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6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绿特环境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山大南路29号山大鲁能科技大厦A座507室。法定代表人：高兴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毅，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玲，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暖康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宋官屯街道办事处崇德八大道2677号（德州市海华电器有限公司院内1号2号车间）。法定代表人：房万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哲，山东涵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斌，男，1975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上诉人济南绿特环境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暖康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暖康公司）、原审被告李斌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初2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改判绿特公司不承担返还合同款项的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暖康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绿特公司交付的《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的结论与德化转办[2016]11号文化工企业进园区政策相矛盾，故认定绿特公司存在技术错误与事实不符。绿特公司出具此份报告表，系依据暖康公司自述的工艺流程而制作的，暖康公司称其生产工艺中使用注塑工艺，在此前提下是符合政策的，绿特公司的报告表也是建立在此前提下的，报告表中的内容也证明了这一点。因暖康公司将工艺由注塑改成硫化，这一改动直接导致涉案项目无法立项，也无法进入化工园区，应由暖康公司承担责任。2.一审法院认为绿特公司应当知道政策导向，在签订合同时却仍然以完成环评流程为合同履行完毕的条件，据此认定绿特公司有意增加暖康公司的信任度，以实现签订合同的认定是错误的。政策范围内没有文件明确使用硫化工艺的企业一律不得进入园区。这是行政部门根据实时的调控需要酌情掌握的标准，也是合同各方都应当承担的经营风险。一审判决由此推定绿特公司主观上有意诱导暖康公司签订合同，没有事实依据。二、本案存在严重程序错误。暖康公司一审起诉时并未要求解除合同，至一审庭审结束仍未增加该项诉讼请求。一审庭审后增加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法定期限。暖康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绿特公司称是暖康公司更改工艺，导致涉案项目无法立项与事实不符。暖康公司不存在更改工艺的事实，更不存在因更改工艺导致涉案项目无法立项。绿特公司作为环境影响评价技术服务公司，相对于暖康公司而言具有明显的专业性，对环境影响评价相关法律法规、地方政策具有明确的认知和评价，如果是当地政府政策原因造成涉案项目不能立项，与《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的结论是相矛盾的。2.绿特公司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已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双方签订的技术合同书第一条约定，绿特公司应向暖康公司提交书面技术成果及环境影响报告书，并通过环保部门组织的环评报告书审查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绿特公司已严重超出合同约定的60个工作日的期限，绿特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拒不履行后续合同义务，已构成根本违约。3.一审程序合法。暖康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是基于解除合同提出的，一审庭审中，法院当庭予以释明，暖康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陈述基于解除合同提出一审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增加的诉讼请求。因此，一审程序合法。李斌未陈述意见。暖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绿特公司因合同违约返还暖康公司已付合同款10万元；2.绿特公司因合同违约赔偿暖康公司损失14万元（暖康公司撤回了要求绿特公司赔偿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3.李斌与绿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用均由绿特公司和李斌承担。一审第一次庭审结束后，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5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第二次补充调查，经释明，暖康公司主张诉讼请求第1、2、3项系以解除涉案《技术合同书》为前提，请求法院判令解除该《技术合同书》。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暖康公司（甲方）与绿特公司（乙方）通过网络渠道于2017年11月3日签订《技术合同书》，项目名称为“年产1200万米使用电压220伏碳纤维发热电缆项目”，建设单位为暖康公司，项目位于德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袁桥镇崇德八大道2677号、德州市海华电器有限公司院内。合同约定：一、服务内容、方式和要求。乙方根据国家环保法律、法规、环保政策及行业标准规范的要求，为甲方委托的年产1200万米使用电压220伏碳纤维发热电缆项目进行环境影响评价，按合同约定向甲方提交环境影响报告书。自合同签订且甲方提供有关必要的数据、资料和工作经费等到位后60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提交书面技术成果《年产1200万米使用电压220伏碳纤维发热电缆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报告书》，并通过环保部门组织的环评报告书审查会。二、协作条件和协作事项。3.乙方按照国家和山东省有关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的技术规范和要求开展评价工作，编制和修改报告书。4.乙方负责报告书技术评审、技术评估、上报审批过程的各种环境影响方面的质询、答疑和技术材料组织工作，协助甲方完善有关报批文件起草工作。五、价款及其支付方式。本合同价款18万元。包括报告书编制费、监测费、验收费等（不包括环评设备）。在合同签订2天内，甲方支付乙方13万元，在乙方验收合格时，甲方向乙方支付5万元。六、违约金或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若因乙方技术原因无法最终完成报告书编制和修改，乙方退还甲方已付合同款。如果甲方中途主动放弃乙方完成报告书编制和修改，乙方不再退还甲方已付经费。2017年11月5日，暖康公司法定代表人房万武向李斌支付10万元，标注为环评报告费用。双方均认可该款项系涉案技术合同价款，绿特公司认可李斌收款为职务行为。2018年2月7日，绿特公司向暖康公司交付《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暖康公司对此予以认可。该环境影响报告表结论为“综上所述，本项目属于新建项目，项目建设符合国家产业政策，土地为工业用地，符合土地使用规划，选址合理。在采取相应的污染防治措施的前提下，各项污染物达标排放，其对周围环境的影响可满足环境保护的要求。因此，从环境保护的角度看，该项目的建设是可行的。”另查明，2016年4月28日，山东省德州市出台《2016年度全市化工转型升级工作要点》（德化转办［2016］11号），要求“严格把好化工项目准入关。各县（市、区）政府和有关部门要认真履职尽责切实把好审批关口，严格执行项目准入门槛，从源头控制新增高风险化工项目”，“市、各县（市、区）原则上不再核准（备案）固定资产投资额低于1亿元的新建、扩建危险化学品项目（不含土地费用）”，“各县（市、区）政府要按照“先急后缓、先易后难”的要求，制定计划、完善方案并确定时间进度，推进化工生产企业搬迁、转产或关闭工作。加快重点或敏感区域内化工企业“进区入园”的进度。危险化学品企业，必须进入专门的化工园区（集中区）。”2017年8月4日，暖康公司法定代表人房万武与绿特公司股东高毅互加微信，房万武向其发送了暖康环评资料清单。2017年10月31日，房万武问：“需要什么”，高毅回答：“土地证，规划局出具的符合规划的文件，近距离无敏感点（提供一下最近的村庄、学校、医院、养老院的距离。这是最主要的）”。绿特公司注册成立于2013年1月25日，经营范围包括环境保护技术、生物技术的开发；环保设备、实验室仪器及配件的批发、零售。一审法院认为，暖康公司与绿特公司签订的《技术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从合同内容以及履行情况来看，涉案合同符合技术服务合同的法律关系。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及附件中的约定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绿特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并足以导致涉案合同解除。一审法院认为，一、涉案合同约定绿特公司需“向暖康公司提交书面技术成果，并通过环保部门组织的环评报告书审查会”并“负责报告书技术评审、技术评估、上报审批过程的各种环境影响方面的质询、答疑和技术材料组织工作”，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绿特公司仅向暖康公司提交了书面技术成果，对于合同约定的其他义务的履行情况，绿特公司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绿特公司未全面合理地履行涉案合同义务。二、绿特公司提交的德化转办［2016］11号文显示，早在2016年4月德州市化工产业转型升级工作办公室已经下文要求“推进化工企业‘进区入园’；推进化工生产企业搬迁、转产、或关闭工作”，绿特公司在答辩意见中亦称“因德州市政策调整，要求该项目统一进入专门的化工工业园区”而导致暖康公司涉案建设项目不能通过。然而，绿特公司于2018年2月7日向暖康公司交付的书面技术成果《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结论为“项目建设符合国家产业政策、选址合理、该项目的建设是可行的”，明显与德州市政策及绿特公司答辩情况相矛盾。故，一审法院认定绿特公司完成的书面技术成果有明显的技术错误。综上，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来看，绿特公司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完成合同义务，已完成的技术成果也存在技术错误，构成违约，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对于暖康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绿特公司辩称“暖康公司未能完成环评并投入生产是由于项目工艺和德州市政策调整”，一审法院认为绿特公司作为从事环境影响评价相关业务的单位，应当明确地知道“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报告书需报有审批权的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审批”，审批结果并非合同双方当事人所能控制。然而，绿特公司却将“通过环保部门组织的环评报告书审查会”作为涉案合同履行完毕的条件，在合同签订过程中，某种程度上增强了暖康公司对绿特公司的信任度，增加了暖康公司与绿特公司订立合同的可能性。因此，即使如绿特公司抗辩所称，绿特公司亦应承担涉案合同不能履行完毕的不利后果。关于涉案合同解除后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绿特公司构成违约导致合同解除且已履行的部分也存在瑕疵，一审法院对暖康公司要求绿特公司返还合同款1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涉案项目的选址系暖康公司自主决定，且合同未有约定，一审法院对于暖康公司要求绿特公司赔偿其房租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李斌系绿特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斌收取涉案合同价款的行为亦得到绿特公司的认可，暖康公司要求李斌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解除暖康公司与绿特公司于2017年11月3日之间签订的《技术合同书》；二、绿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暖康公司《技术合同书》合同款10万元；三、驳回暖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暖康公司负担1900元，绿特公司负担3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绿特公司提交证据1.暖康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暖康公司的经营范围。证据2.国民经济行业分类（GB/T4754-2017），证明化工行业属于26大类“化学原料和化学制品制造业”，而暖康公司的行业并不属于化工行业。根据暖康公司的经营范围，暖康公司属于38大类下3831“电线、电缆、光缆及电工器材制造电线、电缆制造”小类。而德州市2016年4月28日出台《2016年度全市化工转型升级工作要点》（德化转办[2016]11号）是对化工企业的要求。一审法院认为绿特公司完成的书面技术成果有明显的技术错误是错误的。证据3.生态环境部网站截图及《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分类管理名录》，证明按照环保部颁发的《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分类管理名录》，暖康公司指定注塑工艺所适用的项目类别为“二十七、电气机械和器材制造业”，环评类别为“报告表”，进一步佐证了绿特公司完成的书面技术成果《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是符合法律及环保部规定的。暖康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涉案项目不符合德化转办[2016]11号文是不能通过环评的主要原因，而绿特公司负有将报告表报送环保部门、接受环保部门组织的质询答疑等，而绿特公司并未履行该义务。本院认为，因暖康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以下事实：暖康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太阳能光伏设备研发；碳纤维发热电缆、发热线研发、生产、销售（国家限制、禁止类除外）；碳纤维电暖器、碳纤维墙暖、碳晶暖墙、电锅炉、空气净化器、空气能热泵、温度控制器组装、销售；硅胶原材料、硅胶制品、塑料制品、碳纤维发热毯、碳纤维发热垫批发、零售（上述生产、组装项目仅限办理环评立项使用，未取得行政许可不得开展经营活动）（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国民经济行业分类（GB/T4754-2017）第26大类为化学制品制造业第38类为电器机械和器材制造业，该大类第3831小类为“电线、电缆、光缆及电工器材制造电线、电缆制造”，该小类说明为“指在电力输配、电能传送，传送声音、文字图像等信息传播，以及照明等各方面所使用的电线、电缆的制造”。《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分类管理名录》在“第二十七、机械和器材制造业中”，载明“有电镀和喷漆工艺且年用油性漆量（含稀释剂）10吨及以上的；签蓄电池制造”出具报告书，“其他（仅组装的除外）”出具报告表。2017年12月26日微信聊天记录，暖康公司向绿特公司发送了注塑机的照片和视频，2017年12月29日，暖康公司发送信息“重点行业建设必须进入专业园区，你这个不属于重点行业，重点行业是化工石化、纺织印染、铅锌冶炼等”，并发送了一份报告表，“他把硫化机写成压力机了”。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绿特公司是否违反了合同约定，应否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暖康公司与绿特公司签订的《技术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及附件中的约定履行。本案中，暖康公司主张绿特公司未按照合同第一条、第二条第4项约定履行义务，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应解除合同，返还费用。对此，应首先根据合同第一条、第二条第4项的约定确定绿特公司的合同义务，然后再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判断绿特公司是否履行了合同义务，最后再确定绿特公司应承担的责任。首先，关于确定绿特公司涉案合同义务的问题。涉案合同第一条约定：自合同签订且暖康公司提供有关必要的数据、资料和工作经费等到位后60个工作日内，绿特公司向甲方提交书面技术成果《年产1200万米使用电压220伏碳纤维发热电缆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报告书》，并通过环保部门组织的环评报告书审查会。第二条第4项约定：绿特公司负责报告书技术评审、技术评估、上报审批过程的各种环境影响方面的质询、答疑和技术材料组织工作，协助暖康公司完善有关报批文件起草工作。暖康公司根据上述约定主张绿特公司不仅要出具环评报告书，还负有将报告书报送环保部门，接受环保部门组织的质询、答疑、技术评审和技术评估等工作，并保证报告书通过环保部门组织的环评报告书审查会，且上述工作应在60个工作日内完成。绿特公司主张，其并不负有向环保部门提交报批文件的义务。本院认为，一方面，根据合同条款，没有明文约定绿特公司负有向环保部门提交报批文件的义务，而涉案合同第二条第4项明确记载“绿特公司协助暖康公司完善有关报批文件起草工作”，根据该约定能够看出报批文件应由暖康公司负责提交，绿特公司仅负有协助暖康公司完善报批文件的义务。另一方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影响评价法》第二十二条“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报告书、报告表，由建设单位按照国务院的规定报有审批权的生态环境主管部门审批”的规定，涉案项目也应由暖康公司提交报批文件。因此，暖康公司本案中主张绿特公司负有提交报批文件的义务不能成立，不应支持。故绿特公司的合同义务是在60个工作日内完成（1）提交书面技术成果、（2）协助暖康公司完善有关报批文件起草工作、（3）负责上报审批过程的各种环境影响方面的质询、答疑和技术材料组织工作及（4）通过环保部门组织的环评报告书审查会等工作。其次，关于绿特公司是否履行了合同义务的问题。如上所述，绿特公司向暖康公司提交了报告表，因提交审批文件是暖康公司的义务，故绿特公司未提交审批文件不违反合同约定。一审法院认为，绿特公司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其他义务构成违约，但本院认为，绿特公司其他义务均系围绕报批行为进行的，在暖康公司未履行提交报批文件的先合同义务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绿特公司不履行后合同义务并不构成违约。暖康公司虽主张催促过绿特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但是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此外，关于绿特公司是否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履行了合同义务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绿特公司一审中提供的其与暖康公司的微信聊天记录，暖康公司一直在向绿特公司提供相关资料，直至2017年12月29日才将工艺确定，故根据合同第一条的约定，绿特公司的合同义务期间也应从2017年12月29日起算。而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绿特公司于2018年2月6日向暖康公司提交了《年产1200万米使用电压220伏碳纤维发热电缆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报告表》，并未超过合同约定的期限。虽然合同约定的系报告书，绿特公司提交的系报告表，但是根据《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分类管理名录》的记载，涉案项目属于出具报告表的项目，因此，绿特公司提供报告表亦不违反合同约定。此外，根据德州市德化转办[2016]11号文的规定，对于化工项目只是严格执行项目准入门槛，并非化工项目一律不得审批，且根据国民经济行业分类（GB/T4754-2017），涉案项目使用的是注塑工艺，并不属于化工项目，因此，一审法院依据德化转办[2016]11号文认定绿特公司完成的书面技术成果有明显的技术错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绿特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履行了合同义务，不构成违约。再次，关于责任承担的问题。根合同第五条约定，在合同签订2天内，暖康公司应支付绿特公司13万元，2017年11月5日，暖康公司向绿特公司支付10万元，标注为环评报告费用，而绿特公司也履行了向暖康公司提交报告表的合同义务，在暖康公司未履行提交报批先合同义务的情形下，绿特公司未履行后合同义务并不构成违约，故暖康公司关于绿特公司违约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主张不能成立，其关于绿特公司应返还合同款项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关于涉案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合同的签订和履行依赖于合同各方的信任，本案中，暖康公司明确提出要求解除涉案合同，本案合同已经没有了继续履行的基础，一审法院予以解除并无不当。关于一审程序是否适当的问题。本院认为，暖康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是基于解除合同提出的，一审过程中，法院当庭予以释明，暖康公司明确主张其要求解除合同，暖康公司的行为系明确诉讼请求而非增加新的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对是否解除涉案合同进行审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绿特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初21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山东暖康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与济南绿特环境技术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3日之间签订的《技术合同书》；二、撤销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初21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驳回山东暖康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均由山东暖康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金柱审判员  于军波审判员  柳维敏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