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91民初3152号 原告：哈尔滨市千橡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滨北路223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9MA18YF0108。 法定代表人：邹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倩，北京中细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军，北京中细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合肥市包河区九六零食品经营部，经营场所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洞庭路2788号滨湖假日花园B12幢21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40111MA2Q48278R。 经营者：李飞，男，1984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霞，安徽大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典升，安徽大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哈尔滨市千橡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尔滨千橡公司）与被告合肥市包河区九六零食品经营部（以下简称合肥九六经营部）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7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哈尔滨千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倩，被告合肥九六经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霞、沈典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哈尔滨千橡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合肥九六经营部1、立即停止侵害哈尔滨千橡公司“紧扣式箱体穿串机”作品著作权的复制权、发行权的行为；2、赔偿哈尔滨千橡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9万元。事实和理由：邹杨基于厨房家具美观和谐的设计思想，设计完成了“紧扣式箱体肉串机”作品，并取得国家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作品整体呈现摩天大楼的风格，由箱底、箱身和可开启上盖构成。哈尔滨千橡公司经授权取得该作品独占使用许可,后发现合肥九六经营部未经许可，生产、销售与涉案作品几乎完全相同的产品，侵犯其著作权，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 合肥九六经营部辩称，1、其销售的案涉物品有合法来源，并未从事生产、发行、复制等行为，即使涉及侵权，也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涉案物品购进价格为每件28.83元，最高销售价49.9元，包含打包、邮递、赠品等费用，故每件涉案物品仅能获利3至5元，要求赔偿的数额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哈尔滨千橡公司诉请。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应当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哈尔滨千橡公司所举证据： 1、“紧扣式箱体肉串机”设计图纸、著作权登记证书、实物、著作权许可合同、网店销售记录，以证明哈尔滨千橡公司拥有涉案作品著作权，首次发表时间为2016年4月19日。合肥九六经营部对著作权登记证书、实物、网店销售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设计图纸、著作权许可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对作品登记证书、实物以及，网店销售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名为“版权许可协议”的著作权许可合同亦提供原件真实性亦当予以认定；设计图纸部分，并无证据证明绘制人的确切信息以及绘制时间，真实性难以认定。 2、合肥九六经营部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网页记录、同行业电商平台销售近似产品页面截图、公证书，以证明涉案侵权行为及获利。合肥九六经营部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截图价格有误，且其未侵权。因上述证据均提供原件或是经上网核实打印件与网页一致，本院对合肥九六经营部销售了涉案取证商品的事实予以认定。但经核实，哈尔滨千橡公司提供的同行业销售网页截图显示的信息中部分为竹签的销售价格，而非涉案物品的价格。 3、公证费发票、律师费发票、车票，以证明维权的合理支出。合肥九六经营部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本案为普通知识产权纠纷，哈尔滨千橡公司主张的律师费高于一般收费标准，不应当支持。本院认为，公证费发票提供原件，与公证书相印证，应当予以认定；律师费发票、车票虽系原件，但未提供委托代理合同以及付款凭证等，以佐证该项律师费就是为在本案中起诉合肥九六经营部而发生，而车票的时间为2019年4月10日，亦不能证明该费用确系因本案而发生，但本案中哈尔滨千橡公司确有委托律师出庭诉讼，客观上必然会发生相应的费用，若侵权行为成立，可以结合案情对其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 合肥九六经营部所举证据： 1、外观设计专利证书及相应的图片、简要说明、专利许可使用合同，以证明其销售的案涉物品拥有外观设计专利并获得授权。哈尔滨千橡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外观设计专利申请时间晚于哈尔滨千橡公司的著作权发表时间。因上述证据均提供原件，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 2、营业执照、销售授权合同、收款凭证、1688买家工作台、淘宝订单号，以证明其销售的案涉物品有合法来源。哈尔滨千橡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述证据均提供原件或是经上网核实打印件与网页一致，经核实，登录“1688买家工作台”的账号、密码为合肥九六经营部所掌握，基本信息处姓名与合肥九六经营部经营者姓名相同，可以认定该账号为合肥九六经营部所有，且销售授权合同、1688买家工作台信息、淘宝订单、收款凭证相互印证，真实性能够认定，可以证明合肥九六经营部确实从苍南县爱乐达塑料制品厂购进过名为“穿肉器”的商品。 结合上述认定的证据，本院查明以下事实： 2015年12月26日，案外人邹杨（甲方）与哈尔滨道外区格实机械加工厂（乙方）签订《版权许可协议》，载明甲方拥有“紧扣式箱体肉串机”作品版权，授权乙方以普通许可的方式使用该作品，期限为自签约日起两年。 2016年4月19日，哈尔滨道外区格实机械加工厂曾在淘宝网上销售了名为魔盒穿串机的产品。 2018年11月1日，邹杨就美术作品《紧扣式箱体肉串机》取得国家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 2016年7月8日，哈尔滨千橡公司成立。2016年8月3日，邹杨（甲方）与哈尔滨千橡公司（乙方）签订《版权许可协议》，载明甲方拥有作品版权，授权乙方以独占使用许可的方式使用该作品，期限为自签约日起十年，并约定“针对维权事宜，乙方可以其自己名义从事诉讼等相关法律活动”。 上述《版权许可协议》附件、作品登记证书附件中显示的“紧扣式箱体肉串机”与网店销售页面中显示的商品实物一致。 2019年4月17日，哈尔滨千橡公司来到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对在相关网站购买相关产品并收货的过程申请保全证据公证。之后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的保全证据公证书显示，合肥九六经营部在淘宝网上销售涉案封存穿串器，并在网站上多处使用了取证涉案产品的图片。经比对,合肥九六经营部所销售的涉案封存产品与哈尔滨千橡公司的涉案美术作品整体结构均为四方体，有底座，侧面为竖条缝隙的设计，顶部为圆孔的设计。哈尔滨千橡公司认为合肥九六经营部的上述行为侵犯了涉案作品的复制权与发行权，遂诉至法院。 另查明，2018年6月5日，案外人陈思湖就《穿串盒》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外观设计专利申请，并于2018年10月12日，取得外观设计专利证书。2018年11月1日，陈思湖与权合肥九六经营部签订《专利许可使用合同》，许可合肥九六经营部使用该外观专利，授权方式为普通使用许可，授权期限自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并约定合肥九六经营部“销售苍南县爱乐达塑料制品厂的穿肉器产品，此产品为本外观专利对应产品”。2018年11月1日，合肥九六经营部与苍南县爱乐达塑料制品厂签订销售授权合同，并从苍南县爱乐达塑料制品厂购进使用了《穿串盒》外观设计专利的商品，其销售的涉案产品也与《穿串盒》外观设计专利使用状态参考图中所附产品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侵权纠纷。涉案美术作品的整体形状采用线条加圆孔的镂空设计，融合多种创作元素，具有一定的艺术美感，满足作品的独创性要求，并且能以有形形式复制，符合作品的定义，应当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据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哈尔滨千橡公司就涉案美术作品提供国家版权局颁发的著作权作品登记证书，对创作理念进行了说明，并且提供了相关合同加以佐证，可以证明邹杨享有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哈尔滨千橡公司作为独占使用许可的被许可人，且被授权以其公司名义进行维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合肥九六经营部所销售的涉案产品，是否侵犯了涉案美术作品的复制权与发行权；2、若侵权行为成立，合肥九六经营部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涉及到著作权与外观设计专利权的冲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规定,授予专利权的外观设计,不得与他人在申请日以前已经取得的合法权利相冲突。对此本院有如下考量：第一，涉案美术作品与合肥九六经营部销售的产品，整体结构均由箱底、箱身和可开启的上盖构成，从外观造型上看均类似方正的摩天大楼形象，从构成元素上看，均为侧面是竖条缝隙、顶部是圆孔的设计，可以认定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第二、基于合肥九六经营部所销售的产品与《穿串盒》外观设计专利使用状态参考图中产品相同，加之所提供的销售授权合同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合肥九六经营部所销售的产品即为使用了《穿串盒》外观设计专利的产品。第三，哈尔滨千橡公司所提交的证明能够证明，哈尔滨道外区格实机械加工厂经授权在2016年4月19日在淘宝网上所销售的商品，即为邹杨在2018年方才取得作品登记证书的“紧扣式箱体穿串机”美术作品。著作权从作品完成之时即产生，涉案美术作品由著作权人授权的案外公司在淘宝网上公开销售时就已经公之于众，故可以认定该作品创作完成的时间在2016年4月19日之前，亦可认定其发表时间不晚于2016年4月19日，他人在此后具有接触的可能性。案外人陈思湖就《穿串盒》提交外观设计专利申请的时间为2018年6月5日，故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属于在先权利，合肥九六经营部所销售的外观设计产品是对在先作品进行抄袭或者摹仿而形成。因此，能够认定合肥九六经营部所销售的涉案产品系侵权产品的事实。 关于哈尔滨千橡公司要求合肥九六经营部立即停止涉案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的主张是否成立，应当考虑以下两方面因素。其一，复制权是指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合肥九六经营部作为销售商，并无证据证明其实施了生产涉案美术作品的行为，其销售行为并未侵犯涉案美术作品的复制权。但合肥九六经营部在网站中使用了侵权产品图片，相关图片是将涉案美术作品重复再现在有形物质载体上，且没有改变原作品具有的独创性，亦属于以物质形式再现作品的复制品，合肥九六经营部实施的在网站中使用相关图片的行为，涉及到事先将这些图片上传至网站服务器的过程，必然导致作品以数据化形式存放于服务器硬盘或者网络硬盘，这属于数字环境中的复制行为，该行为侵犯了涉案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其二，发行权是指以出售或者赠予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合肥九六经营部所销售的侵权产品可以认定为涉案美术作品的复制品，其未经许可实施了擅自销售侵权产品的行为，亦侵犯了涉案美术作品的发行权。 关于争议焦点二。合肥九六经营部的涉案行为构成侵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但就赔偿损失部分，本院有如下考量：第一、就侵害复制权的行为，鉴于哈尔滨千橡公司的实际损失以及合肥九六经营部的违法所得均不能确定，本可根据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该项侵权行为的性质等情节因素酌定此节赔偿数额。第二，就侵害发行权的行为，合肥九六经营部确实曾从苍南县爱乐达塑料制品厂购进了而使用了《穿串盒》外观设计专利的商品，其销售的涉案产品也与《穿串盒》外观设计专利使用状态参考图中所附产品相同，进货和售出两个环节所涉及的商品均使用了《穿串盒》外观设计专利，综合合肥九六经营部所举证据，能够证明案涉产品是从苍南县爱乐达塑料制品厂处合法取得并售出，其辩称其销售的产品有合法来源的事由本院予以采信，另因涉案侵权产品取得了外观设计专利，亦当认定合肥九六经营部事前尽到了必要的审查和注意义务,不存在故意销售侵权产品的主观过错，故对此节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开支，可考虑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结合上述因素，本院确定本案的赔偿数额为5000元。 综上所述，哈尔滨千橡公司要求合肥九六经营部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五）项、（六）项、第四十八条（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合肥市包河区九六零食品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紧扣式箱体肉串机”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发行权的行为； 二、被告合肥市包河区九六零食品经营部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哈尔滨市千橡经贸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000元（包括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开支）； 三、驳回原告哈尔滨市千橡经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025元，（减半收取？？？？），由原告哈尔滨市千橡经贸有限公司负担300元，被告合肥市包河区九六零食品经营部负担7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应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马箭 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 法官助理王颖 书记员吴梦秋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予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 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