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6民初24164号原告：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厦门路47号1栋1至6层。法定代表人：王新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孟斌，系广东商达（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盈民，系广东商达（惠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李智仁，男，1977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蕉岭县蕉华区，经常居住地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明，系广东捷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通公司”）与被告李智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汇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孟斌、吴盈民，被告李智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汇通公司诉称：2016年9月19日，被告向原告申请融资购车并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后因被告违约引起争议，被告诉至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1日作出（2017）粤0402民初7272号判决书，后原告不服上诉至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6日作出（2018）粤04民终1420号终审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粤0402民初7272号判决书认定原告与被告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编号：GX666-1609-701867），同时驳回被告的其他几项诉讼请求。合同于2018年7月26日解除后至今，被告并没有按照民间借贷的关系履行合同解除后的义务，未将欠款本金107682.34元及自2017年3月26日起的利息返还原告，原告与被告反复磋商未果，故诉请判令：一、被告向原告偿还剩余贷款本金107682.34元；二、被告偿还利息（利息以107682.34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2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截至2019年1月10日的利息为46377.16元）；三、被告承担本案的律师费3000元；四、原告对其具有抵押权的车辆马自达（发动机号：3256421，车架号：LVRHDCAC8GN205648）享有处分及优先受偿权；五、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李智仁答辩称：一、不同意原告所有的诉讼请求，在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2民初727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原告违约，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4民终142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判决维持原告违约的事实。二、违约之后的损失由违约方承担，并且要承担被告受到损失的部分。三、本案与民间借贷纠纷的案由不相符，因民间借贷中如果有抵押物的，应当抵押物是在被告手上而不是原告手上，被告认为本案的案由应该是按揭贷款。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19日，原告（甲方、出租人）与被告（乙方、承租人）签订《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租赁合同编号：GX666-1609-701867），该合同中通用条款载明：1、租金以甲方购买租赁汽车的全部成本和甲方合理利润为计算基础。融资总额、租金期数、每期租金及租金支付日以本合同附件一《付款时间表》为准；2、租赁期内乙方出现如下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提前解除合同，控制车辆，乙方应同时即刻付清租金余额及其他合同规定之应付款项……：（1）乙方逾期30日未向甲方支付租金或累计二期未按时向甲方支付租金……；3、当乙方未按本合同规定支付应付的租金时，甲方还有权按应付租金1.2‰/天的标准向乙方收取滞纳金，直至乙方向甲方付清全部逾期租金及滞纳金为止；4、甲方有权向乙方追索因执行或保护本合同项下甲方权利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该合同中主要条款载明：1、融资总额121087元；2、本合同租赁期限为36个月；3、利率模式固定利率；4、每期还款租金4309.85元。该合同附件一《租金支付时间表》载明：承租人融资总额121087元，每期租金支付金额为4309.85元，支付租金频率为月付。2016年9月19日，原告（抵押权人）与被告（抵押人）签订《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抵押合同》（抵押合同编号：DY-GX666-1609-701867），约定为保障实现原、被告签订的上述汽车租赁合同的履行，被告愿以其名下车辆作抵押；抵押车辆品牌马自达，发动机号3256421，车架号LVRHDCAC8GN205648；抵押期限自2016年9月19日起至2019年9月19日止；抵押担保范围为被告在汽车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2016年10月24日，原告与被告就被告名下的上述抵押车辆到车辆登记管理部门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人为原告。另，（2017）粤0402民初727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汇通公司向李智仁提供了融资款121087元，双方确定的租金支付时间为每月25日。2016年10月25日至2017年2月27日期间，汇通公司从李智仁指定的银行借记卡账户扣收了第1期至第5期的每月租金4309.85元。2017年3月，汇通公司经与李智仁电话联系，认为李智仁购车的首付款系由他人垫付，李智仁已将租赁汽车二次抵押，同时将租赁汽车交由其亲戚占有，其已无还款能力。2017年3月19日，汇通公司以李智仁严重违约为由将车收走，后未再从李智仁的借记卡账户扣收租金。2017年3月25日、4月26日，李智仁用于支付租金的借记卡账户余额分别显示为4416.64元、4447.48元。李智仁得知车辆被汇通公司收走后，经与汇通公司协商未果，于2017年8月9日诉至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该判决书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虽名为融资租赁合同，但其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抵押借款，汇通公司为出借人，李智仁为借款人，双方之间实际构成的是借款合同关系。汇通公司在李智仁构成严重违约依据不充分的情况下，强行将涉案车辆收走并长期控制，拒不归还，致使李智仁借款购车后正常使用的根本目的不能实现，其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解除《汽车融资租赁合同》。根据《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约定，虽然汇通公司有权向李智仁追索因执行或保护合同项下权利而产生的律师费用，但由于汇通公司违约在先，合同也是因其违约而解除，故作为违约方，汇通公司无权主张李智仁支付律师费。判决如下：一、解除李智仁与汇通公司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编号：GX666-1609-701867）；……三、驳回李智仁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汇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后，汇通公司就上述（2017）粤0402民初7272号民事判决书上诉至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7月26日作出（2018）粤04民终142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为，李智仁因购买机动车所需与汇通公司签订《汽车融资租赁合同》，融资金额为李智仁选购涉案车辆首付款之外的其他欠付货款，涉案车辆系经销商交付给李智仁并登记在李智仁名下，且办理了抵押登记，李智仁签订涉案《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取得借款，其签订抵押合同、办理抵押登记也为实现此目的，双方之间形成的是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因此，汇通公司与李智仁之间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虽然名为融资租赁合同，但其性质实际为借款合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性质为借款合同并无不当。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月14日，原告委托广东商达（惠州）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发送《商议函》，《商议函》载明：关于车辆马自达（发动机号：3256421，车架号：LVRHDCAC8GN205648）的争议已经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生效，原告表示愿意将前述车辆返还被告，但同时要求被告履行还款义务，将对原告的欠款及利息返还至原告账户。该邮件于2019年1月15日被被告拒收退回。2019年3月26日，原告与广东商达（惠州）律师事务所签订诉讼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代理本案诉讼。诉讼中，原告称无法提交律师费转账凭证。庭审中，原告还提交以下证据：1、补发入账证明书、机动车销售发票、李智仁车款构成表，证明案涉车辆贷款本金总额为121087元及详细构成。被告对前述证据中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对补发入账证明书、车款构成表均不予认可。2、李智仁的还款明细表（原告自行制作），载明：月供金额4309.85元，第1期至第5期已还款，第1至5期的利息依次为1703.29元、1666.62元、1629.44元、1591.74元、1553.5元，第5期结束时余额为107682.3元，被告自第6期（2017年3月25日）起逾期；证明被告仍未还原告的本金数额为107682.3元。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3、录音文字资料及电话催收人员记录、律师函及邮件底单，载明原告在2017年3月13日至2017年3月17日曾向被告催收贷款，拟证明被告违反合同法第94条第2款规定。对此，被告称原告将律师函邮寄至被告身份证地址，故被告没有收到律师函。诉讼中，原告称，在珠海中院判决后，原告多次与被告进行沟通，要求其取回车辆，但被告一直不肯取走车辆。对此，被告称，车辆一直在原告手上，原告已经于2017年3月19日拖走车辆，原告提出过高的条件，并没有联系被告。双方均确认，起诉后，被告未还款。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编号：GX666-1609-701867）经（2017）粤0402民初7272号民事判决书及（2018）粤04民终1420号民事判决书审理认定，虽名为融资租赁合同，但其性质实际为借款合同，原、被告之间形成的是借款合同关系，本院依法予以采纳前述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故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应依法依约履行。案涉《融资租赁合同》虽然是名为融资租赁合同实为借款的合同，但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合同中关于租金及利率模式、滞纳金、律师费的约定仍对双方当事人有约束力。关于借款本金。原告依约向被告提供融资款121087元，被告按每月4309.85元的标准向原告偿还了第一期至第五期的还款额。合同约定案涉融资的利率模式为固定利率，每月还款租金（即借款本息）4309.85元，分36期偿还，则借款到期后原告实际能获得借款本息共计155154.6元（按4309.85元×36算），据此可推算出借款期内年利率为9.37%【按（155154.6元-121087元）÷121087元÷3×100%算】，则每期还款4309.85元中本金为3940.62元【按4309.85元÷（1+9.37%）算】，利息为369.24元。被告依约还了前5期借款本息，则被告已还本金19703.1元（按3940.62元×5算），故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21087元-19703.1元=101383.9元。原告诉请主张本金超过101383.9元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若按原告提交的《李智仁还款明细》载明的还款构成，则被告每期还款的本金与利息均不同，相应的每期利率也不同，这与合同约定利率模式为固定利率的约定不符；且该份还款明细表为原告事后单方制作，双方签署合同时原告并未向被告出具并作出说明，故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还款明细表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根据上述论证，原、被告约定的借款期内的年利率为9.37%，且《融资租赁合同》约定被告未按合同规定支付应付的租金的，原告还有权按应付租金1.2‰/天的标准向被告收取滞纳金直至被告向原告付清全部逾期租金及滞纳金为止。被告依约向原告支付利息至2017年2月25日，而原告于2017年3月25日、2017年4月25日未依约扣收案涉《融资租赁合同》下租金（本质为利息），属于原告违约，故原告仅有权要求被告按年利率9.37%的标准支付自2017年2月26日起的租金（实质为利息），无权同时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又因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8月9日开始涉入《汽车融资租赁合同》诉讼程序，经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解除，原、被告之间应按民间借贷关系履行合同解除后的义务。随后原告以邮寄《商议函》向被告主张还款权利，被告于2019年1月15日拒收邮件，拒绝履行解除合同后的还本付息义务，自此之后属于被告违约，原告除有权向被告主张借款期内的利息外，还有权按日利率1.2‰的标准向被告主张滞纳金（本质即违约金），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现原告主动将自2019年1月15日的利息及违约金标准调整为年利率24%，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自2017年3月26日起计至2019年1月14日止，以本金101383.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37%的标准计算利息；自2019年1月15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本金101383.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原告诉请主张超出前述计算标准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经（2017）粤0402民初7272号民事判决书、（2018）粤04民终142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案涉车辆马自达（发动机号：3256421，车架号：LVRHDCAC8GN205648）登记在被告名下且被告享有所有权，而被告与原告签订《抵押合同》，约定被告以案涉车辆向原告提供抵押，该合同合法有效，且无加重抵押人的抵押责任，故被告作为抵押人仍应承担抵押合同相应责任。同时，原、被告就案涉抵押车辆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故原告主张对该车辆享有抵押权有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问题。原告未能提交律师费转账凭证证明案涉律师费已实际发生，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律师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智仁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1383.9元及利息（自2017年3月26日起至2019年1月14日止，以本金101383.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37%标准计收；自2019年1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本金101383.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计收）；二、原告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对被告李智仁名下的车辆马自达（发动机号：3256421，车架号：LVRHDCAC8GN205648）享有抵押权，有权就该车辆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三、驳回原告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20.6元，由原告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负担420.6元，由被告李智仁负担1300元。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何 洁人民陪审员 杨 帆人民陪审员 黄穗萍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书 记 员 许燕慧宁志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