公安机关笔录无异议。据此，各方质证意见，仅有上诉人主张自己无责，结合公安机关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内容“无法查清人力三轮车与苏Ｃ×××××号重型厢式货车、无号牌正三轮摩托车两车中哪辆车先接触，以及无号牌正三轮摩托车与人力三轮车相撞时，花纯凤是否在车上”，一审法院对公安机关事故证明意见予以认定于法有据。因上诉人所驾驶无号牌正三轮载货摩托车与事故车辆苏Ｃ×××××号重型厢式货车均系机动车辆，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在交强险限额外按50%责任比例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当事人对公安机关相关卷宗材料已质证，故对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调取公安机关事故卷宗全部材料的请求，不予采纳。上诉人认为“结合事故现场、报警和打120时间、监控录像等应该很好对事故作出认定，但因人为因素交警不愿进行认定反而出具证明，属于交警部门渎职和歪曲事实”，不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主张其与事故无关不应承担责任、受害人存在过错应承担责任均不能提供证据足以予以推翻公安机关的事故证明，且无相关法律依据，故对其该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吴秀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吴秀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慧娟审判员  赵东平审判员  曹 健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王俞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