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32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鸿裕，男，1990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长基，福建泉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城，福建泉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金升，男，1982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垂从，福建世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莉，福建世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孙鸿裕因与被上诉人陈金升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1民初1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鸿裕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孙鸿裕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孙鸿裕因财务人员进行网上银行转账操作失误，将诉争款项错汇至陈金升银行账户，双方在一审中均确认彼此之间无任何经济往来，只是孙鸿裕之前与陈金升之兄陈金鑫在菲律宾存在生意往来，此前相关转账陈金鑫指定汇入陈金升的银行账户，才使得孙鸿裕的网上银行内有陈金升的银行账号，且诉争3笔款项亦均是与菲律宾其他客户生意相关，才导致财务人员误将款项当成还是与陈金鑫的生意往来款，而造成本案错汇事实发生。二、孙鸿裕作为受损方，只须举证证明自己受损、对方获益及二者存在因果关系即可请求对方返还，至于对方获益是否有合法依据，应由其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分配本案举证责任有误。三、本案应当追加陈金鑫作为共同被告，或者通知其本人到庭；陈金升在一审中本人到庭接受询问，但一审法院未通知孙鸿裕或诉讼代理人就此进行质证，并将此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上述程序违法。 陈金升辩称，一、诉争3笔款项时间间隔近1个月，第3笔款汇入与第1、2笔款不同的账户，金额不同，收款人为同一人，数额巨大又未报警，孙鸿裕所谓“汇错”不符合逻辑。二、孙鸿裕解释其“汇错”的理由无法自圆其说，对一审法院的数个询问均无法回复，本案举证责任不应转移给陈金升。三、陈金升的一审陈述属实，是否需要质证由法院根据情况判断，一审法院就此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反而是孙鸿裕的主张不是事实，其本人甚至未接受一审法院询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鸿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金升立即返还孙鸿裕不当得利款项32735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0日至2017年6月9日间，孙鸿裕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尾数为4209的账户，与陈金升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尾数为8631、4221、1999的账户、中国农业银行尾数为9270的账户之间存在资金往来，金额累计为9299300元。其中，2017年5月17日和2017年6月5日，孙鸿裕通过其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尾数为4209的账户，分别向陈金升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尾数为1999的账户转账汇款1048500元、1370000元。2017年6月9日，孙鸿裕通过其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尾数为4209的账户，向陈金升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尾数为9270的账户转账汇款855000元。2019年1月29日，孙鸿裕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点在于：诉争3笔款项是否存在网上银行操作失误而“汇错”的事实，法律性质是否属于不当得利而应予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有四，一是受有利益，二是他人受损害，三是受利益与受损害间有因果关系，四是无法律上的原因。本案中，当事人双方对受有利益、他人受损害、受利益与受损害间有因果关系并无争议，争议主要集中于财产变动有无法律上的原因，即财产变动是否欠缺给付原因和目的，亦即诉争3笔款项是否属于“汇错”。对此，双方当事人均未进一步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孙鸿裕陈述，其从事贸易活动，资金来源于家庭共有财产；其与陈金升之兄陈金鑫之间此前有生意往来，此前的转账款项是陈金鑫指定转入陈金升账户的，其与陈金鑫之间资金往来在国外（菲律宾）形成，没有相应凭证；其与陈金升认识，但不是很熟，除了银行账户款项往来关系以外，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案涉3笔款项原来是要向他人购买商品，具体什么商品不清楚，没有签订买卖合同，因为转账错误就取消商品交易没有再购买了；失误非其本人操作，而是由财务人员操作的，由于资金属于家庭共有，对账时才发现操作失误；发现失误后，有与陈金升协商，陈金升以种种理由推托，但其没有向公安机关报警。陈金升陈述，其从事资金拆借生意；其不认识孙鸿裕，与孙鸿裕之间没有任何经济往来；接收转账是受其哥哥陈金鑫的指示，陈金鑫尚欠陈金升的钱，所以收到款项后没有转交给陈金鑫；孙鸿裕在起诉前从未要求其返还诉争3笔款项。双方当事人对诉争3笔款项是否存在网上银行操作失误而“汇错”的事实各执一词，应从当事人陈述的合理性、证明责任、款项性质等予以综合认定：1.孙鸿裕的陈述事实不清。网上银行转账是电子转账中的一种，由当事人登录网上银行通过输入收款人姓名、账号、转账金额等一系列信息，将特定金额转给特定账户的行为。孙鸿裕陈述“汇错”的原因系预付购买商品的货款，但孙鸿裕没有提供购买商品的买卖合同，始终无法解释购买商品的名称、数量、单价、总价，相对人是谁，金额是否为3273500元，为何采取预付款方式分3次支付货款，为何“汇错”后未再购买，为何没有再次汇款支付同等金额，买卖合同是否已经解除，等等事实。孙鸿裕陈述“操作失误非其本人操作，而是由财务人员操作的”，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诉争3笔款项原拟转入的账户情况，与实际转入账户是否存在明显差别，为何实际转入了陈金升的2个账户。孙鸿裕陈述“由于资金属于家庭所有，在对账时才发现操作失误”，但汇款金额达3273500元，汇款次数达3次，汇入账户为2个，明显不符合“汇错”的生活逻辑。孙鸿裕陈述“多次与陈金升协商款项返还问题，但陈金升却以种种理由推托，拒不返还”，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陈金升亦明确否认。2.孙鸿裕应当对不当得利请求权发生的基本构成要件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不当得利中“没有法律根据”不是一般诉讼中特定的待证事实，而是一系列不特定的民事法律行为、事实行为乃至事件的集合。孙鸿裕作为财产的控制者，离账户、资金的证据距离更近，更有能力对财产转移行为、变动原因作出合理解释，更有能力对“汇错”的发现和主张返还的事实进行举证。因此，显然诉争3笔款项系基于给付而形成的，“无法律上的原因”并非一个简单的消极事实，应由孙鸿裕承担基本构成要件的举证证明责任。孙鸿裕对其主张并未完成举证责任，其所提出的证据不足以将本案的举证责任转移给陈金升。3.陈金升的陈述更为可信。陈金升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尚有其他转账事实，本案系间接款项往来。对此，孙鸿裕予以认可，并承认与陈金升之兄陈金鑫之间在境外存在款项往来关系、陈金鑫指示陈金升接收转账款项的事实。至于陈金升收款后，是否将款项转交给陈金鑫，并不影响孙鸿裕与陈金鑫之间存在的款项往来关系的事实，不能据此认定孙鸿裕与陈金升之间存在直接的款项往来关系。综上，诉争3笔款项并不存在网上银行操作失误而“汇错”的事实，法律性质并非不当得利，孙鸿裕关于陈金升返还不当得利款项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孙鸿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988元，减半收取计16494元，由孙鸿裕负担；管辖权异议申请费100元，由陈金升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孙鸿裕作为主张不当得利请求权的当事人，应当对其主张的诉争3笔款项欠缺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形负有举证责任，但孙鸿裕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先后汇入陈金升2个银行账户的3笔款项确系“汇错”，其陈述的理由亦与常理不符，应当就此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驳回孙鸿裕要求陈金升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在举证责任分配及其余审理程序上经查并不存在严重违法情形，孙鸿裕有关于此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至于孙鸿裕、陈金升、陈金鑫等相关人就诉争款项存在的其他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孙鸿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988元，由孙鸿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海峰 审判员  陈庆辉 审判员  傅嘉钦 二〇一九年九月五日 书记员  陈斯煜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