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73行初6553号原告:邵永奎，男，汉族，住江苏省仪征市。（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久松，男，汉族，系邵永奎之子，住江苏省仪征市。（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嫚，北京翰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项佳，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到庭）第三人：株洲市紫葳管道建材工贸行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庐山路136号庐山春天5栋1101号。法定代表人：吕萨，总经理。（未到庭）案由：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72442号关于第21748232号“吃不忘老鹅”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本院受理时间：2019年6月5日开庭审理时间：2019年8月15日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等规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原告诉称：一、原告“吃不忘老鹅”商号的登记日和使用日均早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日，且该商号具有独创性和新颖性，经过长期使用已具有一定知名度，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损害了原告的在先商号权。二、原告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原告在先使用“吃不忘老鹅”商标且使之在相关公众中具有一定影响，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已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的“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三、第三人在无真实使用意图且无正当理由的情况下申请注册了70余枚商标，其中多枚商标与他人在先使用的权利标识相同或近似，其行为扰乱了商标注册管理秩序，损害了公共利益，已构成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有关“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诉裁定，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述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第三人2.注册号：217482323.申请日期：2016年11月1日4.注册日期：2018年2月7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29类）：鹅肉、鹅翅、鹅脖、鹅掌、鹅肠、卤制鹅、卤水鹅、盐水鹅、鹅血、鹅内脏二、其他事实行政阶段，原告向被告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原告经营的扬州市邗江吃不忘老鹅店的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许可证、账户证明等材料，其上显示该店的注册日期为2010年7月26日。2.原告“吃不忘老鹅”的摊位照片、2015年网络评价截图、微信点餐外卖广告、外卖专用箱订单详情、2014-2018年的销售发票等材料。3.原告申请注册的商标信息。4.扬州市顺源家禽批发中心开具的采购证明及其营业执照，其上载明“扬州吃不忘老鹅于2008年3月25日于我市场采购活鹅”。5.扬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开具的中止行政复议通知书。6.第三人法定代表人吕萨经营的扬州市紫葳耐火烟道工程技术中心的相关信息，其上显示该个体工商户的登记机关为扬州市邗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经营场所为万鸿城市花园38-305/405。7.第三人申请注册的商标信息，其中包括“绿杨春”“爱马仕”“孔夫子”“灰太狼”“智多星”“阿尔法ALPHA”“阿尔法狗ALPHAGO”“汉嘉设计”等商标。诉讼阶段，原告向我院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2016年原告“吃不忘老鹅”微信平台销售信息及2015年招聘信息截图。2.四名证人所作的证言及其经营的关于“吃不忘老鹅”的店面信息的视频。3.2019年3月29日《扬州日报》刊登的《“网红老鹅”被告侵权背后教训“吃不忘”》一文。文中称“位于市区望月路的‘吃不忘老鹅’，在扬州老鹅摊点中称得上是‘网红’。”“昨天，记者在市区望月路‘吃不忘老鹅’摊看到，正值下班高峰，有很多食客在排队购买老鹅。老主顾吴女士说，她住在附近的美琪小区，吃惯了这家的老鹅，‘感觉这摊子开了都有20年了吧！老鹅口味好。’”4.第三人法定代表人吕萨经营的其他公司的企业信息及相关申请注册商标信息、涉诉案件文书。5.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公证处作出的（2019）扬邗证民内字第983号、第984号公证书，其中第983号公证书涉及原告“吃不忘老鹅”2015-2016年间的微信朋友圈内容，包括其外卖广告、包装、销售等信息；第984号公证书涉及360搜索“扬州吃不忘老鹅”后的相关内容，包括消费者的点评信息、扬州市邗江吃不忘老鹅店的店铺简介等信息。诉讼阶段，第三人向我院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第24068227号“愛馬仕”商标《准予撤回商标注册申请通知书》及商标档案信息。2.百度百科、《中国历史地名辞典》关于“汉嘉”的介绍。另查，第三人法定代表人吕萨身份证上的住址为“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盐阜东路6号”。以上事实，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关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损害原告的在先商号权，从而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有关“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根据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其中“在先权利”包括在先商号权益,损害他人在先商号权益是指将与他人在先使用并有一定知名度的商号相同或近似的文字申请注册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从而致使在先商号权人利益受损。本案中，原告提交的销售发票、文章报道、公证书等证据表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原告的“吃不忘老鹅”商号在盐水鹅等商品上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原告对“吃不忘老鹅”享有在先商号权。诉争商标“吃不忘老鹅”与原告在先商号相同，且其核定使用的“鹅肉、鹅翅、鹅脖、鹅掌、鹅肠、卤制鹅、卤水鹅、盐水鹅、鹅血、鹅内脏”商品与原告实际经营的盐水鹅等商品属于相同或类似商品。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容易导致相关公众误认为该商标所标示的商品来自于原告，或与原告有特定关系，从而产生混淆，并可能导致原告的利益受到损害。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侵害了原告的在先商号权，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的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情形。被告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属于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的“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根据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该法律规定基于诚实信用原则，旨在对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未注册商标予以保护。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原告的“吃不忘老鹅”商标在盐水鹅等商品上经宣传使用已在扬州市范围内为相关公众所知晓，并在行业内具有一定影响。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吕萨在扬州市经营有扬州市紫葳耐火烟道工程技术中心，且该中心即位于原告经营地扬州市邗江区，吕萨本人的身份证住址亦在扬州市。因此，第三人理应知晓原告“吃不忘老鹅”商标的存在。第三人在与盐水鹅商品相同、类似的商品上申请注册与原告“吃不忘老鹅”商标完全相同的商标，具有攀附原告市场声誉的主观故意。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已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的“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被告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三、关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构成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有关“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根据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一般认为，该条款调整的是商标无效宣告事由中的绝对事由，其中“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规制的是除商标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及欺骗手段之外，其他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的商标注册行为。如果商标注册行为仅仅损害特定民事权益，一般不属于该条款调整范围，但如果商标注册行为不仅损害特定民事权益，亦损害商标注册秩序和社会公共利益，则可以由本条款加以调整。本案中，第三人在多个商品或服务类别上申请注册了70余枚商标，其中除诉争商标外，还包括“绿杨春”“爱马仕”“孔夫子”“灰太狼”“智多星”“阿尔法ALPHA”“阿尔法狗ALPHAGO”“汉嘉设计”等众多与他人在先权利标识相同或近似的商标，明显具有搭他人商誉便车之故意，其行为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有损于公平竞争的市场环境，违反了公序良俗原则，已构成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述情形。被告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撤销。原告的起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的商评字[2019]第72442号关于第21748232号“吃不忘老鹅”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就原告邵永奎针对第21748232号“吃不忘老鹅”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丽婷人民陪审员  宋巧丽人民陪审员  李建蓉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董 欣书 记 员  曾彩云书 记 员  刘嘉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