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民申467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射洪九鼎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射洪县太和镇虹桥路太和大酒店。 法定代表人：冯天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先章，四川兰上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绵阳市高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经济试验区游仙路192号。 法定代表人：姚绍勇，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绵阳勇胜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经济试验区游仙路192号。 法定代表人：姚绍勇，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姚绍勇，男，1966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胡树珍，女，1968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一审第三人:盐亭信诺投资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盐亭县云溪镇云溪街。 法定代表人:袁玉梅，该公司执行董事。 一审第三人:高进，男，1983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太和镇。 再审申请人射洪九鼎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鼎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绵阳市高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野公司）、绵阳勇胜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勇胜公司）、姚绍勇、胡树珍、一审第三人盐亭信诺投资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诺公司）、高进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川民终3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九鼎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九鼎公司新发现的证据：四川省盐亭县人民检察院检刑诉〔2018〕1号起诉书、绵阳正誉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绵正（誉）会财【2017】013号专项审计报告和四川省射洪县人民法院（2018）川0922刑初24号刑事判决书，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足以推翻原审认定的事实。（二）四川省盐亭县公安局在《证明》、“回复”中所述事实并无其他相应证据证实，原审据此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三）四川省盐亭县公安局出具的《证明》、“回复”是伪证。首先，2018年1月在四川省射洪县人民检察院形成的《会议纪要》中已明确规定“关于盐信借介高字【2013】第001B号合同中的2000万元本息及相关费用，由九鼎公司通过民事诉讼的方式解决。九鼎公司起诉后建议由射洪县人民法院查封姚绍勇公司位于绵阳市游仙区经济实验区游仙路192号星辰广场项目一期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2014）20767、（2013）23794、（2012）11157、（2012）05735”。其次，（誉）会财【2017】38号审核报告证实，被四川省盐亭县公安局纳入侦查的1017523元款项的借款人是勇胜公司，收款人是李科。而编号为0011-3971-5402-0145的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的1017523元款项的借款人是高野公司，指定收款人为勾艳梅。第三，在四川省射洪县人民检察院形成的《会议纪要》足以证实，案涉的2000万元与四川省盐亭县公安局纳入侦查的该1017523元不是同一事实，不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且四川省射洪县公安局早于四川省盐亭县公安局立案侦查，也不存在管辖争议问题。四川省盐亭县公安局对此是明知的，其出具《证明》、“回复”是伪证。（四）二审法院未经调查、询问九鼎公司及其代理人就作出判决，剥夺了九鼎公司陈述和辩论的权利。一、二审法院对九鼎公司提供的《会议纪要》等证据不予审查，以及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并要求四川省盐亭县公安局出具《证明》、“回复”，有失公正。综上，九鼎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九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焦点问题是：本案是否应当驳回九鼎公司的起诉。 本案诉讼发生前，四川省盐亭县公安局已于2016年12月30日立案对高野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进行侦查。经一审法院向四川省盐亭县公安局调查核实，该局出具《证明》及“回复”证实高野公司、勇胜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姚绍勇与信诺公司所签订的合同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均被该局刑事立案侦查，其中包括案涉2013年5月20日高野公司签订的盐信借介高字（2013）001B号《最高额循环借款合同》。且编号为0011-3971-5402-0145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所记载的1017523元的转款与四川省盐亭县公安局在该案中纳入侦查范围的1017523元转款系同一笔款项。 对于九鼎公司申请再审提交的四川省盐亭县人民检察院检刑诉〔2018〕1号起诉书、绵阳正誉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绵正（誉）会核〔2017〕013号专项审计报告、四川省射洪县人民法院（2018）川0922刑初24号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四川省盐亭县人民检察院检刑诉〔2018〕1号起诉书，系该院以信诺公司监事长高兴勇及股东赵秀梅等人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向四川省盐亭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其中并无能直接证明本案事实的相关内容。绵正（誉）会核〔2017〕013号专项审计报告是绵阳正誉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受四川省盐亭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委托，对信诺公司自2012年1月10日至2016年2月29日期间，为高野公司、勇胜公司等八个主体提供借款居间服务情况进行的审计。经审查，该报告并无案涉借款内容，报告在“存在问题”中指出，信诺公司未按规定进行会计核算，未编制会计凭证、会计账簿和会计报表，仅提供业务收支记录及部分单据等。所提供借款合同与实际发生的借款业务不完全吻合。因此，该报告内容不能完整反映高野公司的借款事实。四川省射洪县人民法院（2018）川0922刑初24号刑事判决书是对姚绍勇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作出的判决，其中并未提及案涉借款相关事实，不能证实本案事实。综上，九鼎公司申请再审提供的证据并不能推翻四川省盐亭县公安局所出具《证明》及“回复”记载的内容，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 对九鼎公司提出的四川省盐亭县公安局所出具《证明》、“回复”系伪证的再审申请理由，本院认为，九鼎公司所提及的2018年1月2日在四川省射洪县人民检察院形成的《会议纪要》，虽加盖了四川省射洪县人民检察院、四川省射洪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的印章，但该《会议纪要》在性质上属于记载会议事项的公文，并不具有对外效力。且该《会议纪要》中“关于盐信借介高字【2013】第001B号合同中的2000万元本息及相关费用，由九鼎公司通过民事诉讼的方式解决。......”的内容，只是对该笔借款如何处理的一种商定结果，并非对该借款的最终定性，不能据此认定该借款应排除在高野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姚绍勇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金额之外，更不能以此否定四川省盐亭县公安局所出具《证明》和“回复”内容的真实性。此外，虽然在绵阳正誉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绵正（誉）会核〔2017〕38号审核报告及其附表中有关于“勇胜公司借款1017523元（1笔），合同编号：盐信借介高字（2013）第001B号......”及该款项收款人为李科的内容，但该报告只对2012年1月10日至2015年1月31日期间，信诺公司与勇胜公司间借、还款情况进行审核，并不涉及高野公司的借款，因而不能证实高野公司的借款事实。据此，九鼎公司关于四川省盐亭县公安局所出具《证明》和“回复”系伪证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必要时，人民法院可以要求制作文书的机关或者组织对文书的真实性予以说明。”本案中，九鼎公司所提供证据不能推翻四川省盐亭县公安局出具的《证明》和“回复”。根据该《证明》和“回复”，本案纠纷具有经济犯罪嫌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之规定，本案应当裁定驳回九鼎公司的起诉。 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驳回起诉裁定的上诉案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可以不开庭审理。一审法院作出驳回起诉裁定后九鼎公司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依法可以不开庭审理。九鼎公司关于二审法院未对其进行调查、询问就作出判决，剥夺了其陈述和辩论权，违反法律规定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的规定，涉及可能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证据属于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范围。高野公司、勇胜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姚绍勇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四川省盐亭县公安局立案侦查，一审法院依职权向四川省盐亭县公安局调查相关情况符合前述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射洪九鼎投资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司 伟 审判员 马成波 审判员 叶 欢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周梅芳 书记员罗映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