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3民终12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哲学，男，1976年1月10日生，住宝鸡市渭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安美瑜，陕西康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静，女，1983年8月2日生，住宝鸡市渭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安美瑜，陕西康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淑荣，女，1955年7月23日生，住宝鸡市金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珍，女，1958年6月10日生，住宝鸡市渭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鹏，陕西新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魏哲学、陈静因与被上诉人刘淑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2018)陕0302民初3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魏哲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安美瑜，上诉人陈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安美瑜，被上诉人刘淑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珍、高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哲学、陈静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给被上诉人还款是事实认定错误。1、原审一审及发回重审中，魏哲学一直辨称2014年7月5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给被上诉人还了443000元，其中包括40万元借款及12000元利息，上诉人魏哲学从未明确承认该笔钱款是返还给案外人李昌俊的合伙本金，不构成自认。魏哲学明确表示本金包括归还借款40万元的本金，也包括合伙本金，并未认可443000元全部是合伙本金。且原一审法官明确要求让被上诉人两次举证证明该笔钱款的性质，因此魏哲学说的“是本金”不构成自认。2、一审判决认定在未收回借条的情况下，上诉人陈静于2015年7月14日继续在借条上签名，有悖于民间借贷中一般交易规则，是错误的。首先，陈静并非实际借款人，其签字行为只表示其认可2014年7月存在魏哲学向刘淑荣借款的事实，不能证明陈静确定2015年仍未偿还。其次，不能拿民间借贷的一般交易规则去推断借款是否偿还，因为并非所有人都能严格按照交易规则办事，不按规则办事就要承担责任不合适。3、一审判决以2014年8月13日至2015年12月16日期间，魏哲学多次支付24000元符合涉案利息支付周期来认定40万元未偿还也是错误的。首先，这24000元有几笔是被上诉人自诉，无转账记录，有双方对账单可以证实。其次，双方借款往来次数较多，几笔借款交叉偿还，且被上诉人对于偿还金额前后说法不一致，因此不应当以24000元刚好是40万元利息去推定借款未还。4、一审认定上诉人陈述其多次向案外人李昌俊及刘淑珍支付24000元系双方2014年8月4日80万元的利息，但双方对于利息计算标准存在争议，且支付时间、数额与该笔借款偿还周期存在矛盾，以此认定40万元未偿还，是错误的。不能因为支付时间不能对应而认定40万元未偿还。5、一审认定合伙生意在兰州做，443000元在兰州还，结合2014年7月20日因合伙出具借条的事实，被上诉人陈述该笔款项系上诉人支付合伙本金事实的存在高度可能性是错误的。首先，双方均未提到443000元是在兰州偿还；其次，双方生意并未在兰州做，亦都是宝鸡人，不可能专门再回兰州结算、支付合伙资金；第三，17万的案子亦未认定借条是2014年7月20日出具，结合本案其他事实及17万元认定的事实可以证实，17万元形成时间是2014年4月，并非7月20日。由此，2014年双方算账连本带利魏哲学应给李昌俊17万元，魏哲学不可能在2014年6月又给李昌俊偿还443000元合伙债务。6、一审判决混淆了还款情况的举证责任以及还款性质的举证责任。一审认定上诉人应当对还款情况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提供了借款后向李昌俊账户转账443000元的银行流水，被上诉人亦认可转账的事实。上诉人认为，其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被上诉人主张该笔443000元是合伙本金，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在2017年7月17日的庭审中自认，双方17万元的债务形成时间是4月份，双方对合伙债务进行了清算，结果是魏哲学欠李昌俊17万元，因此不存在欠443000元合伙债务。但这个事实，一审判决未提及。二、一审及原审中，被上诉人说法多次前后矛盾，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请二审法庭依法查明。主要有以下几点：1、合伙清算的时间；2、被上诉人在原一审及一审中对自己不利的陈述是否构成自认，被上诉人向原一审法院提交的80万元偿还明细等；3、原一审及一审举证责任的分配方式不同，应以哪个为准。三、如果认定40万元未偿还，2016年11月4日上诉人给李昌俊转账15万元为何未认定为40万元的还款。上诉人认为，一审回避15万元，就是为了支持24000元利息的推理，但是推理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如果将15万元认定为40万元的还款，24000元的推理就不攻自破。四、80万元债务问题虽不是被上诉人的诉求范围，但是因为几笔债务夹杂在一起，应当将80万元债务问题查清楚，否则会影响本案的事实查明。综上所述，本案与（2018）陕0302民初4310号、3459号案件事实掺杂在一起，三案均事实不清，导致本案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应当依法查明事实后改判，请二审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刘淑荣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刘淑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400000元，并支付从2015年7月15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3%计算的借款利息；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6月14日，原告通过案外人李昌俊账户向被告魏哲学账户转账400000元。同日，被告魏哲学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刘淑荣现金肆拾万元整，借款用为二个月，月息三分（¥400000.00元）”，被告魏哲学在借款人处签名并书写落款日期为“2014.6.14”。后，被告陈静在该借条上被告魏哲学签字之后签署姓名，并在落款时间下方注明“2015.7.14”。2014年7月5日，被告魏哲学通过其银行账户向案外人李昌俊账户转款443000元。2014年8月13日、2014年10月14日、2014年12月19日、2015年4月15日、2015年10月19日、2015年12月16日，被告魏哲学向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珍或案外人李昌俊银行账户每次均支付24000元。另查明，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珍、案外人李昌俊与被告魏哲学银行账户交易往来频繁。本案原告允许被告通过案外人李昌俊账户偿还借款。被告魏哲学与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珍、案外人李昌俊曾于2014年2月在甘肃省兰州市合伙经营废铁生意。双方因合伙发生债权债务，2014年7月20日，被告向刘淑珍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款170000元，双方因此发生争议，刘淑珍提起诉讼，由本院另案审理。案外人李昌俊、刘淑珍之女李雪莲曾向二被告出借160000元，双方因债务偿还发生纠纷，李雪莲提起诉讼，由本院另案审理。2014年8月4日，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珍与案外人李昌俊曾向被告魏哲学出借800000元，被告魏哲学已经偿还完毕。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人负有清偿债务的义务。本案中，二被告对从原告处借款4000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有被告魏哲学银行账户交易记录及二被告出具的借条为证，本院予以确认。被告陈静认为其签名仅代表认可借款的真实性，并非实际借款人。结合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二被告系夫妻关系，被告陈静在被告魏哲学出具的借条借款人处签名，应当认定其认可该笔债务，被告陈静为本案共同借款人，本院对其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借款偿还的事实。二被告陈述，被告魏哲学于2014年7月5日向案外人李昌俊账户支付443000元，其中包括偿还借款本息412000元，以及被告魏哲学与案外人李昌俊合伙债务31000元，现本案借款已经偿还完毕。原告认为，被告魏哲学向案外人李昌俊支付的上述443000元，系双方合伙期间的本金和分红款。经本院审查，第一，本案原一审第三次庭审（2017年8月29日）中，审判人员询问，“443000元是还款还是合伙本金”，被告回答“是本金”。本案审理中，被告魏哲学陈述其当时其回答内容记载属实，但其回答的含义为“归还400000元借款本金及合伙本金31000元及利息”。结合原一审庭审笔录上下文理解，被告魏哲学在本案中对其上述回答内容的解释不能成立，本院认定被告魏哲学的回答为443000元系合伙本金；第二，二被告系夫妻关系，且从事商业经营，应当知晓资金往来中一般交易规则。案涉借款金额较大，二被告陈述于2014年7月5日全部偿还，但其并未将借据收回，亦未要求原告出具收据，而被告陈静于2015年7月14日继续在借条签名，有悖民间借贷中一般交易规则；第三，2014年8月13日至2015年12月16日期间，被告魏哲学向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珍及案外人李昌俊银行账户曾多次支付24000元，支付时间虽有间断，但该款项的支付时间、金额与案涉借款发生的时间及约定的利率标准可以相互印证，符合案涉借款利息支付周期；第四，二被告陈述其多次向案外人李昌俊及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珍支付的24000元系双方2014年8月4日800000元借款的利息，但双方对该笔借款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存在争议，并且支付时间、数额与该笔借款的利息偿还周期存在矛盾。同时，被告陈述，2015年4月15日被告魏哲学向案外人李昌俊支付的24000元包括800000元借款利息与另案170000元利息，但被告无法明确陈述两笔款项利息的具体金额。二被告对24000元性质的陈述存在较多瑕疵；第五，2014年2月被告魏哲学与案外人李昌俊、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珍在兰州市合伙经营废铁生意，而原、被告均认可上述443000元在兰州市支付，结合2014年7月20日被告因合伙债权债务向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珍出具借条的事实，该款项支付的时间、地点与被告等人合伙的事实存在关联，原告陈述该款项系被告支付合伙本金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第六，本案原告持有借条原件且案涉借款已经实际支付，二被告应当对借款偿还情况承担举证责任。案外人李昌俊与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珍夫妇与二被告银行账户资金往来频繁，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亦为上述银行账户往来资金的性质。原告对被告魏哲学向案外人李昌俊账户支付443000元的事实作出了合理解释，且有事实印证。二被告应当提交其他证据印证其陈述的事实，但二被告完成相应举证义务。基于上文论述，原告主张的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二被告的反驳意见无充分证据佐证，本院对原告主张的事实予以采信，认定二被告尚未偿还本案400000元借款，二被告应当继续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原告主张二被告支付2015年7月15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3%计算的计算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被告约定期限已经届满，原告主张为逾期还款利息，双方约定借期内利率为36%，已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标准，故本院认定，案涉借款利率按照年利率24%计算。本案原一审程序审理中，原告认可被告依约偿还借款利息至2015年12月，此后又陆续偿还部分利息，与本案审理中陈述一致。因被告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原告陈述的利息偿还情况予以采信。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认定被告依约偿还案涉借款利息截止日期为2015年12月16日。对2015年12月17日之后偿还的利息数额，依据双方确认的《账务往来统计表》中原告陈述的资金性质，案涉借款利息数额为29400元。但原告在本案原一审程序审理中曾陈述二被告偿还利息数额为39600元，后其意见反复，本院采信对其不利的陈述，认定被告于2015年12月17日之后共偿还原告借款利息39600元。故，二被告应当偿还原告从2015年12月17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借款利息，但应扣减被告已经偿还的396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魏哲学、陈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刘淑荣借款400000元，并支付从2015年12月17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被告魏哲学、陈静已支付的39600元应予扣减）。二、驳回原告刘淑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保全费3020元，由被告魏哲学、陈静承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上诉人魏哲学于2014年7月5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给案外人李昌俊转款443000元是否为偿还其2014年6月14日向刘淑荣借款400000元的本息。本案中，二上诉人对从被上诉人处借款4000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有魏哲学银行账户交易记录及二上诉人向刘淑荣出具的借条为证。本案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珍及其丈夫李昌俊之间多年来经济往来频繁，既有合伙债务又有借贷，借款有约定利息的，也有未约定利息的，利息约定双方陈述亦不一致，且均是通过李昌俊银行账户还款，双方还存在借新还旧的情况。本案被上诉人刘淑荣亦同意上诉人通过李昌俊银行账户还款。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魏哲学与案外人李昌俊曾于2014年2月在甘肃省兰州市合伙经营废铁生意，双方因合伙发生债权债务，2014年7月20日，上诉人魏哲学向刘淑珍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款170000元，双方因此发生的纠纷，已经本院（2019）陕03民终1145号民事判决确认，且已生效。上诉人魏哲学称其2014年7月5日给案外人李昌俊转款443000元为偿还其2014年6月14日向刘淑荣借款400000元的本息，被上诉人认为，该笔款项系李昌俊与魏哲学双方合伙期间的本金和分红款。经本院审查，本案原一审2017年8月29日庭审中，审判人员询问，“443000元是还款还是合伙本金”，上诉人魏哲学回答“是本金”。并且魏哲学2014年7月5日的该笔转款为443000元，转款金额大于其2014年6月14日向刘淑荣借款400000元的本息金额。综合以上事实，上诉人魏哲学提交的银行流水只能证明其确实向李昌俊转款443000元，无法证明该笔款项系归还双方之间的合伙债务还是哪一笔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根据该规定，上诉人抗辩该笔转账系偿还被上诉人40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则应当由其承担举证责任，对该笔款项的性质进一步举证证明。同时上诉人认为案涉400000元借款已经实际归还，但借条原件仍在被上诉人刘淑荣处，上诉人对借款偿还情况亦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因此，上诉人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关于上诉人陈静认为其在借条上签名表示只认可2014年7月存在魏哲学向刘淑荣借款的事实，不能证明其确定2015年仍未偿还的上诉理由，首先，案涉400000元的借条上诉人并未收回，亦未要求被上诉人出具还款收条。其次，上诉人陈静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在借条上签字确认之前，应当考虑到魏哲学是否已经还款，并且及时向魏哲学核实之后再签字确认。陈静称其签名仅代表认可借款的真实性，不能确定2015年仍未偿还的辩解，不符合常理，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魏哲学、陈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成君审 判 员 刘勇东审 判 员 孙亚峰二〇一九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 张 娜书 记 员 张若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