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54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教育宾馆，住所地福州台江区群众路16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3705210024N。 法定代表人：薛若云。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景、陆斌斌，福建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莱雅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五四路321号琴亭花园广场A区5-17层、裙房1-4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000761785535H。 法定代表人：陆忠耕，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军，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福州教育宾馆因与被上诉人福建莱雅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雅公司”）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2民初7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州教育宾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已将支付承包金的起始时间变更为2011年12月1日”缺乏事实依据。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确认，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关于教育宾馆承包合同执行期的报告》内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被上诉人答辩内容亦明确“该报告于2013年3月20日由莱雅公司上交给福州教育宾馆，福州教育局已接收审阅，……但以上问题却迟迟未给解决”。在双方均不认可已经达成变更承包金交付时间的前提下，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已经协商一致，将支付承包金的起始变更为2011年12月1日缺乏事实依据。二、一审依照被上诉人出具的发票备注即认定双方协商一致变更支付承包金起始时间，认定错误。1、收款凭证不能证明上诉人同意将合同期限变更为2011年12月1日。被上诉人第一笔承包金缴纳时间为2012年5月，而被上诉人于2013年3月20日又向上诉人提交报告，即被上诉人于“上诉人认可后”再次提交报告不符合逻辑。发票备注时间记载仅因当时财务人员变动，误以为系当年收款为当年的承包金。2、2013年至2017年收取的承包金金额与合同约定的每年递增5%的金额一致，仅系被上诉人单方认为应当自2011年12月1日起支付承包金，上诉人自始至终从未认可。3、被上诉人提交的《关于教育宾馆承包合同执行期的报告》中上诉人签署内容为“情况属实”，且福州市职业技术教育中心签署内容为“上报市局”，此两项签署内容证明上诉人无权同意被上诉人的相关诉求。第四，上诉人是直属福州市教育局管理的国有企业，原审法院认为“福州教育宾馆作为独立的法人，其有权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作出相应的行为，并对该行为负责……”错误。任何重大问题均需要向上级主管部门报批方可落实。5、上述报告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3月20日，而上诉人开具第一张发票的时间为2012年5月31日。被上诉人在第一笔款项交付后向上诉人提交报告，亦可证实上诉人向被诉人主张2010年承包金的事实。三、如按照原审判决生效执行，将导致国有资产流失的严重后果。 被上诉人莱雅公司辩称，上诉人已经在报告中确认“情况属实”，已经对被上诉人缴纳了2012年至2018年房租的事实予以确认。 福州教育宾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莱雅公司向福州教育宾馆支付拖欠承包经营金2335841.24元及利息（利息：2017年6月10日至2018年7月31日利息为91317.18元。2018年8月1日之后利息，以2335841.2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2335841.24元全部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1日，福州教育宾馆（甲方）与莱雅公司（乙方）签订《合同》，约定：福州教育宾馆是经福州市教育委员会批准成立的一家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企业，目前由福州市职业技术教育中心负责管理。福州市职业技术教育中心委托福州教育宾馆在其经营过程中承担起福州市中职校旅游专业的学生和教师实训任务。本次发包用于承包经营场所的范围为：一楼大堂（含酒楼一楼大堂）、二楼（餐厅）、七楼（办公管理用房），八楼至十四楼（客房），十五楼（会议室），总面积约8000多平方米，教育宾馆现由管理层和一线员工40余名；承包经营期限为10年，合同签订生效之日起算（因经营所需的装修时间计入合同期）；承包经营期限自2010年12月1日至2020年12月1日止；本合同签订之日起，甲方应在3个工作日内将发包经营场所交乙方；承包经营金额标准、支付时间及方式为第一年166万元人民币/年的承包经营金，以后逐年递增5%，总承包经营金为20879302元，承包经营期限10年；承包经营金支付时间及方式按半年支付，每次支付年承包经营金的一半，每年支付二次，每年承包经营金的第一次支付时间为12月10日前交至甲方；每年承包经营金的第二次支付时间为6月10日前交至甲方；合同签订后，乙方应按照招标文件的要求和投标文件的承诺进行二次装修，由乙方自行负责，二次装修不得破坏大楼的主体结构和外观，二次装修的相关手续即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的装修方案及材料必须上报消防部门审核通过，装修方案必须经甲方书面确认同意，装修施工队进场前应办理相关手续后方准施工；合同还就合同解除的善后处理及其他约定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福州教育宾馆于2011年2月25日将发包经营场所交付莱雅公司。2013年3月20日，莱雅公司向福州市教育局出具《关于教育宾馆承包合同执行期的报告》，该报告载明：2010年12月，我司与福州教育宾馆签订了10年的承包经营合同，合同执行期从2010年12月1日起算。合同约定教育宾馆的装修期含在承包期中。我司原计划装修期2个月，但在合同执行过程中，遇到了下列合同外项目：1.2010年12月，原教育宾馆职工解除劳动合同所需的善后补偿金根据2010年12月28日（2010）34期会议纪要要求由我司无偿支付，金额共计87595元；2.2011年2月25日，正式收到教育宾馆移交合同约定的场地（双方确认签字）；3.2011年3月，我司计划开始对大楼进行装修和消防控制系统的改造，但因涉及到承包范围外的3-6楼的场地，群众小学明确要求我司在7月份以后学校放假期间才能装修及外墙改造（收到群众小学发给我司的书面函），为不影响学校的正常教学秩序，我司为此暂停装修工程；4.2011年7-8月，按群小的要求，为群小五楼会议室及办公室各公共区域装修无偿投入10多万元；5.2011年8月-10月，收到市教育局会议纪要，明确要求我司将6楼三办和基金会办公地点的卫生间等公共部分及部分办公室进行彻底整改装修（收到福州教育局2011年7月27日会议纪要）；6.2011年11月17日，消防验收通过；2011年12月1日，试营业。在试营业前，我司已无偿投入合同的项目款项20多万元，且我司承诺以下优惠条件：在承包期内，每年为贵局提供50间次的免费用房，具体使用可由贵局指派专人负责；贵局预订房间可按市场价的5折优惠，商务双人和商务单人间价格均按每天198元/间结算。鉴于上述情况，我司申请将合同执行期的时间调整为2011年12月1日起。福州教育宾馆于2013年3月28日，确认该报告情况属实。福州市职业技术教育中心备注上报市局。2012年5月31日至2018年7月31日，莱雅公司共计向福州教育宾馆支付了承包金（租金）13515733.76元，其中2012年1660000元、2013年1743000元、2014年1830150元、2015年1921658元、2016年2017440元、2017年2118627元、2018年2224558.76元。莱雅公司已向福州教育宾馆出具2012年5月31日至2018年6月28日增值税专用发票12490875元，莱雅公司于2018年7月27日向福州教育宾馆支付的100万元及2018年7月31日向福州教育宾馆支付的24558.76元，共计1024458.76元，福州教育宾馆尚未向莱雅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福州教育宾馆已向莱雅公司出具的2012年至2018年的当年增值税发票开具内容或备注栏均载明为当年的承包金或租金。。 一审法院认为，福州教育宾馆与莱雅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之间成立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约定福州教育宾馆有依约交付案涉场所承包经营场所经营权的义务，莱雅公司有依约支付承包金的义务。福州教育宾馆与莱雅公司签订的《合同》虽约定承包期限自2010年12月1日起，但根据福州教育宾馆与莱雅公司自合同签订后的履行情况，认定双方已将支付承包金的起始时间变更为2011年12月1日，理由如下：1.莱雅公司向福州教育宾馆出具的收取承包金的收款凭证（发票共58张），上述收款凭证明确记载收到福州教育宾馆当年支付的承包金性质为当年的承包金（租金）。福州教育宾馆在2012年收到莱雅公司支付的第一笔承包金1660000元后，在收款凭证开具发票的内容载明为2012年承包金，此后，2013年至2017年收取的承包金金额与合同约定的每年递增5%的金额一致，且在每年发票的开票内容上均载明为当年承包金（或租金）；2.合同履行过程中，因遇到合同未明确约定的相关事项，莱雅公司为此投入相关的人力物力及莱雅公司逾期交付经营场所等原因，导致福州教育宾馆开业时间延迟，为此福州教育宾馆于2013年3月20日出具《关于教育宾馆承包合同执行期的报告》，列明了合同执行过程中遇到的合同外事项并承诺给予相关的优惠条件，为此申请将合同执行期的时间调整为2011年12月1日起。福州教育宾馆对莱雅公司报告中所列事项及优惠条件均予以确认，其管理部门福州市职业技术教育中心批注上报市局。福州教育宾馆确认情况属实后，未提交证据证明是否将报告上报市局，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合同履行期限的变更是否需市局批准。此后2013年至2017年的租金仍依照2011年12月1日起算承包金的金额收取承包金，福州教育宾馆至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向莱雅公司催讨过2010年12月1日至2011年12月1日的承包金及之后每年少交纳的承包金。福州教育宾馆作为独立的法人，其有权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作出相应的行为，并对该行为负责，且未提交证据证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变更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综上，故认定福州教育宾馆与莱雅公司已将合同履行起始时间变更为2011年12月1日。据此计算，截止福州教育宾馆起诉之日止，莱雅公司需向福州教育宾馆支付承包金的金额为13515733元。莱雅公司已依约支付了上述全额承包金，故福州教育宾馆诉请要求莱雅公司支付承包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福州教育宾馆与莱雅公司未约定逾期支付承包金的违约责任，福州教育宾馆亦为提交证据证明莱雅公司逾期支付违约金后，其曾向莱雅公司催讨，故福州教育宾馆要求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福州教育宾馆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229元，由福州教育宾馆负担。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卷宗移送本院。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承包期限起算时间系2010年12月1日还是2011年12月1日。经查，莱雅公司于2013年3月20日出具《关于教育宾馆承包合同执行期的报告》，以宾馆自2011年12月1日方试营业且承诺各类优惠条件为由，请求将承包期限自2011年12月1日起算，福州教育宾馆已于同月在该报告上盖章确认情况属实。上述事实可以证明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莱雅公司主张合同期限变更的事由属实，且福州教育宾馆未反对承包期限起算点为2011年12月1日。 此后，上诉人履行前述《关于教育宾馆承包合同执行期的报告》承诺的优惠条件，并自2012年5月起至2018年按年向上诉人缴纳租金，上诉人均给被上诉人开具备注租金所对应年份的起、止日期的发票，且发票上的金额数字亦与合同约定相一致。上述情形足以证明上诉人确认已收到2012年至2018年的租金，且从未主张2010年11月至2011年10月的租金，故双方系以实际行为认可被上诉人已按期缴纳租金且承包期限自2011年12月1日起算，一审法院按此计算被上诉人应缴纳承包金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现上诉人称该开具发票行为系财务人员业务不熟练所致，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此外，福州教育宾馆系独立的法人，且未提交证据证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变更合同应当通过福州市教育局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其相关抗辩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229元，由上诉人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决定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雷晓琴 审判员  薛闳引 审判员  田始凤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赖钟炜 书记员陈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