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6民初1885号原告：张莉萍，女，1985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英(张莉萍之母)，女，1956年8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无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邦理，上海市律和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慧珠，女，1958年9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永玺，上海方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静，上海方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莉萍与被告张慧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3月6日、2019年8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莉萍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英、陈邦理，被告张慧珠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永玺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经当事人一致同意，并报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莉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上海市南山路XXX弄XXX号房屋归原告所有。事实和理由：被告张慧珠系原告张丽萍的姑姑。原告的父亲系知青，1997年，原告一家因原告要回上海读书而欲购买上海市静安区南山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因为原告父母均为外地户籍且原告为未成年人，均无购房资格，因此与被告商量后以被告的名义购买了系争房屋。购买后原告父母长期居住，原告父母欲将户籍迁入系争房屋但被告迟迟不予配合。为维护自身的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审理中，系争房屋被纳入征收范围，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判令上海市静安区南山路XXX弄XXX号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归原告所有。被告张慧珠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借用被告名义买房并不是事实，当时的政策并未限制外地户籍买房。被告和原告父母原来一起居住，后为了原告父母居住和将来获得拆迁补偿，被告购买了系争房屋。被告买房后，为了原告读书和将来拆迁能得到补偿，被告同意原告的户籍迁入系争房屋。被告购房后由原告父母长期居住。从购买系争房屋至今二十余年，双方从未为了系争房屋的权属问题发生过争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张慧珠系张莉萍的姑姑。1991年11月12日，季俊芳将系争房屋以6,000元的价格出售给陆琴媛。1997年3月24日，张慧珠作为乙方与季俊芳作为甲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系争房屋出售给乙方，成交价为15,000元。1997年5月26日，系争房屋登记在张慧珠名下。1997年4月5日，张莉萍、张国英及张慧珠、张国政三方共同出具《证明》一份，张莉萍、张国英在落款为房产权人处签字，张慧珠丈夫陆兆贵代其在落款为担保人处签字，张国政作为证明人签字。该证明载明：兹有南山路XXX弄XXX号一间私房，由原来的房主陆琴媛卖给现有房主张莉萍，买房原因是返沪知青子女没有房子居住。由于张莉萍年龄小，由她姑姑张慧珠来担保户主(因她是上海户口可以担保)。现她从自家户口中迁到系争房屋，在其中，关于卖房的一切包括经济、产权都不在内，只是户口放在户中。上海市公安局于1999年6月10日签发的户口簿记载：系争房屋户主为张慧珠；张慧珠户籍于1997年4月10日自海滨新村XXX号XXX室迁入；陆文亭户籍于1997年12月8日自海滨新村XXX号XXX室迁入；张莉萍户籍于1997年8月13日自江苏省锡山市新安镇振新路XXX-XXX-XXX号迁入；祁梓宸于2013年7月23日报出生在系争房屋。系争房屋自1998年起由张莉萍及其父母居住使用，直至被征收。张慧珠从未在系争房屋内居住，也从未拥有过系争房屋的钥匙。2011年3月16日，张慧珠因系争房屋的房产证保管不当遗失，向上海市静安区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补证登记。之后，原、被告双方因系争房屋的权属问题产生争议，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又查，2019年5月31日，系争房屋被纳入洪南山宅地块征收范围。2019年6月22日，张慧珠与上海市静安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上海市闸北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该协议项下的征收补偿利益未进行结算。上海市闸北区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系争房屋属于洪南山宅地块征收范围。张莉萍向我事务所反映系争房屋有权属纠纷。征收基地为鼓励居民早签早得益，所以征收方案中的奖励费设置与实际签约时间是相关联的。为了保证该户的补偿利益最大化，张慧珠已于2019年6月22日签订安置补偿协议，实际居住人张莉萍也于2019年7月14日搬离。由于系争房屋已发生诉讼，该户协议书目前暂缓审核，待法院判决后，再根据判决结果维持或调整征收补偿协议。审理中，原告张莉萍表示自愿补偿被告张慧珠500,00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是否存在张莉萍借用张慧珠名义买房的事实？系争房屋因征收所产生的利益归谁所有？张莉萍认为，当时因父母为外地户籍，系争房屋面积仅为7.7平方米，不符合在上海购房获得蓝印户口的政策，张莉萍当时又是未成年人，均没有购房的资格，因此与张慧珠商量用她的名义购房。张莉萍的母亲张国英在上海做生意，其收入能够支付系争房屋的购房款，而张慧珠及其丈夫收入不高，以其收入水平明显难以负担购房款。张莉萍在购房后，持有房产证原件、户口簿原件、契税等票据的原件，陆琴媛还交付了系争房屋的其他材料，包括其与季俊芳签订的买房协议书。购房后系争房屋一直由张莉萍一家人居住。在2003年张莉萍将系争房屋加盖了两层，张慧珠对此也一无所知。综上，足以证明系争房屋是张莉萍父母出资借用张慧珠的名义购买所得。现系争房屋被征收，由此产生的征收利益应归张莉萍所有。张慧珠认为，并不存在借用名义买房的事实。当时购买系争房屋的目的就是给张莉萍父母居住和拆迁补偿，购买后张慧珠在系争房屋和张莉萍一家一起居住过短暂的时间，后来因为家庭矛盾搬走了。之后即使双方因户籍的迁入问题存在矛盾，但一直传闻系争房屋要动迁，基于亲属关系，一直让张莉萍一家居住。卖方是张国英介绍的，购房款15,000元系用张慧珠的自有资金以现金形式支付，为此张慧珠提供房屋产权登记收件收据(由交件人收执)、房屋产权申请移转收件收据(由填发单位留存)、契税收据备查联(备查联：权属登记发证部门据以登记发证)。被告在1994年的收入为40多元一个月，其丈夫为70多元一个月。房屋买卖合同是张慧珠与卖方一起签字的。张莉萍在二十年来从未主张过权利。综上，系争房屋属于张慧珠所有，现系争房屋被征收，张慧珠作为权利人，系争房屋的征收利益应归其所有。张莉萍为证明其主张，申请了张某某出庭作证，证人张某某陈述：其与张莉萍父亲、张慧珠为兄弟姐妹关系。系争房屋是张莉萍父亲购买的，张某某曾因生病在系争房屋内居住了十年，与张莉萍一家一起居住。买房时候张国政、张莉萍父母及张慧珠夫妻均在场。买房的过程张国政也向张某某说起。张莉萍对证人张某某的证词没有异议。张慧珠对证人张某某的证词认为：因张某某与张莉萍一起居住十年，与张莉萍有利害关系，该证言不应予以采信。且其对买房的过程仅为听说，因此对证人的证词不予认可。关于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过程，张莉萍陈述该合同的签订是张莉萍母亲张国英操办的，张慧珠与卖方陆琴媛并不认识，且房屋买卖合同第一页“乙方”上的“张慧珠”为张国英书写。对此，张慧珠予以否认，认为是本人所签。故张莉萍向本院申请笔迹鉴定，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房屋买卖合同》第一页“乙方(买方)”的签字“张慧珠”不是张慧珠所写，是张国英所写。张莉萍为此垫付鉴定费用5,000元。对于鉴定意见书，张莉萍表示认可，认为鉴定意见体现了张莉萍母亲张国英操办买房的事实。被告对鉴定意见表示不认可，认为“乙方(买方)”的签字“张慧珠”不一定是张国英所写，即使是张国英所写也不能否定张慧珠买房的事实。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购房款的来源，实际由张莉萍出资更显合理。双方均陈述系以自有资金支付，该购房款因通过现金支付，没有转账凭证可以考证。从双方的支付能力来看，张莉萍母亲做小生意，其有支付购房款的能力是符合常理的。而张慧珠陈述夫妻当时均在上班，在1994年工资分别是40多元和70多元，该家庭收入在承担家庭开销费用后，负担购房款15,000元及税费实属困难。二、张莉萍一家参与系争房屋的购买过程。房屋买卖合同上第一页“张慧珠”经笔迹鉴定，为张莉萍母亲所写。由此可见，张莉萍母亲张国英参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过程。而张慧珠陈述乙方“张慧珠”系本人所写，其陈述与事实不符。张莉萍持有卖方陆琴媛交付的房屋估价单、协议书，还持有交易过程中的契税收据(收据联：交纳税人作为纳税凭证)、产权证原件。而作为登记的权利人，张慧珠并无任何的票据，其提交的收件收据及契税收据也均系在房产管理部门和税务部门留存收据的复印件，产权证也系向房产管理部门补证取得。对此，其解释为票据和产证均已遗失。对于该解释，本院认为并不合理。三、张莉萍一家对系争房屋长期掌控。系争房屋在购买后短暂出租，之后一直由张莉萍一家居住使用直至被征收。对此，张慧珠认可系争房屋一直由张莉萍一家居住，其在系争房屋并不居住，也未有系争房屋的钥匙。其陈述曾和张莉萍一家一起居住，后因为家庭矛盾搬出，但该事实张慧珠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张慧珠基于亲情照顾原告一家可以理解，但其作为产权人对系争房屋从未进行掌控，而一直由张莉萍一家居住生活，即使双方发生矛盾，仍由张莉萍一家使用系争房屋，本院认为与常理不符。四、双方对系争房屋的权属曾进行过约定。对于双方签署的《证明》中“现她从自家户口中迁到系争房屋，在其中，关于卖房的一切包括经济、产权都不在内，只是户口放在户中”中的“她”意指何人，张莉萍认为“她”指的是张慧珠，张慧珠认为所指为张莉萍。结合该证明内容的上下文，现有房主为张莉萍，且尾部产权人签字为张莉萍和张国英，因此对于“经济、产权都不在内”所指向的主体应为张慧珠。张慧珠的配偶陆兆贵代其签字，基于其夫妻关系，该证明的内容张慧珠应当知晓并予以认可。从《证明》的内容可以看出，双方对于系争房屋的产权、相关经济权益及户口的迁入曾经进行过约定。综合以上几点并结合证人张某某的证言，本院认为，张莉萍陈述的其借用张慧珠的名义买房应为事实。张莉萍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因此，张莉萍请求确认系争房屋归其所有，于法有据。现系争房屋已被纳入征收范围，且张慧珠及其家属均不在系争房屋内居住生活，均不属于系争房屋的被安置对象，故该房屋因征收所取得的利益应一并归原告所享有。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依法应予支持。原告基于亲情考虑，自愿补偿被告500,000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判决如下：一、上海市静安区南山路XXX弄XXX号房屋因征收产生的利益归原告张莉萍所有；二、原告张莉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自愿补偿被告张慧珠5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5,000元，由被告张慧珠负担。财产保全费2,020元，由被告张慧珠负担。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被告张慧珠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巫建强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心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第三十三条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