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71民初21108号原告：东莞市广弘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万江区石美樊磨二路3号一、二层。法定代表人：周冠全，系原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才荣，系广东众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东莞市洪梅医院，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洪梅镇黎洲角村但干洲振兴路洪梅汽车站旁。法定代表人：苏柱新，系被告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秀恩，广东三环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潇，广东三环汇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东莞市广弘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弘公司”）与被告东莞市洪梅医院（以下简称“洪梅医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8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才荣，被告洪梅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秀恩、肖潇到庭参加了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弘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立即支付货款980031.14元并按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其中货款649300元自2014年11月4日起，暂算至起诉之日利息为232124.75元；货款330731.14元自2018年5月23日起，暂算至起诉之日利息为25797.03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5月27日，原告中标由被告委托省机电公司公开招标的医疗设备采购项目，由原告提供两套医疗设备给被告；两套设备总金额为6493000元,2010年6月1日，双方根据中标通知书签订了《采购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已于2010年8月份向被告交付了医疗设备，设备安装完成后，被告于2011年11月4日验收完毕。按约定，被告应当于验收完成后36个月内（即2014年11月3日）付清全部采购款项，但至今为止，被告仍拖欠原告设备采购款项649300元未付。另外，这期间被告有向原告采购药品及耗材一批，亦未付款。2018年5月8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对账函，要求被告对所欠款项对账。被告于2018年5月23日盖章确认欠原告设备款649300元、药品及耗材款330731.14元。但被告对账后却不付款，原告曾于2019年4月22日委托律师向被告发出催款律师函，但被告仍不支付。被告上述的逾期付款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条的规定，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支付逾期付款违约利息。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特提起诉讼，请依法判决。庭审中原告主张“被告应当于验收完成后36个月内”应为“被告应当于验收完成后36个月后”，该处系笔误，同时变更诉讼请求1利息的起算时间变更为2018年5月23日。被告洪梅医院辩称，按照双方《采购合同》约定的医疗设备最后一笔采购款项649300元的给付时间（验收完成后36个月内）及实际验收时间（2011年11月4日），可以认定被告向原告给付医疗设备采购款项的履行期限届满日为2014年11月3日，该笔款项的诉讼时效从2014年11月4日起计算。而截至2018年5月8日被告收到《对账函》，原告主张医疗设备款项的诉讼请求已超过2年诉讼时效期间，此时法律之债早已转化为自然之债，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问题，不产生诉讼时效的重新计算，胜诉权丧失。《对账函》的一般目的仅限于核实和确认相关当事人及应收应付账款记录的真实性与正确性，属于审计证据，一般不具有催讨归还欠款、主张债权的意思表示。原告发函时在“结论：”分栏处写“信息证明无误，且我院同意及时将签署款项及时支付给贵司”的字样，但被告并未在此进行确认和回应，反而仅在“信息不符”处盖章，就曾经存在的债权债务数额予以纠正。故就原告发出的《对账函》，被告没有作出任何同意履行还款的意思表示，故双方也不存在就还款达成新的合意，原告的胜诉权仍继续丧失。被告向原告给付药品及耗材最后一笔货款的履行届满期限为2014年8月31日，该笔款项的诉讼时效从2014年9月1日起计算，而截至2018年5月8日被告收到《对账函》，该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且双方亦未就还款达成新的合意，原告的胜诉权丧失。被告分别于2018年5月22日、2018年7月4日、2018年7月30日、2018年11月20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原告共支付药品和耗材货款118858.94元，故截至原告起诉之时，所欠药品及耗材货款实际数目应为211872.2元。综上所述，原告针对被告的诉请已明显超过诉讼时效，胜诉权丧失。被告的还款行为并不表示被告放弃诉讼时效抗辩权，虽然原告通过强制程序获得给付的强制实现力（胜诉权）丧失，但仍然享有其债权履行的请求力和享有所受给付利益的受领保持力。故被告可以自愿对原告履行超过诉讼时效的自然债务的给付，自愿给付的部分原告受领后并不因此构成不当得利，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经审理查明，2010年5月27日，原告中标由被告委托广东省机电设备招标中心公开招标的医疗设备采购项目，由原告提供两套医疗设备给被告；两套设备总金额为6493000元。2010年6月1日，双方根据中标通知书签订了《采购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已于2010年8月份向被告交付了医疗设备，设备安装完成后，被告于2011年11月4日验收完毕。另双方于2012年-2014年存在药品及耗材交易，原告送货到被告处，由被告的员工签收。双方确认截止2014年8月1日药品及耗材款为330731.14元。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显示：设备包括东芝ASTEION4层螺旋扫描CT（总价3995000元）、西门子全数字化平板摄片系统（DR）（总价2498000元），总计6493000元；卖方在收到中标通知书后三十天内，合同签订后，向买方提交合同总价的10%的履约保证金，所有设备到达项目现场后，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1个月内，卖方向买方提交金额为合同金额100%的发票正本后，支付合同总价的50%，并原额退回履约保证金；验收合格6个月后，支付合同总价的10%，验收合格12个月后，支付合同总价的10%作为质保金（质保期结束后三十天内支付），验收合格18个月后，支付合同总价的10%，验收合格24个月后，支付合同总价的10%，验收合格30个月后，支付合同总价的5%，其余合同总价的5%在验收合格36个月后支付。原告主张双方于2018年5月22日进行对账，提供《对账函》为证。《对账函》的主要内容为：致洪梅医院，广弘公司按上级主管单位广东省商贸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要求，同时也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的要求，应当询证广弘公司与洪梅医院的往来账项等事项；下列信息出自广弘公司账簿记录，如与洪梅医院记录相符，请在本案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列明不符项目；如存在与广弘公司有关的未列入本函的其他项目，也请在“信息不符”处列出这些项目的金额及详细资料；广洪公司列出的明细为西门子设备欠款649300元（截止2018年4月30日）、药品及耗材欠款330738.04元（截止2018年4月30日）；洪梅医院在“信息不符”处加盖有“东莞市洪梅医院财务专用章”并手写“设备款649300元，药品、耗材330731.14元”。上述对账函出具后，被告分别于2018年5月22日、2018年7月4日、2018年7月30日、2018年11月20日向原告支付54522.2元（用途为付广弘公司2012年9月11日、9月28日、10月1日至31日、11月20日、12月17日货款）、34204.17元[用途为付广弘公司2012年11月至12月、2013年1月9日药品款（药品旧平台）]、23165.07元（用途为付2013年1月、2013年2月1日材料款和药品款）、6967.5元（用途为2013年3月12日、3月18日、3月21日、4月15日材料款和药品款），庭审中双方确认，被告尚欠原告的药品和耗材款项为211872.2元。原告主张对账函是结算及催款效力，被告在对账函上盖章，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被告主张对账函仅限于对账，属于审计证据，双方没有达成新的还款协议的合议，被告没有作出同意还款的承诺，因此对账函不具有催款效力。以上事实，有对账函、中标通知书、采购合同、医疗设备验收书、银行转账凭证、许可证、证书、电汇凭证及本案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原告与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否则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结合本案原告的诉请及被告的辩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货款的履行时间及原告的主张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对于货款金额。庭审中原被告双方确认截止起诉之日被告尚未支付原告的设备款为649300元、药品及耗材款为211872.2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设备款的履行期限。原告主张根据合同约定，合同总价的5%应当在2014年5月4日后支付，其余合同总价的5%应在2014年11月4日后支付，且合同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时间，约定的付款时间“后”不确定，原告可随时要求被告支付货款，且双方于2018年5月22日经对账，原告的货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主张依据合同约定可知原告明知被告验收合格30个月应支付的5%没有支付，在最后一笔款验收合格36个月后的款项5%没有支付，原告应当知道其主张债权的时间为验收合格36个月前，且对于合同约定的其他款项，被告均是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及时付款的，其中2010年8月23日支付1997500元、2011年12月6日支付1249000元、2012年5月23日支付649300元、2012年12月7日支付399500元、2012年12月28日支付249800元、2013年5月8日支付649300元、2013年11月8日支付249800元+399500元=649300元。本院认为，依据采购合同的约定，合同总价的5%应当在2014年5月4日后支付，其余合同总价的5%应在2014年11月4日后支付，该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仅是在某个节点之后，但不能确定具体的履行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原告可随时要求被告在验收合格30个月后支付5%的价款及36个月后支付5%的价款。对于药品及耗材款的履行期限。原告主张药品及耗材从2012年至2014年有交易，同时主张最后一笔交易时间为2014年8月，且当欠款达到30万元，原告书面、口头催要被告结算，但被告不理会，2018年5月22日被告才回复对账函确认欠款。被告主张原告没有催款，截至2014年8月1日有330731.4元欠款，原告称欠款达到30万元就催收，但被告没有收到书面催收，如原告有催收，则应该会早于2013年底催收，30万元的药品及耗材诉讼时效应当从20013年12月31日起计算。原告主张其在2018年5月22日前一直有催促被告进行结算。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均未举证证明药品及耗材款项的支付时间，应视为双方没有约定药品及耗材款项的支付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原告可随时要求被告支付药品及耗材的款项。对于对账函的效力。被告主张2018年5月22日被告收到原告的对账函，经核对后认为药品耗材款项不对，遂写在信息不符栏上，设备款的金额是正确的，同时由于原告两笔款项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写在信息不符栏。原告主张合同约定的设备的付款时间并不明确，应当从对账之日起算诉讼时效，双方没有约定药品及耗材款的付款时间，且未对账结算，诉讼时间应从双方最后对账之日起算，即案涉的设备款、药品及耗材款的诉讼时间均应从2018年5月22日起算。被告主张原告不能依据合同约定的36个月后来确认诉讼时效，被告是及时付款，应当按照验收合格30个月或36个月来计算，原告未举证明证其于2018年5月8日前向被告主张权利，故设备款的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11月5日起算，截止2018年5月8日原告发出对账函时其主张设备款已过期；药品耗材最后付款时间为2014年8月，其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9月1日起算，原告没有举证其向被告主张权利，故已过诉讼时效，对账函仅是何时确认双方应收应付款项的正确性，属于审计证据，不具备催款性质，被告在信息不符栏进行修正金额，并未作出同意还款的意思表示，双方未达成新的还款合意。本院认为，本院前已认定原告可随时要求被告支付案涉的设备款、药品及耗材款，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虽未签字、盖章但能够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文书到达对方当事人的；……”的规定，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5月22日对未付货款进行对账，被告在对账函上盖章确认，故本案设备款、药品及耗材款的诉讼时效应自2018年5月22日起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故原告于2019年6月20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上述规定诉讼时效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款项金额为649300元+211872.2元=861172.2元，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980031.14元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对于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对于逾期付款利息。庭审中原告明确自对账之日的次日即2018年5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被告未向原告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结合原告的诉请，本院认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为：以861172.2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对于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东莞市洪梅医院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东莞市广弘医药有限公司支付款项861172.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861172.2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东莞市广弘医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970.79元（原告东莞市广弘医药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原告东莞市广弘医药有限公司负担2078.16元，由被告东莞市洪梅医院负担5892.6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志芳二〇一九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王冕书记员张慧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虽未签字、盖章但能够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文书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二）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三）当事人一方为金融机构，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从对方当事人账户中扣收欠款本息的；（四）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对方当事人在国家级或者下落不明的当事人一方住所地的省级有影响的媒体上刊登具有主张权利内容的公告的，但法律和司法解释另有特别规定的，适用其规定。前款第（一）项情形中，对方当事人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签收人可以是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负责收发信件的部门或者被授权主体；对方当事人为自然人的，签收人可以是自然人本人、同住的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亲属或者被授权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