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31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民航路4号。负责人：李慧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凯，黑龙江晟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成，男，1983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友鹏，济宁市有朋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兆勇，男，195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现凯，系被上诉人苏兆勇之子，汉族，1984年5月4日出生，住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山东汇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绥化市金宇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绥化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长安物流院内）。法定代表人：耿志德，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海成、苏兆勇、绥化市金宇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0891民初2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对第一项、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在三者险内不承担医药费和营养费共28361.8元，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在三者险的范围内承担被上诉人的医药费、营养费，证据不足，导致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判决书确定的事实中已经明确被上诉人刘海明交通肇事后逃逸，并且事故认定书中也明确记载其交通肇事后逃逸。交通肇事后逃逸属于三者险条款中拒赔事由，并且已经对文字加粗，投保人也已经盖章确认，证明了上诉人已经尽到了提示告知义务。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在三者险的范围内承担被上诉人的医药费、营养费，适用法律、程序错误。上诉人收到的起诉状中被上诉人苏兆勇只在交强险内提出诉讼请求，我公司也同意在交强险内承担责任，被上诉人苏兆勇并未主张要求上诉人在三者险内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三者险内承担责任属于超出诉讼请求，即一审法院适用法律、程序错误。综上，上诉人不应在三者险内承担医药费和营养费共28361.8元。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海成答辩称，一、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人刘海成对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一审原告苏兆勇因事故受伤以及住院治疗及留有残疾的事实没有异议！对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也无异议！但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分公司在一审已经查实并非“交通肇事逃逸”但仍作为上诉理由有异议，敬请人民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裁决。2018年7月15日早上7时30分许，答辩人刘海成驾驶黑Ｍ×××××、黑Ｍ×××××（挂）重型半管牵引车在济宁东外环行驶时，车上共有三人（即刘海成兄弟二人及刘海成的父亲），当行至济宁市，车辆由西向南转弯时与由北向南行驶的一审原告苏兆勇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发生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答辩人刘海成父子第一时间拨打急救“120”、报警“122”电话，拨打电话后刘海成父子守护在一审原告身边，急切等待“120”赶赴现场救治伤者苏兆勇，“120”到来后刘海成及弟弟刘义德随“120”急救车前往济宁市第二人民医院，事故现场由答辩人刘海成的父亲负责守护和等待“122”的到来，“122”到达现场进行现场勘验后询问驾驶员的身份信息及准驾车辆时，慌乱中老人错将刘海成弟弟的驾驶证当做刘海成的驾驶证递交给现场勘验交警形成误解，当刘海成及弟弟刘义德从济宁市第二人民医院回到事故现场后，交警支队出警人员已收队，答辩人随即赶往事故处理大队进一步陈述事故经过，着重说明是本人驾驶车辆并纠正其父对由谁驾驶车辆的错误说法。纵观本案，（1）答辩人在事故发生后的第一时间内拨打报警和急救电话；（2）守护、并陪伴受伤的一审原告到第二人民医院救治，支付救治的费用；（3）答辩人即使赶往事故处理大队陈述事故经过又着重说明是其本人驾驶的车辆；（4）时常到医院探视受伤的一审原告，上列四项表明答辩人没有“逃逸”的主管愿望，也没有“逃逸”的客观事实，故而，济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新区勤务大队第37080112018000037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答辩人“交通肇事逃逸”，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八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来比对，可以看出答辩人刘海成没有“逃逸”行为，故而《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答辩人“交通肇事逃逸”是错误的。二、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分公司免责辩解不成立。其一、事故发生后，答辩人严格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所规定的事项，即停车—保护现场—抢救伤者—报警和救护呼叫；其二、事故发生后更没有《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八十五条第（一）项所规定的事项，而是勇于承担责任、积极救治伤者，纠正案外人对事故经过的陈述；其三、济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新区勤务大队第37080112018000037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答辩人“交通肇事逃逸”，是错误的；则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公安部关于处理交通事故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之规定，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予采信。其四、综合以上三点足以确定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件不成就。综上，答辩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人民法院维持原判。苏兆勇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中苏方提供的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维持原判。绥化市金宇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未答辩。苏兆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刘海成、被告绥化市金宇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赔偿原告医疗费35085元、误工费14935元、护理费21374元、伙食补助费11500元、营养费11500元、交通费2000元、车辆损失及鉴定费980元、伤残赔偿金73578元、伤残鉴定费13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保全担保费500元，共计174752元；2、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5日07时30分许，刘海成驾驶黑Ｍ×××××（黑Ｍ×××××）重型半挂牵引车在济宁市东外环柳行立交桥处由西向南右转弯时，与由北向南行驶的苏兆勇驾驶的电动车相撞，致苏兆勇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造成交通事故。2018年7月27日，济宁市交警支队高新区勤务大队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发生后，刘海成让他人顶替其为事故中驾驶人，系交通肇事逃逸。刘海成因驾驶机动车未按规定让行的违法行为，同时发生事故后，刘海成交通肇事逃逸的违法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确定被告刘海成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苏兆勇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原告苏兆勇在济宁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15天，出院诊断为：1、左足皮肤撕脱伤；2、右中指开放粉碎性骨折；3、全身多发软组织伤。2018年11月7日，原告出院。另查，黑Ｍ×××××车辆实际所有人为被告刘海成，车辆挂靠在被告绥化市金宇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名下，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黑Ｍ×××××车未投保保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否予以免责。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原告认为保险公司未履行说明告知义务。被告保险公司主张本案中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被告刘海成交通肇事逃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但在本院组织的两次庭审中，被告保险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对投保人对该免责事由履行了提示义务。其次，被告保险公司提交的商业三者险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1项规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员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即保险人关于商业三者险免责不可缺少的成就条件为“未依法采取措施”、“驾驶或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两者缺一不可。本案中,涉案事故发生后刘海成是否依法采取措施系认定商业三者险是否免责的必要前提条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之规定,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被告刘海成拨打“120”和“122”，将原告送至医院救治，同时报警，可以认定被告刘海成已依法采取措施,故被告保险公司主张的约定免责条件不成就。第三、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在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内发生本次保险事故,商业三者险自事故发生时即发生保险赔付责任。因此,被告保险公司关于商业三者险免予承担保险责任的抗辩不成立。综上所述，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刘海成负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本院认为，到庭各方当事人对该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责任的划分没有异议,对该认定书的责任划分,本院予以采信。原告因该次事故造成人身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首先应当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外的损失，由侵权人被告刘海成承担赔偿责任。因刘海成垫付的费用数额已超过其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因此原告要求被告绥化市金宇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保险公司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86015.6元，被告刘海成应该赔偿原告损失1400元。因被告刘海成已经垫付医疗费8226.8元，扣除被告刘海成应当赔偿原告的1400元，被告保险公司将垫付款6826.8元直接支付给被告刘海成，剩余款项79188.8元直接赔付给原告。原告诉求合理合法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超出合法部分，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苏兆勇赔偿各项损失共计79188.8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被告刘海成支付垫付款6826.8元；三、驳回原告苏兆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98元，由原告苏兆勇负担923元，由被告刘海成负担975元。财产保全费820元，由原告苏兆勇负担399元，由被告刘海成负担421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在三者险内承担被上诉人苏兆勇医药费、营养费损失问题，在一审及二审中，上诉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对投保人对免责事由履行了提示义务，另外，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刘海成拨打“120”和“122”，将苏兆勇送至医院救治，同时报警，一审法院认定刘海成已依法采取措施、上诉人主张的约定免责条件不成就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应当在三者险内承担被上诉人苏兆勇医药费、营养费损失。关于一审是否超过诉讼请求判决问题，被上诉人苏兆勇变更本案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被告刘海成、绥化市金宇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支付医疗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74752元。”因此，一审法院并未超出苏兆勇的诉讼请求进行判决。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 东审判员 张 杰审判员 吕玉宝二〇一九年九月五日书记员 计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