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8民初1326号 原告：徐星英，女，汉族，1952年8月29日出生，住重庆市合川市。 原告：尹某，女，汉族，1979年6月24日出生，住成都市成华区。 原告：杨某1，男，汉族，2004年9月15日出生，住成都市成华区。 法定代理人尹某（母子关系），女，住成都市成华区。 原告：杨某2，女，汉族，2012年10月7日出生，住成都市成华区。 法定代理人尹某（母女关系），女，住成都市成华区。 四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喻金星，四川元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奇迹之旅体育健身发展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二环路东二段29号 负责人：邓雨。 被告：成都奇迹之旅体育健身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交大路183号04层07/08/09号。 法定代表人：邓雨。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朝燕，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润，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徐星英、尹某、杨某1、杨某2与被告成都奇迹之旅体育健身发展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奇迹成都分公司）、成都奇迹之旅体育健身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迹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3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星英、尹某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喻金星，被告奇迹成都分公司、奇迹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贺朝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星英、尹某、杨某1、杨某2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奇迹成都分公司、奇迹公司连带赔偿因**死亡的损害赔偿共计1081227.67元（详见赔偿明细清单，已扣除奇迹成都分公司、奇迹公司垫付的15万元医疗费）；2.退还死者**交纳的健身会员费9999元和储物柜租赁费用1420元，共11419元。事实及理由：**系奇迹成都分公司的长期健身会员，于2018年11月5日前往奇迹成都分公司位于成都市广场内的“奇迹健身”房进行健身，在健身期间，**使用跑步机过程中不慎跌倒，造成严重颅脑损伤，后经120送医抢救，于2018年11月27日抢救无效死亡，经医院出具《死亡证明书》确定死亡原因为：特重型颅脑损伤。**作为奇迹公司的消费者，与奇迹成都分公司、奇迹公司之间形成了合同关系，奇迹成都分公司、奇迹公司对其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但奇迹成都分公司经营的健身房缺乏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特别是跑步机的安全使用说明、警示标志，也没有配置安全人员履行安全保障义务，设施设备的安全设计及安全措施等均存在严重的问题，导致**在健身过程中摔倒致死。事故发生后，奇迹成都分公司、奇迹公司共计垫付15万元抢救费用，该费用经法院审理后可以抵扣相应赔偿款。但徐星英、尹某、杨某1、杨某2要求奇迹成都分公司、奇迹公司继续承担**死亡赔偿责任时，奇迹成都分公司、奇迹公司却表示无法确认事故责任，不愿协商，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奇迹成都分公司、奇迹公司辩称：1.其与**双方签订服务合同，明确了会员应当适当锻炼，**作为长期健身人员，对运动风险和自身身体状态有充分了解；2.**健身经历长达五年以上，其在跑步机跑带沿使用手机，因疏忽滑落摔倒，最后不治身亡，其个人行为是造成事故的全部原因，应由其承担全部责任；3.健身房承担的保障义务应当是合理范围内的保障义务，答辩人已经充分履行应承担的合理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4.徐星英、尹某、杨某1、杨某2要求退还全部会员费和储物柜租赁费无依据；5.徐星英、尹某、杨某1、杨某2在赔偿清单中所列明的费用，有多项支出不合理且无证据证明，不应当采纳。其先行垫付的150000元医疗费应当由徐星英、尹某、杨某1、杨某2方予以退还。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5日12点34分许，**到“奇迹健身”SM店健身。12点41分**到案涉跑步机上进行快走健身，**在健身过程中数次在未停止跑步机运转的情况下，一边快走一边使用手机。其中，12点44分至12点55分之间，有工作人员在与**相邻跑步机的客户攀谈，期间**两次使用手机，工作人员未予提醒；13点8分许，工作人员从**身后走过，未对**使用手机的行为进行提醒;13点10分许，有工作人员走到**身边观察其跑步机的情况，但亦未对其使用手机的行为进行提醒，随即自行离开。13点17分21秒时，**再次拿起手机，看似接听语音信息，并将双脚踩踏在跑步机两侧站立，但并未停止跑步机的运转；13点17分46秒时，**放下手机；13点17分55秒，“奇迹健身”SM店工作人员从**背后走过，并看向**，**在放下手机后，双手扶在跑步机两侧扶手，头向下看，右膝向前弯曲，身体向右后方迅速倾倒，随即摔下跑步机，路过的工作人员立即回身查看**情况。13点18分07秒，一名工作人员冲上跑步机关掉运转的跑步机，随即多名工作人员向**围过来。13点18分59秒，工作人员拨打了“120”。从**摔倒的情况看，其后脑勺已经外伤出血，在“120”到达前的时间内，**并未苏醒，仅有两条腿还有部分弯曲的动作，由于头部出血，健身店工作人员使用毛巾垫在其后脑勺，并在其身上盖上毛巾，并一直有工作人员在其身旁照看。13点32分许，“120”工作人员到达现场，对**进行简单的检查，对其头部进行包扎后，于13点36分将其抬上担架后送往医院治疗。 2018年11月5日14点40分，**在成都新华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特重型颅脑损伤。2018年11月27日22时55分，**因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特重型颅脑损伤。**共计住院22天，治疗期间产生医疗费113037.72元。奇迹公司成都分公司共计垫付并向医院转款15万元，徐星英、尹某、杨某1、杨某2同意在赔偿总金额中予以扣减。 另查明，**从2013年3月起，就在“奇迹健身”SM店进行健身，健身频次在每周1次以上。2016年6月8日，**与奇迹公司成都分公司签订《入会协议申请书》（续费）约定，合同期限为2016年10月5日至2019年10月4日，会费3300元，可用项目为健身。后，**与奇迹公司成都分公司签订《入会协议申请书》（升级）约定，合同期限为2016年10月5日至2027年3月3日，会费8001元，可用项目为健身、游泳，该卡为四川省内门店通用卡。在有**签名的《会员入会协议细则》上载明：7.1会员在锻炼前，应先做必要的热身练习，以免受伤；7.2过渡锻炼及违规锻炼均有受伤的可能，所以您在运动前应对自己的身体情况进行判断，并保持运动强度和时间的适当；7.4对违反本协议约定从而造成物品丢失及人员伤亡的，由会员承担相关法律责任，俱乐部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7.5俱乐部内任何运动项目及器械设施均有严格的操作方法和程序，请务必在专业人员的指导下进行操作，如违背致使人员受伤，俱乐部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7.6会员进行任何单项或器械的操作均应在知晓操作方法及注意事项后进行，同时充分注意自身的身体状况及承受能力，否则因此发生任何损害，俱乐部均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还与奇迹公司成都分公司签订多份《储物柜租赁协议书》，其中在**去世时仍然有效的有1份，租期从2018年2月12日至2020年3月11日（24月），总租金为1020元。2017年度的体检情况可知，**的身体状况健康。 再查明，**父亲杨春贵已于1989年11月20日去世，**母亲系徐星英，除**外，杨春贵与徐星英还育有一女杨某3；**与尹某系夫妻，共养育一子杨某1、一女杨某2。徐星英、尹某、杨某1、杨某2均为**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庭审中，徐星英、尹某、杨某1、杨某2陈述，其主张奇迹公司成都分公司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具体表现为：1.奇迹公司成都分公司现场对跑步机的使用没有安全使用的说明及警示标志；2.安置的跑步机高度较高，奇迹公司成都分公司没有对跑步机的下沉进行处理；3.奇迹公司成都分公司没有对跑步机现场地面进行软化处理，直接导致**受伤的严重后果；4.奇迹公司成都分公司现场虽然有工作人员巡视，但是对现场健身人员的不合规的行为进行提示；5.徐星英、尹某、杨某1、杨某2怀疑事发时的跑步机存在安全故障问题；6.跑步机本身的标志问题，机身为全英文的标志，没有跑步机本身的使用说明及安全注意标志。 庭审中，徐星英、尹某、杨某1、杨某2出示，奇迹成都分公司、奇迹公司向本院出示工程部跑步机保养汇总表、质量检测报告既合格证，拟证明案涉跑步机不存在质量问题。徐星英、尹某、杨某1、杨某2质证认为，跑步机保养汇总表的三性均有异议，但只是文档，没有具体的保养人员及保养资质的证明文件，也不能证明对事发跑步机的保养；质量检测报告既合格证，三性均有异议，合格证看不出与事发跑步机有关联性，是否为跑步机的合格证也不能确定，检验检测报告上没有确定是事发跑步机的报告，且检测时间是2016年10月28日至10月31日，更不能确定就是针对事发跑步机的报告，无法证明案涉跑步机合格。 庭审中，徐星英、尹某、杨某1、杨某2明确因**死亡为其造成的损失情况：1.死亡赔偿金614540元（30727元／年×20年）；2.丧葬费29335.5元（58671元／年×6月）；3.精神抚慰金50000元；4.医疗费113037.72元；5.被抚养人生活费，徐星英153937元（66岁计算14年，21991元／年×14年÷2人），杨某2263892元（6岁计算12年，21991元／年×12年），杨某187964元（14岁计算4年，21991元／年×4年）；6.**的误工费3585.45元（58671元／年÷12月÷30天×22天）；7.家属处理丧葬事宜费用900元（3人3天，100元／天×3人×3天）；8.交通费2000元，以上共计1319191.67元，扣减奇迹公司成都分公司垫付15万元后，徐星英、尹某、杨某1、杨某2的损失为1169191.67元。奇迹公司、奇迹公司成都分公司陈述，对1、2、6项没有异议；第3项主张过高；第4项以票据为准；第5项有异议，对于徐星英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标准，未成年子女应当除以2，对其它标准和计算方式无异议，但三个被抚养人金额不应当超出平均收入水平；第7、8项由法院依法判决。 庭审结束当日，奇迹公司、奇迹公司成都分公司向法院提交《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案涉跑步机的质量进行鉴定。 庭审后，法院于2019年7月26日对“奇迹健身”SM店进行现场勘查，经现场勘可以确认的事实为，案涉跑步机从事发后次日起，在跑步机上便放有“正在维修中”的牌子；案涉跑步机在事发时，右下方存在破损，现在已经用透明胶带进行简单修复；现在，案涉怕跑步机及其他跑步机的前下方处贴有“请在教练指导下正确使用器械”的牌子，但在事发时案涉跑步机没有该标牌；在案涉门店的墙面上挂有安全告示的小幅广告牌。 根据庭审情况，本院根据庭审情况认为本案案由应从服务合同纠纷变更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更为合适，并电话告知徐星英、尹某、杨某1、杨某2，徐星英、尹某、杨某1、杨某2于2019年9月2日向法院提交《变更案由申请书》。同日，本院组织徐星英、尹某、杨某1、杨某2与奇迹公司、奇迹公司成都分公司到法院制作《询问笔录》，奇迹公司、奇迹公司成都分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案由变更。 本院认为，根据徐星英、尹某、杨某1、杨某2当庭明确表示其损失系奇迹公司、奇迹公司成都分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死亡造成的，且本案根据奇迹公司、奇迹公司成都分公司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进行审查，故本院认为，本案虽然立案案由服务合同纠纷，但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的侵权与合同纠纷竞合的情况，故本案案由应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徐星英、尹某、杨某1、杨某2主张返还**已经缴纳的，但因其死亡导致未能继续使用的健身及保管服务费用，属于合同纠纷的内容，本案中不作处理，徐星英、尹某、杨某1、杨某2可以另案主张。 对于**死亡双方责任的划分问题。一方面，案涉事故发生时，**双脚横跨正在运行的跑步机，且正好使用完手机，其行为即便对于一名没有健身史的普通人而言，也能够在第一时间认识到危险的存在，更何况**有超过5年的健身史，对于如何正确使用跑步机应该已经非常熟悉，故，在奇迹公司、奇迹公司成都分公司没有举证证明**有不适合运动或有突发性疾病的情况下，本院认为，由于**在主观上存在重大过失，才导致其不慎从跑步机上向后摔倒，导致损害事实的发生。另一方面，奇迹公司成都分公司在案涉门店内虽设有安全宣传提示的标语，但是该标语所在墙面的位置并不明显；同时，在事故发生前，由门店工作人员从**身后经过，却未对**双脚横跨正在运行的跑步机的行为进行必要的提醒；事发后，奇迹公司成都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及时拨打“120”，并一直有人守护在**身旁，直到“120”工作人员到来，故奇迹公司成都分公司在本次事故发生过程中，虽有积极抢救人员的行为，但是仍存在安全保障方面的漏洞。另外，徐星英、尹某、杨某1、杨某2主张奇迹公司成都分公司安置的跑步机高度过高、地面没有进行软化处理的理由，本院认为，徐星英、尹某、杨某1、杨某2并未就跑步机高度及地面软化程度的标准进行必要举证，且也没有国家标准对该事项进行明确规定，故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徐星英、尹某、杨某1、杨某2主张跑步机机身为全英文的标志，没有跑步机本身的使用说明及安全注意标志，本院认为，**系有5年健身经验的人，即便不认识英文，在5年的健身过程中，也应该具备正常使用跑步机的能力，故徐星英、尹某、杨某1、杨某2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徐星英、尹某、杨某1、杨某2怀疑案涉跑步机存在安全故障，奇迹公司、奇迹公司成都分公司申请对该跑步机进行质量鉴定，本院认为，**系从案涉跑步机上摔倒导致损害结果的发生，但从查明的事实起来看，案涉跑步机即便存在质量问题，也无法导致**从跑步机上摔倒的结果发生，跑步机的质量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法律意义上的因果关系，原告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奇迹公司、奇迹公司成都分公司申请的鉴定，对案件审理结果没有直接影响，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本院认为，**作为经验丰富的健身爱好者，过于自信认为可以避免危险的不合理使用跑步机，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奇迹公司成都分公司在明知**不合理使用跑步机的情况下，而未及时予以制止，有违安全保障义务。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情认定，**应就本次事故损失承担80%的责任，奇迹公司成都分公司应就本次事故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 对于**死亡给徐星英、尹某、杨某1、杨某2造成的损失，具体如下：1.死亡赔偿金614540元，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丧葬费29335.5元，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3.精神抚慰金，本院酌情认定50000元；4.医疗费113037.72元，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5.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329865元，本院认为，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以抚养的收入来源来确认其计算标准，故徐星英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153937元（66岁计算14年，2017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1991元／年×14年÷2人），杨某2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131946元（6岁计算12年，2017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1991元／年×12年÷2人），杨某1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43982元（14岁计算4年，2017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1991元／年×4年÷2人）；6.**误工费3585.45元，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7.家属处理丧葬事宜费用，本院酌情认定900元（3人3天，100元／天×2人×3天）；8.交通费，本院酌情认定1000元。以上损失除精神抚慰金50000元外，共计1092263.67元。根据徐星英、尹某、杨某1、杨某2与奇迹公司成都分公司各自应承担的责任比例计算，徐星英、尹某、杨某1、杨某2自行承担的损失为873810.94元（1092263.67元×80%）；奇迹公司分公司应承担的损失为268452.73元（1092263.67元×20%＋50000元），品迭奇迹公司分公司已经支付的150000元后，奇迹公司分公司还应承担118452.73元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上述赔偿金应由奇迹公司向徐星英、尹某、杨某1、杨某2进行支付。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成都奇迹之旅体育健身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徐星英、尹某、杨某1、杨某2支付赔偿金118452.73元； 二、驳回原告徐星英、尹某、杨某1、杨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963元，减半收取2981.5元，由原告徐星英、尹某、杨某1、杨某2负担2385.2元，由被告成都奇迹之旅体育健身发展有限公司负担596.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丁翔 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 书记员  王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