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14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文华，女，汉族，1955年12月21日出生，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雅霖，男，汉族，1989年1月14日出生，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殷素贞，女，汉族，1931年1月8日出生，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迎伏，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坤海，男，汉族，1974年12月23日出生，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现羁押于山东省青岛监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成，男，汉族，1979年6月26日出生，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现羁押于山东省滕州监狱。上诉人徐文华、李雅霖、殷素贞因与被上诉人王坤海、王金成海上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17）鲁72民初1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文华、李雅霖、殷素贞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7)鲁72民初l17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一审案件受理费及本案上诉费由王坤海、王金成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海上人身损害责任纠纷,系典型的民事案件,故审理和判决本案的法律依据应该是民事法律规范,而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王坤海答辩称，李某与其是朋友关系，出事当天是李某约的王坤海上船钓鱼，李某在单位上班，经常出海钓鱼，应该了解在船上的一些常识性安全措施。事情已经发生，人也死亡了，没有必要计较谁对谁错，不再委托亲属或者律师出庭了。王金成答辩称，没有什么意见，不再委托亲属或者律师出庭。徐文华、李雅霖、殷素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坤海、王金成支付徐文华、李雅霖、殷素贞丧葬费31851元、死亡赔偿金9435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056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合计11059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坤海系鲁胶南渔63081号渔船的船舶所有权人。2016年8月31日，王坤海安排王金成驾驶鲁胶南渔63081号渔船出海钓鱼，王金成无船舶驾驶资格证和渔船证的。当天下午，宋波、宋某、刘某、李某、杜恒亮等5人通过王坤海发送至微信朋友圈的要约信息联系到王坤海随船一起出海。9月1日凌晨，因船舶所至海域发生暗流，船舶侧翻沉没，船上6人掉入海中，其中王金成和宋波、杜恒亮三人获救，宋某、刘某二人死亡，李某失踪。9月2日，王坤海与王金成因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刑事拘留。2016年10月27日，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小口子边防派出所出具《接警记录》，载明：2016年9月1日8时21分，我单位接110指令：在青岛市××××村连心渔港附近海域，有一艘渔船沉没，经调查，在2016年9月1日3时左右，李某（男，身份证号）租用鲁胶南渔63081号船出海钓鱼时，其所乘渔船沉没，李某落水后，其人至今未找到。2017年2月22日，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检察院向黄岛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认为王坤海与王金成因过失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案外人梁敏华等人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黄岛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7）鲁0211刑初31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查明以下事实：“2016年8月31日下午，宋波、宋某、刘某、李某、杜恒亮等5人通过王坤海发送至微信朋友圈的要约信息联系到王坤海出海钓鱼。当天19时许，王坤海明知鲁胶南渔63081号渔船不属于休闲渔船且在不确定王金成是否具有船舶驾驶资格的情况下，仍安排没有船舶驾驶资格证件和渔船证的王金成驾驶鲁胶南渔63081号渔船出海钓鱼，且二人也未要求出海钓鱼的5人采取穿救生衣等防护措施。2016年8月31日21时许，该船船锚被王金成驾船拽断，但其在驾驶船舶返回连心渔港换锚后又返海继续钓鱼。为更容易钓到鱼，王金成驾驶该船舶跟随海流选择钓鱼地点，至9月1日凌晨3时许，其驾船至青岛市××区海滨办事处小口子军港东堤灯塔北侧200米的海上抛锚钓鱼时，因该处浪涌暗流致使渔船侧翻沉没，船上6人掉入海中，其中王金成和钓鱼者宋波、杜恒亮三人获救，钓鱼者宋某、刘某二人死亡，钓鱼者李某失踪。经法医鉴定，刘某系因溺水窒息死亡；宋某系因生前入水窒息死亡。另查明，案发后，王金成先通过自救游至东防波堤坝上，后将相关情况告知发现其的毕吉青，并让毕吉青转告给王坤海，王坤海从毕吉青处获得消息后至现场开船将王金成接起，并又在海上搜寻其他落水者并拨打报警电话，后民警亦至现场搜救并发现被害人宋某、刘某的尸体。王坤海、王金成上岸后至公安机关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同时，鲁胶南渔63081号渔船作业类型为钓具，可全年生产作业。该船属于从事渔业生产渔船，不属于休闲渔船，不得从事非法载客进行海上垂钓。”该案判决：王坤海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王金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判决书送达后，王坤海与王金成均未提出上诉。现王金成被羁押于山东省滕州监狱，王坤海被羁押于山东省青岛监狱。2017年1月，经徐文华申请，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7年1月26日发出寻找李某的公告，法定公告期为三个月，届满，李某仍下落不明。该院于2017年5月2日作出（2017）鲁0202民特9号民事判决，宣告李某死亡。李某，男，1956年4月8日出生，汉族，生前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龙江路40号，系城镇居民。徐文华为李某之妻。李雅霖系李某之子，已成年。李某另育有一女李雅伟，已于1993年8月6日去世。殷素贞于1931年1月8日出生，系李某之母，李某之父李振宝（保）已故。殷素贞生育五个子女，均已成年。徐文华与李雅霖居住在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龙江路40号，殷素贞居住在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万寿路90号507户，徐文华、李雅霖、殷素贞均为城镇居民。另查明，根据2018年《青岛市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统计，2017年青岛市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3702元。在黄岛区人民法院（2017）鲁0211刑初315号案刑事诉讼过程中，徐文华、李雅霖、殷素贞未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海上人身损害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如何认定王坤海、王金成的责任；二、如何认定赔偿数额。一、关于王坤海、王金成的责任认定问题。王坤海明知鲁胶南渔63081号渔船不属于休闲渔船且在不确定王金成是否具有船舶驾驶资格的情况下，仍安排没有船舶驾驶资格证件和渔船证的王金成驾驶鲁胶南渔63081号渔船出海钓鱼，且二人也未要求出海钓鱼的5人采取穿救生衣等防护措施。在船舶船锚被王金成驾船拽断后，王金成驾驶船舶返回连心渔港换锚后又返海继续钓鱼，最终导致渔船遇暗流侧翻沉没，亲属李某失踪并被依法宣告死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上述规定，王坤海、王金成对李某的失踪均有过错，故对其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关于徐文华、李雅霖、殷素贞主张的赔偿数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规定：“其他法律对侵权责任另有特别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系因王坤海、王金成过失致李某死亡的犯罪行为而引起的民事赔偿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根据上述规定，徐文华、李雅霖、殷素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而另行提起本案诉讼，本院应根据徐文华、李雅霖、殷素贞遭受的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物质损失是指被害人因犯罪行为已经遭受的实际损失和必然遭受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依照上述规定，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失抚慰金不属于物质损失范畴，徐文华、李雅霖、殷素贞要求王坤海、王金成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失抚慰金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徐文华、李雅霖、殷素贞主张的丧葬费依法应予支持，按照2017年青岛市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3702元计算六个月，丧葬费共计31851元。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坤海、王金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徐文华、李雅霖、殷素贞丧葬费31851元；二、驳回徐文华、李雅霖、殷素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53元，由徐文华、李雅霖、殷素贞负担14328元，王坤海、王金成负担42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海上人身损害责任纠纷，当事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是否应予赔偿。本案系因王坤海、王金成过失致李某死亡的犯罪行为而引起的民事赔偿纠纷，并不同于单纯的民事赔偿案件。单纯的民事案件责令侵权人作出相应的赔偿，是对被害方进行抚慰、救济的唯一手段，理应要求侵权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侵权人，不仅要在民事方面承担赔偿责任，还承担了相应的刑事责任，其承担的刑事责任既是对犯罪的惩处、重新犯罪的预防，也是对被害方抚慰、救济的主要方式，不应再适用单纯民事案件相同的赔偿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其他法律对侵权责任另有特别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作为与犯罪相关联的特殊的侵权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专门规定这种侵权行为所承担的赔偿责任，因此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进行审理，故，本院对徐文华、李雅霖、殷素贞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徐文华、李雅霖、殷素贞所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属于应予赔偿的范围。一审审理时间较长，程序存在瑕疵，但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且最终实体处理结果正确，上诉人主张发回重审，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徐文华、李雅霖、殷素贞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28元，由上诉人徐文华、李雅霖、殷素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磊审判员 董 兵审判员 冯玉菡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王孔昱书记员高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