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19）冀0281刑初227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志松，男，1982年5月3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河北省遵化市。2018年11月14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遵化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1日经遵化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当日由遵化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遵化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金宝，河北力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检察院以遵检公刑诉【2019】2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志松、刘印福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7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遵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岂淑铭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志松及辩护人杨金宝，被告人刘印福及辩护人王小静，证人高某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遵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刘印福与刘某甲曾合伙在刘某1耕地上挖砂，后形成的大坑被刘印福占用养鱼，二人因此事多次发生争执。2018年11月13日10时许，刘印福、被告人刘志松与刘某甲在遵化市××镇东挖砂形成的鱼坑处，再次发生争吵并互殴，被告人刘志松持棍棒对刘某甲背部、臀部进行击打，致使刘某甲当场死亡。经鉴定，刘某甲符合背部遭受钝性物体打击，因外伤疼痛诱发冠心病急性发作而死亡。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手机通话记录等书证，证人曹某等人的证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报警录音等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志松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刘志松辩称，看见刘某甲拆鱼坑的栅栏后给其父亲刘印福打电话让来鱼坑，刘印福被打后才打刘某甲肩部两下，不知道刘某甲有冠心病，没有想将刘某甲伤害致死的故意。辩护人杨金宝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刘某甲因病猝死是一起意外事件，刘志松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1）刘志松对刘某甲的伤害造成的伤情未到达轻伤以上的结果；（2）刘某甲因冠心病发作死亡，刘志松的行为与刘某甲死亡之间不具有刑法定罪标准的因果关系；（3）刘志松对刘某甲击打的部位是非要害部位，其主观不追求给刘某甲造成轻伤以上的伤害结果，击打所用的木棍是现场支栅栏用的普通木棍，击打力度较弱，不存在蓄意伤害的可能，其不知道刘某甲患有冠心病，对刘志松因病死亡的结果不存在过失。2、刘志松与刘印福不构成共同犯罪，二人没有共同故意，未共同实施伤害行为，在行为上有先后，在主观上无意思联络。3、刘志松的行为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刘某甲是矛盾激化的主要责任者，先对现场进行破坏，后又殴打刘印福，刘志松的行为未超出合理限度。4、如刘志松承担刑事责任，有以下从轻情节：（1）本案系邻里纠纷引起；（2）被害人存在过错，刘志松具有防卫因素；（3）刘志松无前科，系初犯，如实供述全部案情，应认定为自首。   经审理查明，刘印福（另案处理）与被害人刘某甲曾合伙在被害人刘某甲耕地上挖砂，后形成的大坑被刘印福占用养鱼，二人因此事多次发生争执。2018年11月13日10时许，被告人刘志松见被害人刘某甲拆鱼坑护栏，遂电话告知其父亲刘印福，刘印福到现场后，与被害人刘某甲发生争吵并互相厮打，被告人刘志松持木棍击打被害人刘某甲背部、臀部，被害人刘某甲倒地后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刘某甲符合背部遭受钝性物体打击，因外伤疼痛诱发冠心病急性发作而死亡。当日，被告人刘志松到遵化市公安局接受讯问。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刘志松和刘印福的供述   （1）被告人刘志松的供述：   2018年11月13日供述，上午10时，看到刘某甲拆鱼坑小房上边的铁栅栏，就给其父亲刘印福打电话，又给派出所打了电话，当时和刘某甲对骂。刘印福到现场问刘某甲干啥，刘某甲就骂，后刘印福和刘某甲动手胡拉起来，刘某甲躺在地上，其没对刘某甲动手。   2018年11月14日第一次供述，其给刘印福打电话说刘某甲到鱼坑拆门来了，刘印福嗯了一下就把电话挂了。   2018年11月14日第二次供述，刘印福和刘某甲呛咕并胡拉到一起，其没参与动手。   2018年11月14日第三次供述，其在坎下看见刘印福和刘某甲胡拉起来，刘某甲用石头把刘印福脸打流血了，刘印福用拳头打刘某甲脸部，就给派出所打电话，派出所说已经出警了。后其把手机放在房子边上，进屋拿了镐把走到坎子上边，刘某甲和刘印福正面对面站着支架，其在刘某甲身后用镐把打了他后背两下、屁股两下，这时手机响了，就去坎子下面取手机接电话，电话是派出所出警的工作人员打来问路的，接完电话看见刘某甲倒地了。其打完刘某甲时，他们两人还在支架。没有用很大的劲打刘某甲，接电话时把镐把扔坑里的水里了。   2018年12月10日供述，其看见刘某甲想伸手胡拉其父亲刘印福，后就给派出所打电话报警，报完警后在消防北侧那坐着呆着。警车从西边过来后，其从鱼坑下面上来，看见其父亲躺在地上，刘某甲趴在地上，没有打刘某甲，上次考虑其父亲年岁大，想为他承担，就说用棍子打的他。   2018年12月12日供述，其看见刘某甲拆铁栅栏门就给其父亲刘印福打电话告诉刘某甲拆门，刘印福嗯了一下挂了电话，后其给派出所打电话报警，其一直在坎下面，没和刘某甲有过接触，没看清他俩干什么。派出所干警打电话问路，挂了电话从坎下边上来，看见刘印福躺在地上，刘某甲趴在地上。没看见他们二人打架，其父亲手中有一根黑色的木头棍子，其把棍子拿来扔到了坑里。   2018年12月24日供述，刘某甲和其父亲面对面站着，刘印福的脸被打坏了，其过去在后边用木棍打了刘某甲后背两下，用脚踹他屁股一下，后就到坑下边接电话去了。   2019年4月17日供述，其到坑上边时，其父亲躺在地上，脸上都是血，刘某甲手里拿块石头，正在踢其父亲。其问他干啥，刘某甲就过来用石头砸其左肩一下，后其从身边捡起一根木棍，向刘某甲后背打两下。   2019年7月1日供述，刘某甲用石头砸其，其在边上拿起一根木棍朝刘某甲肩部打了两下。   庭审中供述，不知道刘某甲患有心脏病，没听到刘印福说刘某甲有病的话。当场捡根木棍打了刘某甲肩膀两下，木棍被其扔坑里了。   （2）刘印福的供述   2018年11月13日供述，刘志松给其打电话说刘某甲又过来找事，把门子拆了，其听后说刘某甲浑身都是病，千万别搭理他，后开车去了鱼坑那。到那看见刘某甲和刘志松打电话，后和刘某甲呛咕起来，刘某甲用一只手拽着其左肩衣服，另一只手扇其右脸一嘴巴，其左手拽他胸口的衣服，右手握拳朝他左脸杵了一拳，具体打在什么位置不记得了，后被推倒在地，刘某甲在路边捡了一块石头又砸其脑门一下，砸完在地上又捡起一块石头打其脑袋顶和鼻梁骨各一下，其用胳膊把他拿石头的胳膊胡拉开了，站起来了又和他打，用拳头打他脸两下，又打他胸口一下，打完之后不打了。其拿出手机打电话报警，同时刘某甲也给人打电话，正打电话时刘某甲突然自己趴倒在地上，十几分钟后派出所的去了，当时刘某甲还在那趴着，刘志松在坑底着，没上来。刘某甲有啥病不清楚，听说他有病。   2018年11月14日第一次供述，开始和刘某甲在坑上边打架的时候刘志松在坑底，没参与打架。刘某甲倒地上后，刘志松上来看见其脸上都是血，当时他手里拿着一根棍子，用棍子朝刘某甲身上打了三下，应该打他后背了，具体什么位置不清楚。后来刘志松拿着棍子又去坑下边了。在电话里告诉刘志松别搭理刘某甲，并告诉说刘某甲浑身是病。其和刘某甲见面后没说几句话就动手胡拉起来。   2018年11月14日第二次供述，不记得刘志松是在其和刘某甲打架时打的，还是在刘某甲趴地下打的。   2018年12月9日供述，事发那天，刘志松没有打刘某甲，一直在坎子下边报警着，其和刘某甲胡拉起来，他把其脸用石头砸坏了后，其用棍子打刘某甲着。根子是一根比较旧的镐把，打完后，刘志松上来怕出事，把镐把从其手里拿走了，其打刘某甲的后背两下，屁股一下。上次说刘志松用棍子打刘某甲这部分是假的，想让他替其承担点，两个人担着可能轻。   2018年12月24日供述，刘某甲把其脸用石头打坏，其就趴在地上了，刘志松过来用木棍打刘某甲后背两下、屁股一下。以前想替刘志松承担，就说是其用木棍打刘某甲，其当时闻出刘某甲身上有酒味。   2019年4月17日供述，因鱼坑归属问题和刘某甲一直有争议，到那之后俩人就呛咕起来，刘某甲一拳把其打倒在地上，其也用手胡拉，但没有打到他，刘某甲在路边捡起一块石头分别打在其的脑顶、脑门、鼻梁骨上，当时就流血了，刘志松在这之前一直在坑下，看见其被打流血后，从坑下上来，用木棍打了刘某甲背部两下或三下，然后刘某甲就猫着腰在地上转了两下，趴在了地上，之后就没起来。刘某甲用石头打其时，刘志松到刘某甲身边用木棍打了他后背两下或三下。   2019年6月11日供述，刘某甲把其打倒后，用石头打其脑门和鼻子，刘志松从坎下边上来，用木棍打刘某甲后背几下，后刘某甲低头转几圈就倒地了，其没打刘某甲。   庭审时供述，其在电话里告诉刘志松别搭理刘某甲，电话里说刘某甲浑身是病。其没动手打刘某甲，刘某甲把其打倒在地后，刘志松用木棍打了刘某甲后背两下。   2、证人证言   （1）证人曹某证言，证明其到了村东的沙场，看见刘某甲头朝北、面朝地面在地上趴着，刘印福在刘某甲东侧坐着，其过去想送刘某甲去医院，刘某乙就说别动了，人已经死了。刘某甲和刘印福和伙办的沙场，他俩因为沙场的事闹矛盾，打了好几次架。不了解刘某甲身体情况，听说他有高血压。   （2）证人刘某丙证言，证明刘志松给其打电话说刘印福和别人打架，让其回来看看。   （3）证人刘某丁证言，证明其父亲刘某甲平时身体状况挺好，没啥大的疾病，有时犯痛风、脚疼。   （4）证人杨某证言，证明上午其丈夫刘印福、儿子刘志松先后从家出来，其在家里待着眼镜直跳，觉得别出啥事，就给姐姐刘某乙打电话，让她去鱼坑那看看刘印福是不是和刘某甲打架了。打电话之后其也到那去了，看见刘某甲、刘印福都躺在地上，刘志松在坑下边，刘某乙过去看看刘某甲，一看没气了，一会派出所的也到了。   （5）证人赵某证言，证明刘某甲没得过重大疾病。刘印福是刘某甲的堂叔，二人在刘某甲家地里挖沙子，形成一个大坑，刘印福、刘志松在大坑里撒上鱼苗了，刘某甲不同意，找过村委会解决这事，村委会建议刘印福将鱼苗清坑后，把坑还给刘某甲，因为这事一直闹矛盾，今天的案发现场就在这个大坑西沿。   （6）证人刘某乙证言，证明到那后看见刘某甲头朝北躺在坑沿西侧，刘印福坐在刘某甲脚跟那，头部流血了。刘某甲嘴里都是土，脸色是青色的，已经没气了，过了一会派出所的就到了。刘某甲身体挺好的，没听说有啥重大疾病。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   （1）刘印福头顶右侧有一伤口，脑门两眉中间有一伤口，鼻梁有一伤口，其他部位无异常。附照片5张。   （2）遵化市平安城镇京五营村东1500米鱼坑西南角土坎上西侧3米土路处，头北脚南仰躺一具男性尸体，尸体上身着黑色棉夹克，下身着灰色裤子，脚穿皮鞋，身上衣着完好，头面部无损伤。尸体周围地面上有凌乱的踩踏痕迹。现场因抢救伤者已破坏。   4、鉴定意见   （1）经唐山市公安局法医病理鉴定，刘某甲符合背腰部遭受钝性物体打击，因外伤疼痛诱发冠心病急性发作而死亡。   5、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明，刘某甲于2018年11月13日10时06分报案。   （2）遵化市公安局情况说明   2018年11月13日上午10时5分，接到京五营村刘志松电话报警称刘某甲把大门拆了，10时6分接刘某甲报警称有人行凶，10时17分接到刘印福电话称刘某甲躺在地上不动，10时23分打157XXXXXXXX电话询问具体地点。10时26分赶到京五营村东北部的案发现场，并进行录像拍照。   经在现场及周边多方查找，未能找到作案工具。   户籍证明，证实刘志松、刘印福年龄等自然身份情况。   抓获经过，证实刘印福被传唤至遵化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刘志松在公安人员出警时在案发现场，出警人员告知到公安机关配合调查后，其自行到公安机关接受询问。   6、视听资料   报警录音一份，证实刘某甲报警称有人拿刀行凶。   另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刘志松与被害人刘某甲的亲属达成赔偿谅解协议，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2019年9月24日，遵化市人民检察院以证据不足，撤回了对刘印福的起诉，本院裁定准许。   针对被告人刘志松、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   1、关于被告人刘志松提出的没有将被害人刘某甲伤害致死的故意及辩护人杨金宝提出的刘志松无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   经查，被告人刘志松用木棍击打被害人刘某甲，其主观上能够意识到该行为可能会伤害被害人的身体健康，客观上实施了击打行为，虽然，死亡后果超出其本人主观意愿，但其殴打被害人，导致被害人因外伤疼痛诱发冠心病急性发作而死亡，符合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构成案件。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该项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辩护人杨金宝提出的被告人刘志松的行为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被害人刘某甲有较大过错，矛盾因邻里纠纷引起，被告人刘志松无前科，系自首等，应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查，本案被害人刘某甲与被告人刘印福因合伙挖砂产生矛盾，属于民间纠纷，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刘志松表示谅解，可作为酌定量刑情节的予以从宽处罚，被告人提出的该项辩解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刘志松故意伤害致人死亡，不属于较轻犯罪的初犯，亦不予从宽处罚。被告人刘志松虽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询问，但其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不能认定为自首，其持械殴打被害人，具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其行为不属于正当防卫。辩护人提出的该几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志松持械殴打他人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予以惩处。遵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志松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害人刘某甲生前患有较严重的冠心病，被告人刘志松的伤害行为只是导致被害人刘某甲心脏病发作的诱发因素，将被害人刘某甲死亡的后果全部由被告人刘志松承担，与罪责不相适应，根据本案的特殊情况，对被告人刘志松可减轻处罚。被告人刘志松与被害人亲属达成谅解协议，可酌情从宽处罚。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志松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14日起至2024年11月1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本判决依法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后生效。   审 判 长 苗瑞生   人民陪审员 杜国华   人民陪审员 王剑斌     二○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郭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