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71行终14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管彦江，男，汉族，1980年12月25日出生，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新华路24号之一。法定代表人：黄跃强，分局长。委托代理人：邹楣、叶华丽，均系该局民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公安局。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起义路200号。法定代表人：杨**，局长。委托代理人：邓美香、潘毅昌，均系该局民警。原审第三人：冯青波，男，汉族，1993年5月20日出生，住湖北省广水市，上诉人管彦江不服被上诉人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以下简称市公安局花都分局）、广州市公安局（以下简称市公安局），原审第三人冯青波行政处罚、行政复议决定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8）粤7101行初373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规定：“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据此，被告市公安局花都分局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具有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法定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原告不服被告市公安局花都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向被告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市公安局有权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关于被告市公安局花都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行为合法性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原告、第三人及案外人因工作问题发生口角并进而发生相互推打行为的事实有双方询问笔录、现场证人询问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原告有殴打第三人的行为，已经构成上述规定所称的殴打他人之情形。对于上述事实，虽然原告不予认可，但没有提出充分证据予以反驳，在被告市公安局花都分局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其证据的证明力明显优于原告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其证明内容予以采信。经查，被告市公安局花都分局在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过程中，履行了立案、调查、通知家属、处罚前告知等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和《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关于作出治安管理处罚决定的相关程序要求。关于被告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行为合法性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一)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决定维持……”被告市公安局花都分局对原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合法，被告市公安局作出维持的行政复议决定，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经查，被告市公安局行政复议程序并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管彦江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50元，由原告管彦江负担。上诉人管彦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判决没有事实依据；二、上诉人并没有殴打对方的行为；三、被上诉人相关民警有渎职的行为影响了行政行为的定性。综上，请求：一、撤销被告市公安局花都分局作出的穗公花行罚决字[2018]0418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二、撤销被告市公安局作出的穗公复决字[2018]9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对梁明、杨远涛、杨炎予以处罚。被上诉人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二审答辩意见同一审答辩意见一致。被上诉人广州市公安局二审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已尽到行政复议审查工作职责，且程序合法。二、被上诉人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花都区分局对上诉人作出的处罚决定事实清楚，杨远涛与管彦江因人事问题发生争吵，杨远涛要求冯青波、杨炎等人将管彦江带离公司，管彦江大声辱骂并挣脱，冯青波用脚踢管彦江，管彦江拿起过道旁边的物品砸向冯青波等人，冯青波用拳头殴打管彦江头部，杨定伟也一同对管彦江实施殴打。管彦江殴打他人的行为有相关证人证言、辨认笔录等证据证明，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被上诉人根据行政复议法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管彦江原系广州妙春医药有限公司员工，2018年5月16日12时50分许，因该公司解除与管彦江的劳动合同，管彦江不肯离开，与该公司销售部经理杨远涛发生争吵，该公司员工冯青波、杨炎、杨定伟等人一起将管彦江拉离公司时，双方起争执，发生肢体冲突，管彦江被打至头部受伤。冲突双方报警，执勤民警将涉案当事人传唤到派出所接受调查，市公安局花都分局分别对管彦江、冯青波、杨定伟、杨炎、杨远涛、梁明以及现场员工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管彦江陈述，杨远涛和冯青波先动手打他，其没有还手。冯青波陈述，管彦江因未能和公司老板谈妥，在公司赖着不走，其和杨炎、杨定伟将管彦江赶出公司，到一楼楼梯拐角处，管彦江拿电饭煲扔其，其动手打了管彦江，其手背受伤红肿，不需要验伤，管彦江的额头好像被其打破了皮。杨定伟陈述，老板杨远涛让其和杨炎、冯青波把已经被辞退但赖着不走的管彦江拉出去，杨定伟夹着管彦江的左手，冯青波夹着他的右手，杨炎在他的前面拉着，把他拉到楼梯口，管彦江开始激烈反抗、骂人，冯青波听不下去了，一脚踢在管彦江屁股上，然后管彦江拿着三四个夹在一起的灰色电饭煲内胆砸人。杨炎陈述，管彦江拿起一个电饭锅胆砸向冯青波头部，冯青波一拳打向管彦江头部，管彦江和冯青波互相拉扯殴打在一起，管彦江头部受伤，冯青波的手臂受伤。杨远涛陈述，其和管彦江争吵，引来了杨炎、冯青波和杨定伟，和管彦江发生争吵，期间冯青波和管彦江推搡，冯青波的力气有点大，管彦江就拿起楼梯道旁边的电饭锅砸了冯青波的头部，冯青波就上前打了管彦江。电饭锅是一个白色塑料袋捆着的两三个叠起来的电饭锅。可能由于管彦江拿电放锅砸冯青波时，电饭锅里面的饭菜都掉在地上，管彦江可能踩到滑到了，冯青波就打了管彦江一会儿。经鉴定，管彦江的伤情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城东派出所民警在对涉案人员询问调查后，2018年5月17日10时进行现场勘查时，发现现场无视频监控，没有发现电饭锅胆等作案工具，对现场人员走访询问，均答复未见到有电饭锅胆等作案工具。之后，被告市公安局花都分局向管彦江告知拟作出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其依法享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作出穗公花行罚决字[2018]0418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管彦江将冯清波殴打致伤，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对管彦江处以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二百元的行政处罚，现已执行完毕。同时，对冯青波及杨定伟亦作出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管彦江对行政处罚不服，于2018年5月28日向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市公安局于同日向市公安局花都分局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2018年6月5日，市公安局花都分局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2018年7月17日，市公安局作出穗公复决字[2018]9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市公安局花都分局作出的处罚决定，并于2018年7月19日送达给管彦江。管彦江不服，诉至原审法院。一审庭审中，管彦江明确诉讼请求为：一、撤销市公安局花都分局作出的穗公花行罚决字[2018]0418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二、撤销市公安局作出的穗公复决字[2018]9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二审庭询时，市公安局花都分局、市公安局陈述，其向公司工作人员了解，现场供员工使用的有数十个电饭锅，是清洗干净放在塑料袋中晾干用于饭堂使用的。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系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上诉人管彦江殴打原审第三人冯青波致其受伤的事实是否清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违反行政管理秩序的行为，依法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行政机关必须查明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条规定：“治安管理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本案中，上诉人管彦江不同意解除合同，与其所在公司人员发生争吵，原审第三人冯青波、杨炎、杨定伟一起将上诉人管彦江拉离公司，在一楼楼梯拐角处，双方发生冲突。虽然对于冲突双方谁先动手，各方的陈述不相一致，但根据杨定伟的陈述，其夹着上诉人管彦江的左手，原审第三人冯青波夹着上诉人管彦江右手，杨炎在上诉人管彦江的前面拉着。该陈述更符合事发之时，原审第三人冯青波等三人将上诉人管彦江拉离公司的情形，因此，杨定伟陈述因上诉人管彦江反抗、骂人，冯青波先踢管彦江的可信程度较高。对于上诉人管彦江是否随后将他人殴打致伤的问题。首先，事发时，上诉人管彦江处在被对方三个人挟制拉离的情形下；其次，其掷电饭锅砸向原审第三人冯青波仅有冲突对立方陈述，并无其他旁观人员的佐证，可信度存疑。且原审第三人冯青波虽陈述其手腕有伤，但并未要求进行伤情鉴定；第三，在市公安局花都分局对涉案现场进行调查时，并未发现现场有管彦江用于殴打的电饭锅胆等作案工具。因此，本案并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上诉人管彦江将原审第三人冯青波殴打致伤，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以撤销。被上诉人市公安局基于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综上所述，上诉人关于被诉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错误，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8）粤7101行初3731号行政判决；二、撤销被上诉人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穗公花行罚决字[2018]0418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三、撤销被上诉人广州市公安局作出穗公复决字[2018]9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各50元，均由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广州市公安局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琳审判员 彭铁文审判员 王 荣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