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303民初1186号 原告：包司懿，女，汉族，无职业，住四平市铁西区。 委托代理人：刘海燕，吉林律舟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住所：四平市铁东区七马路街十一委体育委综合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2030073701663XU。 负责人：金铁铮，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明明，系委托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吴越，吉林吉天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包司懿与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四平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9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包司懿委托代理人刘海燕，太平洋保险四平公司委托代理人罗明明、吴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包司懿诉称：2014年8月，原告与被告签订《安行宝两全保险合同》（保险单号：060081442314080），原告包司懿系该合同的投保人和受益人，也是该合同被投保人王舒迪的妻子。2017年6月25日被投保人王舒迪乘坐的JV1683重型半挂牵引车与限行门北侧横杆相撞，致乘坐人王舒迪受伤抢救无效死亡，乘坐人王舒迪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到被告处申请理赔，但被告未进行理赔，并于2018年8月向原告出具《理赔决定通知书》解除合同拒绝理赔。故起诉要求确认保险合同有效，太平洋保险四平公司向原告给付保险金10万元，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太平洋保险四平公司辩称：被保险人违反合同约定职业发生变更后，没有按照合同约定通知我方，我方依据合同约定，终止合同并退还保单现金价值，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违反合同条款9.2条。 包司懿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证据如下：1.身份证复印件1份、户口登记簿复印件2份、结婚证复印件1份、投保单复印件1份；2.保险单、安行宝两全保险条款复印件；3.理赔决定通知书复印件1份；4.院前死亡接诊病历3页、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交通事故认定书；5.四平市道路运输管理局出具证明1份；6.2017年6月27日对张冬英的询问笔录；7.2017年10月25日太平洋保险四平公司调查报告。 太平洋保险四平公司为支持自己的主张或反驳对方的主张向法庭提交证据材料如下：1.个人人身保险投保单、投保提示书；2.保险条款；3.保险合同回执1份；4.赔案处理工作单、人身保险解除合同通知单、邮寄回执；5.理赔决定通知书和义务处理系统截图1份；6.被保险人的驾驶信息查询结果单以及事发车辆的道路运输证复印件；7.事故责任认定书；8.交警谈话录音2份、客服回访录音1份。 审理查明：（一）包司懿、王舒迪（已于2019年6月25日死亡）原系夫妻关系。2014年6月，包司懿（投保人、受益人）、太平洋保险四平公司（保险人）订立1份人身保险合同，王舒迪系被保险人；合同约定的险种为“安行宝两全保险”，基本保险金额10万元；合同于2014年8月17日生效。由包司懿、王舒迪于2014年8月16日签署的《个人人身保险投保单》（投保单号：060081442314080；以下简称投保单）记载：王舒迪职业（工种）为杂货商【一般商业买卖】，保险期间为30年。由太平洋保险四平公司出具的《个人人身保险保险单》（保险单号：060081442314080；以下简称保险单）记载：保险期间为“自2014年08月17日零时起至2044年08月16日二十四时止或本合同列明的终止性保险事故发生时止”。《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行宝两全保险条款》（以下简称保险条款）2.2条款“保险期间”记载：“本合同的保险期间分为20年和30年两种，由您在投保时与我们约定其中一种。保险期间在保险单上载明。”保险条款2.4条款单独列出的“责任免除”部分无有关职业不符合规则，免除保险赔偿责任的记载和提示。保险条款9.2条款“职业或工种的确定与变更”（以下简称9.2条款）记载，“本合同可保的职业或工种范围仅限我们的职业分类表中职业等级为‘1’和‘2’的职业或工种，其他职业或工种不属于可保范围”“在本合同有效期内，若被保险人变更其职业或工种的，您或被保险人应于职业或工种变更之日起10日内以书面形式通知我们。被保险人变更后的职业或者工种依照我们的职业分类不在本合同的可保范围内的，本合同自其职业或工种变更之日起终止，我们将退还本合同保险单的现金价值”“若您或被保险人未按前款约定通知职业或者工种变更，且被保险人变更后的职业或者工种不在本合同的可保范围内的，发生保险事故时，我们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本合同自被保险人职业或工种变更之日起终止，我们将退还本合同保险单的现金价值”。 （二）太平洋保险四平公司提供的《客户权益保障确认书暨保险合同回执》（以下简称回执）体现，前述保险单及保险费发票已经由包司懿于2014年9月11日签收。对投保单与保险单关于保险期间记载不一致的事项，以及散列在“责任免除”之外的9.2条款，该回执均未明确提请投保人注意。太平洋保险四平公司提供的客服回访录音26秒许体现，在作回访谈话前包司懿述称“（接电话）不是太方便···你快点说行吗”，客服人员（工号：2125）未做出另约回访时间的表示，而是继续询问；客服回访录音39秒许包司懿对自己出生年月第一次作出错误回答（后纠正为“6月”）后，客服人员也未做出另约回访时间的表示，而是继续询问；客服回访录音第1分32秒起，客服人员明确询问“您的产品保险期是30年，您了解吗”，包司懿回答“了解”。庭审时经本院询问，太平洋保险四平公司明确表示公司客服人员是“人工客服”，不是“智能客服”（见庭审笔录第10页第2行）；“如果客户回答不方便我们（指保险人）会再约时间”（见庭审笔录第10页第25行至第26行）。 （三）岐山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于2017年6月30日作出的岐公交认字[2017]1289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2017年6月25日19时许，王国庆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车内副驾驶位置乘坐王舒迪）牵引×××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陕西省岐山县蔡家坡渭河堤顶北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东二路口东侧限行门路段处时，与限行门北侧横杆相撞，致乘坐人王舒迪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车辆、限行门受损，造成一起路外亡人交通事故”“王国庆承担此事故主要责任”“岐山县渭河综合治理领导小组办公室承担此事故次要责任”“王舒迪无事故责任”。 （四）王舒迪死亡后，包司懿向太平洋保险四平公司提出保险理赔申请。经理赔审核后，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8日向包司懿作出1份《人身保险解除合同通知单》（以下简称通知单），称“被保险人王舒迪职业不符合规则，故本公司十分遗憾地通知您：本公司现予解除保险单号060081442314080下所有保险合同”。后太平洋保险四平公司又向包司懿作出1份《理赔决定通知书》，依据“被保险人职业不在合同承包范围，根据约定终止合同退还现价”，并向包司懿退还保单现金价值2005元。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太平洋保险四平公司是否就9.2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 通过原告方陈述、被告方答辩及庭审调查，结合已经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据证据材料，针对本案争议的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太平洋保险四平公司就9.2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 一、案涉9.2条款效力的审查标准。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规定：“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保险人应当及时向投保人签发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应当载明当事人双方约定的合同内容。当事人也可以约定采用其他书面形式载明合同内容。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对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条件或者附期限。”投保单由包司懿、王舒迪于2014年8月16日签署，保险单记载的生效日期为2014年8月17日，故可以认定案涉人身保险合同已经于2014年8月17日生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对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的答复》（法研﹝2000﹞5号）指出，“这里所规定的‘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案涉人身保险合同，系太平洋保险四平公司通过保险代理人向包司懿提供投保单、保险条款后由双方订立。故太平洋保险四平公司对其提供的保险条款负有法定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而且对认定其是否履行该项义务，应当坚持“行为标准（作出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行为）”和“结果标准（以恰当的方式作出了相应的行为，能够使一般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的合理统一。 《关于做好保险消费者权益保护工作的通知》（保监发﹝2012﹞9号）指出，“人身保险公司要切实履行说明义务，准确描述相关情况，为保险消费者提供正确的产品信息”。《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强金融消费者权益保护工作的指导意见》（国办发﹝2015﹞81号）指出，“金融机构应当以通俗易懂的语言，及时、真实、准确、全面地向金融消费者披露可能影响其决策的信息，充分提示风险，不得发布夸大产品收益、掩饰产品风险等欺诈信息，不得作虚假或引人误解的宣传”“金融机构不得设置违反公平原则的交易条件，在格式合同中不得加重金融消费者责任、限制或者排除金融消费者合法权利，不得限制金融消费者寻求法律救济途径，不得减轻、免除本机构损害金融消费者合法权益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随着经济社会发展水平的持续提高，对金融产品消费者合法权益的保护已经纳入了保护消费者合法权益的制度体系当中。案涉“安行宝两全保险”产品，系太平洋保险四平公司通过保险代理人向包司懿提供投保单、保险条款后由包司懿决定购买。故作为保险产品消费者的包司懿，依法享有消费者知情权、公平交易权。从维护消费者合法权益的角度出发，作为保险产品设计者、格式条款提供者的保险人，亦应当负有较高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有劳动的权利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劳动者享有平等就业和选择职业的权利、取得劳动报酬的权利、休息休假的权利、获得劳动安全卫生保护的权利、接收职业技能培训的权利、享受社会保险和福利的权利、提请劳动争议处理的权利以及法律规定的其他劳动权利。”在劳动合同的履行当中，除特殊情形下可以适用服务期条款、竞业限制条款外，劳动者依法享有任意解除权，有权自主决定从事某种职业或者不从事某种职业。案涉人身保险合同虽然系一般商事合同、射幸合同，但在合同所涉格式条款将可能影响到公民劳动权、劳动者自主择业权的实现和自由行使情形下，本院认为作为保险产品设计者、格式条款提供者的保险人，应当就其对相应的格式条款充分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承担证明责任。 综上，本院认为：考察9.2条款，鉴于其关涉投保人合同债权、保险产品消费者知情权和公平交易权、劳动者自主择业权、公民劳动权等项权利甚大，故作为市场活动中占优势地位的保险产品设计者和交易相对人、格式条款提供方的保险人，应当就该条款的内容负有较一般格式条款更高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 二、9.2条款“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是否履行的认定。 在《现代汉语词典》中，职业指“个人在社会中所从事的作为主要生活来源的工作”；工种指“工矿企业中按生产劳动的性质和任务而划分的种类”。由此可见，作为一般社会公众所理解的常识，“职业”和“工种”均与劳动关系（含特别劳动关系）存在某种联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国家确定职业分类，对规定的职业制定职业技能标准，实行职业资格证书制度，由经过政府批准的考核鉴定机构负责对劳动者实施职业技能考核鉴定。”法律实施过程中，国家有关机关已经联合编制了国家标准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分类大典》《中华人民共和国工种分类目录》。9.2条款提及，“我们（指保险人）将按照事先公布的职业分类表确定被保险人的职业分类”“本合同可保的职业或工种范围仅限我们（指保险人）的职业分类表中职业等级为‘1’和‘2’的职业或工种，其他职业或工种不属于可保范围”。综上，可以归纳出对“职业（工种）”的理解，存在公众日常理解标准、国家标准、行业内部标准等含义不同的标准。另外，对“职业（工种）”的理解亦存在认定标准上的区别：可以强调形式上的职业身份，按照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身份上所属的职业类别认定；可以强调实质上的职业身份，按照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实际从事工作（如被保险人作为劳动者时与用人单位存在形式上的双重劳动关系的情形）所属的职业类别认定；也可以强调实质上的职业特征，按照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具体实施的行为所属的职业类别认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3﹞14号）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9.2条款中的“职业分类表”，是保险人内部编制和掌握的标准，具有嵌套入格式条款的隐性格式条款的特征。本案理赔中，太平洋保险四平公司曾以被保险人“职业不符合规则”为由免除己方赔偿责任；9.2条款并没有列入格式条款中2.4专题“责任免除”部分，而是散列在格式条款“责任免除”之外的其他部分：故可以反映9.2条款具有隐性免责条款的特征。对于前述存在广泛解释空间的“职业（工种）”概念及其具体认定，现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太平洋保险四平公司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庭审时经本院询问保险人是否对职业分类表向投保人进行说明，太平洋保险四平公司述称“当时没有直接出示职业分类表，但是对具体职业进行询问，告知如果变更需要通知保险公司”（见庭审笔录第10页第15至16行）。故本院认为，太平洋保险四平公司的前述行为不足以认定其充分履行了对含义上具有重要免责特性的9.2条款以及嵌套入该条款的职业分类表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 合同解除具有溯及力，合同终止是面向将来的合同权利义务消灭，二者具有显著区别。本院注意到，在办理理赔程序中，太平洋保险四平公司曾于2017年11月8日向包司懿作出1份通知单，明确表示“被保险人王舒迪职业不符合规则，故本公司十分遗憾地通知您：本公司现予解除保险单号060081442314080下所有保险合同”。对9.2条款负有“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保险人太平洋保险四平公司，将9.2条款中的“终止”按照“解除”处理，能够体现太平洋保险四平公司自身对9.2条款的理解亦存在含混之处，故即便在其实施了“提示”和“明确说明”行为的情形下，其在何种程度上能够使投保人包司懿“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尤使本院感到疑虑。前已述及，9．2条款属于散列在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部分之外的隐性免责条款。在回执中，太平洋保险四平公司并没有将9.2条款作出明确提示。对投保单、保险单中关于保险期间记载的重大差异，回执中也没有作出提示。庭审时太平洋保险四平公司表示回访录音系“人工客服”，但在包司懿述称“（接电话）不是太方便···你快点说行吗”，并且对自己出生年月作出错误回答后，均没有按照客服规范作出另约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3﹞14号）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投保单与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不一致的，以投保单为准。但不一致的情形系经保险人说明并经投保人同意的，以投保人签收的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载明的内容为准。”保险单系由太平洋保险四平公司事后签发，在对投保单记载的保险期间作出差异记载后，保险人并没有明确提请投保人予以注意。相反，在客服回访中，保险人仍然坚称产品保险期是30年。 综上，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太平洋保险四平公司就9.2条款履行了充分的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该条款对包司懿不发生效力。保险事故发生时，王舒迪身份为乘坐人，不是驾驶人，诉讼期间太平洋保险四平公司不能提交确切的王舒迪职业（工种）变更属于增加赔付风险的证据，故包司懿提出由太平洋保险四平公司支付保险金10万元，本院予以支持。包思懿第一项诉讼请求提出确认人身保险合同有效，理赔中太平洋保险四平公司虽然发出过书面的解除通知，但诉讼中太平洋保险四平公司对合同成立后人身保险合同的效力没有提出异议，主张由于发生特定法律事实（职业变更）致使合同终止，故该项诉讼请求不属于争议事项，且其内容可以包含在第二项诉讼请求当中，本院在判决主文中不再单独列出。太平洋保险四平公司已经向包思懿退还的费用，可在执行时一并扣除。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向原告包司懿支付保险金10万元。 如果被告未能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闫宁波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文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