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16民初4821号 原告：朱子彦，男，195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原告：张仕琼，女，1968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云峰，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培华，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蓉联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区西航港开发区长城路二段308号。 法定代表人：黄四九，董事长。 被告：黄四九，男，196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双流区。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谌甲军，湖北正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朱子彦、张仕琼与被告成都蓉联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蓉联公司）、黄四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子彦、张仕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云峰、任培华、被告蓉联公司和黄四九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谌甲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朱子彦、张仕琼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二被告归还借款本金23928537元及利息4307136.70元（以本金2392853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自2017年1月1日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本息合计28235673.7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二原告申请增加诉讼请求：请求二被告向二原告支付2018年1月1日起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2392853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的标准计算）。事实与理由：朱子彦与张仕琼系夫妻关系，黄四九系蓉联公司的控股股东。2012年12月31日，黄四九将其个人欠付二原告的借款本息共计15173153元结算为1500万元，并约定由蓉联公司与其共同承担还款义务。同日，二原告与第一、二被告签订了第一份《借款合同》，确认借款金额为15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三年，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借款年利率为18%，利息按年支付，若利息未按时支付，利息计入本金按年利率18%计算。2015年12月31日，第一份《借款合同》期限届满后，二被告以资金紧张为由，要求延期。二原告又与二被告签订了第二份《借款合同》，确认经结算后的借款本金为21261000元，借款期限为一年，借款年利率为18%，利息按年支付，若利息未按时支付，利息计入本金按年利率18%计算。2016年12月31日，第二份《借款合同》期限届满后，二被告再次提出延期请求。同日，二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第三份《借款合同》，确认借款本金经结算后为23928537元，借款期限为一年，借款年利率为18%，利息按年支付，若利息未按时支付，利息计入本金按年利率18%计算。第三份《借款合同》到期后，二原告多次向二被告进行催收未果，故诉至法院。 被告蓉联公司辩称，本案的借款本金为400万元，另外400万元属于货款，不是借款。二原告主张的利息超过法律规定，属于利滚利计算为本金，所有计算的利息超出了年利率24%，不应受到法律保护。400万元货款按照法律规定不能按照民间借贷计算利息，而应该根据合同法的相关约定主张违约金，违约金以不超过损失的30%为限，超出部分不应受到法律保护。蓉联公司已经支付了435万元，应当相应地予以扣减。 被告黄四九辩称，黄四九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不应该承担任何还款责任。本案的借款主体是蓉联公司，黄四九仅是蓉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是借款人，请求驳回二原告对黄四九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张仕琼系案外人雅安地区五二六荥经煤厂（以下简称荥经煤厂）的投资人，荥经煤厂为个人独资企业；黄四九为案外人成都市双流水泥厂（曾用名：双流县水泥厂，以下简称双流水泥厂）的法定代表人。2005年6月2日，荥经煤厂与双流水泥厂签订《产品买卖合同》，约定由双流水泥厂在荥经煤厂购买无烟煤。2006年9月29日，双方对账确认双流水泥厂支付荥经煤厂货款400万元（该400万元货款并未实际支付，后双方协商同意转为借款）。2006年9月25日，张仕琼取款400万元交于案外人成都四久稀土合金铸造厂（曾用名：双流县四久稀土合金铸造厂，以下简称四久铸造厂）的工作人员陈琴，由陈琴存入四久铸造厂在中国工商银行开设的账号为44×××84的账户。2008年11月3日，黄四九出具《朱子彦两笔借款的组成和结算的说明》，其中载明：“一、2006年10月1日借款800万元，该借款由两笔组成（其中400万元是2006年9月25日张仕琼的工行卡支付，另一个400万元是双流水泥厂欠五二六煤厂的货款中支付），实收现款400万元，货款转借款400万元，合计借款金额800万元，利息按800万元计算。二、……。三、以上两笔借款按年利率18%计算，其他事项以原借条约定为准。”2009年2月21日，黄四九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朱子彦现金800万元，年利率18%。2009年12月底归还。”黄四九在借款人处签字确认。同日，双流水泥厂出具一份《朱子彦借款结算》明细，其中载明：“一、……。二、2006年10月1日借款800万；2009年1月21日归还100万借款。计算利息：2006年10月1日——2007年10月1日按协议不计利息；2007年10月1日——2009年1月21日：800万×18%÷365天×471天﹦1858192元；2009年1月21日——2009年2月21日：700万×18%÷12﹦105000元；小计1963192元；应付朱子彦8963192元。”双流水泥厂在该结算明细上签章确认。 2012年12月31日，朱子彦、张仕琼与蓉联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以下简称：第一份合同），朱子彦、张仕琼系出借人、甲方，蓉联公司为借款人、乙方，该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500万元，借款用途为生产经营，借款期限为三年，从2013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并明确载明该笔借款是2009年2月21日向朱子彦借款800万元及借款利息7173153元的合计，甲方自愿折扣少收乙方利息173153元，合计组成借款本金1500万元整。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8%，利息按年支付，若利息未支付，将利息计入本金按年利率18%计算。蓉联公司作为借款人在该合同上加盖公司公章，黄四九作为负责人签字确认。2013年1月1日，蓉联公司向朱子彦、张仕琼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朱子彦、张仕琼现金1500万元。 2015年12月31日，朱子彦、张仕琼与蓉联公司又签订《借款合同》（以下简称：第二份合同），朱子彦、张仕琼系出借人、甲方，蓉联公司为借款人、乙方，该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21261000元，借款用途为生产经营，借款期限为壹年，从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并明确载明该笔借款是2013年1月1日蓉联公司向朱子彦、张仕琼借款1500万元及借款利息8761078元的合计，乙方已支付50万元，甲方自愿折扣少收乙方利息78元，合计组成借款本金21261000元，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8%，利息按年支付，若利息未支付，将利息计入本金按年利率18%计算。蓉联公司作为借款人在该合同上加盖公司公章，黄四九作为负责人签字确认。同日，蓉联公司向朱子彦、张仕琼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朱子彦、张仕琼现金21261000元。 2016年12月31日，朱子彦、张仕琼与蓉联公司再次签订《借款合同》（以下简称：第三份合同），朱子彦、张仕琼系出借人、甲方，蓉联公司为借款人、乙方，该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23928537元，借款用途为生产经营，借款期限为壹年，从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并明确载明该笔借款是2013年1月1日蓉联公司向原告借款1500万元及借款利息合计组成，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8%，利息按年支付，若利息未支付，将利息计入本金按年利率18%计算。蓉联公司作为借款人在该合同上加盖公司公章，黄四九作为负责人签字确认。2017年1月1日，蓉联公司向朱子彦、张仕琼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朱子彦、张仕琼现金23928537元。 庭审中，蓉联公司主张共计向朱子彦、张仕琼还款435万元，并提交了相应的付款凭证。付款主体有蓉联公司、案外人湖北武当水泥有限公司、案外人康定跑马山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等。经查明，上述付款主体均系黄四九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关联公司。朱子彦、张仕琼对于蓉联公司还款435万元当庭予以认可。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身份信息、《产品买卖合同》、《借条》、《借款合同》、《收据》、银行转款凭证及原、被告的一致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朱子彦、张仕琼提交的2008年11月3日黄四九出具《朱子彦两笔借款的组成和结算的说明》以及2009年2月21日黄四九出具的《借条》虽为复印件，但该两份证据能够与本案的其他证据材料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故本院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双方对于欠付货款400万元及借款本金400万元的事实无争议，对蓉联公司已经还款435万元的事实也无争议，对于双方均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黄四九和蓉联公司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400万元货款是否应当按照借款计算利息；三、朱子彦、张仕琼主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本案认定的事实，对双方的争议焦点评析如下： 一、关于黄四九和蓉联公司应否承担共同还款义务的问题。黄四九主张朱子彦、张仕琼和蓉联公司已经通过签订《借款合同》的形式将原属于黄四九的债务转移给了蓉联公司；《借款合同》中的借款人是蓉联公司，黄四九仅是作为公司负责人签字，并非共同借款人。对黄四九的上述主张，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从朱子彦、张仕琼与蓉联公司签订的三份《借款合同》来看，这三份《借款合同》中的借款金额是由黄四九于2009年2月21日向朱子彦借款800万元及利息组成，合同中并没有明确约定上述债务已经转移给了蓉联公司，朱子彦、张仕琼与蓉联公司签订上述《借款合同》，表明其同意蓉联公司承担还款义务，但仅据此行为并不能推定朱子彦、张仕琼同意黄四九将其债务转移给了蓉联公司并免除黄四九的还款义务；同时，根据蓉联公司提交的还款凭证可以证明，所还款项均系通过黄四九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关联公司向朱子彦、张仕琼支付的，黄四九实际在履行还款义务，故本案朱子彦、张仕琼与蓉联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的行为，并非债务转移，而系债务加入，即蓉联公司作为新的债务人与黄四九共同承担还款义务，对于黄四九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400万元货款是否应当按照借款计算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根据黄四九于2008年11月3日出具的《朱子彦两笔借款的组成和结算的说明》中明确载明“2006年10月1日借款800万元，该借款由两笔组成，其中400万元是2006年9月25日张仕琼的工行卡支付，另一个400万元是双流水泥厂欠五二六煤厂的货款中支付，实收现款400万元，货款转借款400万元，合计借款金额800万元，利息按800万元计算”等内容，证明朱子彦与黄四九通过协商一致的方式就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后达成的新的债权债务协议，该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均应当按照约定内容遵照履行，故本院认为400万元货款已经转化为借款，应当按照借款总金额800万元计算利息。 三、关于朱子彦、张仕琼主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朱子彦、张仕琼与蓉联公司签订的三份《借款合同》的借款本金为8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09年2月2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为800万元×2%×（106个月+10天）=1701.33万元；故截止2017年12月31日的本息之和为2501.33万元。现朱子彦、张仕琼诉请主张的本息之和为28235673.7元，该款项中已经扣减了朱子彦、张仕琼已经收取的435万元，故根据朱子彦、张仕琼主张的按照《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按年利率18%计算利息，前期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计算方式，三份《借款合同》的整个借款期间的本息之和为32585673.7元（28235673.7元＋4350000元），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上限，故对于朱子彦、张仕琼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因此，截止2017年12月31日，蓉联公司、黄四九应当共同向朱子彦、张仕琼支付的借款本息之和为2501.33万元，扣除已经支付的435万元，故剩余未付借款本息之和为2066.33万元。 关于逾期利息，双方未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朱子彦、张仕琼主张按照《借款合同》中关于借期内的利息约定进行计算，即以前期借款本息之和2392853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进行计算。本院认为，该利息计算方式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上限，故从2018年1月1日起的逾期利息仍应以借款本金8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进行计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成都蓉联水泥有限公司、黄四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朱子彦、张仕琼归还截止2017年12月31日的借款本息共计2066.33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8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朱子彦、张仕琼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1489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96489元，由原告朱子彦、张仕琼负担18931元，被告成都蓉联水泥有限公司、黄四九负担7755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敬君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伍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