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33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庆华，女，197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汉涛，广西众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文军，男，196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运发，广西华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颖瑜，男，197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 原审被告：冯秀清，女，1960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刚，广西求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庆华因与被上诉人江文军，原审被告黄颖瑜、冯秀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7）桂0202民初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5日组织各方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刘庆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汉涛，被上诉人江文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运发，原审被告黄颖瑜，原审被告冯秀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刚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庆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驳回江文军对刘庆华的诉讼请求；2.由江文军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 一、涉案债务没有构成刘庆华与黄颖喻夫妻共同债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江文军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借款用于刘庆华与黄颖喻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而刘庆华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系国家公务员，有稳定的收入，无须对外举债用于生活或用于抚养家庭成员，另外，本案《借款协议》、《借款借据》为冯秀清、黄颖瑜出具，款项转入冯秀清个人账户，江文军亦主张冯秀清、黄颖瑜因承包工程向其借款，故涉案借款不应认定为刘庆华与黄颖瑜夫妻共同债务。 二、本案债务为冯秀清、黄颖瑜合伙债务，应当由冯秀清、黄颖瑜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冯秀清与黄颖瑜向江文军所借款项全部用于合伙承包的工程，系合伙债务。所谓合伙债务，指合伙关系存续期间合伙组织在从事经营活动中所产生的债务。本案中，冯秀清、黄颖瑜及莫尚甜于2015年5月20日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合伙承建金城江大任产业园高位水池，冯秀清、黄颖瑜、莫尚甜出资份额各为1/3,按出资比例分配盈余。因合伙经营需要，冯秀清、黄颖瑜向江文军借款，所借款项打进冯秀清个人账户，用于合同约定的工程，该工程目前完工尚未验收、结算，以上事实，有刘庆华提交的《合伙经营协议书》及冯秀清提交的银行流水账等证据证实，江文军及冯秀清也无异议，涉案债务系合伙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债务，故应当认定为合伙债务。根据《民法通则》第35条之规定，承担合伙债务的主体是合伙组织或合伙人，故涉案债务承担的主体应为冯秀清、黄颖瑜。 三、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 一审判决判令黄颖瑜与冯秀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同时判决刘庆华对黄颖瑜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黄颖瑜与冯秀清的债务无法区别比例，实际导致刘庆华对冯秀清的借款也要承担还款责任，而刘庆华与冯秀清无任何亲属关系，要求刘庆华对冯秀清债务承担责任于法无据。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江文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该判决符合当时的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黄颖瑜述称，认可刘庆华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 原审被告冯秀清述称，本案借款用于冯秀清与黄颖瑜合伙经营，所得收入按照刘庆华的要求转入了刘庆华的银行账户，说明该收入用于刘庆华与黄颖瑜的家庭开支。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江文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颖瑜、冯秀清归还借款100000元；2.黄颖瑜、冯秀清支付利息42000元；3.黄颖瑜、冯秀清支付借期违约金1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黄颖瑜、冯秀清承担。 诉讼过程中，江文军变更诉讼请求如下：1.冯秀清、黄颖瑜归还借款100000元；2.冯秀清、黄颖瑜支付利息42000元；3.冯秀清、黄颖瑜支付借期违约金1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黄颖瑜、冯秀清、刘庆华承担；5.刘庆华对黄颖瑜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0日，冯秀清、黄颖瑜作为甲方与江文军作为乙方签署《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因资金周转需要自愿向乙方一次性借款壹拾万元（￥100000.00元），借款期限2个月，即2015年5月20日至2015年7月19日；甲方承诺借款到期不按时全额归还该笔借款，按以下方式向乙方支付违约金，逾期10日内（不含10日），按借款总金额的5%支付违约金；逾期10日-19日，按借款总金额的10%支付违约金；逾期20日-30日，按借款总金额的15%支付违约金；超过30日以上按上述计算方式类推。冯秀清、黄颖瑜于2015年3月20日向江文军出具《借款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江文军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本人承诺2015年月日前全额归还，如不按时归还将按借款协议支付违约金给乙方及承担相关法律责任。期限：2015年5月20日至2015年7月19日。 2015年5月20日，江文军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冯秀清转账56000元。江文军述称56000元系转账，剩下的44000元系当天现金支付的。 一审法院另查明，黄颖瑜与刘庆华于1992年6月13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6月28日登记离婚。 关于江文军提供承诺书拟证明冯秀清、黄颖瑜向江文军借款1350000元，本案100000元借款包括在内的事实，因缺乏其他相关证据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故该院对该事实不予论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本案的借款本金是多少；2.冯秀清、黄颖瑜是否应支付利息，利息应按什么利率来计算；3.江文军诉请的违约金是否应得到支持；4、刘庆华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针对争议焦点1.本案的借款本金是多少？该院认为，本案《借款协议》及《借款借据》上载明的借款金额均为100000元，且《借款借据》上明确载明“今借到江文军人民币壹拾万元”，故该院综合确认本案的借款本金为100000元。对于冯秀清、刘庆华辩称实际支付借款只有56000元的意见，该院认为，本案《借款协议》及《借款借据》系载明借贷关系直接的强有力证据，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现《借款借据》已明确载明已收到的借款金额，冯秀清、刘庆华虽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足以推翻，该院对其意见不予采纳。 针对争议焦点2.冯秀清、黄颖瑜是否应支付利息，利息应按什么利率来计算？该院认为，本案《借款协议》及《借款借据》上均未载明借贷双方对利息进行了约定，江文军陈述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3%，但其未能提交证据足以证实，且冯秀清对该陈述不认可，认为双方未约定利息，故该院对江文军的陈述不予采信，本案应属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利息应以年利率6%计算逾期还款之日起的利息，即以10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5年7月20日起计算至2017年2月20日，为9500元，对于江文军诉请按月利率2%从2015年5月20日至2017年2月20日的利息，超出上述9500元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3.江文军诉请的违约金是否应得到支持？该院认为，《借款协议》明确约定“逾期20日-30日，按借款总金额的15%支付违约金；超过30日以上按上述计算方式类推”，根据庭审调查，本案借款已逾期超过30日未归还，现江文军主张按借款总额的15%计算违约金，即100000元×15%=15000元，符合双方《借款协议》的约定，该院予以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4.刘庆华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债务只有在两种情况下才是个人债务，其余均为共同债务。这两种情况分别是：1.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并且第三人也知道该约定，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是夫或妻的个人债务；2.夫或妻一方与债权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只要不符合上述对外标准的两种情况，对内无论是共同债务还是个人债务，对外则一律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本案中，江文军只需举证证明该债务系刘庆华、黄颖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则江文军关于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刘庆华否认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本案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江文军请求刘庆华对黄颖瑜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该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冯秀清、黄颖瑜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文军归还借款本金100000元；二、冯秀清、黄颖瑜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文军支付利息9500元（以10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5年7月20日起计至2017年2月20日止）；三、冯秀清、黄颖瑜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文军支付违约金15000元；四、刘庆华对黄颖瑜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五、驳回江文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40元（江文军已预交），由江文军负担712元，由冯秀清、黄颖瑜、刘庆华共同负担272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审被告冯秀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冯秀清名下尾号为0776账户交易明细打印件两页； 证据2.中国农业银行冯秀清名下尾号为0776账户网银交易查询明细打印件两页； 以上证据拟共同证明冯秀清与黄颖瑜合伙经营所得收入，有部分用于刘庆华和黄颖瑜的家庭开支。 上诉人刘庆华、被上诉人江文军、原审被告黄颖瑜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质证，刘庆华对冯秀清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从证据来看，银行并未注明收款人是刘庆华，无法确认款项是转入了刘庆华的账户，即使是转到了刘庆华的账号，这些转账均是在2015年1月至3月11日产生的，本案借款发生时间是2015年5月20日，因此这些款项不是借款，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江文军对冯秀清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可其证明目的。黄颖瑜对冯秀清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认可证明目的，其认为2015年1月至3月11日期间冯秀清与黄颖瑜的合伙经营并未产生收益，这些款项是平时合伙经营的开支，且刘庆华的银行卡是其在持并有使用，平时用于与冯秀清合伙经营的进出账，刘庆华对此并不知情。 本院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分析和认定：因刘庆华、江文军、黄颖瑜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因该证据并未显示对手账户的信息，且发生款项往来的时间在本案债务发生之前，故本院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因证据2未加盖银行印章，亦未提交原始载体予以核对，且刘庆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据此，本院对于冯秀清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期间，上诉人刘庆华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一审法院遗漏查明借款的实际用途，借款是用于冯秀清与黄颖瑜合伙经营的工程。 被上诉人江文军，原审被告冯秀清、黄颖瑜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借款用途的问题，经本院查明，冯秀清和黄颖瑜向江文军借款是用于其二人合伙经营的工程，故刘庆华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采信。 据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冯秀清与黄颖瑜向江文军借款的用途是用于其二人合伙经营的工程。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庆华是否应当对黄颖瑜承担的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江文军主张涉案债务发生在刘庆华与黄颖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刘庆华应与黄颖瑜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认为，首先，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江文军对涉案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负有举证责任。但江文军在一审、二审期间均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其次，在一审期间刘庆华对其收入情况提交了证据证明；再者，涉案《借款协议》及《借款借据》均系冯秀清、黄颖瑜向江文军出具，款项由江文军交付给冯秀清；最后，江文军在一审时亦主张冯秀清、黄颖瑜因资金周转向其借款。综上，江文军主张本案债务为刘庆华与黄颖瑜的夫妻共同债务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庆华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7）桂0202民初501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第三项； 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7）桂0202民初501号民事判决的第四、第五项； 驳回被上诉人江文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440元（江文军已预交），由江文军负担712元，冯秀清、黄颖瑜负担27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90元（刘庆华已预交），由江文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慧冰 审判员  丘洪兵 审判员  彭 霞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童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