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榕江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632民初698号 原告（反诉被告）：吴添红，男，1971年2月9日生，侗族，住榕江县。 被告（反诉原告）：杨兴蓉，女，1975年10月17日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赤水市，现住榕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程，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 吴添红与杨兴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及杨兴蓉反诉吴添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分别于2019年6月6日、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吴添红，杨兴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张鹏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添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杨兴蓉一次性归还吴添红借款本金及利息1772717元。其中：借款本金942000元，利息830717元（利息暂按借款之日计算到2019年6月）；2、案件受理费由杨兴蓉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系榕江县承包关系。从2016年11月5日开始，被告杨兴蓉与其丈夫**（已死亡）因资金周转困难，分别以购买设备、交电费、购炸药、雷管、生产用油、发工人工资及生活开支为由，先后6次向吴添红借款942000元。当时双方书面或口头约定利息为2%-3%。还款期限届满后，杨兴蓉均以这样或那样的理由拒绝还款，吴添红在多次催讨无果的情况下，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只有依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 被告杨兴蓉辩称，一、杨兴蓉与吴添红只有民间借贷关系，不存在承包关系；二、吴添红出借了多少款项以及利率标准，应以吴添红所出示证据能够证明的金额和借条约定的利率为准；三、从现有证据来看，吴添红仅向**付款427000元，杨兴蓉夫妇至少已向吴添红付款2617420元，超付2190420元。除非吴添红提供其他证据来证明，不然应当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 反诉原告杨兴蓉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被反诉人吴添红向杨兴蓉返还219042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反诉人吴添红承担。事实和理由：自2016年至今，吴添红共向杨兴蓉夫妇实际转款427000元。期间，杨兴蓉夫妇归还的借款利息远高于法律规定利率的最高限额。且吴添红还以超额未支付的利息作为所谓借款“本金”，使杨兴蓉夫妇签订多张借条，而这些借条，吴添红并未实际借款。 2018年年底，**去世。经过核对，杨兴蓉夫妇多支付给吴添红2287420元。（附表如下）                            时间                       借款（元）                       还款（元）                       对方户名                       本方户名                               2016年11月18日                       50,000.00                                             吴添红                       **尾号77471（吴添红在庭审中提交）                               2017年2月28日                       30,000.00                                                                   杨兴蓉庭审中承认收到                               2017年3月29日                       140,000.00                                             吴添红                       **—榕江县农信社                               2017年4月18日                                             165,000.00                       吴添红                       **—榕江县农信社                               2017年5月8日                                             66,000.00                       吴添红                       **—榕江县农信社                               2017年5月12日                                             4,800.00                       吴添红                       **—榕江县农信社                               2017年6月2日                       11,000.00                                             吴添红                       **—榕江县农信社                               2017年7月6日                                             5,000.00                       吴添红                       **—榕江县农信社                               2017年7月6日                                             7,000.00                       吴添红                       **—榕江县农信社                               2017年7月6日                                             7,000.00                       吴添红                       **—榕江县农信社                               2017年7月6日                                             7,000.00                       吴添红                       **—榕江县农信社                               2017年7月21日                                             50,000.00                       吴添红                       **—农业银行榕江县分行                               2017年8月12日                                             40,000.00                       吴添红                       **—榕江县农信社                               2017年9月7日                                             258,400.00                       吴添红                       **—榕江县农信社                               2017年9月7日                                             88,000.00                       吴添红                       **—榕江县农信社                               2017年9月25日                                             111,400.00                       吴添红                       **—榕江县农信社                               2017年11月12日                                             100,000.00                       吴添红                       **—榕江县农信社                               2017年12月5日                                             138,400.00                       吴添红                       **—榕江县农信社                               2017年12月22日                                             700,000.00                       吴添红                       **—榕江县农信社                               2018年1月18日                                             123,340.00                       吴添红                       杨兴蓉—榕江县农信社                               2018年3月19日                                             10,000.00                       吴添红                       **—建行卡                               2018年3月31日                                             50,000.00                       吴添红                       **—榕江县农信社                               2018年4月2日                                             50,000.00                       吴添红                       杨兴蓉—榕江县农信社                               2018年5月26日                                             90,000.00                       吴添红                       杨兴蓉—榕江县农信社                               2018年7月17日                                             200,000.00                       吴添红                       **—榕江县农信社                               2018年9月21日                                             50,000.00                       吴添红                       **—榕江县农信社                               2018年9月23日                                             15,000.00                       吴添红                       杨兴蓉—榕江县农信社                               2018年11月14日                                             30,000.00                       吴添红                       **—榕江县农信社                               2018年11月28日                                             2000,000.00                       吴添红                       **—榕江县农信社                               2019年1月23日                                             51,080.00                       吴添红                       杨兴蓉—榕江县农信社                               总计                       427,000.00                       2,617,420.00                       /                       /                               借款与还款的差额                       2,190,420.00                       /                       /                现杨兴蓉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提起反诉，要求吴添红将上述款项予以返还。 反诉被告吴添红辩称，杨兴蓉夫妇欠吴添红借款是3000000多元。有卖石场的500000元，还有大量现金。因为杨兴蓉夫妇是随时随地借款，很多时候是需要现金救急，所以借出去的钱大多数未通过银行转账。例如，有一次他们在打电话向吴添红借钱，吴添红直接就提现金过去给他们。而杨兴蓉夫妇还款全部是通过银行转账，然后吴添红就把借条退给他们销毁。从账面上看，他们是还了2617420元，这个钱核对过。但吴添红借给他们的远不止427000元，共借出1787600元，是有记账的。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一直在持续的产生和消灭，应当以现存的借条为准。 从石匠冲石场卖给杨兴蓉夫妇开始，杨兴蓉夫妇就欠吴添红石场转让费。后来杨兴蓉夫妇一直向吴添红和宋士勇借钱周转，还了又借，借了又还。现在剩下的6笔借款，如果不是杨兴蓉夫妇亲笔所写，吴添红可以1分钱都不要。吴添红借给他们的钱远不止6笔借款，这6笔只是没有还的。 吴添红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 （1）杨兴蓉夫妇向吴添红出具的借条6张，分别是：①2017年2月28日，借款30000元；②2017年3月28日，借款200000元；③2017年5月15日，借款100000元；④2017年5月28日，借款50000元；⑤2017年6月2日，借款150000元；⑥2017年6月8日，借款412000元。拟证明杨兴蓉尚欠吴添红借款942000元； （2）三张借条（1张100000元、1张9000元、1张5000元）的照片。这几张照片是杨兴蓉还钱后，吴添红把借条退还给她之前拍下来的。拟证明**死后，杨兴蓉还钱给吴添红，吴添红即把借条退还给杨兴蓉。这三张借条的钱是杨兴蓉转账还给吴添红的，借条上的金额并没有加进诉求的金额里。杨兴蓉夫妇每次还钱，吴添红都会把借条退还给他们销毁。拍照日期因为手机删除了，所以看不到，转账的时间吴添红也忘记了。 杨兴蓉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 （1）杨兴蓉居民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杨兴蓉基本身份信息； （2）银行转账流水（自2017年起按时间排序）。拟证明吴添红仅向**支付427000元（其中包含杨兴蓉认可的30000元），而杨兴蓉夫妇已经还款2617420元，多支付了2190420元； （3）2018年8月31日，吴添红向杨兴蓉夫妇放款97000元（75000元＋22000元）； （4）三份关于石匠冲石场的协议。拟证明吴添红以承包为名行借贷之实，月利率达8%。 对吴添红提供的证据，杨兴蓉的质证意见如下： 吴添红在证据（1）出示的借据一共是六张，有银行转账凭证支撑的只有两笔借款。仅有2017年6月2日这笔转账110000元到达**账上，且转账只有110000元，借条金额却是150000元，所以应该以实际转账为准。借条约定的利息基本都是3分，而杨兴蓉夫妇所支付的款项远远超过上述金额。多付出的金额系不当得利，杨兴蓉要求吴添红返还。吴添红提供了若干张银行流水，但是只有三张和杨兴蓉夫妇有关，银行流水印证的只有两笔借款转账给**，其余的都是取现。银行取现流水也与借条不吻合、不印证，因此，所谓向**交付现金的理由也不成立；认为证据（2）不能出示原件，也没有拍照日期，无法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 对杨兴蓉提供的证据，吴添红的质证意见如下： 对证据（1）、对证据（2）、证据（3）无异议，**还钱给吴添红，吴添红就退借条给**；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杨兴蓉的证明目的。认为双方确实存在石场转让和承包关系，吴添红向**收取的月息并非8%。 上述证据，对方当事人无异议的，本院均予采信。对持有异议的证据及举证、质证意见，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来确定是否采信或采纳。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杨兴蓉与**系夫妻，2014年3月3日取得榕江县（个人独资企业）的经营权。因资金紧张，为维持该石场的运转及购置设备，杨兴蓉夫妇经常向吴添红借款周转。2016年11月以来，吴添红与杨兴蓉夫妇多次发生借贷关系，吴添红为出借人，杨兴蓉夫妇为借款人。在**死亡后，杨兴蓉接管了石匠冲石场，对所欠吴添红债务不再偿还。 吴添红要求杨兴蓉归还借款本金942000元，借款利息830717元。杨兴蓉辩称所有借款均已还完，并出示了2017年3月至2019年1月向吴添红还款2617420元的明细表，并要求吴添红返还已超还的借款2190420元。吴添红认可收到杨兴蓉夫妇还款2617420元，辩称已经把这些还款的借条都退给杨兴蓉夫妇了。 对于借款的次数，吴添红在诉状上称只有6笔。但在庭审中吴添红提出，杨兴蓉夫妇还了又借，借了又还，借给他们的钱远不止这6笔。而从杨兴蓉夫妇还款总额来看，即便按照8%的月息计算，也基本可以还完吴添红持有借条上载明的借款本息。从生活常识及交易习惯判断，杨兴蓉夫妇不可能在吴添红未退还借条或出具收条的情形下，长期持续偿还如此巨额的借款。由此可以确认，双方的借贷关系不局限于现有借条，借款和还款也不局限于通过银行转账。 对于下列问题，吴添红与杨兴蓉的陈述不一致:对于借款利息，吴添红称月息是2-3%，但杨兴蓉称月息是8%，且有的利息吴添红在放款时已直接从本金中扣除；对于借款发放的方式，吴添红称大多是现金交付，杨兴蓉称只有1次现金交付，其余都是银行转款；对于还款后借条是否退还给杨兴蓉夫妇，吴添红称是还了钱就退借条，所有还款的借条都已经退完。杨兴蓉称因**已经死亡，不清楚已还款的借条是否已全部退回。 至于吴添红与杨兴蓉之间一共有多少笔借款、借款的总本金是多少、杨兴蓉夫妇的多次还款分别还的是哪一笔借款、杨兴蓉夫妇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双方对多笔借款的还款顺序是如何约定的等需要查明的基本事实，吴添红与杨兴蓉均说不清楚，亦未能举证证明。 因双方协商不下，遂诉至本院，案经调解无果。 另查明，四川省合江县公安局九支派出所于2019年1月4日出具《居民死亡户籍注销证明》，证明**已因病死亡。 本院认为：对于本金数额的认定及利息计算方式，是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出借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吴添红与杨兴蓉之间有多笔借款，从吴添红履行出借义务与杨兴蓉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看，双方既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进行，也通过现金交付进行。因**已经死亡，杨兴蓉不承认有现金借款，在杨兴蓉提交“所还款远超借条金额”的证据后，吴添红仅提供杨兴蓉夫妇出具的六张借条，并不足以认定杨某夫妇尚欠其本金942000元未还。吴添红仍需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所借款大于所还款”。因吴添红举证不能，对其要求杨兴蓉偿还借款942000元及其利息的诉求，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杨兴蓉提出反诉所依据的事实，系其向吴添红转款的金额比吴添红向自己转款的金额多2190420元。按照《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杨兴蓉向吴添红所转款项，包含两部分：一部分为归还借款本金，一部分为支付借款利息。归还借款本金是杨兴蓉应履行的义务，吴添红接收后并不会构成不当得利。而支付的利息如超过36%的，超过部分的利息则违反法律规定，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返还。但杨兴蓉说不清向吴添红借款的总次数、总本金、对每一笔借款支付的利息是多少，也不能证明其所还借款超过了年利率的36%，超过了多少。因此，杨兴蓉要求吴添红返还2190420元利息的诉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吴添红的诉讼请求； 二、驳回杨兴蓉的反诉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377元，由吴添红负担。反诉费减半收取12550元，由杨兴蓉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刘辉 二〇一九年九月四日 法官助理 吴曦晨 书记员  吴海燕 附有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 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五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