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4民初10040号原告：杨素娣，女，1956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大卫，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晨澜，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殷友发，男，1946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扬，上海肃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素娣与被告殷友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19年5月22日和2019年8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素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大卫、段晨澜，被告殷友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扬到庭参加诉讼。经当事人一致同意，本案延长简易程序适用期间。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素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殷友发向杨素娣返还借款人民币40,000元(以下未标明币种的均为人民币)、港币70,000元。事实和理由：殷友发于2018年1月5日向徐某2借款10,000元，该借款由殷友发下属罗某代收；于2018年2月13日向徐某2借款10,000元；于2018年3月5日向徐某2借款5,000元；于2018年3月22日向徐某2借款10,000元；于2018年3月25日向徐某2借款港币70,000元；于2018年4月26日向徐某2借款10,000元。徐某2于2018年10月23日死亡，杨素娣系徐某2妻子，系徐某2第一顺序继承人。现殷友发拒绝归还借款，杨素娣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提起本案诉讼，望判如所请。殷友发辩称，不同意杨素娣的诉讼请求。殷友发和徐某2是合作关系，徐某2用现代世界警察杂志社长江工作站的名义与殷友发的香港恒生伟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恒生公司)以及香港旅港中小企业促进会上海分会(以下简称中小企业促进会上海分会)平台合作，香港方面由殷友发负责，上海方面由徐某2负责，债权债务共同负担。2017年11月24日，徐某2转交一封信给殷友发，表示上海工作方面经济情况非常紧张，2017年11月27日，香港恒生公司财务总监罗某汇款80,000元给徐某2，同时以香港恒生公司合作的南京麦瑞克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麦瑞克公司)分三期汇款500,000元给徐某2，又以中小企业促进会上海分会名义收取戈某等人的会费。由于公司支付费用必须由殷友发签字，而殷友发长期在香港工作，为便于徐某2工作，殷友发留了20多张已签字的空白付款凭证给徐某2。杨素娣提交的付款凭证上的签名是殷友发写的，内容不是殷友发写的，是徐某2利用空白付款凭证伪造的借据，殷友发没有向徐某2借款。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杨素娣和徐某2于1985年11月20日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徐某2父亲徐某3于1978年7月11日报死亡，徐某2母亲金某某于1970年1月1日报死亡。2.杨素娣提交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徐某2人民币壹万元整。2018.1.5罗某代收”。殷友发表示收条不是其书写，罗某是香港恒生公司的财务，不能证明10,000元是借贷关系，也不能证明与殷友发有关。3.杨素娣提交付款凭证五张，分别为：(1)日期为2018年2月13日，受款人为“殷友发”，付款用途为“暂借款壹万元整”，金额为“壹万元整”；下方有徐某2、殷友发的签字。(2)日期为2018年3月5日，受款人为“殷友发”，付款用途为“暂支金额5,000元”，金额为“伍仟元整”；下方有徐某2、殷友发的签字。(3)日期为2018年3月22日，受款人为“殷友发”，付款用途为“暂借徐某2人民币壹万元整”，金额为“壹万元整”；下方有殷友发的签字。(4)日期为2018年3月25日，受款人为“殷友发”，付款用途为“暂借徐某2港币70,000元，柒万元整4月底归还”，金额为“柒万元”；下方有殷友发的签字。(5)日期为2018年4月26日，受款人为“殷友发”，付款用途为“暂借徐某2人民币伍仟元整”，金额为“伍千元整”；下方有殷友发的签字。庭审中，殷友发认可付款凭证中签字是其本人书写，其余内容不是其书写。4.杨素娣提交中信银行业务凭证一份，显示杨素娣名下中信银行XXXXXXXXXXXXXXXX账户于2017年8月29日取款港币87,737.51元。杨素娣表示该款取出后放在家里，2018年1月徐某2表示可以让殷友发将港币换成人民币用于看病，但后来借款给了殷友发港币70,000元。殷友发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港币可以直接兑换成人民币，2017年8月取出在2018年1月兑换也不合理。5.杨素娣申请证人徐某1出庭作证，主要证言为：“我是徐某2的弟弟，2018年5月入职香港恒生伟业集团公司直到我哥哥死亡，工作地址是共和新路XXX号XXX室。我知道的借款有一笔7万元港币，还有几笔1万、1万的，共计10万元左右。2018年4月，我和哥哥去了香港，哥哥在恒生集团的酒店里给了殷友发7万元港币，当时还有罗某在场。7万元港币是1,000元一张，很薄的一叠。殷友发是在上海向哥哥借款，钱是在香港给的。我不清楚7万元港币的借款是否写了借条。付款凭证上除了签字都是哥哥的字迹，其余借款的付款凭证书写以及给钱均不在场。哥哥去世前交代我借款的事情。付款凭证是在哥哥办公室看到，是哥哥锁起来，我拿出来的。哥哥和被告之间是合作做生意，公司之间的账和个人之间的账没有关系。”杨素娣对徐某1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殷友发则认为徐某1是徐某2的弟弟，证言不能采信；港币70,000元借条形成时间是在2018年3月，如果借条真实，借条应该是当场制作，借款应当当场交付。制作四张所谓的借条时，证人不在现场，是听徐某2讲的，听说的事实不能作为证言。对于钱款交付，证人也表示不在现场。6.杨素娣申请证人戈某出庭作证，主要证言为：“我和徐某2是多年好友，相识30年左右，通过徐某2认识殷友发。我看过殷友发向徐某2借款的借条，合计10万元左右，具体金额和次数我不清楚。借条是杨素娣给我看的，写借条的时候我不在场。为了这个事情，大约在今年两月份过完年，我去找殷友发协调，殷友发否认是借款，但同意在2019年6月30日之前给杨素娣10万元。我去十院看徐某2，徐某2弥留之际跟我提过一句，就说他和殷友发之间有债务纠纷，要我协助杨素娣做好相关事情。”杨素娣对戈某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殷友发则认为戈某和徐某2之间关系很好，其证言不应采纳；证人陈述的借款经过等都是听杨素娣转述的，是否有借款的事实，证人无法证明；证人陈述殷友发否认借款事实又同意还款，不是事实。7.殷友发为证明其与徐某2在香港和上海合办公司，有生意往来，提交如下证据：(1)香港港旅中小企业促进会香港中小企业促进会有限公司会议纪要，主要内容为：“会议地点：香港四海大厦901会议室，会议时间：2018.6.9，参会人员：李某1、殷友发、徐某2、罗某、窦某、李某2，会议内容：1.香港港旅中小企业促进会管理人员为永远名誉会长殷友发、会长李某1、常务副会长上海分会会长徐某2，副会长李某2、副会长窦某，副会长兼副秘书长殷2，秘书长潘某某、副秘书长李诗颖，财务总监罗某，财务徐某4。……4.费用开支需由3个担任副会长以上人员签字方为生效，每月做一份财务报告，由名誉会长殷友发先生见证。5.若发生财务亏损，由担任副会长以上人员承担，副秘书长制作账单，并按要求统一汇款到指定账户。”(2)三方合作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香港恒生伟业集团有限公司，乙方：香港港旅中小企业促进会，丙方：林某某。三方经友好协商，就在上海成立香港恒生伟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和工程项目管理中心等事项达成协议，并报香港集团公司总部批准。乙方同意决定任命丙方为香港恒生伟业集团上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并授权丙方担任具体公司和香港工程管理公司副总指挥、管理委员会副主任。……甲方：殷友发，乙方：徐某2，丙方：林某某，日期：2017.6.28”。(3)香港港旅中小企业促进会任命书，主要内容为：“经本会理事会议通过，决定任命徐某2先生兼任香港港旅中小企业促进会上海分会会长。2018年1月3日”。针对上述证据，杨素娣认为，会议纪要真实性无法确认；三方合作协议和任命书上的签字是徐某2签的，真实性由法院认定；上述证据都是公司层面的，本案系个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故没有关联性。8.殷友发提交信件一份，主张是徐某2于2017年11月24日写的，证明徐某2在运营公司中遇到困难，向殷友发要款80,000元，徐某2没有能力向殷友发出借款项。信件的主要内容为：“殷主席你好！今天我写上此信，让二位小朋友在香港亲自呈交给你，这样仍保持我们二人之间的联络。这次我是应该赴香港，帮你一起搞好这次事关重要的活动，我不前去的缘故以书信形式告之老兄殷主席，原因之一我确实身体欠佳，自从发病之后也从未外出。其次，我说实话，我目前身上根本无钱，也无法来香港。目前处境只有我心中清楚，又不能与他人叙述。连我弟弟和妹妹都不清楚。我这样做是为了坚决维护你的形象，今天以书信方式主要不让你压力太大，我也十分清楚你的辛劳和难处。我目前的经济状况已无力再支撑处理办事处的一切费用。我尽力了，但毕竟我不是老板出身，资金有限。我写信的目的十分告急，到月底没有八万多元到位，那局面是很想象的。望你理解同时予以解决为好。XX11/24”。杨素娣确认信件是徐某2的字迹，但信件没有落款日期，且信件是公司事务，与个人借款无关。9.殷友发主张于2017年11月27日通过罗某汇款80,000元给徐某2，于2018年6月通过南京迈瑞克公司汇款500,000元给徐某2，并提交转账凭证。杨素娣确认徐某2收到80,000元和500,000元，但认为均是公司款项，与本案无关。10.殷友发提交了有其签名的空白付款凭证两张，证明其为方便公司管理，书写了空白的付款凭证给徐某2。对此，杨素娣不认可真实性，认为殷友发任何时间都可以写空白的付款凭证。11.殷友发申请证人罗某出庭作证，主要证言为：“我是香港恒生伟业集团财务。我写过一张1万元的收条，是代殷1写的，这是殷1(系殷友发的儿子)的工资，那段时间殷1中风住院，且需要钱治疗，我代他领取。当时是徐某2叫我去拿1万元给殷1，我拿好钱之后在医院里把钱交给殷1。我曾在香港九龙弥顿道肆海大厦的办公室和宾馆都见过徐某2，但不记得是否是2018年4月。我见到徐某2的时候殷友发不在场，也没有见到徐某2给殷友发钱。上海办事处如果要发放钱款，需殷友发和徐某2签好字后，交给财务徐某4签字，之后可以发钱。”殷友发认可罗某证言的真实性。杨素娣认为罗某是殷友发的员工，其证言不应采信；罗某的证言和收条矛盾，证人说是工资但收条是说收到徐某210,000元；殷1是殷友发的儿子，在徐某2处领工资，但工资应当由财务徐某4发放。上述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另有结婚证、婚姻登记档案证明书、户籍证明、领取年老一次性计划生育奖励费申请审核表、收条、付款凭证、中信银行业务凭证、会议纪要、三方合作协议、任命书、信件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徐某2已死亡，根据现有证据，未查明徐某2留有遗嘱，杨素娣为徐某2唯一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继承徐某2生前的债权。本案争议焦点为殷友发是否向徐某2借款，借款金额是多少。本院结合当事人提交的书面凭证，分述如下：关于罗某出具的收条，杨素娣主张罗某代殷友发收取借款10,000元，但收条未明确款项性质，而殷友发对此予以否认，罗某也表示收条的款项是代殷1领取工资，因此，杨素娣关于收条款项为借款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日期为2018年2月13日、2018年3月22日、2018年4月26日的付款凭单，杨素娣主张殷友发分别向徐某2借款10,000元、10,000元、5,000元。上述付款凭单的受款人均为殷友发，付款用途分别为“暂借款壹万元”、“暂借徐某2人民币壹万元”、“暂借徐某2人民币伍仟元”，且殷友发均在付款凭单中签字，借贷意思表示明确，应当认定徐某2向殷友发出借了相应款项。关于日期为2018年3月25日的付款凭单，杨素娣主张殷友发向徐某2借款港币70,000元。该付款凭单的受款人为殷友发，付款用途为“暂借徐某2港币70,000元”，且殷友发在付款凭单中签字，借贷意思表示明确。同时根据杨素娣提交的中信银行业务凭证及其陈述，徐某2具有出借的能力和来源；证人徐某1亦出庭，证明了借款交付的过程，故本院认定徐某2向殷友发交付了该借款，借贷关系成立。至于证人罗某的证言，其表示未见徐某2向殷友发交付借款，但是其又表示见到徐某2时殷友发不在场，故不能就此推翻徐某1的证言。关于日期为2018年3月5日的付款凭单，杨素娣主张殷友发向徐某2借款5,000元，但该付款凭单的付款用途为“暂支金额5,000元”，未明确5,000元的性质为借款。结合其他付款凭单的记录方式，该付款凭单不能认定为借贷凭证，杨素娣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殷友发表示其与徐某2系合作关系，其长期在香港工作，为便于徐某2工作，其留了多张已签字的空白付款凭单给徐某2，杨素娣提交的付款凭单系利用其交给徐某2的空白凭单伪造，但并未就其主张提交有效证据。即便殷友发和徐某2存在合作关系，亦不能证明徐某2利用空白凭证伪造借条。结合证人戈某关于曾协调杨素娣与殷友发之间纠纷的证言，殷友发关于付款凭单系伪造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本院认定殷友发共计向徐某2借款25,000元和港币70,000元，徐某2享有对殷友发的相应债权。现徐某2已死亡，其债权由杨素娣继承，故殷友发应向杨素娣归还上述借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殷友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杨素娣借款人民币25,000元、港币70,000元；二、驳回杨素娣其余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57.70元(杨素娣已预缴)，由杨素娣负担185.50元，殷友发负担972.20元。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任培君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胡曙元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