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5民初186号 原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住所地南宁市古城路39-1号香江花园四号写字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718875092L。 法定代表人：余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婷，女，1983年1月1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项目经理，住南宁市兴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立文，广西金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医药保健品进出口北海公司，住所地北海市贵州南路53号（科技创业中心1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00199309741A。 诉讼代表人：广西壮族自治区医药保健品进出口北海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小燕，广西嘉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旭，广西嘉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广西北海口岸外贸集团公司，住所地北海市贵州路（6号-10）综合二楼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00199309610E 法定代表人：黄少琪。 原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资产公司广西分公司”）与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医药保健品进出口北海公司（以下简称“医药保健品公司”）、被告广西北海口岸外贸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口岸外贸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原告东方资产公司广西分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医药保健品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口岸外贸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东方资产公司广西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医药保健品公司向原告东方资产公司广西分公司支付借款本金2,800,000元，利息33,592,582.25元;2.口岸外贸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医药保健品公司、口岸外贸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997年10月13日，医药保健品公司与中国银行北海分行签订了编号1997年北中银借字第077号《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医药保健品公司向中国银行北海分行借款2,800,000元，月利率为9.24‰，借款期限自1997年10月13日至1998年10月13日，未按期或超过本合同约定分次还款计划未偿清的贷款，为逾期贷款，中国银行北海分行有权对逾期贷款按月利率12‰计收利息。1997年10月13日，医药保健品公司、口岸外贸公司与中国银行北海分行签订合同编号为1997年北中银保字第039号《保证合同》，口岸外贸公司作为担保人对编号1997年北中银借字第077号《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项下贷款提供保证担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998年10月12日，医药保健品公司、口岸外贸公司与中国银行北海分行签订《延期还款协议》，将编号1997年北中银借字第077号《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贷款期限延期到1999年4月13日。2004年9月7日，依据国家相关政策，原告与中国银行广西壮族自治区分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依法受让上述债权，受让债权后已经依法通知医药保健品公司和口岸外贸公司，原告已合法继承债权。中国银行北海分行已约定发放贷款后，医药保健品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还款，经多次催收均未履行还款义务。 医药保健品公司辩称：认可借款本金为2,800,000元，但利息应按照《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和《延期还款协议》中约定的月利率进行计算，即逾期利息按月息千分之十二计算至2019年6月12日。超出部分不予认可。 被告口岸外贸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视为放弃答辩权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997年10月13日，医药保健品公司（甲方）与中国银行北海分行（乙方）签订的合同编号为1997年北中银借字第077号《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因收购出口商品的需要，向乙方申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乙方同一项甲方发放上述贷款”。其中第一条约定，“金额：人民币2800000元；利率：月利率9.24‰；期限：壹年（自1997年10月13日至1998年10月13日）。”；第五条约定，“本合同项下贷款，自乙方划拨贷款之日起计息，按季结息……”；第九条第3款约定，“如甲方未按合同约定的还款计划归还借款本息，也未与乙方签订延期还款协议，或所延期限已到仍不能归还借款时，乙方有权限期或主动追回逾期贷款。对逾期贷款按银行规定按月息12‰计收利息。”同日，中国银行北海分行向医药保健品公司发放贷款2,800,000元。 1997年10月13日，医药保健品公司（甲方）、中国银行北海分行（乙方）与口岸外贸公司（丙方）签订的合同编号为1997年北中银保字第039号《保证合同》约定，“因甲方的请求，丙方愿意为甲、乙签订的1997年北中银借字第077号合同（以下简称主合同）提供担保，乙方经审查，同意丙方作为甲方还款的保证人。”其中第一条约定，“丙方保证金额为甲方根据1997年北中银借字第077号合同向乙方借用的人民币资金本金贰佰捌拾万元整及其相应的利息、费用。”；第二条约定，“丙方对上条所列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甲方不按主合同的约定偿付借款本息和相应费用，乙方有权直接向丙方追偿。”；第十二条约定，“保证期间自主合同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三年，即自1998年10月13日起至2001年10月13日止。” 1998年10月12日，医药保健品公司（甲方）、中国银行北海分行（乙方）与口岸外贸公司（丙方）签订的《延期还款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甲方根据1997年北中银借字第077号合同向乙方借用的人民币资金贷款贰佰捌拾万元整，其中人民币贰佰捌拾万元整应于1998年10月13日到期。截止到1998年10月13日，上述贷款的余额为贰佰捌拾万元整，现约定延期到1999年4月13日偿还。”；第三条约定，“延期后的贷款利率，从延期之日起按该贷款实际期限的利率月息6.5175‰执行。”；第四条约定，“延期后甲、乙、丙各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以及相关事项，仍按1997年北中银借字第077号合同和1997年北中银保字第039号担保合同约定的条款执行。” 中国银行北海分行分别于2000年9月28日、2002年12月19日、2003年7月3日向医药保健品公司送达了《催收贷款本息通知书》，通知医药保健品公司履行清偿贷款本息的义务。医药保健品公司在各份《关于履行保证责任的函》中盖章确认。 中国银行北海分行分别于2000年9月28日、2001年2月28日、2002年12月20日、2003年7月3日向口岸外贸公司送达了《关于履行保证责任的函》，请求口岸外贸公司按保证合同的约定履行保证责任，清偿贷款本息。口岸外贸公司在各份《关于履行保证责任的函》中盖章确认。 2004年9月7日，中国银行北海分行（甲方）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乙方）签订的编号为广西北海20040015号《债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将其对债务人广西医药保健品进出口北海公司，共计12笔债权转让给乙方。”2005年2月7日，中国银行广西壮族自治区分行、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于广西《法治快报》公告栏中登报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含涉案的2,800,000元债权）。2007年2月1日、2009年1月6日、2011年1月14日、2012年12月27日、2014年12月26日、2016年12月22日，权利人分别在相应广西《法治快报》、《广西法治日报》刊登了逾期贷款催收公告。 2016年11月10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经广西壮族自治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变更企业名称为东方资产公司广西分公司。 2019年4月10日，东方资产公司广西分公司就涉案的借款本金2,800,000元及利息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 2019年5月27日，广西壮族自治区商务厅驻北海口岸办事处以医药保健品公司已资不抵债且无债务偿还能力为由向本院申请进行破产清算。医药保健品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异议，且该公司严重资不抵债，本院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2019）桂05破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广西壮族自治区商务厅驻北海口岸办事处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同日指定广西嘉友律师事务所担任医药保健品公司管理人。 2019年7月24日，东方资产公司广西分公司向医药保健品公司管理人进行债权申报，申报债权数额为37,853,692.95元（本金2,800,000元，利息34,829,930.04元，诉讼费223,762.91元）。2019年7月29日，医药保健品公司管理人出具债权编号：[011]《债权初步审核函》，初步确认债权本息金额10,416,875.24元（其中本金2,800,000元，利息7,616,875.24元），对东方资产公司广西分公司申报的其他债权不予确认。 关于案由问题。本院认为，原告在提起本案诉讼后，向医药保健品公司管理人申报涉案债权，医药保健品公司管理人确认的破产债权为10,416,875.24元，东方资产公司虽未提出书面异议请求管理人予以更正，但该公司在本案的诉求可视为书面异议，管理人在本案庭审中坚持其向原告出具的《债权初步审核函》的审核意见，视为管理人对东方资产公司的债权异议意见的不予更正的答复，本案应属确认之诉，并非给付之诉，故本院将原借款合同纠纷案由调整为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案由，有关原告向担保人主张权利的诉求在本案中一并审理。 关于涉案合同效力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延期还款协议书》系中国银行北海分行与医药保健品公司、口岸外贸公司之间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符合法律法规规定，属有效合同,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与中国银行广西壮族自治区分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依法受让包括涉案《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延期还款协议书》项下债权在内的债权，并于2005年2月7日履行通知医药保健品公司、口岸外贸公司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确认前述《债权转让协议》对医药保健品公司、口岸外贸公司发生法律效力。主债务人医药保健品公司及担保人口岸外贸公司均应当向原告诚信履行涉案《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延期还款协议书》项下的各项义务。 关于尚欠借款本息的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医药保健品公司对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80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故对原告要求医药保健品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800,000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确认医药保健品公司尚欠利息33,592,582.25元的主张，本院认为，被告并未举证其已经偿还涉案本息的证据，根据证据规则，本院认定主债务人及担保人均未偿还涉案借款本息。原告主张的利息既包括贷款期限内计收复利，也包括逾期期间以逾期利息再计收复利。根据《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精神，应当计算复利的利息指的是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以及逾期期间将贷款期内产生的利息计入基数计收逾期利息（相当于复利），并非是对贷款逾期后产生的逾期利息再计入基数计收复利；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精神，该规定也仅是规定了逾期利息和复利的计算标准，同样不能得出对于逾期利息应当再作为基数计算复利的结论。逾期利息系对借款人逾期归还贷款本金而给出借人造成损失的补偿，其本质上是一种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已经体现了对借款人逾期还款行为的惩罚性，如对逾期利息再作为基数计收复利，无异于对借款人实施双重处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的规定，有违公平和补偿原则，故对逾期利息不应再计复利。涉案《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第五条约定了贷款期限内双方按季结息，根据《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一条“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合同利率按季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的规定，涉案贷款期限内未支付的利息应按合同约定利率（即月利率9.24‰）自贷款发放之日至贷款期限届满之日（即自1997年10月13日至1999年4月13日）按季计收复利，逾期利息应按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即月利率12‰）自贷款期限届满次日至破产申请受理之日（即自1999年4月14日至2019年6月13日）以借款本金2,800,000元+贷款期限内利息之和为基数计收单利。因此东方资产公司广西分公司以逾期利息再计复利的方法错误，对其相关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此，截至医药保健品公司破产申请受理之日（即自1999年4月14日至2019年6月13日），医药保健品公司应支付东方资产公司广西分公司贷款期限内的利息446,956.36元，逾期利息9,429,161.28元，合计12,676,117.64元。具体计算方式见下表： 期内应付利息（按季结息） 起始日 截止日 计息月数 本金（元） 月利率（‰） 利息（元） 本息总额（元） 1997.10.13 1998.1.13 2,800,000.00 9.24 77,616.00 2,877,616.00 1998.1.13 1998.4.13 2,877,616.00 9.24 79,767.52 2,957,383.52 1998.4.13 1998.7.13 2,957,383.52 9.24 81,978.67 3,039,362.19 1998.7.13 1998.10.13 3,039,362.19 9.24 84,251.12 3,123,613.31 1998.10.13 1999.1.13 3,123,613.31 6.5175 61,074.45 3,184,687.76 1999.1.13 1999.4.13 3,184,687.76 6.5175 62,268.61 3,246,956.36 合计 446,956.36 - 逾期利息（单利） 起始日 截止日 计息月数 本金（元） 月利率（‰） 利息（元） 本息总额（元） 1999.4.14 2019.6.13 3,246,956.36 9,429,161.28 12,676,117.64 关于口岸外贸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签订后，中国银行北海分行已按约履行了出借资金义务，医药保健品公司未按约定向中国银行北海分行履行偿还借款本金和支付利息义务，故口岸外贸公司应对涉案的2,800,000万元及其相应的利息、费用向中国银行北海分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主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中国银行北海分行在保证期限内向口岸外贸公司持续主张担保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担保人的保证责任依法未能免除。2004年9月7日，中国银行北海分行与原告东方资产公司广西分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东方资产公司广西分公司依法受让了中国银行北海分行对医药保健品公司的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依法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保证债权同时转让，担保人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内对受让人继续承担保证责任。故口岸外贸公司应当为涉案债务向原告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即在依法确认的破产债务及受理破产后的后续利息（以3,246,956.3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自2019年6月14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的范围内向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的相关主张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对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医药保健品进出口北海公司享有破产债权12,676,117.64元（其中借款本金2,800,000元，贷款期限内利息446,956.36元，逾期利息9,429,161.28元）； 二、被告广西北海口岸外贸集团公司对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医药保健品进出口北海公司所欠借款本息12,676,117.64元（其中借款本金2,800,000元，贷款期限内利息446,956.36元，逾期利息9,429,161.28元）及后续利息（以3,246,956.3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自2019年6月14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向原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担保债务，担保人广西北海口岸外贸集团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对担保人广西北海口岸外贸集团公司应履行的义务部分向有管辖权的法院申请执行。 案件受理费223762.91元（东方资产公司广西分公司已预交），由东方资产公司广西分公司负担145,822.71元，医药保健品公司和口岸外贸公司共同负担77,940.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魏   玉   芳 审 判 员  赵   海   洲 审 判 员  侯   远   婕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梁津源书记员周振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