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01民终34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伟，男，1970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鑫泰广告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湖坊镇肖坊工业园第3栋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781483235P。 法定代表人：李文伟。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礼伟，江西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冬梅，江西友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赣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山湖支行，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上海路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0588316245。 负责人：林秀锦，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紫琴，江西中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彬，江西中恩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陈晓娟，女，1972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 原审被告：南昌市深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北京东路1198号亿通天泽园3#楼1单元301室，工商注册号：360111210014666。 法定代表人：吴志鹏。 原审被告：吴志鹏，男，1993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 原审被告：余志强，男，1984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原审被告：魏国军，男，197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昌市青山湖区，公民身份号码：：36011197410083530。 上诉人江西省鑫泰广告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泰公司）、李文伟因与被上诉人赣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山湖支行（以下简称赣州银行青山湖支行），原审被告陈晓娟、南昌市深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洋公司）、吴志鹏、余志强、魏国军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17）赣0111民初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泰公司、李文伟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17）赣0111民初70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赣州银行青山湖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2.将本案相关犯罪线索移送有管辖权的公安机关；3.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借款合同系由案外人谢志程与被上诉人串通签订，被上诉人及谢志程在上诉人鑫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文伟及股东陈晓娟未到场的情况下，通过伪造签字虚构借款事实，将借款直接支付给谢志程的关联公司，该行为已严重损害上诉人鑫泰公司及李文伟的合法权益，借款合同应属无效。2012年，与上诉人鑫泰公司共同租赁厂房经营的案外人谢志程找到李文伟，称其在赣州银行有“熟人”，可以代为办理银行贷款，但需李文伟将公章、财务章以及法人章交付给他，以便办理银行贷款事宜。后李文伟又应谢志程的要求在其提供的空白合同和相关文件上签字，但同为上诉人股东的李文伟配偶陈晓娟并没有在这些空白文件上签字，之后谢志程一直没有告知贷款是否已经审批通过。2012年底，上诉人鑫泰公司因经营状况不佳，便停止了经营和纳税申报，财务也不再做账。2013年11月5日，谢志程在未告知上诉人鑫泰公司的情况下（李文伟此时身在北京），利用2012年签署的空白合同、股东会决议等文件向赣州银行申请贷款，并伪造李文伟配偶陈晓娟（此时二人已离婚）在《股东会决议》《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的签名，同时谢志程在借款合同上约定可以以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借款（因为通过承兑汇票谢志程就能够在不通过上诉人鑫泰公司账户的情况下直接将借款支付给关联公司）。2014年11月4日，谢志程用上诉人鑫泰公司公章和法人章伪造了《银行承兑协议》（因为李文伟不知情，所以上面并没有李文伟的签字，而只有法人代表印章），协议约定可以以上诉人鑫泰公司的名义开具400万元的汇票，敞口为50%，即上诉人鑫泰公司在账户中存入200万元的保证金，被上诉人赣州银行就可以开具400万元的承兑汇票一张，鑫泰公司到期未足额存入，银行就代为兑付，未足额存入部分转为逾期借款。随后谢志程代上诉人鑫泰公司在账户中存入200万元并指定其关联公司江西明途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途公司）为收款人。同日，被上诉人开具金额为400万元的承兑汇票一张。被上诉人在明知鑫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文伟及陈晓娟未到场的情况下，仍与谢志程串通，违规为谢志程办理贷款审批手续和开具400万元承兑汇票。2014年底，因谢志程迟迟没有告知贷款是否办妥的信息，此时李文伟才向谢志程要回公司印鉴等物，并以为贷款的事情就此不了了之了。2015年，上诉人从公安机关处得知谢志程涉嫌诈骗等罪名被羁押在南昌市第一看守所，随后就收到法院传票，被上诉人以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起诉至法院，要求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偿还200余万元的银行贷款。以上事实，有以下证据可以证明或印证：上诉人鑫泰公司股东陈晓娟在《江西省鑫泰广告印刷公司股东会决议》、《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的签字》已经被鉴定是伪造的，说明陈晓娟未对相关借款文件进行面签。众所周知，银行贷款具备完整的风控操作规程，借款人及保证人都必须当面签署借款文件，且客户经理还需要对签字情况进行当面拍照。在如此严格的规定下程晓娟的签字仍被证明是伪造的，本身就已说明该笔贷款存在串通，严重违规。2013年11月5日借款合同签订及2013年10月25日股东会决议作出时，上诉人鑫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文伟身在北京，客观上根本不可能签订这些文件。且股东会决议一眼即可看出系先盖章后填补签订时间的，借款合同封面同样显示是2012年制作的，该两份文件都不是李文伟面签的，这些事实都印证了谢志程系利用2012年空白合同及股东会决议在2013年申请并骗取借款的事实。开具承兑汇票的保证金是谢志程支付的，2012年上诉人鑫泰公司已停止经营，账户不再使用，而开具汇票前必须存入保证金200万元。因为谢志程一直隐瞒办理贷款的事实，故上诉人客观上不会在账户内存入保证金，保证金是由谢志程支付的。一审时，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提供200万元保证金存入人的信息，以查明事实，但赣州银行拒绝提供，并对该问题顾左右而言他，不能进行合理说明，如被上诉人继续拒绝提供保证金存入底单，则应当推定上诉人的主张成立。承兑汇票的收款人明途公司系谢志程的关联公司，上诉人鑫泰公司从来没有与明途公司发生过往来，且上诉人鑫泰公司2012年底便已停止经营，不可能在2014年底为明途公司开具承兑汇票。前述事实上诉人将在二审时提供税务机关的材料予以证明，且上诉人将申请明途公司为本案第三人，以查明事实。本案已归还本金亦是由谢志程支付，被上诉人主张1988081.16元的借款本金，意味着此前已经还款11918.84元，但上诉人鑫泰公司早在2012年底停止经营，对借款亦不知晓，不可能进行还款，该还款是由显然也是由谢志程支付的，上诉人在一审时提出该问题，但被上诉人依然拒绝提供相应还款证据查明该事实，进一步印证了借款是谢志程操控的事实。综合以上证据，本案实际上是谢志程利用上诉人的信任，通过与“熟人”串通，绕开银行的贷款风控流程，制造名义上是上诉人鑫泰公司借款的假象，实则是为谢志程及其关联公司骗取借款的事实。被上诉人作为专业金融机构，对借款人提供的股东会决议应当更高的审查义务，以确定借款人是否存在真实的意思表示，并且在签署借款文件、担保合同时应按操作规程进行面签，充分尽到审慎义务。被上诉人明知谢志程无法代表上诉人鑫泰公司，但仍接受谢志程提供的空白合同及股东会决议，并在股东会决议上伪造陈晓娟的签字，系恶意与谢志程串通损害上诉人的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故借款合同及承兑汇票合同均属无效。二、本案已涉嫌刑事犯罪，应中止本案审理并将相关线索移送公安机关进行侦查。谢志程利用上诉人的信任，以帮忙贷款名义骗取上诉人的公章、财务章、法人章及李文伟的签字，与被上诉人赣州银行串通将借款以汇票形式支付给谢志程的关联公司，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冒用他人的汇票、本票、支票的构成票据诈骗罪或者金融凭证诈骗罪，本案显然已经涉嫌该犯罪。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纠纷案件中涉及刑事犯罪若干程序问题的处理意见》规定：“正在审理的民事案件，人民法院发现案件的全部或部分事实涉嫌刑事犯罪……二、审理中发现涉嫌犯罪，且该刑事犯罪嫌疑案件确认的事实将直接影响民事纠纷案件的性质、效力、责任承担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法院应裁定中止审理，将犯罪线索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等待刑事程序终结后再恢复审理。三、审理中发现涉嫌犯罪，且不构成民事责任承担的，例如发现案外人涉嫌盗用、私刻单位公章从事诈骗的行为，作为民事被告的单位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即合同当事人之间不存在民事法律关系的，法院应全案移送。依据该规定，上诉人一审时再三请求法院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进行侦查，但一审法院未予回应。上诉人提出上诉的同时，将立即向有管辖权的公安机关提出控告，追究谢志程的刑事责任。恳请二审法院裁定中止本案的审理，将犯罪线索移送有管辖权的公安机关，等待刑事程序终结后再恢复审理，或者裁定移送全案。 赣州银行青山湖支行答辩称，案涉《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均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履行承兑义务后上诉人应当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其他保证人应当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上诉人称的刑事案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谢志程涉及的刑事案件与本案有关，本案应当作为民事案件处理。 原审被告陈晓娟、深洋公司、吴志鹏、余志强、魏国军未陈述意见。 赣州银行青山湖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鑫泰公司向原告立即清偿借款本金1988081.16元以及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手续费、利息罚息共计836053.1元（自2015年5月4日起暂算至2017年4月20日），以上金额总计2824134.26元；2.判决鑫泰公司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所花费的律师费8000元；3.判决李文伟、陈晓娟、深洋公司、吴志鹏、余志强、魏国军对鑫泰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鑫泰公司、李文伟、陈晓娟、深洋公司、吴志鹏、余志强、魏国军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5日，赣州银行青山湖支行（乙方）与鑫泰公司（甲方）签订《借款合同》1份，合同约定：借款种类：流动资金借款、银行承兑汇票；借款金额：2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11月5日至2014年11月5日，共计12个月，借款支付方式受托支付；借款利率：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以借款借据为准），按季缴息，结息日为每季末月的20日，逾期加收50%；还本方式：一次还款；担保方式：保证担保，担保合同另行签订；其他事项：本借款合同约定的授信事项，如经乙方同意，可变为银行承兑汇票敞口使用，变更后甲、乙双方另行签订的银行承兑协议与本合同不可分割，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因借款审批和担保登记的原因导致实际放款日、还款日与借款期限记载的起始日不一致的，以借据记载为准，不影响债权债务的确定；甲方违约时，应无条件向乙方清偿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并承担乙方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诉讼、律师费等。同日，赣州银行青山湖支行分别与李文伟、深洋公司、吴志鹏、余志强、魏国军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共5份。合同均约定了保证的主债权种类为流动资金借款、银行承兑汇票，被保证主债权的最高限额2000000元，债务发生的期间自2013年11月5日至2014年11月5日止，保证期间两年，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以及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2014年11月4日，赣州银行青山湖支行与鑫泰公司签订了汇票金额4000000元的《银行承兑协议》1份，协议约定：鑫泰公司于汇票到期日前来将应付票款足额交存承兑银行，汇票的出票日、到期日以具体办理的汇票记载时间为准；鑫泰公司按汇票金额不低于50%存入保证金；如到期日之前鑫泰公司不能足额缴付票款时，赣州银行青山湖支行对不足支付部分的票款转为鑫泰公司逾期贷款，逾期期间的利息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收等。同日，赣州银行青山湖支行向鑫泰公司开具了金额为4000000元的承兑汇票1张，出票人为鑫泰公司，收款人为江西明途贸易有限公司，汇票到期日为2015年5月4日。到期，鑫泰公司未按协议履行。截至2017年4月20日，扣除鑫泰公司存入的保证金及其产生的利息，鑫泰公司尚欠本金1988081.16元，利息（含罚息）836053.11元，合计2824134.27元。2017年4月，赣州银行青山湖支行与江西中恩信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1份，支付律师代理费8000元。2017年4月25日，赣州银行青山湖支行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审理中，因陈晓娟对在《江西省鑫泰广告印刷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及《最高额保证合同》中的签名捺印提出异议，经一审法院委托，江西天剑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6月5日作出《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上述签名捺印非陈晓娟本人书写捺印。陈晓娟为此花费鉴定费1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赣州银行青山湖支行与鑫泰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和银行承兑协议，以及分别与李文伟、深洋公司、吴志鹏、余志强、魏国军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赣州银行青山湖支行根据合同和协议，向鑫泰公司开具了银行承兑汇票，履行了相应义务；鑫泰公司除缴存一定保证金外，未再缴付应付票款及利息，其他被告也未履行保证责任，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对赣州银行青山湖支行要求鑫泰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988081.16元及截至2017年4月20日的利息（含罚息）836053.1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对于2017年4月20日之后的利息，因赣州银行青山湖支行在诉讼中并未提出明确、具体的主张，故对该部分请求其可另行主张权利。赣州银行青山湖支行为实现债权已支出律师费8000元，其该项请求符合双方之间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保证责任承担，李文伟、深洋公司、吴志鹏、余志强、魏国军应分别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决议和担保合同中的“陈晓娟”签名捺印，经司法鉴定不是陈晓娟本人书写和捺印所留，故陈晓娟对本案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其为此花费的鉴定费12000元，则应由赣州银行青山湖支行承担。对于鑫泰公司、李文伟提出其未收到款项，贷款也是由他人代办等，本案可能涉及刑事犯罪，要求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答辩意见，经审查，鑫泰公司、李文伟向赣州银行青山湖支行出具了相应手续，赣州银行青山湖支行依约也向鑫泰公司开具了银行承兑汇票，在无证据证明贷款人与他人存在恶意串通行为的情况下，应认定双方之间借贷行为合法有效，故对鑫泰公司、李文伟的上述答辩意见不予支持。至于鑫泰公司、李文伟认为自身利益受损确实存在，其应通过其他相应途径解决。赣州银行青山湖支行按合同和协议计收利息，经核算未超出相关标准，故对李文伟在答辩中提出利息过高，要求予以删减的意见不予支持。对于陈晓娟提出冒充签名，要求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意见，因陈晓娟在本案未承担民事责任，陈晓娟决定如何处理不影响本案正常审理，故不予支持。深洋公司、吴志鹏、余志强、魏国军经一审法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已依法缺席审理。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被告江西省鑫泰广告印刷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赣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山湖支行借款本金1988081.16元及截止至2017年4月20日的利息（含罚息）836053.1元。共计2824134.26元；二、被告江西省鑫泰广告印刷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赣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山湖支行律师代理费8000元；三、被告李文伟、南昌市深洋科技有限公司、吴志鹏、余志强、魏国军对上述款项的给付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被告李文伟、南昌市深洋科技有限公司、吴志鹏、余志强、魏国军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江西省鑫泰广告印刷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原告赣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山湖支行对被告陈晓娟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457元（赣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山湖支行已交纳），由被告江西省鑫泰广告印刷有限公司、李文伟、南昌市深洋科技有限公司、吴志鹏、余志强、魏国军连带负担；鉴定费12000元（陈晓娟已支付），由原告赣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山湖支行直接支付给被告陈晓娟。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上诉人提交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17）赣0104刑初19号刑事判决书一份，欲证明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人民法院已查明谢志程兄弟骗取多家公司出具贷款材料后向银行申请贷款或承兑汇票，并指令案外人魏国军为其垫付开具汇票的保证金，骗得银行贷款或者承兑汇票后将款项用于个人偿债、挥霍。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关联性部分认定，该刑事判决查明谢志程、谢志斌骗取银行贷款的目的系为归还银行贷款、民间借贷。 上诉人提交谢志程分别于2016年6月24日、2016年12月13日，在南昌市第一看守所所做的讯问笔录各一份，欲证明谢志程明确供认包括鑫泰公司在内的九家公司被其个人拿去在银行贷款并且还用其他案件的诈骗所得往鑫泰公司账户里打了1万元用以支付承兑汇票的利息，证明本案不是真实的金融借款而是谢志程兄弟遗漏的犯罪事实。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关联性不予认定，笔录反映的“江西鑫广告1万元”与本案鑫泰公司是否为同一公司尚不能确定，即使为同一公司，该表述系谢志程的供述，在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17）赣0104刑初19号刑事案件中未被确认，该组证据不能直接显示本案借款系所谓案外人遗漏的犯罪事实。 上诉人提交李文伟于2016年11月30日在南昌市公安局青山湖分局的做的询问笔录1份，欲证明谢志程曾经骗取过鑫泰公司出具贷款申请文件，同时还伪造了南昌赣湘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赣湘公司）向鑫泰公司购买310万元铝板的假合同。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关联性不予认定，该询问笔录中李文伟的陈述仅系其单方陈述，未有其他证据证明，法院生效判决亦未作出认定。 上诉人提交鑫泰公司股东会决议1份，以程晓娟之名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1份，赣天剑司鉴[2018]文（痕）鉴字第（1032)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欲证明鑫泰公司向被上诉人申请贷款的材料中股东会决议和担保人程晓娟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系伪造，进一步印证本案系谢志程以鑫泰公司名义骗取赣州银行贷款的事实。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关联性部分认定，陈晓娟的签名虽被证明系伪造，但股东会决议中李文伟的签名经鉴定系其本人所签，上述证据不能反映陈晓娟的签名由谁伪造，不能证明谢志程与本案借款存在关联性。 上诉人提交银行承兑汇票协议复印件1份，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1份，赣银监信复[2018]51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复印件1份，欲证明江西银监局证实，本案系违规发放贷款，印证了谢志程与银行内部人员勾结以鑫泰公司名义骗取赣州银行贷款的事实。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关联性部分认定，江西银监局认定了该笔授信存在贷前调查问题，但该局询问相关业务办理人员后得出“均否认与外部人员勾结，也不知道签名、指印由谁伪造，我局无法核实”的结论。 上诉人提交以深洋公司之名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1份，以余志强之名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1份，以吴志鹏之名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1份，以魏国军之名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1份，欲证明为鑫泰公司提供担保的同样是谢志程兄弟实际控制的深泽公司，及指令的余志强、吴志鹏、魏国军等人。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关联性不予认定，未有证据证明本案借款与案外人谢志程有关。 上诉人提交赣湘公司贷款资金走向流程图1份，谢志程于2016年9月22日在南昌市第一看守所做的讯问笔录复印件1份，欲证明在谢志程以赣湘公司名义骗取的江西银行进贤支行贷款300万中，伪造了鑫泰公司与赣湘公司间的购销合同，并将贷款以委托支付的方式骗得银行支付货款300万到鑫泰广告公司账户，后又立即转出，最终这笔300万的贷款流入谢志程控制下的谢志斌的账户。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鑫泰公司银行账户曾经流转过案外人谢志程的赃款。 上诉人提交江西银行制作的《关于“谢志程”南昌市深洋科技有限公司实际处于谢志程控制系列涉嫌骗取我行贷款的报案请求》复印件1份，深洋公司贷款资金走向流程图1份（江西银行进贤支行制作提供)，江西泽晨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晨公司）贷款资金走向流程图1份；南昌华夏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公司）贷款资金走向流程图1份，欲证明：1、鑫泰公司、魏国军、吴志鹏、余志强、深洋公司是基础与谢志程控制之下；2、谢志程曾在以江西国字实业有限公司、南昌德顺贸易有限公司、江西巨盈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骗取江西银行贷款时，让魏国军存入银行承兑汇票的保证金并将汇票交由魏国军去贴现。3、曾以深洋公司名义骗取江西银行贷款300万元，并让余志强、吴志鹏为该笔贷款提供担保。4、谢志程在分别以赣湘公司、泽晨公司名义骗得江西银行进贤支行贷款后，用吴志鹏的账户作为转出资金的中转账户。5、谢志程在以华夏公司名义骗取江西银行进贤支行贷款300万时，以其控制的鑫泰广告公司账户作为转出贷款资金的中转账户。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关联性部分认定，刑事生效判决未认定谢志程在骗取江西银行进贤支行贷款300万时控制了鑫泰公司账户。 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5月2日，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时，鑫泰公司答辩称：“关于原告主张的贷款，我公司没有拿到，且相关合同手续我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签的，这笔贷款的经办人谢志成找我，告诉我可以办贷款，只要出具相应公司手续，我就将公司手续给了他，但之后就没有消息了”。李文伟答辩称：“鑫泰公司没有取得该笔贷款，而是由谢志成代办”。2018年8月13日一审法院第二次庭审时，鑫泰公司（由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文伟）陈述：“2013年我与陈晓娟离婚，陈晓娟不同意去签名，我就以为未贷到款”。 另查明，由鑫泰公司盖章、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文伟手写签名，落款时间为2013年10月25日的《申请书》载明：“本申请人因经营周转需要，特向贵行提出贷款申请，本次申请币种人民币，金额贰佰万元整，期限12个月，用途采购纸，担保方式以南昌市深洋科技有限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本申请人再次申明，本次申请所作的一切陈述和提供的一切材料都是真实无误的……”。案涉《借款合同》的甲方处有“江西省鑫泰广告印刷有限公司”字样印章，法定代表人处/负责人处有“李文伟印”字样印章，乙方处有“赣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山湖支行”字样印章，法定代表人处/负责人处有“万志勇（时任赣州银行青山湖支行负责人）印”字样的印章。案涉《银行承兑协议》的承兑银行签章与出票人签章处的签章情况与《借款合同》一致。《银行承兑汇票》出票人处有“江西省鑫泰广告印刷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及“李文伟印”字样的印章。编号为280400130812000583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有李文伟本人的签名。被上诉人提交了鑫泰公司的《客户对账单》，该对账单反映的案涉承兑汇票的保证金系“无折转账”，无法反映交易对手信息。 本院二审期间就本案有关事实询问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代理人陈述陈晓娟的签名在鉴定结果出来之前也不知道不是她本人的签名；在2015年之前银行没有强制规定要对（签名时的情景）拍照，所以没有拍照；所有的合同都是在银行签的，银行员工是用肉眼核对身份，所以可能不是特别准确，当时人脸识别系统没有上线。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由南昌市公安局青山湖分局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5月7日的《收案回执》。之后，本院多次电话、派员联系该分局了解案件进展。2019年9月10日，本院向该分局发函询问“李文伟举报谢志程涉嫌骗取贷款一案”办理进程情况以及是否会立案侦查，该分局于当日回函本院：“”。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认定民事案件构成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标准为“排除合理怀疑”，即上诉人需要对其提出的被上诉人与案外人谢志程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主张，提供充分的证据以达到足以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审核贷款时未进行面签，陈晓娟的签名系伪造，鑫泰公司在贷款时已未正常经营等论据论证其关于案外人谢志程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签订合同的主张，在各方陈述均有矛盾的情况下，且不论面签与否以及在申请贷款时鑫泰公司是否正常经营，上述论据均不能直接用于证明被上诉人存在与案外人串通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行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恶意串通的待证事实难以认定，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主张本案贷款系由案外人谢志程办理，其手段涉嫌刑事犯罪，故请求本院中止审理本案，并将所谓犯罪线索移送侦查机关。针对已立案的民事案件，人民法院将线索移送侦查机关处理的条件有三：一是可能的犯罪行为与民事案件有牵连；二是确有犯罪嫌疑；三是有犯罪线索和材料。首先，案外人谢志程不是案涉借款的借款人、担保人，甚至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上诉人陈述其先填写空白借款合同并将印鉴交予谢志程，后谢志程利用上述空白合同和印鉴办理银行贷款的陈述尚无证据证明，上诉人主张的谢志程的行为是否存在，是否与本案金融借款合同法律关系有牵连均未可知；其次，上诉人主张案外人谢志程涉嫌犯罪的依据是案涉借款的部分保证人被刑事判决确认为被谢志程实际控制或与谢志程有关，谢志程讯问笔录中提及的“江西鑫广告”可能与本案有关以及鑫泰公司的公司账户曾经被案外人谢志程用于转移诈骗江西银行进贤支行的钱款，上诉人主张上述事实与本案借款存在关联性，仅仅是一种推测和怀疑，公安机关在谢志程骗取江西银行迎宾大道支行、江西银行进贤支行贷款一案的侦查过程中已知晓相关情况，未作出进一步认定；再次，即使案涉借款确由谢志程办理，上诉人主张的事实均存在，但可能存在的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并非本案民事案件的审理依据。印章作为对外进行活动的有形代表和法律凭证，赣州银行青山湖支行签订合同时亦是以公章和法人章盖章确认。上诉人李文伟明知签署空白合同，将公司公章、财务章、法人章交予他人的目的是向银行办理贷款，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意识到上述行为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其不能仅以此主张免责；最后，审慎起见，在李文伟向公安机关报案且报案已经被受理的情况下，本院多次联系公安机关询问相关情况，但受案逾5个月后公安机关仍未立案。为保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保障国有资产不流失，本院认为在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可能存在被上诉人员工与案外人谢志程共同犯罪的情况下，应当径行裁判。 综上所述，江西省鑫泰广告印刷有限公司、李文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457元，由江西省鑫泰广告印刷有限公司、李文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辉 审 判 员  周 雪 审 判 员  万俊健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曾心泉 书 记 员  涂巧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