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终57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凤凰南路1165号，统一信用社会代码：91440400192529012J。法定代表人：刘立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仲荣，广东大同（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秋生，广东大同（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零伟红，男，1962年11月15日出生，壮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桂强，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珠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山二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五桂山商业大街38号综合楼2楼之2，统一信用社会代码：91442000597431371J。法定代表人：丘志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仲荣，广东大同（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秋生，广东大同（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山市盛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黄圃镇新柳中路9号格林尚坊花园201卡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5701590486。法定代表人：陈宝华。上诉人珠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零伟红、原审被告珠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山二分公司（以下简称珠海建筑公司二分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山市盛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地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5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珠海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零伟红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查明不清，具体如下：一、珠海建筑公司二分公司与涉案工程无关，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由二分公司运营”缺乏事实依据。二、涉案工程款审批最终系由盛地公司工作人员“吴盛富”、“程素霞”、“陈宝华”等人作最终审批，应当由盛地公司承担付款义务；这与（2015）中二法黄民初字第1069号案所查明的工程款支付情况一致，一审法院判决由珠海建筑公司承担支付义务缺乏事实和依据。三、涉案零伟红主张的工程款项为“别墅区及高层5、6幢主体”相关，这与（2015）中二法黄民初字第1069号案“1-6幢高层主体”的诉讼请求存在重复，由于无法理清高层与别墅金额，应当由零伟红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零伟红未能就自己的主张提出具体、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请求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并予以改判。零伟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零伟红诉求的工程款不属于重复诉讼，零伟红一审中有足够的证据证明珠海建筑公司应支付其诉求的工程款。珠海建筑公司二分公司述称，同意珠海建筑公司的上诉意见，该工程与珠海建筑公司及珠海建筑公司二分公司无关，零伟红主张的涉案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零伟红提出的诉求超过了诉讼时效。根据民法通则第137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算。本案中零伟红提交工程款支付审批表的主张是在2015年1月9日与珠海建筑公司二分公司结算工程款，但余款及涉案工程款零伟红在2015年1月9日后并未向珠海建筑公司及珠海建筑公司二分公司提出主张，直到2018年5月15日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超过了2年诉讼时效。盛地公司未作陈述。零伟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珠海建筑公司、珠海建筑公司二分公司立即向零伟红共同支付工程款86113.18元及迟延付款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86113.18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珠海建筑公司、珠海建筑公司二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珠海建筑公司二分公司系珠海建筑公司于2012年5月28日在中山市内设立的内资分公司。位于中山市黄圃××（××）商住小区工程的建设单位为盛地公司，施工单位为珠海建筑公司，涉案工程实际由珠海建筑公司二分公司运营。2012年8月11日，珠海建筑公司二分公司作为发包人（甲方）、零伟红作为承包人（乙方）签订《珠海建筑公司中山二分公司混凝土分项工程劳务施工合同》，双方约定如下：一、混凝土工程分包方式及承包范围：1、承包方式为乙方以包工不包料、包机械、包质量、包工期、自备施工用具，包安全、包文明施工的形式进行承包，不包钩机及泵车；2、承包范围为图纸范围内（含图纸会审和设计变更）的所有混凝土工程，包括所有基础、主体结构、以及零星构件（如化粪池、压顶、反水、飘窗、过梁、构造柱、空调板、花架、花池）的混凝土的浇筑，不包括天面细石混凝土保护层的浇筑；二、承包价格：乙方承接的混凝土浇筑工程按结构施工图各楼层的投影面积计算，基础层不计算建筑面积，单价为33元/平方米（不含税）。天面细石混凝土的单价为8元/平方米；三、结算方式：1、结算完毕上报公司，经公司财务审核、领导审批后在30天内付至结算金额的95%，剩余工程尾款5%待工程验收后半年内一次性付清；2、若甲方提出整改意见乙方未安排人员整改或整改不及时的，乙方同意5%剩余工程尾款作为维修金并不得再提出付款申请；四、合同期限：从2012年8月1日起至合同约定工程完成日期2013年8月1日止。前述合同未加盖珠海建筑公司二分公司印章，但由钟能金在甲方代表一栏签名，零伟红在乙方代表一栏签名。零伟红现提供第21期《珠海建筑公司（格林尚坊花园项目部）工程款支付审批表》、工程信息公开的复函、施工许可证以及一审法院（2015）中二法黄民一初字第1069号民事判决书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珠海建筑公司、珠海建筑公司二分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86113.18元。第21期工程款支付审批表复印件载明内容：日期：2015年1月9日，用款项目：别墅区及高层5、6幢主体，请款用途：申请主体95%工程进度款，收款单位：零伟红（砼工），本期累计已付工程款/占合同总金额百分比：剩余维修金5%（86113.18元），经审核本期应付工程款：213165.06元。谢植鹏在经办人意见处签名并加注意见，黎安电在项目经理意见处签名并加注意见，吴盛富在预结算部意见处签名并加注意见为“情况属实，同意结算，预留5%即86113.18元作为质保金”，程素霞在财务部审核意见处签名并加注意见。谢植鹏在一审法院（2018）粤2072民初2707号一案中出庭作证，谢植鹏陈述其担任格林尚坊花园商住小区项目经理助理，蔡广才、黎安电先后担任格林尚坊花园商住小区项目经理，程素霞任财务部工作人员，吴盛富属办公室工作人员；谢植鹏亦确认其与蔡广才、黎安电均属于珠海建筑公司员工，工程款支付审批表及结算表均由谢植鹏、施工方及管工三方核算，确认无误后由谢植鹏制作，工程款支付审批表经上述人员签名确认后由珠海建筑公司保管，实际施工人仅持有复印件。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黄圃分局在另案向一审法院出具格林尚坊花园商住小区涉及工人工资发放相关资料证实以下事实：格林尚坊花园商住小区施工人员投诉珠海建筑公司拖欠工人工资，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黄圃分局接到投诉后，责令珠海建筑公司足额支付工人工资，珠海建筑公司于2015年2月11日将2100000元转入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黄圃分局账户，委托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黄圃分局发放工人工资，并附工资发放清单（加盖珠海建筑公司印章），清单显示：水工（5-6栋陈世华）、水工（零星工程杜志锐）、外墙贴砖（李军）、项目部（卢彩乔）、水工（5-6及20-21栋何顺全）、混凝土（零伟红）、铁工（5-6/14-21幢陈绪辉）、木工（7-21栋谢计允）。另查，喻明生与珠海建筑公司、珠海建筑公司二分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经本院终审认定事实如下：谢植鹏、黎安电与珠海建筑公司二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在该公司参加社会保险，结合法院向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黄圃分局调取的工资表明细的内容，可以认定谢植鹏、黎安电为该公司员工【以上事实详见本院（2016）粤20民终3084号民事判决书】。珠海建筑公司、珠海建筑公司二分公司认为涉案工程款已在一审法院（2015）中二法黄民一初字第1069号中处理，并提供该案的起诉状拟证明该事实。经查，（2015）中二法黄民一初字第1069号一案所涉诉讼参与人为零伟红、珠海建筑公司、盛地公司、中山市永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固公司）、中山市祥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智公司），起诉状载明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及理由为盛地公司将格林尚坊花园小区工程发包给珠海建筑公司，盛地公司后作为实际施工人向珠海建筑公司承包部分工程并再次转包给永固公司施工，永固公司将工程所涉劳务部分转包给祥智公司，祥智公司将1-4栋砼工程分包给零伟红，祥智公司与零伟红于2014年12月16日结算确认总工程款1104389元，祥智公司仅支付部分工程款，尚欠285000元未付。一审法院一审查明事实：“盛地公司就上述小区中的1-6栋与永固公司（即中山市永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格林尚坊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约定永固公司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盛地公司上述建筑的地下室工程、主体结构工程、屋面工程、砌筑工程、批荡工程、室内天花抹灰工程等。永固公司承包后又与祥智公司签订《格林尚坊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约定祥智公司以包工（部分包料）的方式承包上述工程。2012年9月28日，祥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应光就祥智公司承包的上述工程以格林尚坊项目部代表人的身份与零伟红签订《格林尚坊工程单项硂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零伟红承包格林尚坊花园1-6栋高层建筑施工图全部硂工程。2014年12月16日，谢应光与零伟红签订《水泥结算表》，双方确认工程总价为1104389.13元，已支付819073元，尚欠28.5万元。祥智公司表示，因楼盘烂尾，涉诉工程尚未验收，但同意支付工程款，如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日后再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15日作出一审民事判决：1、祥智公司向零伟红支付工程款28.5万元及利息；2、盛地公司在欠付永固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驳回零伟红的其他诉讼请求【详见一审法院（2015）中二法黄民一初字第1069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珠海建筑公司、珠海建筑公司二分公司提供（2015）中二法黄民一初字第1069号民事起诉状拟证明零伟红起诉要求支付工程款构成重复起诉，但民事起诉状载明事实、理由以及一审法院（2015）中二法黄民一初字第1069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可确定该案因祥智公司未付格林尚坊花园1-6栋工程余款所致，祥智公司亦已与零伟红结算并确定工程造价，但零伟红在本案中起诉要求珠海建筑公司、珠海建筑公司二分公司支付格林尚坊花园7-21幢的工程余款。可见，零伟红提起本案诉讼与前案并非基于同一事实及理由，故一审法院对珠海建筑公司及珠海建筑公司二分公司关于重复诉讼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珠海建筑公司中山二分公司混凝土分项工程劳务施工合同》未加盖珠海建筑公司二分公司或珠海建筑公司印章，但从工程信息公开资料及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可证实涉案工程由珠海建筑公司承建，《珠海建筑公司（格林尚坊花园项目部）工程款支付审批表》、人社部门存档资料、谢植鹏证人证言已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实涉案工程由珠海建筑公司承建，并由珠海建筑公司二分公司负责具体运营，珠海建筑公司二分公司将所涉砼工程发包给零伟红施工，因此，珠海建筑公司、珠海建筑公司二分公司与零伟红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虽然珠海建筑公司及珠海建筑公司二分公司辩称涉案工程实际由盛地公司施工，谢植鹏、黎安电等人为盛地公司员工，本案所涉工程款应由盛地公司支付。但是，本院（2016）粤20民终3084号民事判决书终审认定谢植鹏、黎安电为珠海建筑公司二分公司员工，谢植鹏曾出庭作证证实涉案工程由珠海建筑公司、珠海建筑公司二分公司承建，故一审法院对珠海建筑公司及珠海建筑公司二分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珠海建筑公司二分公司是珠海建筑公司设立的分立机构，珠海建筑公司是涉案小区的施工单位，珠海建筑公司二分公司作为涉案工程运营方与零伟红签订合同，故珠海建筑公司、珠海建筑公司二分公司共同与零伟红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零伟红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故涉案工程施工合同无效。虽然合同无效，但零伟红确实已完成合同约定工程，珠海建筑公司及珠海建筑公司二分公司仍须向其支付相应工程款。《珠海建筑公司（格林尚坊花园项目部）工程款支付审批表》由格林尚坊花园商住小区项目相关人员谢植鹏、黎安电、吴盛富、程素霞签名确认，虽然珠海建筑公司、珠海建筑公司二分公司以上述材料均为复印件为由不予认可，但前述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另案中谢植鹏亦出庭作证证实上述工程款审批表属实，并确认最后审批同意支付款项后由珠海建筑公司及珠海建筑公司二分公司保管，现珠海建筑公司、珠海建筑公司二分公司未提供证据推翻或反驳，故一审法院对珠海建筑公司、珠海建筑公司二分公司未付维修金5%即86113.18元予以确认。因珠海建筑公司、珠海建筑公司二分公司当庭确认未向零伟红支付前述款项，故零伟红有权要求其支付工程款86113.18元及其迟延付款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珠海建筑公司、珠海建筑公司中山二分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向零伟红支付工程款86113.18元及迟延付款利息损失（从2018年5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如果珠海建筑公司、珠海建筑公司二分公司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2元，减半收取为976元，由珠海建筑公司、珠海建筑公司中山二分公司共同负担（该款零伟红已预交，珠海建筑公司、珠海建筑公司二分公司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零伟红支付，一审法院不另收退）。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根据民事诉讼的相对性审查规则，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作如下分析：第一，虽然涉案《珠海建筑公司中山二分公司混凝土分项工程劳务施工合同》未加盖珠海建筑公司或其二分公司印章，但从工程信息公开资料及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可反映涉案工程由珠海建筑公司承建，且生效判决已认定谢植鹏、黎安电为珠海建筑公司二分公司员工，结合《珠海建筑公司（格林尚坊花园项目部）工程款支付审批表》、人社部门存档资料及谢植鹏在另案中的证人证言，足以证实涉案工程由珠海建筑公司承建，并由珠海建筑公司二分公司负责具体运营，珠海建筑公司二分公司将所涉混凝土工程分包给零伟红施工，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珠海建筑公司、珠海建筑公司二分公司与零伟红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并应承担支付涉案工程款的义务并无不当，珠海建筑公司认为应由盛地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工程款与零伟红在一审法院（2015）中二法黄民一初字第1069号案中所主张的工程款是否构成重复的问题，本院认为，零伟红在上述另案中的工程是从祥智公司处承包，而根据前述认定，本案工程的分包方是珠海建筑公司二分公司，两案所涉工程的分包主体及分包合同均不相同，因此，即使施工地点存在一定的重叠，也不能证明工程款存在重复，且本案工程款支付审批表已明确载明剩余工程款的数额为86113.18元，在珠海建筑公司未提出反证的情况下，该工程款数额应予采信，因此，珠海建筑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珠海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2元，由上诉人珠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岳文审判员  赖晓筠审判员  陈爱玲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谭俏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