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藏民终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拉萨市柳梧新区城市投资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拉萨市柳梧新区火车站北广场拉萨之窗四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1006868476515。 法定代表人：史祥国，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务阳，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赛男，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会忠，男，汉族，1975年8月18日出生，四川省邛崃市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缘，西藏博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林，西藏博炜（林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中太恒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拉萨市柳梧新区大厦13楼13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0000646969087。 法定代表人：李华，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杰，男，1990年3月4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拉萨市柳梧新区城市投资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柳梧城投）因与被上诉人黄会忠、西藏中太恒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太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藏01民初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柳梧城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务阳、段赛男，被上诉人黄会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缘、王林林，被上诉人中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柳梧城投上诉请求：1.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藏01民初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判令黄会忠和中太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柳梧城投提交的证据没有认定。（一）柳梧城投向法院提交了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8）藏民初4号民事判决书及上诉状，虽然该案一审判决的结果是判决驳回了中太公司的诉讼请求，中太公司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了上诉，在二审法院没有下判决之前，案件尚存在不确定性，一审法院在作出判决时并未对中太公司提起上诉事实予以考虑；（二）一审法院直接认定“中太公司已将被收购资产全部交付给柳梧城投，《拉萨市柳梧新区“中太·城市广场”项目资产收购协议》(以下简称《收购协议》)已履行完毕”与事实不符、与证据相矛盾。理由:在签订《收购协议》时，中太公司将208套房屋抵押给第三人取得借款，至今尚有141套房屋属于抵押状态，中太公司并没有实际履行完交付资产的义务；（三）在本案中柳梧城投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已向中太公司实际付款的证据，但一审法院并没有对2018年4月16日后柳梧城投代为支付款项该部分证据进行认定和查明。柳梧城投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所付收购款项已超付的事实。根据《收购协议》第三页第三条(1)、第四页2、3、4条的约定。截止目前，根据《收购协议》柳梧城投已超付收购款项。在中太公司未将第三方抵押房屋交付给柳梧城投前，柳梧城投应当向中太公司支付的收购款项为369669060元，计算依据：472500000元（收购款）-72830940元（扣除中太公司向第三方抵押房屋价值）-30000000元（履约保证金）=369669060元，一审法院认定截止2018年4月16日，柳梧城投向中太公司已经支付了360400000元的事实，并且柳梧城投在2018年4月26日后又陆续向中太公司支付部分款项，已经支付约4.6亿元，并且中太公司仍然有141套房产处于抵押状态，根据《收购协议》约定柳梧城投有权将该部分款项直接扣除。按照协议约定现阶段已经超付中太公司收购款，因此监管账户内的资金应当属于柳梧城投所有。柳梧城投向法院提交了2018年4月16日之后，代为向中太公司的债权人付款的依据，但法院对该证据没有认定。对柳梧城投提出的款项已经超付的事实并没有具体查明，导致案件判决不公；二、一审法院对柳梧城投向中太公司支付收购款的方式没有查明。在一审中柳梧城投提到本案所涉黄会忠的债务并不在中太公司提交的债务范围之内。对此一审法院忽略了《收购协议》第三条第（二）项支付方式约定内容。该条还约定：柳梧城投、中太公司、西藏银行三方签订监管账户协议，柳梧城投全程监督中太公司支付相应债务，对中太公司已结算但未支付的工程款和已经与相关债务人确认一致的债务等，在中太公司向柳梧城投出具债务支付明细后，柳梧城投同意支付并盖章确认，由银行从监管账户进行支付（中太公司出具的债务支付明细及付款授权委托书必须要有中太公司盖章和李华、马功云的签字）。当时协议中之所以设定该条款，就是为了保护该收购项目中合法债权人的利益。黄会忠虽然与中太公司之间确认债权债务，但是黄会忠的该笔债权当时并没有申报，因此不排除俩被上诉人串通后损害柳梧城投利益的情形，法院应当引起重视予以查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不能直接认定监管账户的款项属中太公司所有，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柳梧城投的上诉请求。 黄会忠辩称，一、我方认为资产收购协议是由柳梧城投和中太公司签订，该协议我方现在仍然认为是有效的，因为在整个审理过程中，中太公司虽然申请撤销了资产收购协议，但是依据法律法规的规定，在法院撤销之前，这个协议仍然是属于有效的状态。因此，我方认为法院要求柳梧城投协助我方执行案件的款项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二、我方认为根据协议，监管账户内的钱为中太公司所有，偿还我方当事人的债务是理所应当的。柳梧城投认为冻结的款项是不属于中太公司，其理由不成立。根据柳梧城投起诉状中陈述的理由，只是双方在履行过程中中太公司可能存在的违约行为导致相应的扣款，但是我方认为相应的扣款包括履约保证金在内是不应当被扣除，是没有法律依据，也与事实不符。因此，柳梧城投无权单方从合同的总价款中扣除这些款项。如果柳梧城投认为这些款项是应当从这个合同的总价款中扣除，应当依据双方协商或者是经过法院的判决，否则柳梧城投是无权单方扣除这笔钱。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为了维护我方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维持原判。 中太公司答辩称，我方观点是在我方与柳梧城投的撤销权纠纷在最高院判决之前，该《收购协议》是生效的，监管账户内的资金也应该归我公司所有，是柳梧城投收购我公司中太城市广场项目的收购款，我方用来支付对于黄会忠的欠款是没有任何法律上的错误。 柳梧城投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确认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照（2018）藏01执13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的13552872元的款项归柳梧城投所有，并立即停止执行；2.本案诉讼费由黄会忠、中太公司承担。 柳梧城投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8）藏民初4号民事判决书及中太公司对该判决书提起上诉的上诉状，欲证明柳梧城投与中太公司之间的诉讼尚未终结；2.《收购协议》欲证明柳梧城投与中太公司之间曾约定对于已抵押登记的208套房屋暂不支付价款。 黄会忠、中太公司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 一审法院经庭审质证，黄会忠、中太公司对于柳梧城投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中太公司认为，根据《收购协议》的约定，在抵押登记的房屋未解除抵押登记前，柳梧城投并未将涉及到该部分房屋的款项支付到监管账户。因黄会忠和中太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2日，黄会忠与中太公司在一审法院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作出（2018）藏01民终112号民事调解书：“一、中太恒公司自收到本调解书之日起三日内向黄会忠支付本金及利息共计1247.2万元，本案受理费51316元由黄会忠承担；二、中太公司若未按期履行第一款约定，则黄会忠有权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借款本金及利息1347.2万元，且本案诉讼费51316元由中太公司承担”。之后，由于中太公司未按照调解协议履行付款义务，黄会忠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2018年11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藏01执13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扣押、提取被执行人中太公司在柳梧城投收入13552872元。柳梧城投对该执行行为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作出（2018）藏01执异1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柳梧城投的异议。随后，柳梧城投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5月11日，柳梧城投与中太公司签订《收购协议》，约定：双方根据共同委托的审计机构、评估机构出具的结果，在自愿、平等、公平的基础上，进行多次洽谈协商，最终达成收购协议，并且对债务处理、资产转让价款、支付方式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相应约定。其中第三条第（一）项资产转让价款约定：本合同目标资产的最终评估价为5.947亿元。由于乙方（中太公司）已将320套房屋售出，收取购房款及定金共计8917万元，该购房款甲方（柳梧城投）须予以扣除；由于乙方不能按照购房合同约定期限交付房屋，存在逾期交房的违约事实，根据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截止到2017年12月31日，应当向320户房屋购买方支付共计348万元的违约金，该款项一并从收购款中予以扣除，双方经谈判协商，同意该资产最终的收购价为4.725亿元人民币。第（二）项支付方式约定：2.由于乙方向第三人借款，抵押并已备案了208套房屋共12138.49㎡，因此，甲乙双方共同约定，参考乙方房屋销售单价和成本单价，208套已抵押的房屋的价值计价72830940元，该部分价款甲方先不予支付，待乙方将上述的208套房屋的备案登记解除后15日内，甲方将上述相应数额的转让款支付到监管账户。（若部分解除抵押，可部分支付。） 2017年5月19日，柳梧城投、中太公司与西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拉萨市纳金支行（以下简称西藏银行）签订了《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的贷款仅限于收购中太公司开发的城市广场房地产项目并进行继续开发。并对贷款偿还、利率及利息计付等做了约定。2017年5月19日三方签订了《账户监管协议》，约定：本协议所称账户监管是指西藏银行作为中太公司、柳梧城投的委托方，并根据双方签订的《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及《最高额抵押合同》，代为监管西藏银行发放给柳梧城投的房地产开发信贷资金，专项用于柳梧城投支付城市广场项目收购。2017年6月19日、7月26日柳梧城投分别出具收条和交接单各两份，说明收到中太公司2部车辆及相关凭证。截止2018年4月16日，柳梧城投向中太公司付款合计约3.604亿元。截止2018年4月19日，西藏银行监管账户余额为1.312亿元。根据《收购协议》约定，柳梧城投将收购款项打入监管账户，该行为视为向中太公司支付资产收购转让款。 2018年3月26日，中太公司向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其与柳梧城投签订的《收购协议》，并由双方相互返还财产。2018年9月26日，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藏民初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中太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中太公司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此案尚未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为，柳梧城投称其与中太公司之间并未进行结算，监管账户中的资金应属柳梧城投所有。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中太公司与柳梧城投就资产收购事项达成合意，签订了《收购协议》，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且该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中太公司已向柳梧城投交付了被收购的资产，而监管账户是柳梧城投用于收购中太公司的资产而设立，其中的资金也是柳梧城投用于收购资产应当交付给中太公司的资金。柳梧城投辩称监管账户中的资金属于柳梧城投所有，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柳梧城投称，根据双方签订的《收购协议》约定，其已超付了中太公司收购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收购协议》第（二）项的约定，在中太公司未解除已抵押备案的208套房屋之前，柳梧城投并未将该部分款项支付至监管账户，故监管账户中的资金是否超付，柳梧城投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其主张未予支持。 柳梧城投称，本案所涉债务并不在中太公司向柳梧城投提交的债务范围之内，也跟收购项目没有任何关系，不应从监管账户中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中太公司与黄会忠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真实存在的，且已经一审法院调解书确认，则中太公司应按调解书的内容向黄会忠偿还债务。从现有证据可知，监管账户中的收购资金属于中太公司的财产，黄会忠申请以监管账户中的资金偿还债务，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柳梧城投的该主张未予支持。柳梧城投称，中太公司提起的诉讼即撤销《收购协议》案件尚未审理终结，该协议是否继续履行还未确定。一审法院认为，中太公司已将被收购资产全部交付给了柳梧城投，《收购协议》已履行完毕，合法有效，是否被撤销尚未确定，即便《收购协议》被最高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收购协议》中约定的资产尚在，柳梧城投与中太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可以另行清算，柳梧城投不能以不确定的债权债务关系对抗已经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债权债务关系，故一审法院对柳梧城投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条、三百一十一条、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柳梧城投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柳梧城投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1.《资金拨付申请表》（第74期）《记账凭证》《西藏银行银行进账单》各2份、《承诺》《承诺书》《说明》《收条》《授权委托书》《申请委托支付的函》《债权债务确认书》各1份，拟证明柳梧城投代中太公司向杨书锋支付9204820.17元、向西藏财信担保公司支付14095179.83元，共计23300000元；2.《资金拨付申请表》（第76期）《申请委托支付的函》《债权债务确认书》《授权委托书》《收条》《记账凭证》《西藏银行进账单》（2018年9月30日）各1份，拟证明柳梧城投代中太公司向岳海彬支付300000元；3.《资金拨付申请表》（第77期）《关于债权债务情况的说明》《申请委托支付的函》《授权委托书》《记账凭证》《西藏银行进账单》（2018年9月30日）各1份，拟证明柳梧城投代中太公司向西藏自治区投资公司支付63807222.23元；4.《资金拨付申请表》（第78期）《申请委托支付的函》《授权委托书》《债权债务确认书》各1份，拟证明柳梧城投自有资金代付了中太公司部分债务17899957.16元，该款直接从监管账户收购款中全额扣回；5.《资金拨付申请表》（第79-80期）《申请委托支付的函》《收条》各2份、《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1份，拟证明柳梧城投代中太公司向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支付代理费1550000元。综上，自2018年4月16日以后柳梧城投代中太公司向案外人支付共计106857179.39元。对此，中太公司认为只要有《资金拨付申请表》我方认可，至于具体数字没有核算。 本院认为，上述五组证据中每份均有《资金拨付申请表》，在资金拨付申请表上都有柳梧城投、中太公司代表人的签字确认，并有中太公司申请委托支付的函及收款方的收据以及相关银行的支付凭证。上述款项的支付方式也符合《收购协议》第三条第二项约定的支付方式，自2018年4月16日以后柳梧城投代中太公司支付的款项共计106857179.39元，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黄会忠、中太公司没有提交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了（2018）藏01民初112号民事调解书，该民事调解书显示：该民间借贷纠纷的债务形成于2015年12月份。 2017年5月17日,柳梧城投(甲方)与中太公司（乙方）签订的《收购协议》第二条债务处理条款约定：“乙方在本合同签订前所发生的一切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可能欠缴的税费、欠付的工程设计、施工、监理、劳务等相关费用以及材料费用、欠付的职工工资及欠缴的社保费用、未偿还的银行等第三人债务等）由乙方自行处理，甲方对乙方的债务不承担偿还责任。因乙方债务所引起的诉讼和纠纷，乙方负责处理。如因上述债务导致甲方最终承担了相应的法律责任，甲方有权单方扣除本合同项下违约的履约保证金，对不足部分有权向乙方追偿”。该协议第三条第二款支付方式约定：“甲方、乙方与甲方账户所属银行三方签订监管账户协议，甲方将收购款项打入该监管账户，该行为视为向乙方支付资产收购转让款。甲方全程监督乙方支付相应债务，对乙方已结算但未支付的工程款和已经与相关债权人确认一致的债务等，在乙方向甲方出具债务支付明细后，甲方同意支付并盖章确认后，由银行从监管账户进行支付（乙方出具的债务明细及付款授权委托书必须要有乙方公司盖章和李华、马功云的签字）”。该协议第三条第二款支付方式第四项约定，若乙方向甲方提供的已售出房屋数据以及已经抵押房屋数据不实，所产生的债权债务仍由乙方承担，如乙方不能在10日内处理完毕，甲方可直接从资产收购款项中扣除该笔数据涉及的债务。如果是住宅房甲方扣除该款项时将按照6000元/㎡计算总价，如果是商业用房则按照8000元/㎡计算总价，但如果该房屋是商业街外街一楼商业用房则按照15000元/㎡计算总价等。 2017年5月19日，柳梧城投、中太公司、西藏银行纳金支行签订了《账户监管协议》1份，约定就《收购协议》项下资金的支付，甲方（柳梧城投）、乙方（中太公司）双方协商以甲方名义在丙方（西藏银行纳金支行）开立资金监管账户，并同意委托丙方提供账户监管服务。丙方作为甲、乙双方的委托，并根据甲方与丙方签订的《固定资产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代为监管丙方发放给甲方的房地产开信贷资金，专项用于甲方支付柳梧区城市广场项目收购。在满足本协议约定付款条件的情况下，丙方依据甲乙双方共同盖章确认的债务支付明细受托支付给相应债权方。监管资金为3.3亿元，监管账户户名为柳梧城投，账号为×××。 还查明，中太公司与贺元彬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141套房屋的面积约为8334.78㎡，单价为3000元/㎡。 柳梧城投及中太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柳梧城投根据《收购协议》约定，代中太公司支付截至2018年4月16日前的款项共计360399957.16元的事实予及根据《收购协议》已抵押的208套房屋（面积为12138.49㎡，价值为72830940元）中已经解除抵押的房屋为67套，仍有141套房屋尚未解除抵押的事实均予认可，本院予以确认。 截至目前，柳梧城投通过自有账户或监管账户资金中代中太公司支付款项为467257136.55元（360399957.16元+106857179.39元=467257136.55元）。目前监管账户剩余资金为28746243.14元。 2019年8月5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9）最高法民终760号民事判决：维持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8）藏民初4号民事判决，即驳回中太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关于设立监管账户的目的及性质问题；二、关于柳梧城投已经支付收购款数额的问题；三、关于本案所涉执行款项13552872元，应否从监管账户中执行的问题。对上述焦点逐一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设立监管账户的目的及性质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收购协议》第三条第二项约定柳梧城投（甲方）、中太公司（乙方）与西藏银行三方签订监管账户协议是为收购中太城市广场项目，并及时兑付中太公司已结算但未支付的工程款和已经与相关债权人确认一致的债权而设立监管账户。依据《收购协议》第二条债务处理条款的约定排除了中太公司在《收购协议》签订前所发生的一切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可能欠缴的税费、欠付的工程设计、施工、监理、劳务等相关费用以及材料费用、欠付的职工工资及欠缴的社保费用、未偿还的银行等第三人债务等），即由中太公司自行处理，柳梧城投对中太公司的债务不承担偿还责任。并三方签订了《账户监管协议》，由柳梧城投全程监督中太公司支付相应债务，中太公司向柳梧城投出具债务支付明细后，柳梧城投同意支付并盖章确认后，由西藏银行从监管账户进行支付。而本案所涉执行款13552872元并非《收购协议》中中太公司已结算但未支付的工程款和已经与相关债权人确认一致的债权。根据《账户监管协议》约定，监管账户中的资金为西藏银行发放给柳梧城投的房地产开发信贷资金，专项用于柳梧城投支付柳梧区城市项目收购。而案涉款项为黄会忠和中太公司于2015年12月份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该款并不在《收购协议》《账户监管协议》约定的债权中，收购协议约定监管账户中的款项应优先支付中太公司已结算但未支付的工程款和已经与相关债权人确认一致的债权。 二、关于柳梧城投已经支付收购款数额的问题 经查，一、二审期间柳梧城投通过自有资金和从银行贷款的监管账户资金中已代中太公司支付的款项为467257136.55元。根据《收购协议》约定，柳梧城投应付中太公司收购款项为472500000元，柳梧城投尚欠中太公司收购款为5242863.45元（472500000-467257136.55=5242863.45元），但目前中太·城市广场项目仍有141套房屋因未解除抵押，没有实际交付给收购方柳梧城投，依据《收购协议》约定柳梧城投有权暂不支付141套房屋的价款。鉴于《收购协议》约定，抵押141套房屋的价值（抵押房屋面积约为8334.78㎡，按6000元/㎡价格计算）以及中太公司与贺元彬之间签订的141套房屋《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价值（抵押房屋面积约为8334.78㎡，按3000元/㎡）计算，柳梧城投已付款项超过了柳梧城投目前尚欠中太公司的收购款项。 三、关于本案所涉执行款13552872元，应否从监管账户中执行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上述的分析和柳梧城投代中太公司已付收购款467257136.55元、以及仍有141套房屋未解除抵押，也未实际交付给收购方柳梧城投的事实分析，柳梧城投关于其已超额支付收购款的主张成立，足以构成抗辩黄会忠从监管账户中执行13552872元的合法事由。故，柳梧城投对执行标的物享有有效阻止强制执行的权利，案涉执行款项13552872元不应从监管账户中执行。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柳梧城投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条、三百一十一条、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藏01民初1号民事判决； 二、不得执行《拉萨市柳梧新区“中太·城市广场”项目资产收购协议》所涉监管账户中的收购款。 一审案件受理费103117.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117.23元，共计206234.46元(由拉萨市柳梧新区城市投资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预交)，由被上诉人黄会忠及西藏中太恒源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藏01执异17号执行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琼   巴 审 判 员 索朗 次仁 审 判 员 丹增 罗布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崔 莹 莹 书 记 员 日青达尔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