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03民初1662号 原告：石清明，男，生于1945年6月19日，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永清（原告石清明之子），男，生于1972年7月17日，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永春（原告石清明之子），男，生于1975年2月14日，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 被告：吴选金，女，生于1939年2月15日，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 被告：胡登科，男，生于1965年11月29日，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 原告石清明与被告吴选金、胡登科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本院审判员易正平分别于2019年7月31日、9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石清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永清、石永春，被告吴选金、胡登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石清明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吴选金、胡登科立即停止侵害、赔礼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共计31914元；2、依照村规民约砍除瓦厂土遮阴树木。事实和理由：原告石清明与被告吴选金、胡登科均为泸州市纳溪区社村民，被告吴选金、胡登科系母子关系，原、被告两家关系一直不和。2018年，原告石清明因发展生产需要自筹资金通过其自留地、承包地修建一条生产便道；2019年初，原告石清明开辟位于泸州市纳溪区社“千秋榜”林地等处栽种药材佛手柑。2019年1月31日，被告吴选金无故扯掉“千秋榜”林地栽种的佛手柑幼苗131株，经青龙村社干部、大渡口镇政府相关部门组织调解确认上述事实，但被告吴选金拒绝补种或赔偿。调解未果后，被告吴选金继续扯掉原告石清明其他土地栽种的佛手柑幼苗8株。原告石清明购买佛手柑幼苗8元／株，栽种劳务费4元／株，施底肥需4元／株，则栽种佛手柑幼苗需总价16元／株，被告吴选金扯掉佛手柑幼苗共计139株，造成直接经济损失2224元。因扯掉佛手柑幼苗将延迟收益期，按照年产量70斤／株、单价3元／斤计算，造成预计经济损失29190元，两项损失共计31414元。被告吴选金、胡登科还私自砍伐原告石清明“大兴田坡”林地上的竹木、树木，预计造成经济损失500元。被告吴选金、胡登科应当赔偿其侵权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31914元。另外，被告胡登科位于社“瓦厂土”承包地与原告石清明承包地相邻，其栽种遮阳树木影响原告石清明承包地上植物生长，按照村规民约应当排除妨害。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石清明遂具状请求人民法院判如所请。 被告吴选金辩称，2019年1月、3月期间，其确实扯掉位于泸州市纳溪区社“千秋榜”等地由原告石清明种植的佛手柑幼苗共计139株。其抗辩理由如下：1、“千秋榜”处种植佛手柑的位置属于交界两家的公共田边,其本身无权耕种；“瓦厂田”处种植佛手柑的位置处于两家承包田交界因洪水垮塌形成的土坎，种植佛手柑容易造成被告胡登科的承包田垮塌，且树苗增高遮阳影响田间作物生长；基于上述理由被告吴选金劝阻无效故而扯掉佛手柑幼苗,扯掉的佛手柑幼苗只是放在旁边并未破坏,并不存在造成损失。2、原告石清明主张佛手柑幼苗价格偏高,所谓延期收益期的预期经济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于法无据,不应当赔偿。3、“大兴田坡”处砍伐的杂树属于两家交界处公共地边的树木，且原告石清明林地与被告胡登科承包地边界不清，原告石清明无权主张杂树损失。4、“瓦厂土”位置被告胡登科栽种树木属于合理利用自有承包地从事林业生产，并未侵犯原告石清明的合法权益，故其无权主张砍除树木。被告吴选金还陈述其扯掉佛手柑幼苗并未征求被告胡登科的意见，属于针对原告石清明的蛮横行为而不得已为之的维权行为；原告石清明长期恶意侵占、枉顾法外的行径通过诉讼途径解决，因其无理要求应当由其自行承担案件受理费。被告吴选金还就两家之间过往产生的打架纠纷、泼粪事件、捉鸭事件等琐事纠纷主张原告石清明赔偿，就原告石清明修建公路未经商量占用“大兴田坡”被告胡登科土地要求恢复原貌、清理泥土杂物，但并未提出明确诉讼请求。 被告胡登科辩称，2019年1月至3月期间，原告石清明与被告吴选金发生纠纷期间，被告胡登科远在广东省中山市，对于事发情况毫不知情，其并未直接或者间接参与被告吴选金扯掉佛手柑幼苗的行为。原告石清明主观臆断被告胡登科允许母亲吴选金扯掉佛手柑幼苗，属于捏造事实，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原告石清明对被告胡登科的起诉。 本案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石清明与被告吴选金、胡登科均系泸州市纳溪区社村民，被告吴选金、胡登科系母子关系，原、被告两家住房相距不远，长期以来两家因承包地、林地相邻纠纷导致关系不睦。1997年1月5日，泸州市纳溪区人民政府向原告石清明颁发《林权证》，将大渡口镇社内零星分散的林地、林木肆亩指定给石清明造林、经营，林权归石清明所有。指定给社员造林的荒山，地权归集体所有，林权归社员所有，长期不变。林权证记载林地、林木四界为：小地名“大兴田坡”（四至：东界集体山，南界合面镇，西界集体山，北界田壁）；小地名“千秋榜”（四至：东界地边，南界田边，西界西风竹，北界房子滴水）。经现场查勘，小地名“千秋榜”林地南界与被告胡登科承包田相邻，两片土地地势呈南高北低分布，被告胡登科承包田高出原告石清明林地五米左右，呈斜坡或直坡状，被告胡登科近年来并未在其承包田种植庄稼，已将承包田退耕造林成林。小地名“大兴田坡”林地范围与被告胡登科承包地交界位置因杂草丛生、竹树错落，且东界为集体山与现状不符，导致无法勘定清楚边界。小地名“瓦厂田”位置毗邻被告胡登科宅基地住房，两家承包田相邻呈上下分布，原告石清明承包田靠下，被告胡登科承包田靠上，两块承包田之间因洪水垮塌形成土坎面积约20㎡，经大渡口镇青龙村第五村民小组村民证实该土坎由原告石清明管理使用。小地名“瓦厂土”位置系两家承包地交界处，被告胡登科承包地已经种满树木，高达数米以上，且紧邻交界位置种植有树木若干株，原告石清明承包地现今荒芜闲置。 2019年1月，原告石清明因发展生产需要，由其子石永春前往江安县大井镇龙坝村天然林家庭农场采购佛手柑幼苗1350株（单价8元／株），并开辟泸州市纳溪区社“千秋榜”林地、“瓦厂田”土坎等处种植佛手柑幼苗。原告石清明与被告吴选金两家素来就相邻田土边界偶有纠纷，被告吴选金不满原告石清明在争议边界种植佛手柑幼苗。2019年1月31日，被告吴选金遂借故扯掉“千秋榜”林地栽种的佛手柑幼苗131株，经青龙村村社干部、大渡口镇政府相关部门组织调解，被告吴选金拒绝补种或赔偿。2019年3月4日，大渡口镇政府组织相关部门再次调解无效后，被告吴选金继续扯掉“瓦厂田”土坎处种植的佛手柑幼苗8株，且拒绝补种或者赔偿。原告石清明遂诉讼请求被告吴选金、胡登科停止侵害、赔礼道歉，并共同赔偿因扯掉佛手柑幼苗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31414元，并认为被告吴选金、胡登科私自砍伐原告石清明“大兴田坡”林地竹木，须赔偿经济损失500元，故两项经济损失共计31914元。原告石清明还认为被告胡登科“瓦厂土”承包地种植树木影响其相邻承包地植物生长，要求按照村规民约排除妨害。原告石清明提供泸州市纳溪区大渡口镇青龙村第五村民小组、青龙村村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村规民约》载明：“大渡口镇社关于田边土角纠纷问题，经村社干部召开群众大会，特为田边土角纠纷事项，拟订几条：1、田边地角有遮阴遮阳情况的，按照群众大会决议竹木砍开五米，但是砍伐竹木土地所属山主人使用，竹木砍开后，不能栽种高植物，可种矮植物；2、关于楠竹山遮阴遮阳问题，砍开五尺，地土竹子照样所属山主人使用；3、本次村规民约经群众大会口头表决一致同意。” 上述事实，除原、被告的陈述外，还有原告石清明出示的泸州市纳溪区人民政府发放的原告石清明《林权证》、泸州市纳溪区大渡口镇青龙村第五村民小组及部分村民出具的《土地纠纷证明》、泸州市纳溪区大渡口镇青龙村第五村民小组、青龙村村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村规民约》、江安县大井镇龙坝村天然林家庭农场出具的《收款收据》、现场照片5张；以及本院依职权现场勘验制作的现场勘查记录、现场照片12张，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认证，符合本案证据的客观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定案证据。 原告石清明出示江安县大井镇龙坝村天然林家庭农场出具的《说明》，拟证明被告吴选金扯掉佛爪柑幼苗造成的延期收益预期损失金额，但本院认为预期收益损失本身属于间接损失，无法根据现有情况计算未来损失，故该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认证。 被告吴选金出示胡学良《林权证》，欲证明被告吴选金家庭的林地、林权情况，填写林权证字样与原告石清明林权证字样不一致，则原告石清明林权证系虚假伪造。本院认为，原、被告分别出示的林权证均有泸州市纳溪区人民政府印章，均有法律效力，林权证填写字样并不影响林权证的真实合法性，故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认证。 被告胡登科出示《关于社胡学良与石青明土地纠纷的解决意见》、鉴定书、医疗收费证及处方笺20张，拟证明原告石清明曾殴打被告胡登科父亲胡学良，要求原告石清明赔偿医疗费。上述证据证明内容与本案审理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诉讼主体不尽相同，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认证，被告胡登科父亲胡学良可以另行主张权利。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民事主体依法享有物权。物权是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我国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用于农业的土地，依法实行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法对其承包经营的耕地、林地、草地等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有权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等农业生产。因此，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物权中的用益物权范畴，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草原使用权证，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规定：“森林、林木、林地的所有者和使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即是一起因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权属争议引发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就诉讼请求而言，包括停止侵害、排除妨害、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内容，牵涉多种损害行为，本院基于财产损害赔偿之法律关系加以综合评析认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本案中，原告石清明出示泸州市纳溪区人民政府发放的《林权证》，足以证明其合法取得泸州市纳溪区社小地名“千秋榜”、“大兴田坡”的林地使用权，则其林地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原告石清明出示泸州市纳溪区大渡口镇青龙村第五村民小组及部分村民出具的《土地纠纷证明》，足以证明其享有“瓦厂田”土坎的使用权，同样享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原告石清明在“千秋榜”林地、“瓦厂田”土坎等地种植佛手柑，从事农业生产，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吴选金以林地、承包地交界处不得耕种为由无端扯掉原告石清明种植的佛手柑幼苗，经过多方组织调解仍旧拒绝补种，直接导致佛手柑幼苗枯死，进而造成原告石清明相应经济损失，理应由被告吴选金予以赔偿。原告石清明主张经济损失包括购买佛手柑价款、种植误工费、延迟收益期预计损失等内容，但仅出示购买佛手柑幼苗的收款收据，其能够证明佛手柑幼苗的客观价格（8元／株），结合双方确认扯掉的佛手柑幼苗数量139株，本院依法认定佛手柑幼苗直接损失为1112元（8元／株×139株）。原告主张种植误工费（含施底肥费用）按照8元／株计算，综合栽种佛手柑幼苗的工作量、当前农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等因素，本院酌情认定种植误工费为100元计入直接损失。原告主张的延迟收益期预计损失属于间接损失，实质上即为可得利益损失，但受到生长状况、价格波动等诸多因素影响，其并不必然产生利润，故原告石清明出示的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认定。综上，被告吴选金应当赔偿原告石清明因扯掉佛手柑幼苗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12元，其承担赔偿责任后不得再行侵害原告石清明位于泸州市纳溪区社小地名“千秋榜”林地使用权、“瓦厂田”土坎承包经营使用权。 原告石清明主张被告胡登科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告吴选金的侵权行为受被告胡登科指使或者共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吴选金抗辩主张根据村规民约原告石清明无权在两家承包地或林地交界处五米内种植作物，其扯掉佛手柑幼苗有合理依据，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理由如下：首先，结合原告石清明出示证据《村规民约》来看，田边地角存在遮阴遮阳情况时，竹木应当砍开五米，且不能栽种高植物，可栽种矮植物，其中并未约定不分情况均需在两家土地交界处五米内不得耕种，被告吴选金也未能举证证明其抗辩主张。其次，根据本院现场查勘情况，“千秋榜”林地位置地势呈南高北低分布，被告胡登科承包田显然高出原告石清明林地位置，原告石清明在位置靠下的林地上栽种作物不会影响被告胡登科承包田的耕种，且被告胡登科承包田现今均栽种树木，并无农作物遭受影响。最后，被告吴选金即便认为原告石清明之栽种行为侵害其权利，也应当保持理性克制，尽量采用法律手段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但不得擅用私权破坏原告石清明栽种的作物，其毫无理智的行为当然应当承担法律责任。 原告石清明主张被告吴选金、胡登科私自砍伐“大兴田坡”林地竹木，要求赔偿经济损失500元。本院经现场查勘“大兴田坡”林地与被告胡登科承包地，发现此处交界位置杂草丛生、竹树错落，且林权证载明东界为集体山与现状不符，导致无法勘定清楚边界，无法确认砍伐竹木之权属。原告石清明仅有照片为证，但缺乏其他证据佐证，其可以申请相关职能部门就争议地界详细勘界，待权属明晰后另行主张权利。原告石清明主张被告胡登科“瓦厂土”承包地种植树木影响其相邻承包地植物生长，要求按照村规民约排除妨害。本案属于物权保护纠纷之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而原告石清明该项诉讼请求属于排除妨害纠纷范畴，与本案并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原告石清明可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另行主张权利。至于被告吴选金在本案中提到原、被告两家之间过往产生的打架纠纷、泼粪事件、捉鸭事件等琐事纠纷，提出要求原告石清明赔偿；就原告石清明修建公路未经商量占用“大兴田坡”被告胡登科土地要求恢复原貌、清理泥土杂物。本院认为，本案纠纷源于两家长期以来因相邻琐事积累恩怨，未能做到乡邻和睦、和谐共处所致，两家应当本着宽容理解的态度，抱着谦逊忍让的情怀来化解积怨，懂得“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的道理。尽管被告吴选金在诉讼过程中反复提到前述过往纠纷，并出示证据证明打架事件的处理结果，但基于本案法律关系、诉讼主体与其主张内容并无直接关联性，若认为其合法权益确实受到侵害，可以另行主张权利。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吴选金赔偿原告石清明因扯掉佛手柑幼苗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12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 三、驳回原告石清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98元，减半收取299元，由原告石清明负担287元，由被告吴选金负担1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易正平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钟顺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