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65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晓芬，女，汉，1968年12月25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永明，男，汉，1963年3月29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雨薇，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娅，女，汉，1972年8月26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姗姗，云南经典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杞昆虹，云南经典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周晓芬、杨永明与被上诉人冯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1民初11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晓芬、杨永明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遗漏，除一审法院认定的2016年7月1日、2016年8月2日、2016年9月2日、2016年10月2日、2016年11月2日、2016年12月2日上诉人分别向被上诉人指定的账户转入共计30万元外，上诉人于2017年1月25日分别向被上诉人指定的陈冠丞、陈宗素账户内转入了共计15万元，而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却未提及该15万元；二、上诉人于2016年7月1日支付的是2016年6月2日至2016年7月1日的利息，此时后续的资金占用利息没有实际产生，不应当预先冲抵后续未产生的利息。借款人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应当返还给借款人，绝非直接扣减后期未支付的利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遗漏，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冯娅答辩称：1、被上诉人已经对上诉人上诉请求中陈述的15万元进行了认定和相应的利息抵扣，故上诉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2、本案不存在超过年利率36%利息的事实且根据上诉人援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规定》第26条第二款的规定，如出现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借款人可以请求出借人返还，并未规定相应的超额利息可以折抵本金，故本案中上诉人援引的法律规定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应当援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21条的规定，因本案中上诉人在借款期限内归还的利息不足以弥补所有的借款期限内的应付利息，故本案中应当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先行抵扣利息，剩余的利息在一审法院的判决当中也进行了确认，因此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冯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0元，暂计至2018年11月1日的利息人民币400,000元，合计人民币1,400,000元；2、依法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以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8年11月2日起至所有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邮寄费、公告费等均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日，原告冯娅与被告周晓芬签订《借款借据》，约定被告周晓芬因家庭生意经营需要向原告冯娅借款人民币1,000,000元，借期24个月，月利息3%，被告周晓芬、被告杨永明在《借款借据》下方借款人处一并签字、捺印。后原告于《借款借据》签订当日通过转账方式将借款本金950,000元转入被告周晓芬账号为：62×××62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中。被告收到款项后，于2016年7月1日、2016年8月2日、2016年9月2日、2016年10月2日、2016年11月2日、2016年12月2日分6次别向原告指定的陈冠丞、陈宗素账户内转入总计300,000元，后二被告停止还款，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并因向一审法院提起诉前保全产生保全费5,000元、担保费5,600元。另，被告在庭审中明确表明双方虽未约定具体偿付本息的方式，但根据庭审中双方的陈述，双方默认每期还款系优先清偿借期内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借款借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原告已于2016年6月2日依约履行了出借义务，但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结合双方庭审主张，一审法院归纳案件争议焦点如下：一、借款本金的数额？二、借期内利息标准如何计算？三、原告已经支付的多出法律允许范围利息的部分金额如何处理？四、逾期利息计算标准如何计算？针对焦点一：本案中，原告认为借款本金应当为1,000,000元，其中有50,000元系原告冯娅通过现金方式交付，但原告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回单》仅能证明其通过转账方式将借款本金950,000元转入被告周晓芬账户内。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950,000元。针对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约定利息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借款借据》约定：借款按月利率3%计息，即年息36%。虽然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已经支付的利息，系自愿支付，一审法院予以保护。但未支付的利息应按法律规定不超过年利率24%计算。故按照借款本金950,000元计算，已经支付利息的6个月按月息3%计息，每月应付28,500元，合计171,000元；未支付的后18个月应按月息2%计息，每月应付19,000元，合计342,000元。针对焦点三：本案中，原、被告均认可期内偿还的金额为300,000元。同时，被告在庭审中明确表明双方虽未约定具体偿付本息的方式，但每期还款系优先清偿借期内利息，故本案中，被告认为支付期内利息高于本应承担的利息。被告认为，多余清偿利息的部分应当冲抵本金；但原告则主张每月多支付的利息应当优先冲抵后续未支付的利息。双方借款已于2018年6月2日到期，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该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一审法院认为，除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的利息外，被告已经清偿的超过年利率24%部分的金额，应先冲抵借期内尚未清偿的利息。焦点二中，一审法院已明确借期内被告应支付的利息为513,000元，现被告已清偿借期内利息300,000元，故剩余应还借期内利息应为213,000元。针对焦点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双方未约定逾期利率计算标准，但根据上述司法解释之规定，原告要求被告按月息2%计付逾期利息的诉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二被告应当支付自2018年6月3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未支付借款本金9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另，因二被告认可原告产生的担保费、保全费。其中，原告提交的单据显示保全费为10,000元,系两个案件产生。同时，原告在本次诉讼中主张二被告仅承担本案的5,000元，故一审法院支持原告的该项诉请，由二被告承担原告因担保向保险公司支付的担保费5,600元、本案保全费5,00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周晓芬、被告杨永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原告冯娅归还借款本金950,000元、借期内利息213,000元，合计1,163,000元；二、被告周晓芬、被告杨永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原告冯娅支付以未归还借款本金9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3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三、被告周晓芬、被告杨永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共同向原告冯娅支付担保费人民币5,600元；四、驳回原告冯娅的其他诉讼请求。审理中，上诉人周晓芬、杨永明对一审认定事实持如下意见：1、一审遗漏认定借款人于2017年1月25日还款15万元的事实；2、对其余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冯娅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对上诉人提出的遗漏事实陈述意见如下：冯娅确实收到借款人于2017年1月25日支付的15万元款项，但该款已被（2018）云0111民初11869号判决认定为归还另案存在的借款中，故未纳入本案还款正确。针对上诉人所提事实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诉人周晓芬、杨永明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银行流水欲证实向冯娅支付利息30万元，且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亦陈述实际还款30万元。故一审法院仅将2016年7月1日、2016年8月2日、2016年9月2日、2016年10月2日、2016年11月2日、2016年12月2日共计30万元（单笔各5万元）认定为本案还款正确。此外，一审法院根据借贷双方的意见将2017年1月25日归还的15万元计入（2018）云0111民初11869号案件借款中，并无不当，对上诉人利益并无影响。故上诉人主张将该笔15万元还款计入本案无事实依据，本院对其此项主张不予确认。本案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借款人支付的超出以年利率36%所计的利息应否抵扣本金还是抵扣借款期内尚未清偿的利息？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借贷双方约定借款利率为年息36%，借款自借款次月起半年内，每月均向出借人支付了5万元利息，利率已超出双方约定的年息36%。对超出部分，本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不作为合法利息予以保护。借款人一、二审均主张超过36%的利息应抵扣本金，此即为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超付利息的意思表示。因本金尚未归还，故将超付利息抵扣本金以抵消部分债务，既符合法律规定亦减少当事人诉累。一审法院对借款人超付的利息未予抵扣本金，而是冲抵借款人未支付的利息，系对上述法律规定的错误理解，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以借贷双方实际发生的借款95万元为基数，以月息3%计算当月应付利息，并将借款人超付的部分抵扣本金后，再以抵扣后的本金为基数再行计算第二月以月息3%计算的利息，以此类推，最终计算出截止2016年12月2日，借款人周晓芬、杨永明尚欠借款本金810929.19元（具体计算方式详见附表）。故借款人周晓芬、杨永明应向出借人冯娅归还尚欠的借款本金810929.19元及支付自2016年12月3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据此，本院依据《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1民初1186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周晓芬、杨永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被上诉人冯娅借款本金810929.19元及支付自2016年12月3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三、上诉人周晓芬、杨永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冯娅担保费5600元；四、驳回被上诉人冯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8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共计26100元及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上诉人周晓芬、杨永明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海燕审判员  古维贤审判员  姚 丹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周 季附表：（单位：元）            序号              日期              借款本金              付款金额              应付利息（3%）              超付利息              抵扣本金              剩余本金                  1、              2016.7.1              950000              50000              28500              21500              21500              928500                  2、              2016.8.2              928500              50000              27855              22145              22145              906355                  3、              2016.9.2              906355              50000              27190.65              22809.35              22809.35              883545.65                  4、              2016.10.2              883545.65              50000              26506.37              23493.63              23493.63              860052.02                  5、              2016.11.2              860052.02              50000              25801.56              24198.44              24198.44              835853.58                  6、              2016.12.2              835853.58              50000              25075.61              24924.39              24924.39              810929.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