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鲁民再78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阜新北鑫星液压有限公司，住所地阜新国家农业科技园区（中华路东段）。法定代表人：王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克，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丽丽，山东宏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瀚得液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诸城龙都工业园（韩戈庄村后）。法定代表人：韩相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玉宝，山东海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张仲刚，男，198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诸城市。再审申请人阜新北鑫星液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鑫星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山东瀚得液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得公司），一审被告张仲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7民终4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9）鲁民申313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0日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北鑫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克、高丽丽，被申请人瀚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玉宝，一审被告张仲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鑫星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结束后，申请人取得新证据，证明被申请人抵顶给申请人的机动车辆没有车架号。2018年1月26日河北宇康农用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康公司）给申请人出具证明，证明涉案车辆是该公司抵顶给被申请人，抵顶给被申请人合格证编号为NY2102015042801的车辆因更换车架的原因，未打车架号。涉案《车辆抵顶协议书》所涉车辆没有大架子号违反《机动车登记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无法上牌和上路行驶，造成车辆被交警部门扣押，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瀚得公司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申请人再审期间提交的宇康公司王绍红出具的证言对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证明作用，被申请人再审提交的宇康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王绍红出具上述证言未得到公司授权，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张仲刚述称，同意被申请人的答辩意见。北鑫星公司向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一审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撤销北鑫星公司与瀚得公司签订的车辆抵顶协议书，瀚得公司支付货款及损失共计155000元，诉讼费用由瀚得公司负担。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5年4月27日，北鑫星公司与瀚得公司就车辆一部及双方债权、债务事宜签订《车辆抵顶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瀚得公司现有车辆一部，北鑫星公司已对车辆的基本状况做过充分了解，该车辆状况良好，手续完备，北鑫星公司同意以瀚得欠北鑫星公司货款148000元抵顶。自该车辆交付给北鑫星公司后，所有权归北鑫星公司所有，所有风险由北鑫星公司承担，交付后所有规费等由北鑫星公司承担。车辆抵顶后，北鑫星公司需在签字之日起5天内提供车辆开票信息，由瀚得公司配合出具车辆发票。诉讼中，关于协议的履行过程，北鑫星公司主张于2015年4月27日到宇康公司提车，北鑫星公司拿到合格证后办理临时牌照、保险。2015年4月30日，北鑫星公司将车辆开到临清万方公司销售时，对方在检查车辆时发现车辆无车架号，北鑫星公司与瀚得公司沟通至10月份，瀚得公司同意将车开回，但车辆在退还途中被交警查获。瀚得公司对北鑫星公司的上述陈述不予认可。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北鑫星公司与瀚得公司之间的车辆抵顶协议书，真实合法且与本案相关联，一审法院对该证据效力加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北鑫星公司所诉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理由为：1.该协议书明确载明北鑫星公司“已对该车辆的基本状况做过充分了解，该车辆状况良好，手续完备”，且车辆有合格证书，合格证书中载明车辆有车架号，且北鑫星无证据证明该合格证系伪造；2.该车辆系北鑫星公司自提，相关手续也由北鑫星公司自行办理，瀚得公司并未参与相关手续的办理，依照协议书的约定，瀚得公司的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3.北鑫星公司称在2015年4月30日向第三方出售车辆时便已发现车辆无车架号，但却于2015年11月26日为车辆办理了交强险，且保单上载明车辆有车架号。自北鑫星公司提车至车辆被交警扣押已有7个月之久，无法确定在该期间北鑫星公司是否正常使用抵顶车辆；4.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沂水大队出具的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证明，涉案车辆因使用伪造、变造号牌而扣留机动车，并不是北鑫星公司所称的因车辆无车架号而导致扣车，综上北鑫星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用于抵顶的车辆无车架号的事实，也无法证明瀚得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北鑫星公司所诉证据不足，依法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北鑫星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00元，减半收取1700元，财产保全费1295元，共计2995元，由北鑫星公司负担。北鑫星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瀚得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二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北鑫星公司为证明其上诉请求提交了下列证据：1.王志军、白玉平、焦永彩2017年6月12日共同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王志军系北鑫星公司职工，白玉平是瀚得公司销售部长王志刚雇佣的司机，焦永彩是白玉平的朋友，系涉案车辆查扣时的实际驾驶人。该证据拟证明车辆的交付是瀚得公司工作人员王志刚联系的司机白玉平，由白玉平和北鑫星公司去临清万方公司交易，当时就发现没有车架号，无法交易，对此有司机白玉平的证言。退车过程中联系了焦永彩，将该车开往山东诸城，在途中被临沂警方扣车。2.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沂水大队诸葛中队2017年6月6日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焦永彩2015年11月29日驾驶冀Ｄ×××××（临时号牌），因为该车没有车架号，被沂水大队暂扣，并出具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以上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属于无车架号不合法的车辆。对北鑫星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瀚得公司经质证，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系北鑫星公司单方制作，相关人员均与瀚得公司无关，且根据证据规则，证人应当出庭对自己的主张进行作证，该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不具有证明效力。2.对证据2的真实性经法院核实原件后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的事项不予认可。车辆的车架号是确认车辆身份信息的唯一凭证，其余的发动机铭牌等内容均十分容易改动，该证据无法证明查扣车辆是否为抵顶车辆。对二审当事人争议的事实，二审法院认定如下：对证据1，因证人未出庭作证，二审不予采信；对证据2的真实性二审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仅能证明交警所扣车辆无车架号，无法说明该车与抵顶车辆是否为同一车辆。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车辆抵顶协议书是否有效以及瀚得公司是否应当向北鑫星公司支付货款及损失155000元。北鑫星公司主张车辆抵顶协议书所涉标的车辆无车架号，不能成为合同标的，同时主张双方先签订车辆抵顶协议书，后提车，也就是说在签订车辆抵顶协议书时并未验车，但对于以上主张北鑫星公司均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主张二审不予支持。涉案车辆抵顶协议书是双方自愿订立，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在瀚得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向北鑫星公司交付了车辆，并经北鑫星公司验收的情况下，已经抵顶所欠货款，北鑫星公司再向瀚得公司主张货款于法无据，二审不予支持。北鑫星公司在二审中申请追加第三人，因该第三人并非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故二审不予准许。综上，北鑫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北鑫星公司负担。本案再审期间，北鑫星公司提交了宇康公司工作人员王绍红出具的证明，证明因宇康公司更换车架号的缘故，案涉车辆未打车架号。该证明加盖了宇康公司的印章，双方对该印章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瀚得公司对此质证认为，王绍红出具的证明未经宇康公司授权，王绍红没有资格出具该证明，而且案涉车辆自申请人提车至被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扣押，历经半年有余的时间才提出没有车架号，故该证明对本案事实不具有证明作用。再审审理中，瀚得公司提交了宇康公司的企业标准，以证明其所有出厂的车辆均检验合格，不可能允许未打车架号的车辆出厂。北鑫星公司质证认为，瀚得公司提供的宇康公司的企业标准，仅是车辆出厂的通用标准，不能证明涉案车辆是否具有车架号的事实。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讼争的涉案车辆系宇康公司抵顶给瀚得公司，瀚得公司又抵顶给北鑫星公司的，瀚得公司与北鑫星公司签订涉案抵顶协议时，均未控制该车辆。案涉机动车抵顶协议书达成后，车辆是北鑫星公司由宇康公司直接提取的，北鑫星公司认可其在提车时未对车辆是否有车架号进行查验，北鑫星公司将该车出售过程中发现没有车架号。从瀚得公司和北鑫星公司原审和再审提交的现有证据来分析，瀚得公司提交的涉案车辆的出厂合格证等书面手续，以及办理车辆交强险手续等证据均能证明涉案车辆载有车架号，而北鑫星公司提交的交警部门的证明及宇康公司盖有印章的证明均证实案涉车辆没有打印车架号，但被交警部门查扣的案涉车辆是否为双方协议约定的车辆，车辆自北鑫星公司出售至被查扣半年有余的时间内发生何种变故，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也未进行现场勘验，致使本案基本事实不清。因双方签订抵顶协议时，均未实际控制车辆，造成案涉车辆未有车架号的原因在宇康公司未参加诉讼的情况下责任不明。宇康公司不论在事实查明还是责任承担上均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为进一步查明本案待证事实，同时尽快协调处理被查扣的车辆，避免双方损失的扩大，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重审时注意查明宇康公司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利害关系，必要时可以通知宇康公司参加诉讼，以查清本案事实，包括交警部门扣押的车辆是否与本案所讼争的抵顶车辆一致，以及车辆的变化情况。同时尽快妥善处理被查扣的车辆，以减少双方当事人的损失。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责任界定不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7民终4228号和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16）鲁0782民初1576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王永起审判员  李金明审判员  程 林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王磊书记员张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