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06民初3791号原告：重庆双碑仪表厂，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双碑自由村2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2030501636。法定代表人：张小红，重庆双碑仪表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洪敏，重庆永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市第六十四中学校，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井口后街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106450437955R。法定代表人：马宗蓉，重庆市第六十四中学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斌，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玥，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重庆双碑仪表厂（以下简称双碑仪表厂）与被告重庆市第六十四中学校（以下简称六十四中）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龚陵川独任审判，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双碑仪表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洪敏，被告六十四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斌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7月12日至9月17日系鉴定期间。审理中，双方申请和解期限200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双碑仪表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六十四中赔偿原告双碑仪表厂修建厂房花费的331812元及以331812元为本金，从1993年8月26日起按年利率18%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直至利随本清。2.被告六十四中支付原告双碑仪表厂修建的厂房（现产权证备注为食堂）现有价值的折价补偿款10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六十四中承担。事实及理由：1.上世纪九十年代时，原告双碑仪表厂与重庆沙坪坝区井口小学校签订土地借用协议，由原告双碑仪表厂出资在重庆沙坪坝区井口小学校内修建一幢房屋并使用，且重庆沙坪坝区井口小学校不得以任何理由收回，以及原告双碑仪表厂将自己所有的电热管元件独立产品交给重庆沙坪坝区井口小学校生产，不以任何理由撤回等内容。协议签订后，原告双碑仪表厂经全厂职工集资后，出全资修建了房屋。且将约定的电热管技术资料、检测设备、生产设备送至重庆沙坪坝区井口小学校并对接手的学校人员进行培训至独立生产。2.原告双碑仪表厂修建的厂房建成后，在使用过程中，原告双碑仪表厂因自身债务问题，于2003年由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02)沙民初字第133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此房屋使用权15年折抵原告双碑仪表厂所欠债务给原告双碑仪表厂的债权人。折抵具体期限从2003年1月至2018年1月。折抵期限届满，原告双碑仪表厂欲收回使用权，但被告六十四中却开始占用，不返还原告双碑仪表厂，且改变原设计用途将厂房变更为食堂。并且被告六十四中告知原告双碑仪表厂，因重庆沙坪坝区井口小学校己于2009年与被告六十四中合并，合并后原重庆沙坪坝区井口小学校债权债务由合并后的重庆市第六十四中学校承担。3.原、被告因合同纠纷案，已经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6民初8524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但原告双碑仪表厂有权主张合同无效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原告双碑仪表厂特起诉，请贵院依法裁决以维护原告双碑仪表厂的合法权益。被告六十四中辩称：《关于重庆双碑仪表厂产品转让与井口小学土地借用的协议书》无效系双方责任造成，因此折价补偿也应当以双方的过错为依据，公平的原则予以确认。对资金占用损失不应当认可，仅能就本金部份依过错责任的大小来划分。不同意原告双碑仪表厂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1997年5月30日，双碑仪表厂（甲方）与重庆市沙坪坝井口小学校（乙方）签订《关于重庆双碑仪表厂产品转让与井口小学土地借用的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为了支持井口小学的教育事业的发展和解决双碑仪表厂生产场地的拥挤，达到互补互惠的原则，经双方协商签订本协议书。双碑仪表厂将管状电热元件独立产品交给井口小学生产。井口小学将厕所所在地大约250平方米的地方借给双碑仪表厂使用，厕所由学校负责拆除，周边关系由学校负责沟通。合同第三条约定，建房的结构、朝向等问题由甲乙双方共同协商：1、建房按6楼考虑（一、二层为生产用房，三层以上为住宅）。2、由学校托人按双方的考虑设计。设计图纸经甲方双方认可，方可正式设计晒图。建房名称为“井口小学劳动技能室”。3、建筑施工队由学校物色。4、建房手续由学校负责办理。5、建房的一、二层楼及附属设施的费用由双碑仪表厂支付。三层以上由双方使用情况自付。第四条甲方双方制约条件，约定：1、双碑仪表厂的电热管由井口小学独自生产后，不得以任何理由撤回。2、井口小学借给双碑仪表厂的占地建房后，不得以任何理由收回。3、以上两条不能实施了，应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4、双碑仪表厂的厂房，如要租、卖时必须经双方共同商量决定后，方可租、卖。从1993年8月26日至1997年3月20日，双碑仪表厂陆续出资312272元，在向重庆沙坪坝区井口小学校借用的土地上修建了二层混合结构房屋，并将之作为厂房使用。2002年，案外人陆建芬向本院提起买卖合同纠纷之诉，要求双碑仪表厂支付货款319223.36元。2002年8月27日，本院作出（2002）沙民初字第2536号民事调解书，对双方当事人在审理过程中自愿达成的协议确认如下：一、由被告双碑仪表厂给付原告陆建芬货款319223.36元，此款限于2002年9月10日前付清。二、案件受理费7298元，其他诉讼费2400元，合计9698元，由被告双碑仪表厂负担，此款限于2002年9月10日前给付原告陆建芬。2002年9月28日，陆建芬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前述民事调解书确定的给付义务。2003年10月8日，本院作出（2002）沙民初字第1339号民事裁定：将被执行人双碑仪表厂所有的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井口小学的厂房使用权折抵申请执行人陆建芬货款30万元。折抵期限从2003年1月至2018年1月。2009年7月22日，沙坪坝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发布沙编委发（2009）90号文《关于合并重庆市第六十四中学校和沙坪坝区井口小学校的批复》，同意合并重庆市第六十四中学校和沙坪坝区井口小学校为重庆市第六十四中学校，债权债务由合并后的重庆市第六十四中学校承担。2018年5月4日，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向六十四中颁发不动产权证，载明：权利人：六十四中，坐落：沙坪坝区井口后街2号3幢，权利类型：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权利性质：划拨，用途：科教用地/其他，备注：该房系食堂。2018年6月5日，本院受理（2018）渝0106民初8524号双碑仪表厂与六十四中合同纠纷一案，双碑仪表厂诉请判令六十四中将双碑仪表厂修建的厂房使用权返还双碑仪表厂。本院经审理认为，双方当事人的争议主要在于双方签订的《关于重庆双碑仪表厂产品转让与井口小学土地借用的协议书》是否是有效合同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十六条规定，学校建设，应当符合国家规定的办学标准，适应教育教学需要；应当符合国家规定的选址要求和建设标准，确保学生和教职工安全。井口小学为义务教育制学校，其校内土地的使用及学校建设，应当符合国家规定的办学标准，适应教育教学需要，确保学生和教职工安全。本案中，双碑仪表厂与井口小学签订《关于重庆双碑仪表厂产品转让与井口小学土地借用的协议书》，约定由双碑仪表厂出资，在井口小学校内土地上以修建学生劳动技能室名义修建房屋，房屋建成后由双碑仪表厂永久使用，以解决双碑仪表厂生产场地拥挤的问题。双碑仪表厂、井口小学签订的土地借用协议，其实质内容就是以修建学生技能室的名义，由双碑仪表厂出资在井口小学校内土地上修建厂房，以及双碑仪表厂有权永久使用修建厂房。双方当事人未经批准签订协议，擅自改变井口小学校内土地使用用途，以及对校内土地使用权的永久让渡，既不符合国家规定的办学标准，也不符合教育教学需要。协议签订后，双碑仪表厂出资在井口小学校内土地上修建房屋，并将之作为厂房使用，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井口小学的教学教育需求、后勤保障、教学环境、教学安全以致教学质量，也无法确保学生和教职工安全，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现双碑仪表厂与井口小学签订的《关于重庆双碑仪表厂产品转让与井口小学土地借用的协议书》因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而归于无效。审理中，双碑仪表厂经本院释明，仍坚持认为双方签订的土地借用合同系有效合同，则其基于合同有效而提出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得到本院支持。但双碑仪表厂仍有权另案诉讼，主张合同无效的法律责任。2018年9月4日，本院作出（2018）渝0106民初8524号民事判决，驳回双碑仪表厂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1月23日，双碑仪表厂提起本案诉讼。2019年7月12日，原告双碑仪表厂申请对涉案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9月17日，原告双碑仪表厂申请撤回司法鉴定申请。审理中，原告双碑仪表厂认为其第2项诉讼请求已包含第1项诉讼请求，故将两项诉讼请求合并并增加部分诉讼请求，即要求被告六十四中支付补偿款2000000元（含修建厂房的费用312272元）及从1993年8月26日起按年利率18%计算资金占用损失至利随本清。上述事实，有双碑仪表厂举示的（2018）渝0106民初8524号民事判决、1993年、1994年、1995年账本及凭证，当事人双方的陈述等证据在案证明，并经本院审查，其证据效力可以确认。本院认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渝0106民初8524号民事判决认定《关于重庆双碑仪表厂产品转让与井口小学土地借用的协议书》因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而归于无效，原、被告对此具有同等过错。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鉴于合同标的物系房屋，且已经办理房地产权证，已不能返还也无必要返还，故原告双碑仪表厂有权要求被告六十四中就涉案房屋折价补偿并赔偿损失。原告双碑仪表厂认为涉案房屋已增值，要求被告六十四中补偿其2000000元（含原告双碑仪表厂为修建涉案房屋所支出的费用312272元），为查明增值额度，原告双碑仪表厂申请司法鉴定，之后原告双碑仪表厂又撤回司法鉴定申请。根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举证责任分配一般原则，原告双碑仪表厂未就房屋增值额度完成举证责任，故对原告双碑仪表厂要求被告六十四中支付20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原告双碑仪表厂修建涉案房屋所支出的312272元，被告六十四中应当予以补偿。原告双碑仪表厂从1993年8月26日至1997年3月20日期间陆续出资312272元，产生资金占用损失。该损失可从1997年3月21日起按，以312272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并根据原、被告的过错程度，由双方各自承担一半。据此，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重庆市第六十四中学校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补偿原告重庆双碑仪表厂建房款312272元。被告重庆市第六十四中学校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赔偿原告重庆双碑仪表厂资金占用损失，该损失以312272为基数，从1997年3月21日起按，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由被告重庆市第六十四中学校赔偿其中50%，利随本清。三、驳回原告重庆双碑仪表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84元，减半交纳2992元，由原告双碑仪表厂重庆双碑仪表厂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同时,直接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递交上诉状后上诉期满七日仍未预交诉讼费又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员  龚陵川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 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