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民终64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梦雨,女,2009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邳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涛,男,2011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娇（系李梦雨、李文涛之母，暨二人共同法定代理人）,女,1991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夫云,女,1953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马云峰，江苏昭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秀炎,男,1982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沙晓陆，江苏尊鼎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邳州支公司,住所地邳州市运河镇建设北路6号。法定代表人：王丰，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李梦雨、李文涛、李娇、袁夫云因与被上诉人陆秀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邳州支公司（人保邳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8）苏0382民初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娇及其与李梦雨、李文涛、袁夫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被上诉人陆秀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沙晓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梦雨、李文涛、李娇、袁夫云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予以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能否仅依据户籍性质来认定受害人是城镇居民或还是农村居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使用“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表述方式，目的在于按照受害人实际居住情况来确定赔偿标准，根据该解释和其他意见、规定，确定人身损害赔偿应依据受害人实际居住情况，是否从事农业生产，主要收入来源等而定。2、关于本案受害人李某是城镇户口还是农村户口的问题。李某的户口性质为“家庭户”，并非农业家庭户口，其户口本上职业一栏明确写明是：市镇待业。系2009年3月9日由南京浦口监狱迁入，故李某的户口性质完成是城镇户口这一点确定无疑。死者以前的同事、工友等所做的证明也能够证明死者居住于邳州开发区，工作所在地亦在城镇。其生前银行卡流水明细、医保单等均能证明其生前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地均在城镇，主要收入并非来源农村生产。依据证据规则上诉人所提交证据已达到法律规定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可据以认定死者长期从事建筑工等，且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均在城镇。3、事故双方责任认定不公平，事实认定不清的问题。公安机关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过于简单，存在明显不合情亦不合理更不合法，死者未戴头盔的行为与死者被碾压致死之间并没有因果关系，该行为在交通事故中所起作用微乎其微，认定为同等责任明显先失公平。综上，请求贵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陆秀炎辩称，1、关于赔偿标准问题。一审上诉人提供了相关证据，试图证明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损失，在庭审中双方包括保险公司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相关损失，一审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数额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事故责任问题。事故发生后，对于导致死亡的案件，公安机关均是采取集体研究方式确定事故责任，且上诉人对事故认定不服，申请徐州市公安局进行复核，结论予以维持。因此我方认为该事故责任划分结果应作为法院认定事故双方责任的依据，一审法院经审查采信公安机关该事故认定结论是正确的，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人保邳州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辩称，一审判决合理，应维持原判，我公司已履行完毕。李梦雨、李文涛、李娇、袁夫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1109802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3日，李某驾驶苏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邳州市官湖镇官大线由东向西行驶至2KM+500M时，遇对向行驶至该处路左的陆秀炎驾驶的苏Ｃ×××××号低速货车，刹车倒地后被该货车碾压，事故造成李某当场死亡，摩托车损坏。邳州市交警部门认为陆秀炎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中驶到路左，未按规定确保安全、文明驾驶，李某未戴安全头盔驾驶普通两轮摩托车上道路行驶，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二者的违法过错行为在事故中所起作用基本相当。邳州市交警部门作出苏公交认字[2017]第002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陆秀炎、李某均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被告陆秀炎驾驶的车辆苏Ｃ×××××号货车在人保邳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原告李娇在邳州市交警部门作出事故认定后，对邳州市交警部门的责任划分不予认定向徐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徐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7年11月24日作出徐公交复字[2017]第1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维持邳州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苏公交认字[2017]第002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死者李某1978年6月18日出生，户籍所在地为邳州市，原告李娇与李某系夫妻关系，李娇与李某育有一女李梦雨（2009年12月7日出生）、一子李文涛（2011年5月9日出生），原告李井良（1951年1月17日出生）系李某父亲、袁夫云（1953年5月6日出生）系李某母亲，李井良与袁夫云育有一子李某一女李慧，均已成年。以上事实有，常住人口登记卡、公安机关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复核结论书、驾驶证、行驶证、保险单、火化证、村委会证明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在事故发生后对事故进行调查后形成的书面材料，事故认定书已载明事故经过及双方过错，可以客观真实反应事故发生后的情况，依法予以采信，并作为事故责任划分的依据。该起事故致原告亲属李某死亡，原告因此所遭受的损失，依法有权获得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由原、被告双方按照责任分担。因被告陆秀炎驾驶机动车与李某驾驶机动车均负事故同等责任，故原告超出交强险范围部分的损失应由被告陆秀炎承担50%赔偿责任。本案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应确定为：1、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事故发生时，受害人李某年仅39周岁，故死亡赔偿金予以计算20年；关于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适用标准问题，原告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证据不足，根据其户籍性质，本院按照2017年江苏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9158元/年标准计算，为383160元；2、关于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原告主张36342元未超出相关标准，予以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支持500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事故发生时，李某尚有未成年子女两人及已满60周岁的父母需要抚养，其抚养费标准按照上一年度江苏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5612元/年计算，原告主张215420元，未超出法律标准，予以支持。5、关于原告主张的处理丧葬期间亲属的住宿费、交通费，酌情予以支持4000元。上述损失合计688922元，由被告人保邳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部分死亡赔偿金6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110000元；剩余损失578922元，由被告陆秀炎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为289461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邳州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袁夫云、李梦雨、李文涛、李娇各项损失共计11万元；二、被告陆秀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袁夫云、李梦雨、李文涛、李娇各项损失共计289461元；三、驳回原告袁夫云、李梦雨、李文涛、李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92元，由原告袁夫云、李梦雨、李文涛、李娇承担1196元，由被告陆秀炎承担1196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1、李井良的火化证，载明李井良于2019年6月17日因病去世；2、李井良法定继承人丁李氏（系李井良母亲）和李慧（系李井良女儿）的户口本复印件；3、徐州市邳州市死亡证明，载明李井良因病去世，其法定继承人丁李氏、李慧不参与本案诉讼程序，并由丁李氏、李慧同时在该证明上签字捺印；同时提交《变更上诉人申请书》，请求因李井良去世，故将本案上诉人“李梦雨、李文涛、李娇、袁夫云、李井良”依法变更为“李梦雨、李文涛、李娇、袁夫云”。被上诉人陆秀炎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同意法院依法取消李井良的上诉人诉讼地位。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效力予以确认，依法取消李井良的上诉人主体地位，将本案上诉人变更为“李梦雨、李文涛、李娇、袁夫云”。上诉人提交的第二组证据：1、徐州市官湖镇新戴场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2、徐州市官湖镇镇政府农村经济管理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一份；均载明上诉人户籍所在地邳州市从2000年起所属的全部土地都已用于种植银杏树木，不再种植或者耕种其他的粮食作物，该组证据能够证明死者李刚峰即使户籍所在地的所有土地都没有任何能用于农业生产的土地，从而证明死者生前不可能从事农业生产，没有从事农业生产的基础和条件，再结合李刚峰生前的经常居住地工作相关证据，完全能够证明死者生前从事非农业生产，故相关赔偿标准应按照城镇标准赔偿。被上诉人陆秀炎质证意见为：徐州市官湖镇新戴场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没有具体出具人员的签字，因此形式上不具有证据的形式要件，其所证明的内容也不属于新证据的范畴；徐州市官湖镇镇政府农村经济管理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同样不具有证据形式要件，是两个单位同一证明上共同盖章签字；该两份证明内容即使属实，也不能够证明本案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原因在于其土地只要是未被征用，种植何种作物、林木或者闲置均不能够改变其拥有土地的基本事实，没有任何规范性文件规定，只有土地上种植粮食等作物才可以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损失，否则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同样，一审时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够证明李刚峰生前居住地在城镇，一审判决已予以认定，请求法庭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对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除上述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外，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应适用侵权责任法、道理交通安全法及相关行政法规、司法解释予以认定。当事人对本案事故发生导致被上诉人李梦雨、李文涛、李娇、袁夫云亲属李某死亡、对陆秀炎驾驶的苏Ｃ×××××号货车在人保邳州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等事实并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先由人保邳州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依法予以维持。关于事故责任比例认定问题。上诉人对公安机关认定陆秀炎与死者李某均负事故同等责任不服，但该事故认定系邳州市交警部门依法对事故调查后作出，且上诉人不服申请复核后，徐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亦作出了维持的复核结论，因死者李某在本案事故中确实存在“未戴安全头盔驾驶普通两轮摩托车上道路行驶，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的情况。上诉人在一、二期间均不能提供证据足以否定公安机关的认定结论，其认为“死者未戴头盔的行为与死者被碾压致死之间并没有因果关系，该行为在交通事故中所起作用微乎其微”与事实不符，亦没有法律依据，故对上诉人该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双方在交强险外各自承担事故责任的50%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死亡赔偿金等应否适用城镇标准问题。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予以认定，即原则上按户籍来予以确定。同时，《最高人民法院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6年4月3日，〔2005〕民一他字第25号)中明确：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上诉人一、二审期间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能证明其生前户籍系城镇户口，亦不足以证明其生前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在城镇和收入依赖于城镇，其二审期间提交的徐州市官湖镇新戴场村村民委员会和徐州市官湖镇镇政府农村经济管理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仅是载明“土地都已用于种植银杏树木”，不能证明其户籍所在地的土地已被征用，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按农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上诉人主张按城镇标准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梦雨、李文涛、李娇、袁夫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92元，由上诉人李梦雨、李文涛、李娇、袁夫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慧娟审判员  赵东平审判员  曹 健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俞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