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云09刑终95号原公诉机关临沧市临翔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亚梅，女，1967年9月26日生于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汉族，大学本科文化，原任临翔区博尚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负责人（高级农艺师），住临翔区。因本案于2019年3月10日被临沧市临翔区监察委员会留置，同年4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翔区看守所。辩护人孙永竹、杨永余，云南山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临沧市临翔区人民法院审理临沧市临翔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唐亚梅犯贪污罪一案，于2019年6月22日作出（2019）云0902刑初6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唐亚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征求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3年6月3日，临翔区农业局拨付博尚镇55万元油菜基地建设项目资金，具体由博尚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负责实施。被告人唐亚梅利用担任该中心主任的便利，采取虚列支出项目、虚开发票报账等手段套取项目资金544500元。其中，虚列油菜基地项目建设印刷费7500元、培训费3万元、钾肥18.2万元、油菜籽种8万元、农药及硼肥16.25万元、培训补助8.25万元。同年7月23日，博尚镇财政所将项目资金55万元支付给唐亚梅。同月25日，唐亚梅将现金10万元交给该中心的财务人员郑某，同月29日，唐亚梅将现金1万元交给该中心职工李某1纳入该中心的小金库，其余434500元被唐亚梅占为己有。案发后，临翔区监察委员会通知唐亚梅配合调查。2019年3月10日，博尚镇纪委书记段玉美陪同唐亚梅到临翔区纪委监察委，唐亚梅被留置。原判根据上述事实，认为被告人唐亚梅利用公家工作人员的职务便利，非法占有公款434500元，已构成贪污罪。被告人唐亚梅贪污的公款数额巨大，鉴于其有自首情节，主动退清赃款，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法院、最高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人唐亚梅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10万元；唐亚梅退出的赃款434500元予以没收。上诉人唐亚梅上诉称，唐亚梅系初犯，有自首情节，家属积极帮助退清涉案款项，有减轻处罚情节，原判量刑畸重。唐亚梅有83岁的独居养父需其赡养，且其认罪悔罪，诉请本院对其改判适用缓刑。辩护人孙永竹、杨永余辩护提出，上诉人唐亚梅在工作中一直兢兢业业、任劳任怨，表现良好；因受领导安排套取项目资金，一时意志不坚定占有项目资金，系初犯、偶犯；有自首情节，积极退清赃款。原判未充分考虑上述情节，量刑畸重。建议本院结合上诉人唐亚梅有高龄养父需赡养的实际困难进行改判，对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3日，临沧市临翔区农业局拨付博尚镇人民政府油菜基地建设项目资金，该项目由博尚镇农业综合中心负责实施。同年7月23日，上诉人唐亚梅利用担任该中心负责人的职务便利，伪造项目支出材料、虚开发票套取项目资金55万元，后将其中的5500元支付购买农药的欠款、10万元交回临翔区农业局（财务人员郑某）、1万元交给该中心李某1保管，余434500元被唐亚梅占为己有。2019年3月10日，唐亚梅到办案部门接受调查。在诉讼过程中，唐亚梅家属为其退清了赃款。上述事实，有原审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证实：1、违法违纪线索移送材料、谈话通知、留置决定书等，证实2019年3月1日，临翔区纪委在查办案件问题线索中，发现博尚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的违纪违法问题线索，遂根据案管权限移送核查。同月10日，临翔区监察委员会通知该中心主任唐亚梅接受谈话，后博尚镇纪委书记段玉美带唐亚梅到临翔区监察委，唐亚梅交代其于2013年通过虚列支出的方式将油菜基地建设项目资金40余万元占为己有的事实。当日，办案部门依法将唐亚梅留置。2、身份证、任职文件等，证实唐亚梅的年龄、家庭住址、任职情况。其中2008年10月11日，唐亚梅被评定为高级农艺师；2019年3月10日前，唐亚梅担任博尚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主任。3、相关文件、拨付凭证，证实2012年12月26日，临沧市财政局、农业局下达临翔区农业局油菜基地建设项目资金100万元。2013年6月30日，临翔区农业局下达博尚镇油菜基地专项资金55万元。4、记账凭证、储蓄取款凭证等，证实2013年7月23日，唐亚梅持博尚镇财政所55万元的支票（油菜基地项目资金）到博尚信用社办理取款业务。7月25日，唐亚梅交给郑某“博尚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油菜基地款10万元”。5、证明材料、代开普通发票申请表等，证实2013年7月9日，唐亚梅以博尚镇政府支付永泉村、完海村、勐托村、户有村、完贤村、碗窑村场地租赁费为名，到税务部门开具3万元的发票；以博尚镇政府支付唐某打印复印费7500元为由，到税务部门开具了相关发票。6、记账凭证、相关花名册、发票，证实2013年7月31日，博尚镇人民政府以“付2012油菜基地建设项目培训补助”为名记账82500元；以“付2012油菜基地建设项目物化补助资金”为名，记账43万元。7、证人蒋某证明称，蒋某在博尚镇财政所担任出纳。2013年6月，有油菜基地建设项目资金55万元拨入财政所，后镇长罗启云同意支付，安排财政所所长通知蒋某开支票。蒋某就开了支票交给唐亚梅。8、证人李树和（户有村委会主任）、阮某（户有村党总支书记）、杨某1（永泉村党总支书记）、普某（完贤村委会副主任兼文书）、白某（勐托村党总支书记）、杨某2（完海村支书、主任）、杨某3（碗窑村支书）证明称，户有村、永泉村、完贤村、完海村、勐托村、碗窑村从未收取过博尚镇人民政府支付的场地租赁费，村民未参加过2013年的油菜基地项目培训、未领取项目培训补贴，未领取过2013年的油菜基地项目设计的化肥、籽种和农药。9、证人唐某证明称，2009年开始，唐某与妻子到安宁卖烧烤，到现在已10年。其从未经营过复印、打印、印刷业务，也不认识唐亚梅。监察委拿给唐某看的7500元的发票是虚假的，跟唐某无关，因为唐某不做过这种业务。10、证人李树和、周某、李某1、汤某、字眀菊证明称，2013年，唐亚梅拿花名册让李树和、周某、李某1、汤某、字眀菊签过对应农户的姓名。11、证人X某1（原临翔区农业局局长）。2012年底，市财政局、市农业局将油菜基地建设项目资金100万元下达区财政局，2013年6月，拨入区农业局。后区农业局班子研究，安排给博尚镇55万元，因区农业局向上争取项目压力大，经费不足，就商定由博尚镇将项目资金20万元做局里小金库。后X某1电话告知博尚镇党委书记“安排给博尚油菜项目资金55万元，鉴于博尚2012年的油菜已采收，让博尚根据项目的实际情况，在确保项目建设通过验收的情况下，从中整合20万元返还区农业局”。书记答复“能返还多少要看项目的具体实施情况”。接着，X某1将上述情况告知博尚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主任唐亚梅。唐亚梅问“具体要如何做”。X某1就告诉她“油菜籽已经采收，就做在2012年6月以来已经实施的农业科技推广示范项目中，用这些项目中领取着油菜籽种、化肥、农药、接受过培训的农户名册做回来”。当时X某1的考虑是2012年油菜基地建设项目的内容与2012年6月以来实施的农业科技推广示范项目内容基本相同，农户已经享受过相应的补助，即便上面来调查也不会出纰漏。后X某1安排财务人员将55万元项目资金拨给了博尚镇。2013年7月，区农业局的出纳郑某向X某1汇报“唐亚梅已拿回区农业局10万元”。12、X某2（原博尚镇党委书记）证明称，2013年3月，区农业局局长X某1电话告知X某2“安排给博尚一个农业项目，项目资金55万元，但要求博尚镇返还区农业局10万元”。X某2与镇长商量，认为虽然X某1的要求不合理，但从博尚镇产业发展考虑，就同意了他的要求。后项目由镇长组织相关部门实施，具体如何运作，杨某4没有过问过、也没有人做过汇报。13、X某3（原博尚镇镇长）证明称，2013年5月，博尚镇书记告知X某3，他向区农业局争取了油菜基地建设项目，让X某3安排财政所去拨55万元项目资金。资金拨到后，书记说“要拨回区农业局10万元”，X某3认为这种做法违规，答复不能违规操作，并将此事搁置。过了一段时间，书记再次说这个项目是李局长争取下来的，要求X某3按项目建设内容报账后，交回区农业局10万元。考虑到书记两次安排，作为镇长不按他的安排做，会产生隔阂和矛盾，对班子运行及镇上的各项工作顺利开展不利，X某3就安排博尚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的唐亚梅具体来操作该项目。唐亚梅拿来报账材料并由经办人签字后，X某3就签字同意。事后，唐亚梅说10万元已经返还区农业局了，剩余的45万元如何实施，X某3不清楚。14、证人郑某、李某1证明称，2013年7月25日，博尚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主任唐亚梅根据局长的安排，拿着10万元现金到农业局交给郑某，郑某出具了收据。同月29日，唐亚梅交给李某11万元工作经费，但没有说明资金的来源。15、证人李某2证明称，李某2系临翔区兴盛隆农资经营部法定代表人。2013年，博尚镇的唐亚梅到该经营部购买过农药敌杀死。监察委拿给李某2看的发票（购买5500元农药敌杀死）是李某2开具的。16、证人匡某证明称，匡某系博尚镇“匡某种子农药经营部”法定代表人。博尚镇政府及唐亚梅没有向匡某及其经营的籽种农药经营部购买过钾肥，监察委拿给匡某看的发票（182000元的钾肥发票）不是匡某开具。17、证人张某证明称，张某从未经营过油菜籽种生意，更没有向博尚镇政府卖过油菜籽种。监察委拿给张某看的发票（销售油菜籽种8万元）不是张某可出具的。18、证人魏某证明称，魏某系刀中席的儿子，与刀中席长期经营临翔区农益种子农药经营部。2014年刀中席死亡后，该经营部由魏某打理。魏某及其家人与唐亚梅及其家人长期相处，博尚镇政府从未向魏某家经营部购买过任何农药或者硼肥。监察委拿给魏某看的2013年7月23日销售162500元农药（敌杀死）、硼肥的发票，不是魏某家经营部开出去的，因其经营部与博尚镇政府没有发生过这笔业务。19、原审被告人唐亚梅供述，2013年临翔区农业局局长X某1安排博尚镇实施2012年油菜基地建设项目，项目资金有55万元。李长和字德华（区农业技术推广站站长）告诉唐亚梅，项目实施结束后，要交还区农业局10万元。唐亚梅将此情况向镇长作了汇报。因博尚农业综合服务中心之前给农户发过化肥、农药、种子，也给村委会付过场地租赁费和培训误工费，唐亚梅就用已支出的这类费用虚列支出，请人在花名册上假冒农户签名，做平55万元的报账材料，找镇长汇报签字后，交给博尚财政所，财政所的工作人员开给唐亚梅55万元的支票。同年7月23日，唐亚梅持支票到信用社取出55万元。同月25日，唐亚梅将10万元拿到区农业局交给财务人员郑某。次日，唐亚梅将1万元交给博尚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的李某1作工作经费。剩余的项目资金，唐亚梅借给了刀中席14万元，其他的资金被唐亚梅用于私人开销。博尚财政所对55万元做账的记账凭证，都是唐亚梅伪造的。7500元的打印复印费，是唐亚梅拿着唐某的身份证复印件、以博尚镇政府名义虚列培训资料打印复印支出证明，去区国税局开的发票，唐某对此并不知情。3万元的场地租赁费，是唐亚梅以博尚镇政府的名义虚列租赁勐托、碗窑、户有、永泉、完海、完贤村场地支出费用，去区国税局开的发票，这6个村也不知道。5500元的农药敌杀死，唐亚梅跟李某2确实购买过这种农药，后唐亚梅让李某2开的发票。18.2万元的钾肥，是唐亚梅以博尚镇政府的名义虚构向匡某经营部购买钾肥的证明，拿着匡某的身份证、经营资格认可证去区国税局虚开的发票，匡某对此也不知情。8万元的油菜籽种，是唐亚梅以博尚镇政府的名义虚构向张某经营部购买油菜籽种的证明，拿着张某的身份证、农作物种子经营许可证去区国税局虚开的发票，张某也不知情。16.25万元农药、硼肥，是唐亚梅以博尚镇政府的名义虚构向刀中席支付农药敌杀死、硼肥款的证明，拿着刀中席的身份证、经营许可证去区国税局虚开的发票，刀中席对此不知情。82500元的培训费，是唐亚梅找来花名册，请李树和、字眀菊、李某1等人在相关对应农户上帮虚假签名，伪造的。另外物化补助也是唐亚梅虚构的。20、退赃凭证，证实2019年5月9日，唐亚梅的家人为其退清了涉案的434500元赃款。本案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唐亚梅利用担任临翔区博尚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负责人的职务便利，套取项目资金占为己有后，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在卷证据证明办案部门掌握唐亚梅任职部门有违纪违法问题线索，通知唐亚梅到案接受调查时，其主动、如实交代侵吞（占有）项目资金的事实，并在庭审中供认罪行，有自首情节。原审被告人唐亚梅贪污公款数额巨大（434500元），论罪当予从严惩处，鉴于其没有其他犯罪记录，能自首，家属积极代为退赃，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对此，原判已充分关注，并在量刑时依法作了减轻处罚。上诉人唐亚梅及其辩护人孙永竹、杨永余关于原判量刑未考虑唐亚梅系初犯、能自首、赃款已退请的情节，量刑畸重的意见不成立，建议改判适用缓刑的意见，与唐亚梅的罪行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杨中森审判员  邵立伟审判员  邹 震二〇一九年九月五日书记员  周海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