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苏0612民初8934号 原告：钱鑫华，男，199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司玉芳（系原告母亲），住南通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丛均尧，江苏山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乔华，男，198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淑萍，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慕，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钱鑫华与被告张乔华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5日立案后，由审判员张尤承办，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于2019年2月26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继续审理。因承办人张尤工作调动，该案改由审判员张红娟承办，并于2019年8月27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次庭审，原告钱鑫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司玉芳、丛均尧，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淑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钱鑫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因客运合同损害，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43382.6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人民币173382.67元。事实与理由：原告钱鑫华系南通市通州区普成机动车驾驶培训学校（以下简称普成驾校）驾驶员培训学员。2014年8月3日，普成驾校安排原告等10名学员到驾校乘坐被告张乔华驾驶的由其所有的车牌为苏Ｆ×××××小型普通面包车去洋口考试，于2014年8月4日返回驾校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该起交通事故经公安部门认定，由张乔华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不承担事故责任。原告钱鑫华受伤后住院抢救治疗仍遗有残疾，经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其脑外伤后轻度智力缺损评定为交通事故八级伤残，左眼盲目5级评定为交通事故八级伤残，局部颅骨缺损评定为交通事故十级伤残。如皋市公安局对原告的损伤程度也作出了重伤二级的鉴定意见。本起交通事故，共造成原告各项经济损失745032.67元。2017年7月，原告向普成驾校提起赔偿诉讼，因在本起事故中原告无事故责任，故对尚未获得赔偿的部分主张全额赔偿。但一审法院依据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起事故中另一受害人蔡文瑞作出的二审判决，判决驾校对原告尚未获得赔偿部分只承担80%的赔偿责任。同时，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诉驾校赔偿属于合同之债，不考虑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可就该损失向侵权人主张权利。据此，原告认为超载本应是被告的责任，原告为此尚未获得赔偿的实际经济损失143382.67元依法应向被告求偿，被告系本起交通事故的实际侵权人，还应依法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慰金30000元，合计人民币173382.67元。 被告张乔华辩称，第一，原、被告双方并未形成客运合同关系。第二，即使原、被告之间形成了客运合同关系，该客运合同关系也是基于原告与普成驾校之间的培训合同项下产生的，被告系在履行普成驾校的运送学员义务，而且原告的损失已经过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由普成驾校承担80%的责任，其余20%的损失由原告自负，故原告认为就原告与普成驾校之间其余的损失可向被告进行赔偿的说法没有依据。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案外人葛海华挂靠于普成驾校，2014年暑期，原告通过葛海华与普成驾校签订了《江苏省机动车驾驶人培训合同》一份，准备培训机动车C1驾驶证。2014年8月3日，被告驾驶登记车主为张乔华，车牌号为苏Ｆ×××××小型普通客车接送包括原告在内的10位学员去如东洋口进行科目二考试。第二天考试结束后，被告张乔华驾车带学员返回途中行经如皋市白蒲镇康庄村时与案外人汤明山驾驶的牌号为苏Ｆ×××××中型普通货车发生碰撞。造成苏Ｆ×××××车中乘者夏云当场死亡，原告、被告及其他车内学员不同程度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认定张乔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汤明山及苏Ｆ×××××小型客车乘者均无过错，不承担责任。 事故发生后，原告先后于如皋市人民医院、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分院进行治疗。原告出院后因道路交通事故侵权纠纷曾以张乔华、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汤明山、如东县余民玻璃制品经营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安支公司为被告向如皋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原告于2016年7月28日向如皋市人民法院撤回起诉。2017年7月13日，原告以普成驾校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服务合同之诉，即（2017）苏0612民初5223号案件。本院在审理该案过程中，普成驾校申请追加张乔华、中国平安财产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本院经审查，驳回了普成驾校的上述申请，追加张乔华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该案查明，事故后，普成驾校赔偿原告1万元，张乔华赔偿原告157000元，葛海华赔偿原告8万元、支付护理费4650元。同时，本院最终确认原告的合理损失为745032.67元，扣除已赔偿部分251650元，未赔偿部分493382.67元由普成驾校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原告钱鑫华自负。 普成驾校不服（2017）苏0612民初5223号民事判决，向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案号为（2018）苏06民终1841号。该案审理过程中，普成驾校与原告以及张乔华达成和解协议，主要内容为：一、普成驾校于2018年9月15日之前一次性赔偿原告钱鑫华35万元。普成驾校与钱鑫华不再按照（2017）苏0612民初5223号民事判决履行。二、如果普成驾校未按期足额履行上述协议，钱鑫华有权按照（2017）苏0612民初5223号民事判决书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三、本和解协议达成后，普成驾校不得以任何理由向钱鑫华或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主张返还钱鑫华已经获得的保险理赔款。四、案涉交通事故造成钱鑫华全部损失中未得到赔偿的部分，钱鑫华并不放弃向其他责任人主张赔偿。后普成驾校以达成和解协议为由申请撤回上诉。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0日裁定准许普成驾校撤回上诉，（2017）苏0612民初5223号判决书自该案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2017）苏0612民初5223号生效后，原告已实际收到的赔偿款为，普成驾校36万元、张乔华157000元、葛海华80000元。 另查明，1.2015年9月1日，被告张乔华因交通肇事罪被如皋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本案原告起诉前，被告张乔华的刑期已履行完毕。 2.2017年9月20日，原告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意外保险合同之诉，案号为（2017）苏0612民初6891号。审理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主要内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于2017年11月30日前一次性给付钱鑫华120000元。 3.2017年11月15日，普成驾校以张乔华、何志军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追偿权之诉，案号为（2017）苏0612民初8073号。经审理，本院判决：张乔华给付普成驾校401371.05元，何志军给付94838.60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钱鑫华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 原告认为，因案涉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其虽然已选择依据服务合同纠纷向普成驾校主张赔偿，法院认定原告自负20%的损失，但原告有权就该部分损失依据另一合同法律关系再行主张赔偿。第一，普成驾校和本案的被告是两个主体，两个行为，一个是服务型，一个是运输型，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的法律关系的竞合，不存在原告只能择其一要求赔偿的问题。原告在起诉普成驾校之后，就未获赔偿的部分向被告主张权利并不违反该条的规定，原告在服务合同项下的权利和在客运合同项下的权利同时存在，不存在相互替代的问题，原告作为受害方有权获得全部损失。第二，（2017）苏0612民初5223号判决书已经确认了原、被告之间系客运合同关系，被告作为承运人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即被告是最终责任人，对原告负有终局的承担义务。原告和普成驾校在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了和解，由普成驾校赔偿35万元，这一做法并没有加重被告作为终局承担者的义务。 被告认为，第一，在（2017）苏0612民初5223号案件中，被告张乔华虽系案件的第三人但也是案件的当事人，法院对于该案中每个案件当事人应当承担的责任已经作出了判决，原告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法院应当按照一事不二理处理。第二，（2017）苏0612民初5223号判决书中判定普成驾校承担80%的赔偿责任，该责任比例并非是委托过错的责任，同时该判决也明确剩余20%的损失由原告自负。（2017）苏0612民初5223号判决书也释明了原告是在侵权及违约损害赔偿竞合的法律关系中选择了向普成驾校主张违约损害赔偿，原告只能两者选其一。第三，普成驾校在赔偿以后，已经就委托合同和客运合同中的过错向张乔华进行了追偿，而且法院也已经对此进行了划分，原告再要求被告承担另外的赔偿，没有依据。 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原告提起本次诉讼的请求为判令张乔华赔偿原告钱鑫华经济损失143382.67元，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该经济损失143382.67元的组成为（2017）苏0612民初5223号生效判决中确定的普成驾校应当赔偿原告394706.13元减去和解协议中普成驾校赔偿的350000元再加上该生效判决书中认定的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的20%的损失。原告的上述请求以及损失的组成实际上构成对同一事实的重复起诉，理由如下： 第一，（2017）苏0612民初5223号案件中，张乔华之所以不是该案被告，是因为钱鑫华与普成驾校之间系服务合同关系，钱鑫华与张乔华之间系客运合同关系，钱鑫华在选择了服务合同纠纷处理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失后，张乔华因非合同当事人，故无法将张乔华与普成驾校列为共同被告。但张乔华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该案件生效法律文书的效力同样及于张乔华。 第二，（2017）苏0612民初5223号案件中，钱鑫华起诉的内容为判令普成驾校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各项损失。本案中，钱鑫华起诉的内容为判令张乔华赔偿其因客运合同造成的各项损失。虽然钱鑫华具体的诉讼请求不同，但（2017）苏0612民初5223号案件中起诉的内容实际上包含了钱鑫华在本案中请求张乔华赔偿的金额。首先，（2017）苏0612民初5223号案件已经确定了钱鑫华的合理损失为745032.67元（不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同时确认普成驾校非直接侵权人，其赔偿仅应限于钱鑫华未获得侵权人赔偿部分。扣除已赔偿部分251650元后，普成驾校就未赔偿部分承担80%的责任。由此可以看出，该案是在确认了直接侵权人的赔偿部分后，才进一步确认普成驾校应当赔偿的金额。其次，（2017）苏0612民初5223号案件确认的普成驾校的赔偿金额394706.13元与该案二审中钱鑫华、张乔华以及普成驾校之间达成的和解协议中确认的由普成驾校赔偿原告35万元并不矛盾，减少的金额系原告对自身权利的放弃，原告就该部分再次起诉，缺乏法律依据。另外，普成驾校履行完对原告的赔偿责任后对被告张乔华又提起了追偿权纠纷，故被告张乔华实际上系该纠纷的最终责任人，张乔华支付完赔偿款后，即已经承担了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 第三，关于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的请求。因该请求已经在（2017）苏0612民初5223号案件处理过。同时，原告在本案中以合同纠纷提出精神损害赔偿的请求无法律依据。且即便原告以侵权纠纷起诉要求张乔华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但因被告张乔华已经就案涉交通事故承担了刑事责任，原告的该请求因缺乏法律依据也无法获得支持。 综上，原告起诉要求张乔华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构成对同一事实的重复起诉。 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钱鑫华的起诉。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红娟 人民陪审员  黄德祥 人民陪审员  陈桂贤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彭祥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