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0民终17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殷凤娇，女，1988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殷德龙，男，1964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凤娇，即上诉人，殷德龙之女。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靖邦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扬州市开发区朴席镇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殷德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大明，男，1987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智琴，女，1960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仪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龙，男，1959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春华，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兴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殷凤娇、殷德龙、扬州市靖邦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靖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智琴、高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1091民初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殷凤娇、殷德龙、靖邦公司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2018年9月28日的还款协议，是2016年12月29日至2018年7月13日借条形成。上诉人已经抗辩对该时间段内的借款进行了偿还，并提供银行流水证据加以证明，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银行流水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应负举证责任；2、一审法院在已经认定靖邦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情况下，判决靖邦公司为借款人，适用法律不当；3、2018年9月28日形成的协议，被上诉人对之前7笔借款计算了复利，复利的计算超过法律保护的范围，协议违背公序良俗和诚实信用原则，应当视为无效。且之前的7张借条均未约定利息，应当视为无利息；4、一审程序违法。本案在一审法院历经三次诉讼，前二次被上诉人均撤回起诉，本案主审法官与第二次诉讼的主审法官为同一人，应当自行提出回避，避免出现先入为主，主观臆断。二审中，上诉人补充上诉请求和理由：协议签订前受到胁迫，请求移送有关部门处理。曹智琴、高龙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1、协议中71万元借款，有原始借条和交付凭证为证，协议则是双方对原来借款的结算。双方之间其他借款已结清，原借条也已归还；2、协议中靖邦公司是共同借款人，不应按原借条中的担保人身份确定责任；3、71万元贷款并未归还，更不存在计算复利的情况；4、一审程序合法，上诉人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5、不存在胁迫行为，协议签订时多人在场并经结算。曹智琴、高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殷凤娇、殷德龙、靖邦公司归还借款本金71万元，另案的保全费、诉讼费8260元，合计71.826万元；2、殷凤娇、殷德龙、靖邦公司承担借款总额6%年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3、由殷凤娇、殷德龙、靖邦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曹智琴与高龙系夫妻关系。2018年9月28日，高龙、曹智琴（甲方）与殷德龙、殷凤娇、靖邦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1、乙方因生产、经营需要向甲方陆续借到人民币合计71万元，上述款项乙方已全部收到。若乙方于出卖公司房地产后一次性还款56万元，甲方则放弃本金15万元；2、乙方在出卖公司资产后不能按期偿还56万元，则按71万元本金向甲方偿还，并承担借款总额24%的年利息；3、若因乙方未能及时还款，导致甲方向其追偿所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和律师代理费全部由乙方承担；4、本协议生效后，甲方高龙向法院撤回对靖邦公司的所有诉讼保全；5、若乙方出卖公司资产，在其偿还银行贷款后，剩余的出卖款应及时归还给甲方（56万元）；6、本协议由甲、乙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并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一份。上述协议中的71万元借款，高龙提供了7张借条原件予以佐证，其中2016年12月29日、2017年7月13日、7月17日、9月24日、2018年2月12日、5月12日、7月13日分别借款10万元、10万元、10万元、10万元、20万元、5万元、6万元，并提供了相应的交付凭证。借款人是殷德龙或殷凤娇，出借人是高龙或曹智琴，担保人是殷凤娇或殷德龙、靖邦公司。2016年12月29日-2018年8月9日期间，殷德龙、殷凤娇与曹智琴、高龙之间还另有多笔银行转账往来。一审法院认为，殷德龙、殷凤娇先后七次分别向曹智琴、高龙借款，有借款借据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合意，亦有转账记录证明款项的交付，且各方在2018年9月28日的《协议书》中再次对借款金额进行了确认，载明尚未还款，应视为双方之间对借款、还款事项的对账确认。殷德龙、殷凤娇、靖邦公司辩称该《协议书》因受胁迫、欺诈所签订而无效的意见，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依法不予采纳。殷德龙、殷凤娇、靖邦公司辩称案涉借款大部分已经归还，仅有5.325万元尚未归还，但《协议书》中明确案涉71万元借款尚未归还，且双方均确认除案涉借款外，双方之间仍存在其他借款往来，庭审中殷德龙、殷凤娇、靖邦公司也陈述以前的借条在款项还清后均予以收回，而本案所涉借据原件仍在高龙、曹智琴掌控之下，故殷德龙、殷凤娇、靖邦公司的上述辩称依法不予采纳。再次，虽然双方在《协议书》中有出卖公司厂房后偿还相关款项的约定，但该约定并非还款的限制性条件，殷德龙、殷凤娇、靖邦公司未能出卖厂房亦不能免除其还款的义务。关于借款利息，高龙、曹智琴主张自起诉之日按照年利息6%计算，不违反法律法规，予以支持。关于另案保全费、诉讼费，因《协议书》中约定应为高龙、曹智琴为追偿借款而产生的费用，而非在签订《协议书》之前产生的相关费用，故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殷德龙、殷凤娇、扬州市靖邦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曹智琴、高龙借款本金71万元及其利息（自2019年3月1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曹智琴、高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491元，保全费4070元，合计9561元，由被告殷德龙、殷凤娇、扬州市靖邦电力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已由原告垫付，本院不再退还，被告于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时一并给付原告）。二审审理期间，1、殷凤娇提交了其自行计算的数据，结果为，2016年以来，殷德龙、殷凤娇共向高龙、曹智琴借款约282万元，已还款267多万元，尚欠13.7万元，计算中未计算利息，是因借条上未约定利息，但实际是给付利息的。高龙对殷凤娇自行计算的数据不予质证，也不予认可，认为双方此期间存在多笔现金借款、相关利息未纳入其中，计算结果不真实，且其他借款均已结清；2、殷凤娇提交了数份录音，以证明高龙有胁迫行为。曹智琴、高龙质证认为，录音中不能反映签订协议时高龙有胁迫行为。另，二审中，高龙、殷凤娇均陈述，双方对每笔借款均出具借条，每笔借款归还后，都将相应的借条退还。高龙另陈述，其出借款项有时为现金交付，殷凤娇还款则都是通过银行转账。殷凤娇则陈述，借款基本由其偿还，高龙则将借条退还给殷德龙，其中是否有未退还的，应通过结算确认。本案二审期间，殷德龙、殷凤娇以《协议书》系受胁迫签订为由，向一审法院另行提起了撤销权诉讼，本院于2019年6月28日依法裁定中止本案诉讼。后殷德龙、殷凤娇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撤销权案件的起诉，2019年8月21日，一审法院裁定准许殷德龙、殷凤娇撤回起诉，本案恢复审理。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且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双方于2018年9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殷凤娇、殷德龙、靖邦公司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1、《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于2018年9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经结算而形成，有被上诉人提供的7张原始借条及相应的交付凭证为证。殷凤娇、殷德龙上诉称，签订协议时受到胁迫，但其提供的录音等证据，无法证明签订协议时存在受胁迫行为，且殷凤娇、殷德龙在本案诉讼期间，以签订协议时受到胁迫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了撤销权诉讼，后自行撤回了起诉，因此，殷凤娇、殷德龙所称签订协议时受到胁迫，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均陈述每笔借款都出具借条，借款还清后都退还相应借条，殷凤娇虽称借款均由其偿还，借条原件则由高龙退还给殷德龙，可能存在借款还清后未退还相应借条原件的情况，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签订协议时，殷德龙系在场人，并未对此提出异议，而协议中借款71万元，有对应的7张原始借条共71万元数额和对应的银行流水为证，故现有证据足认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有效。2、靖邦公司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虽然在7张原始借条中，靖邦公司系担保人身份，但经结算后签订的《协议书》中，靖邦公司与殷德龙、殷凤娇为共同借款人，故被上诉人要求靖邦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本金和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虽提交了其自制的2016年以来双方往来银行流水统计数据，但其中既未计算其认可的利息，也未统计被上诉人交付的现金，且与双方陈述的每笔借款还清后都退还原始借条相矛盾，故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出2018年9月28日的《协议书》，被上诉人对之前7笔借款计算了复利，应当视为无效的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也与7张原始借条及对应交付凭证和协议中款项数额相对应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如上诉人今后有证据证明，其已对案涉款项偿还了超过法律规定的利息，可依法另行主张。现被上诉人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符合法律规定。4、一审法院程序正确。撤回起诉的案件，再起诉后由同一名法官审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该上诉理由，系对法律规定理解错误，本院不予采纳。5、上诉人要求将本案移送有关部门无法律依据。上诉人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存在“套路贷”、虚假诉讼等特征，故上诉人要求将该案移送有关部门处理，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6、被上诉人现要求上诉人偿还借款符合法律规定。协议中虽约定，上诉人出卖靖邦公司房地产后一次性还款56万元，甲方则放弃本金15万元；协议生效后，高龙向法院撤回对靖邦公司的所有诉讼保全。但经查，协议签订后，高龙向法院申请撤回了对靖邦公司的诉讼保全，并撤回了起诉。此后一段时间，上诉人并未将靖邦公司房地产出售并归还借款，故被上诉人依法现有权要求上诉人按协议清偿全部借款。上诉人认为，靖邦公司房地产现并未出售，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还款的条件未成就，该主张既不符合协议约定，也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82元，由上诉人殷德龙、殷凤娇、扬州市靖邦电力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胜友审 判 员 黄宝生审 判 员 邓 华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李 虹书 记 员 王华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