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40民初1927号原告：付健康，男，1963年9月30日出生，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君，重庆市石柱县南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祥（系原告儿子），男，1983年12月2日出生，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被告：代万忠，男，生于1968年5月30日，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柳，重庆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小勇，男，1975年12月20日出生，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浪，重庆太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锦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盛区金桥镇金灵庙0118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0203906048J。法定代表人：龚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勇，男，该公司执行经理。原告付健康与被告代万忠、张小勇、重庆锦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庆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7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付健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君、付祥，被告代万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柳，被告张小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浪，被告锦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健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38157.97元，残疾赔偿金558224.00元，误工费182500.00元，护理费7081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60.00元，营养费2000.00元，鉴定费3700.00元，交通费11408.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8308.00元，住宿费597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00元，共计1597054.17元；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2018年5月，原告受被告代万忠(小名代三)雇请，在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以下简称“石柱县”）棉花坝康德渝东·上河街项目工地务工，主要工种是打钻，工资计件。2018年8月21日上午10点左右，原告在上班打钻的过程中，被膨胀剂致伤双眼。原告受伤十分严重，当天送往第三军医大学西南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9月29日出院。由于伤情未治愈，原告于2018年11月27日又入住西南医院，于2018年12月11日出院，住院14天。于2019年1月4日再次入住西南医院，于2019年1月12日出院，住院8天。出院诊断：1、双眼眼内炎；2、双眼重度碱烧伤后；3、双眼睑球粘连；4、双眼上睑倒睫；5、双眼继发性青光眼；6、右眼睑闭合不全；7、双眼并发性白内障；8、双眼盲目（法律意义）；原告共花去医疗费38157.97元。2019年3月15日，重庆市石柱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1、付健康的双眼视力障碍属X级伤残；2、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3、住院期间需要一人护理，出院后终生需要大部分护理；4、出院后终生不能从事体力劳动；5、需要营养支持45天；6、后续医疗费目前无法评定。被告只支付了部分医疗费，其余费用均未赔偿。为此，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请求依法审理。代万忠辩称，1.不认可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原告诉称2018年5月份，原告受被告代万忠雇请参与案涉工程项目务工不属实，原告与代万忠的关系是机械租赁合同纠纷，代万忠的打钻机械租给原告，原告按照每米2.5元的价格给被告代万忠支付租赁，双方不具有人身依附关系，原告基于雇佣关系起诉的基本事实不成立，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起诉代万忠的法律依据不当；2.原告在案涉工地受伤的事实属实；3.对原告主张的费用，医药费加盖鲜章的正规发票的认可，非正式医药发票的不认可，但仍应当结合住院病历和医药费清单综合认证；鉴定费真实性无异议；在北京去就医的有正规住宿费发票的认可；交通费有合理依据且能说明合理去向的认可；伤残等级和护理程度过高。4.如果法院认为原告与代万忠形成雇佣关系，原告在工作中忽视安全，违章操作，且明知在有危险的情况下冒险作业，原告存在过错，应减轻被告责任。张小勇辩称：一、张小勇无义务赔偿付健康因人身损害而造成的损失。1.张小勇与付健康之间没有雇佣关系。张小勇不认识付健康，张小勇从未通过代万忠的介绍雇佣付健康到任何项目从事任何工作，张小勇从未指示、安排付健康到上河街项目从事打孔劳务，付健康也从未向张小勇提供过劳务，张小勇从未向付健康支付过工资或者报酬，付健康受伤后张小勇从未负担过付健康的医疗费等赔偿。张小勇与付健康之间没有雇佣关系，付健康受伤与张小勇无关，张小勇无义务承担付健康人身损害赔偿。2.张小勇与锦庆公司之间没有劳动关系，也没有劳务工程承包合同关系，与重庆正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没有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二、付健康与代万忠存在雇佣法律关系，付健康根据代万忠的指示和安排，从事雇佣活动遭受人身损害，雇主代万忠应当承担提供劳务者损害赔偿责任。从原告陈述可知，原告是受代万忠的雇佣在涉案项目打钻，期间工资由代万忠发放，原告受伤后也是由代万忠送至医院救治，且代万忠还垫付部分医疗费，从原告的陈述以及代万忠支付工资和医药费的行为看，代万忠系付健康的雇主，代万忠与付健康之间形成了雇佣法律关系，付健康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损害，赔偿责任应当由代万忠承担。另，据了解代万忠已雇佣付健康多年，付健康长期为代万忠承揽的工程提供打钻劳务，获得代万忠支付的报酬。三、据被告了解，上河街土石方工程石方爆破劳务由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小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包和施工，小琴劳务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是代万忠的妻子谭小琴，该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和控制人是代万忠，代万忠通过小琴劳务公司承接涉案项目劳务施工，并雇佣付健康为其打钻。若人民法院查明代万忠系代表小琴劳务公司负责项目施工，则小琴劳务公司与付健康形成劳动法律关系，付健康应当通过工伤认定、劳动能力鉴定及劳动仲裁获得工伤赔偿。四、付健康此次受伤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付健康自己也应当承担过错责任。从原告及代万忠的陈述可知，原告从事的是打钻工作，并非从事投放膨胀剂和石方爆破工作，付健康打钻后超越本职工作，在未佩戴安全眼镜等护具，未采取安全措施的情况下，擅自向膨胀剂加水，导致膨胀剂向外喷出，造成自己受伤。原告擅离职守，超越工作权限的行为是造成其受伤的直接原因，原告对自身受伤存在重大过错，其过错应当减轻雇主代万忠的赔偿责任。五、关于原告具体赔偿明细。首先，原告系农村户口，相关赔偿应当按农村户口标准进行赔偿；其次，原告受伤致残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等应当由人民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明确，原告在未与相关主体协商的情况下，单方委托鉴定，不具有客观真实性，鉴定意见不应当被采纳；第三，医药费发票的真实性认可，有病历的认可关联性；鉴定费真实性认可，但系原告单方鉴定，与张小勇无关；交通费发票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无证据证明系治疗眼疾产生。综上，张小勇与付健康没有雇佣关系，不应当承担责任，代万忠或者小琴劳务公司作为雇佣人应当承担提供劳务者损害赔偿责任，原告存在过错，也应当承担责任。锦庆公司辩称，一、涉案工程（施工内容）不是锦庆公司施工范围。二、付健康不是锦庆公司石柱县棉花坝康德渝东·上河街项目工人，与锦庆公司无任何劳务分包关系和劳动关系。三、张小勇及代万忠与锦庆公司无任何劳务分包关系和劳动关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张小勇承包了石柱县棉花坝康德渝东·上河街项目部分工程，将其中一部分工程分包给被告代万忠，被告代万忠雇请原告付健康、莫朝平、马泽群、马贵兹为其提供劳务，工具和材料由代万忠提供，付健康、莫朝平、马泽群从事钻孔工作，马贵兹从事放膨胀剂工作，工资计算方式为计件工资，钻孔按2.50元/米结算工资，放膨胀剂按0.5元/米结算工资，工资由代万忠发放。2018年8月21日上午10点左右，付健康在钻孔过程中，膨胀剂从孔中喷出，付健康双眼受伤。代万忠等人将付健康送往医院治疗。同日，付健康到西南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9月29日出院，住院39天，花去住院医药费14557.84元，诊断为：1.双眼碱烧伤X级X°；2.双眼继发性高眼压。出院医嘱无加强营养。2018年11月27日，付健康再次入住西南医院，2018年12月11日出院，住院14天，花去住院医药费3820.15元，诊断为：1.双眼眼内炎？2.双眼重度碱烧伤后；3.双眼角膜白斑；4.双眼睑球粘连；5.双眼上睑倒捷。出院医嘱无加强营养。2019年1月4日，付健康再次入住西南医院，2019年1月12日出院，住院8天，花去住院医药费3034.38元，诊断为：1.双眼眼内炎？2.双眼重度碱烧伤后；3.双眼睑球粘连；4.双眼上睑倒捷；5.双眼继发性青光眼；6.右眼睑闭合不全；7.双眼并发性白内障。出院医嘱无加强营养。2018年8月24日至2019年2月22日，付健康在西南医院门诊部就诊六次，其中两次与入院时间重合，两次属住院期间，花去门诊医药费共计1866.9元。2019年1月14日至2019年1月29日，付健康在北京华尔医院有限公司就诊三次，花去门诊医药费2290.37元。2019年1月21日，付健康在张家口第四医院就诊花去门诊医药费225.48元。2019年1月23日、1月29日，付健康在北京同仁医院就诊花去门诊医药费446.23元。2019年3月15日，付健康在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就诊花去门诊医药费1780.29元。2019年3月18日，付健康在重庆市人民医院就诊花去门诊医药费307.90元。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3日，付健康六次到重庆华厦眼科医院就诊花去门诊医药费723.87元。2019年4月8日，付健康到重庆爱尔眼科医院就诊花去门诊医药费2332.65元。付健康受伤后，代万忠共向健康垫支付了57000.00元。2019年3月15日，付健康的伤经重庆市石柱司法鉴定所鉴定后出具石司鉴[2019]临鉴字第0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付健康的双眼视力障碍属X级伤残；2.付健康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3.付健康住院期间需要一人护理，出院后终生需要大部分护理；4.付健康出院后终生不能从事体力劳动；5.付健康需要营养支持45天；6.付健康的后续医疗费目前无法评定。付健康支付鉴定费3700.00元（伤残程度700.00元、护理期600.00元、误工期600.00元、营养期600.00元、后续医疗费600.00元、护理依赖程度600.00元）。另查明，付健康从2011年9月26日起，户籍性质即为城镇居民家庭户，其被扶养人有其母马德香，生于1936年1月3日，马德香有扶养人四人，即付云成、付健康、付云秀、付云芳。本院认为，《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付健康受代万忠雇请为其提供劳务，在劳务工程中自己受到损害，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的雇主代万忠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作为代万忠上级发包方的张小勇，明知代万忠不具有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仍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代万忠，应当与代万忠一起对付健康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付健康是否有过错的问题，付健康向本院提交的对工友马泽群的调查笔录载明：“付健康在打钻过程中，用水瓢给灌了膨胀剂的地方倒水，大约几秒钟，突然听到付健康在喊拿水，付健康整个面部、头部都是膨胀剂。”根据庭审查明，放膨胀剂有专门人员即马贵兹，打钻的人员不负责放膨胀剂，付健康超出责任范围违规操作，是导致其受伤的原因，负有重大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应当减轻接受劳务一方的赔偿责任。关于代万忠辩称其与付健康等提供劳务者属设备租赁关系或合伙承揽关系，本院认为，案涉工程属代万忠向张小勇承包，承包后由代万忠请付健康等人为其提供劳务，工价按米据实结算，工具由代万忠提供，报酬由代万忠支付，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付健康等人虽然使用了代万忠提供的工具、设备，但双方并没有租赁设备的合议，且不是付健康等人支付租金给代万忠，而是代万忠支付报酬给付健康等人，与上级发包方结算也不是付健康等人，而是代万忠，不符合租赁合同的法律特征。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代万忠辩称其与付健康等人达成了由代万忠提供机械设备，合伙承揽涉案工程的合伙承揽合同。首先，付健康等人与代万忠没有合伙的意思表示；其次，付健康等人仅按照代万忠开出的工价获得报酬，没有作出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意思表示。故，本院对代万忠辩解理由不予采纳，认定付健康与代万忠间形成了雇佣关系。因张小勇拒绝提供上一级发包方，致使本院无法查清至有资质的发包方，且经本院释明后，付健康要求本院不再继续追加被告并就此判决。关于健康的损失，本院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付健康受伤后支出医药费31386.06元，有医药票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2.残疾赔偿金：34889.00元/年×20年×80%＝558224.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154.00元/年×5年×80%÷4人＝24154.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后残疾赔偿金为582378.00元。3.误工费：付健康于2018年8月21日上午受伤，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即2019年3月14日，共计206天，按100.00元/天计算，共计20600.00元。定残后的误工费被残疾赔偿金替代，不再计算误工费。4.护理费：住院61天，按120.00元/天计算，共计7320.00元；护理费计算最长不超过20年，付健康2018年8月21日受伤，计算至2038年8月20日，共计7300天，减去住院61天，还剩7239天，按120.00元/天计算，经鉴定，付健康出院后终生需要大部分护理依赖，其院外护理费为7239天×120.00元/天×80%＝694944.00元。付健康住院期间和院外护理费共计702264.00元。5.营养费：付健康主张2000.00元营养费，但其出院医嘱并未载明需加强营养，故本院对付健康主张的营养费2000.00元不予支持。6.住院伙食补助费：61天×60.00元/天＝3660.00元。7.鉴定费：付健康因鉴定共支出鉴定费3700.00元，但因营养费鉴定本院未予采纳，故鉴定营养费的鉴定费600.00元本院不予支持，其合理的鉴定费为3100.00元。8.交通费：根据付健康的就医情况，本院酌定支持8000.00元。9.住宿费：根据付健康的就医情况，本院酌定支持4000.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付健康因工作原因双眼受伤，被评定为X级伤残，精神确实受到巨大伤害，其主张350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合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付健康受伤遭受的合理损失为1390388.06元。根据付健康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由付健康承担自身损失30%的责任，即417116.42元（1390388.06元×30%），代万忠、张小勇连带承担70%的责任，即973271.64元（1390388.06元－417116.42元），减去代万忠已支付的57000.00元，代万忠、张小勇还应赔偿916271.6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十十八条、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代万忠、张小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赔偿原告付健康各项损失916271.64元；驳回原告付健康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42.00元，由原告付健康负担3428.00元，被告代万忠、张小勇负担4614.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罗 成人民陪审员  谭奇开人民陪审员  谢兴华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法官 助理  高 原书 记 员  赵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