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20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靖江市宏运秸秆回收利用专业合作社，组织机构代码59000868－5,住所地靖江市靖城街道办事处光明村一组。法定代表人：卢红云，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华（该合作社成员），男，1952年2月25日生，汉族，住靖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靖江市靖城街道东南村村民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21282ME2432465E,住所地靖江市江平路99号。法定代表人：朱小进，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峰，江苏骥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靖江市宏运秸秆回收利用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宏运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靖江市靖城街道东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南村村委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靖江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2民初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运合作社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在土地使用权争议未解决前，采用剪锁、撬门等损毁财产的行为违反《江苏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保护条例》第33条和《土地管理法》第16条规定，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二、被上诉人未取得铁锁、大门的所有权，剪锁、撬门行为违反《治安管理法》，涉及民事侵权行为造成损失的应予赔偿。三、《转包合同》第9条系合同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四、被上诉人违反《转包合同》第13条争议处理约定，违反《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的规定，未经法定程序，强行剪锁、撬门进行破坏是侵权行为。五、被上诉人以私力方式来实现自我目的，为我国法律所禁止。东南村村委会辩称，1.协商调解并非是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必要程序，法律也不强制纠纷的双方当事人一定要协商调解。本案中被上诉人帮助上诉人清理搬迁的时间也并非在协商调解仲裁诉讼的期间，另外本案中的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并没有争议，上诉人仅仅是对被上诉人帮助上诉人清理这一行为的合法性存在异议，所以被上诉人并未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2.被上诉人系依据转包合同第九条的规定帮助上诉人清理，该约定并不违反任何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的行为合理合法。3.转包合同第九条并非格式合同条款，也没有排除一方的主要权利，该条款是在双方平等协商的基础上签订，具有法律效力。综上，上诉人在转包合同到期之后拒绝迁出案涉的集体土地，并且强行占用，已经严重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依合同约定帮助上诉人清理、迁出，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宏运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南村村委会赔偿铁门的经济损失1684元；2.案件受理费50元、财产保全费30元、鉴定费1000元，共计1080元，由东南村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宏运合作社在关联案件中提交的2013年10月1日宏运合作社、东南村村委会签订的《租赁合同》复印件，该合同约定：东南村村委会将东至大路、西至大路、南至水渠、北至江平路共计15亩土地，租赁给宏运合作社从事秸秆回收利用生产经营；租赁期限为2013年10月1日至2023年9月30日；年租金1300元/亩，年交租金为19500元；生效条件为自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等。该合同下方增加了时任东南村村委会支部书记杨正涛书写的“此合同由鉴证方（靖城街道经营站）鉴证盖章后生效”的内容。2013年10月30日，靖江市人民政府靖城街道办事处就宏运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卢红云反映其与东南村签订的《租赁合同》，靖城街道经管科未给予鉴证的信访事项回复称：该合同第六条有瑕疵，宏运合作社的投入要求有权获得相应补偿，该条款东南村无法履行，将来农民的根本利益得不到有效保障，故不予鉴证。东南村村委会提供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10月1日宏运合作社、东南村村委会签订的《转包合同》，该合同约定：东南村村委会将20亩土地租赁给宏运合作社使用，东址为东一组中腰路西水渠边，西址为柏宜路东水渠边，南址为东一组大田水沟，北址为老江平路南边；租赁用途为秸秆收储和综合利用；转包（租用）期限为五年，自2013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止，租金为1300元/亩，年交租金26000元；第九条约定：转包（出租）到期后，东南村、宏运合作社未能达成续租合同，宏运合作社应当在期满后15日撤出承租土地，并自行拆除临时建筑物迁移出地面种植物及各种附属物。逾期不撤出，又不自行拆除临时建筑物，并迁移出地面种植及各种附属物的，由东南村进行清理，视宏运合作社同意将转包（租用）地块上的财产（包括披棚、下水、道路、种植物、构筑物及建筑物）无偿赠与给东南村。清理费用由东南村在宏运合作社的清除保证金中扣除。保证金不够支付清除费用的由宏运合作社承担；第十三条约定：因本合同的订立、效力、履行、变更及终止等发生争议时，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可以提请村民委员会、乡（镇）人民政府农业承包合同管理机关调解、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合同须经双方签字并经承包经营土地所在地乡（镇）人民政府农村经管管理机构鉴证、备案后生效等。该合同落款处有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宏运合作社方缪金荣，东南村村委会方为卢红云）、盖章，另有靖江市靖城街道合作经济经营管理站作为鉴证单位盖章，鉴证落款时间亦为2013年10月1日。宏运合作社除第一年向东南村村委会交纳15亩的年土地租金19500元外，其余四年均按20亩的年土地租金26000元，向东南村村委会交纳。2018年8月1日，宏运合作社向东南村提交《土地续租申请报告》，要求与东南村村委会续签农用地承包合同。同年9月25日，东南村召开“两委扩大会”，同年11月15日，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均决定不同意宏运合作社的续租申请。并于2018年9月25日、10月26日、11月16日先后三次向宏运合作社送达限期撤离《通知》，然宏运合作社均未在规定时限撤离承租土地，并自行清除临时建筑物等。2018年12月27日，东南村村委会东南村组织人员对宏运合作社所承租的土地上的包括铁门在内的临时建筑物进行清理。一审审理中，经法院委托江苏济川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造价有限公司对宏运合作社铁门损失进行评估，评估确定铁门损失为1684元，宏运合作社支出鉴定费1000元。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1.宏运合作社、东南村村委会间的转包（出租）案涉土地的期限是否已经届满；2.东南村村委会向宏运合作社发放撤离《通知》，宏运合作社拒不撤离，东南村村委会自行清理宏运合作社所承包东一组土地上的铁门，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宏运合作社、东南村村委会签订的《租赁合同》未能获得镇政府的鉴证而未生效，后双方又签订了《转包合同》。本案宏运合作社虽对《转包合同》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对合同是其法定代表人卢红云签名、宏运合作社盖章没有异议，其又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反驳，综合与本案相关联案件双方提供的证据综合分析，一审法院对宏运合作社提供的《转包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转包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转包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已于2018年9月30日届满。关于争议焦点2，一审法院认为，东南村村委会不同意宏运合作社的续约申请，并通知宏运合作社限期撤离。宏运合作社在《转包合同》届期后，未按合同约定及时撤出、也未在东南村村委会规定的宽限期撤出，并自行拆除临时建筑的情况下，东南村村委会对宏运合作社租赁东一组土地上的临时建筑进行拆除、设备另行安置等行为，符合双方签订的《转包合同》第九条约定，东南村村委会即使在自行清理中对宏运合作社的财产造成损坏，因为合同中已约定宏运合作社合同期满逾期不撤出，又不自行拆除临时建筑物，由东南村进行清理，视为宏运合作社同意将转包（租用）地块上的财产无偿赠与给东南村。故宏运合作社要求东南村村委会赔偿因东南村村委会清理过程中造成的铁门损失，不符合双方约定，不予支持。《转包合同》中第九条、第十三条的约定，具有同等效力，东南村村委会在《转包合同》到期前后，多次通知宏运合作社自行撤离，但宏运合作社拒不撤离，在双方协商不成的情况下，既可以选择合同第九条进行自行清理，也可以选择合同第十三条通过调解、仲裁、诉讼解决纠纷，现东南村村委会选择适用合同第九条自行清理，并不违反双方的约定，宏运合作社关于东南村村委会不应自行清理的辩称，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靖江市宏运秸秆回收利用专业合作社要求靖江市靖城街道东南村村民委员会赔偿铁门损失1684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保全费30元、鉴定费1000元，合计1080元，由宏运合作社负担（已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如下：1.（2019）苏1282民初102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拆除是强制的，不是帮助拆除，合作社成员在阻止的时候被打了，已经判决赔偿；2.（2019）苏1291行初57号行政判决书，证明行政机关强制拆除是违法的，本案拆除行为也是违法的；3.勘验笔录一份，证明涉案财产在《租赁合同》的15亩范围内。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对于证据1的证明目的，我方认为没有任何意义，即使是强制的，被上诉人依据合同的约定清理涉案集体土地上的建筑物，并不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对于证据2与本案无关，因为上诉人在拆除的大棚基础上又建了钢棚，不管是原先的大棚还是后来建设的钢棚都没有合法的手续，都是违法的，所以靖城街道办予以拆除；对于证据3，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2两份人民法院的判决书中并没有对本案所涉的被上诉人拆除行为的性质予以评价或判断，故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有新证据提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出租）合同》（以下简称《转包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实际履行，本院对其效力予以确认。根据合同约定，宏运合作社租用土地期限为五年，从2013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止。租期届满后，被上诉人多次书面通知上诉人限期撤离，但上诉人拒不撤出。其延期滞留，不予清理搬迁的行为阻却了被上诉人对案涉土地权利的行使。《转包合同》第九条明确约定：“转包（出租）到期后，东南村村委会、宏运合作社未能达成续租合同，宏运合作社应当在期满后15日撤出承租土地，并自行拆除临时建筑物迁移出地面种植物及各种附属物。逾期不撤出，又不自行拆除临时建筑物，并迁移出地面种植及各种附属物的，由东南村村委会进行清理，视宏运合作社同意将转包（租用）地块上的财产（包括披棚、下水、道路、种植物、构筑物及建筑物）无偿赠与给东南村。清理费用由东南村在宏运合作社的清除保证金中扣除。保证金不够支付清除费用的由宏运合作社承担。”被上诉人在第三方参与、见证的情况下，对上诉人承租土地上的临时建筑物进行清理，既是对自身权利的维护，也是行使《转包合同》所赋予的权利。上诉人上诉称该条款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该条款系双方当事人协商签订，不属于格式条款，所约定的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故对上诉人所提异议不予采纳。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赔偿铁门的经济损失1684元，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清理现场过程中所拆下来的案涉铁门仍放置在现场，因本案纠纷系上诉人违约所致，故上诉人所主张的铁门被拆后的现存价值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靖江市宏运秸秆回收利用专业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靖江市宏运秸秆回收利用专业合作社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云审判员 吴 玫审判员 丁万志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吴泓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