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3民终37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宿迁福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226967822300G，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软件产业园科技大酒店1505号房间。法定代表人：董是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华，福建合众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振翔，福建合众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沭阳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学院路5号。法定代表人：黄飞，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颜雪嵩，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芙蓉，江苏华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宿迁福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沭阳县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沭阳自然资源局）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6）苏1322民初16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福加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福加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向福加公司释明变更诉讼请求为解除合同的相关依据，也未在一审判决中认定“规划调整”事实的性质，一审法院驳回福加公司的诉讼请求有误。福加公司于2010年通过公开竞拍的方式取得涉案土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并办理权属登记，依法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用地性质明确载明为商住。福加公司并于2014年12月取得涉案土地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用地性质依然为商住。上述两证均未被依法撤销，表明福加公司依法享有涉案土地使用权，用地性质为商用。现沭阳自然资源局主张规划中已将依法出让给福加公司开发建设的土地列为备用地导致土地无法交付理由不能成立。沭阳国土局作为土地资源保护、权属管理的职能部门，有义务向编制城乡总体规划的部门提供土地权属等基本资料，避免前述错误的发生。根据出让合同的约定，沭阳县国土局应于2010年4月30日前交付涉案土地，其未履行上述约定，应当根据出让合同的约定承担逾期交付的违约责任。被上诉人沭阳自然资源局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规划调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福加公司可以要求解除合同。在一审法官释明后福加公司仍未变更诉讼请求，故其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福加公司一审诉称：一、判令沭阳自然资源局履行与福加公司签订的出让合同，向福加公司交付2009N2地块；二、沭阳自然资源局向福加公司支付延迟交付土地违约金（自2010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交付土地之日止，以495万元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一计算）。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0年1月28日，沭阳国土局作为出让人、福加公司作为竞得人签订沭阳县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交易成交确认书（以下简称成交确认书），福加公司交付竞买保证金200万元取得竞买资格，沭阳国土局确认福加公司以495万元竞得2009N2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福加公司承诺：自成交确认书签订之日起15日内到沭阳县国土局签订出让合同，在签订出让合同前，福加公司向沭阳县国土局再支付出让金99万元；30日交清全部成交价款。沭阳县国土局承诺：在成交确认书签订60日内，在福加公司付清全部成交价款的前提下，颁发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10年4月26日，沭阳县国土局作为出让人、福加公司作为受让人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编号：3213222010CR0052），约定出让宗地编号为2009N2；宗地总面积42747平方米，坐落于十字社区中涧河南侧，宗地平面界址为北至中涧河、南至规划道路、西至205国道、东至空地；用途为其他普通商品住房用地。同时约定：沭阳县国土局同意在2010年4月30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给福加公司，交付土地时该宗地土地条件为周围基础设施达到三通一平。合同项下宗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为495万元，分三期向沭阳县国土局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价款，第一期299万元，付款时间：2010年2月12日之前；第二期111.368万元，付款时间2010年4月13日之前；第三期84.632万元，付款时间2010年4月30日之前。第十一条约定，受让人应在按本合同约定付清本宗地全部出让价款后，持本合同和出让价款缴纳凭证等相关证明材料，申请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第二十八条约定，合同双方当事人任何一方由于不可抗力原因造成的本合同部分或者全部不能履行，可以免除责任，但应在条件允许下采取一切必要的补救措施以减少因不可抗力造成的损失。当事人迟延履行期间发生的不可抗力，不具有免责效力。第三十七条主要约定，由于出让人未按时提供出让土地而致使受让人本合同项下宗地占有延期的，每延期一日，出让人应按受让人已经支付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1‰向受让人给付违约金，土地使用年期自实际交付土地之日起算。该出让合同附件三为县政府规划管理部门确定的出让宗地规划条件，加盖沭阳县城镇规划管理办公室印章。2010年4月26日，沭阳县国土局作为甲方、福加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交付土地使用权确认书（以下简称土地使用权确认书，合同编号：3213222010CR0052），福加公司与沭阳国土局确认：自2010年4月30日起，国土局确认将本宗地土地使用权交付福加公司使用，福加公司予以承认土地使用权证书中土地使用权使用年限自本交地之日起算。2010年9月26日，福加公司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沭国有（2010）第27134号]，座落沭城镇十字社区中涧河南侧，地类（用途）：商住用地，使用权类型：出让，使用权面积42747平方米。2013年9月7日，沭阳县发展和改革局作出《关于新建“罗马江域”商住小区工程项目立项的批复》（沭发基[2013]72号），同意福加公司在十字社区中涧河南侧、205国道东侧新建“罗马江域”商住小区工程项目。2014年12月13日，沭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福加公司颁发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地字第321322201400097号），用地项目名称：福晟铭城小区工程项目，用地位置：沭阳县十字街道，中涧河南侧，用地性质：商住，用地面积64.12亩（合计约42747平方米）。2015年7月7日，宿迁市人民政府作出《市政府关于沭阳县城市总体规划的批复》（宿政复[2015]10号），原则同意沭阳县人民政府修编的《沭阳县城市总体规划（2014-）2030》（以下简称《规划》），根据《规划》，案涉土地用途为备用地。在出让合同履行过程中，沭阳县国土局至今没有向福加公司交付约定的宗地。福加公司多次向沭阳县人民政府及国土资源局反映情况、请求解决纠纷未果，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2010年2月1日、2010年2月8日、2010年4月12日、2010年9月6日，福加公司向沭阳国土局交付出让金200万元、99万元、111.368万元、84.632万元，合计495万元。2010年4月13日，福加公司向沭阳国土局交付出让金利息918元。2010年9月9日，福加公司缴纳契税19.8万元。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向福加公司释明是否变更诉讼请求为解除合同，福加公司坚持自己的诉讼请求，不同意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福加公司与沭阳县国土局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符合法律规定，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规划调整，一审法院向福加公司释明是否变更诉讼请求为解除合同，福加公司不同意变更诉讼请求，根据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福加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880元，由福加公司负担。二审中，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证据交换及听证。被上诉人沭阳自然资源局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2015年5月18日沭阳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沭政[2015]30号《沭阳县人民政府关于报批沭阳县城市总体规划（2014-2030）的请示》、沭阳县人大常委会《关于批准的决定》、《沭阳县城市总体规划（2014-2030）成果论证意见》各一份。旨在证明在该请示中涉案地块规划为备用地。证据2.2009年3月9日江苏省国土资源厅作出的苏国土资地挂函[2008]105号《关于批准沭阳县208年度第9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的通知》及2009年4月1日宿迁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宿国土资发[2009]40号《转发省国土资源厅关于批准沭阳县2008年度第9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的通知》各一份。旨在证明包含涉案地块在内的土地被相关部门批准为建设用地。上诉人福加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述文件为沭阳县城市总体规划，并未明确载明涉案地块为备用地，并未载明涉案地块由“商住用地”改变为“备用地”，无法证明涉案地块的用地性质已经改变。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述文件能证明涉案地块同意征收，虽没有实际履行，但是涉案地块已经公开挂牌并且向福加公司颁发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及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故沭阳自然资源局主张涉案地块没有实际征收不能成立。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鉴于福加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涉案地块被国土部门批准为建设用地。2015年沭阳县人民政府申请将涉案地块用途变更为备用地。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至涉案地块所在的沭阳县十字果园十字街道十字果园社区居委会调查，并与该居委会书记卞立强制作谈话笔录一份，其谈话的主要内容为“涉案地块现为集体土地，由当地村民耕种。2010年1月原沭阳国土局将涉案地块出让给福加公司的事当地村委会不知道，至今没有发布过拆迁公告、征收安置方案，也没有与村民签订征收补偿安置方案。2016年根据二轮土地承包的情况对涉案地块的土地确权，并向农户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该居委会并提交2016年11月24日沭阳县人民政府颁发给鲍洪山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证书编号为：苏（2016）沭阳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78615号）一份。上诉人福加公司对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谈话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其称村委会不知道拆迁不是事实，也与原沭阳国土局提交的书面说明里自认办理征收手续，但是因农民认为征收补偿标准过低未果相矛盾。涉案土地在征收未到位的情况下按集体所有制确权也不违反相关文件规定。被上诉人沭阳自然资源局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涉案地块未进行征收。鉴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9年2月12日，中共沭阳县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作出沭编办[2019]24号文件《关于县自然资源局职责机构编制转隶方案的通知》载明：将县国土资源局（县不动产登记局）的职责划转至县自然资源局。不再保留县国土资源局（县不动产登记局）。2009年3月9日，江苏省国土资源厅作出《关于批准沭阳县2008年度第9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的通知》（苏国土资挂函[2008]105号）一份，载明宿迁市人民政府呈报的（沭）挂地呈[2008]第10号《建设用地项目呈报说明书》、农用地转用方案、补充耕地方案及征收土地方案等业经江苏省人民政府批准，该文件同意将包含涉案地块在内的土地征收为国有，并要求沭阳县人民政府严格依照法定程序做好征地批后实施工作，按批准的征收土地方案及时兑现补偿费用，落实安置措施，妥善安排被征地单位和群众的生产生活，并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向具体建设项目提供用地。涉案地块后未实际实施征收补偿安置措施。2016年涉案地块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给当地农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是否有效；如有效，该合同是否可以履行；如不能履行，本案应当如何处理。关于涉案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效力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鉴于宿迁市人民政府呈报的（沭）挂地呈[2008]第10号《建设用地项目呈报说明书》、农用地转用方案、补充耕地方案及征收土地方案等业经江苏省人民政府批准。2009年3月9日，江苏省国土资源厅作出《关于批准沭阳县2008年度第9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的通知》（苏国土资挂函[2008]105号）一份，该文件同意将包含涉案地块在内的土地征收为国有，沭阳县国土局与福加公司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也不具有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故福加公司与沭阳县国土局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关于涉案土地出让合同应否履行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但福加公司已经依照合同约定向沭阳国土局缴纳土地出让金，沭阳国土局应向福加公司交付土地。本案中，因涉案土地尚未经过土地征收补偿，并非净地，而土地征收补偿为政府法定机关作出，且程序性要求高、专业性强，不适用强制履行，涉案土地出让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一审法院已向福加公司释明是否变更诉讼请求为解除合同，福加公司不同意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驳回福加公司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福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880元，由上诉人宿迁福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审判长  孙芳远审判员  庄业富审判员  王冬冬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孙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