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73行初13228号原告：四川川西坝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蜀西路46号3栋6层4号。法定代表人：周波，总经理。（到庭）委托代理人：雍小强，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未到庭）委托代理人：李泽然，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到庭）第三人：成都市捷洁家宴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红牌楼广成综合大楼一楼。法定代表人：姜云香，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浪，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案由：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被诉决定：[2018]第197189号关于第1269980号“川西坝子CHUANXIBAZI及图”商标撤销复审决定。被诉决定作出时间：2018年10月15日。本院受理时间：2018年12月21日。开庭审理时间：2019年4月22日。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决定认定：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第1269980号“川西坝子CHUANXIBAZI及图”商标（简称诉争商标）在2013年7月29日至2016年7月28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内在餐馆、咖啡馆、备办宴席服务项目上进行了有效的商业使用，故诉争商标予以撤销。原告诉称：一、原告在评审阶段和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于指定期间内对诉争商标在核定的餐馆等服务项目上进行了有效的商业使用，故诉争商标依法应当维持注册。二、原告前身为成立于2010年的成都市摆在川西坝子餐饮有限公司，同年开始经营川西坝子火锅。原告经过多年经营，已经获得四川省内的众多行业荣誉，并在全国拥有近百家加盟店。第三人出于傍名牌、搭便车的目的，从2013年开始仿冒、山寨原告的“川西坝子”火锅品牌，经营“川西坝子红码头”火锅，并存在突出使用“川西坝子”标识、虚化和弱化“红码头”标识之行为，意图造成消费者的混淆、误认。原告多年来坚持向司法机关和行政机关依法维权。第三人针对诉争商标提出撤销申请，具有不正当目的。综上，被诉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原告请求法院撤销被诉决定，并责令被告重新作出决定。被告辩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述称：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在核定的餐馆等服务项目上进行了有效的商业使用。原告主张第三人存在傍名牌、搭便车等行为纯属污蔑，与客观事实不符。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1269980。3.申请日期：1998年1月20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9年4月27日。5.标识：6.核定使用服务（第42类）：备办宴席;餐馆;咖啡馆。7.经查：诉争商标由成都市川西坝子饮食文化有限公司于1998年1月20日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于1999年4月28日获准注册。诉争商标于2009年12月13日经商标局核准转让至杨金凤名下，于2015年6月27日由杨金凤转让至西安三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名下，于2017年1月20日由西安三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转让至原告名下。二、其他事实商标评审阶段，原告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材料：1.诉争商标初审公告、注册公告、转让公告等信息；2诉争商标的独占许可授权书；3.经营场所装潢图片、装潢合同及发票；4.餐具图片；5.工装图片、工装订购合同及发票；6.微信平台截图；7.菜单图片；8.原告应聘表、离职表、考勤表、培训人员登记表、员工手册；9.储值卡协议图片；10.项目手册、广告合同及发票；11.食品采购合同、印刷合同及发票。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商标评审委员会调取了原告向商标局提交的证据材料：诉争商标转让证明材料、经营场所装潢图片、工装照片、代金券图片、考勤表及培训人员登记表、餐具图片、微信平台截图、菜单图片及储值卡协议等，上述证据均已包含在原告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证据材料中。本案诉讼阶段，原告向本院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原告公司营业执照；2.诉争商标注册证、商标流程状态，诉争商标转让声明及公证书，诉争商标独占许可授权书和许可使用授权书，其中显示西安三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自2015年6月28日起将诉争商标许可原告、原告关联公司成都市摆在川西坝子餐饮有限公司及其分支机构在全国范围内使用。3.西安三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营业执照；4.《房屋租赁合同》及《房屋租赁合同提前终止协议》；5.《成都钰成家具有限公司专用合同》、费用报销单、发票；6.《服装服饰订购合同》、费用报销单及发票；7.发票真实性网页查询公证；8.VIP会员储值卡、储值卡协议书;9.西安三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经营的“川西坝子”火锅店门头、大堂、内部装潢、员工工作照、餐具、茶具、纸杯及订餐卡等照片；10.原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成都市摆在川西坝子餐饮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及营业执照、成都市摆在川西坝子餐饮有限公司华阳店营业执照；11.成都刚健科技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费用报销单及发票；12.南京爱佳密胺制品有限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费用报销单及发票；13.成都亿时代礼品印务设计有限公司签订的《制作合同书》、送货单、入库单、费用报销单及发票；14.成都市金牛区竭诚美工制作部签订的《广告印刷制作合同》及收据；15.华阳店开业宣传单、开业餐桌照片，2015版和2018版订餐卡；16.华阳店经营场景门头、大堂、外场、等位区、餐具茶具、结账单、员工工作照等照片。本案诉讼阶段，第三人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第三人针对原告网站、实体店商标使用的公证书；2.成都黄氏汇蜀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针对原告网站、直营店商标使用的公证书；3.西安三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在网站、微信公众号的商标使用情况的公证书；4、西安现场走访照片及相应票据；5、原告在西安加盟的临潼店商标使用情况；6、原告在实际经营过程中的其他客观使用情况；7、第三人对原告微信公众号进行公证的图片；8、原告及其相关主体在商标撤销案件中向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和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所提交部分证据的对比情况。第三人根据上述证据主张原告在指定期间并未在核定的服务项目上实际使用诉争商标，且原告存在伪造证据的嫌疑。本案庭审后，原告向本院补充提交了其加V认证的“川西坝子火锅”微博网页打印件，其中显示发布微博×××条，粉丝10万，显示的微博发布时间从2010年11月7日持续至2018年3月，微博相关内容中大量显示有“川西坝子火锅”字样。本院对上述证据材料向被告、第三人进行了证据交换。第三人针对上述证据材料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相关微博网页打印件中显示的时间大多早于原告公司的成立时间，故其真实性无法确认；相关微博网页打印件中虽然大量显示有“川西坝子”，但并不能证明是对诉争商标的使用；该证据材料均不能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在核定服务项目上进行了有效的商业使用。另查，原告的关联公司成都市摆在川西坝子餐饮有限公司成立日期为2010年6月1日，原告的成立日期为2014年5月21日，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周波。成都市摆在川西坝子餐饮有限公司曾于2010年8月18日申请注册第8586425号“川西坝子”商标，指定使用在餐馆；餐厅；咖啡馆；备办宴席等服务项目上，但因诉争商标构成其在先权利障碍，故该商标未获准注册。此后，成都市摆在川西坝子餐饮有限公司还曾于2011年6月3日、2012年12月24日分别申请注册第9554314号“川西坝子”商标、第11941195号“川西坝子”商标，均指定使用在咖啡馆；餐馆；备办宴席等服务项目上，但均未获准注册。再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诉争商标的商标档案、被诉决定、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当事人陈述等予以佐证。本院认为：一、本案法律适用问题现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于2014年5月1日施行。本案诉争商标属于2014年《商标法》实施前核准注册的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受理复审的时间为2017年5月31日，本案指定期间跨越了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和2014年《商标法》，被诉决定作出于2018年10月15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审理的实体问题应当适用2001年《商标法》，相关程序问题应当适用2014年《商标法》。二、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的适用问题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注册商标的，由商标局撤销其注册商标。商标的使用是指商标的商业使用，包括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对此本院认为，该条规定的目的在于促使商标注册人对其商标进行使用，发挥其商标功能，避免商标资源的闲置及浪费。因此，只要在指定期间将商标用作商品或服务的标识，发挥了商标识别商品或服务来源的作用，在商标权利人的控制下对商标进行了公开、真实的使用，即可认定该商标已经使用。反之，若无直接证据显示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实际进入了商品流通领域，发挥了区分商品或服务来源的作用，则不宜认定该商标实际进行了使用。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提交的在案证据能否证明诉争商标于2013年7月29日至2016年7月28日期间内，在“餐馆、咖啡馆、备办宴席”服务项目上进行了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原告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1和证据2并不属于诉争商标的使用证据，其是否能够证明诉争商标的实际使用需要结合其他证据进行评述。证据3中的照片为自制证据，真实性难以确认，合同和发票晚于指定期间，不能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的使用情况。证据4、证据7、证据8、证据9均为自制证据，真实性及形成时间难以确认。证据5中所显示的内容并不属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证据10中的广告发布合同及发票或者未显示诉争商标标识，或者显示的形成时间晚于指定期间；证据11中的部分合同及发票显示的形成时间晚于指定期间，且所显示的内容并非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服务，故其均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在核定服务项目上进行了有效的商业使用。关于原告在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6能够证明原告于指定期间在核定服务项目上使用了“川西坝子”标识，但该商标是否属于对诉争商标的使用本院将在下文中结合其在诉讼中补充提交的证据进行分析。原告在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1、证据2和证据3能够证明西安三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自2015年6月28日起许可原告、原告的关联公司成都市摆在川西坝子餐饮有限公司及其分支机构在全国范围内使用诉争商标,并于2017年1月20日将诉争商标转让给原告。关于原告提交的西安三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原告及原告的关联公司成都市摆在川西坝子餐饮有限公司及其分支机构对诉争商标的使用证据，本院详述如下：其一，原告提交的《服装服饰订购合同》、费用报销单及发票，西安三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经营的“川西坝子”火锅店门头、大堂、内部装潢、员工工作照、餐具、茶具、纸杯及订餐卡等照片，成都刚健科技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费用报销单及发票，南京爱佳密胺制品有限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费用报销单及发票，成都亿时代礼品印务设计有限公司签订的《制作合同书》、送货单、入库单、费用报销单及发票，成都市金牛区竭诚美工制作部签订的《广告印刷制作合同》及收据，华阳店开业宣传单、开业餐桌照片，华阳店经营场景门头、大堂、外场、等位区、餐具茶具、结账单、员工工作照等照片证据虽然部分属于自制证据，部分证据的真实性及形成时间难以确认，但其中部分证据也显示了诉争商标的使用情况，且能够相互印证，可以初步证明诉争商标或其显著认读文字“川西坝子”于指定期间在核定的餐厅等服务项目上进行了商业使用。其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告的关联公司成都市摆在川西坝子餐饮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6月1日，其自成立之日起便使用“川西坝子”作为商号，并曾自2010年8月18日起多次在餐馆、餐厅、咖啡馆、备办宴席等服务项目上申请注册“川西坝子”商标，虽然前述申请均未获准注册，但表明其确有将商号“川西坝子”作为商标申请注册并积极使用的主观意图。从客观行为上看，原告在本案诉讼中提交的其加V认证的“川西坝子火锅”微博网页打印件，显示原告、原告的关联公司成都市摆在川西坝子餐饮有限公司自2010年11月7日至2018年3月期间发布了大量微博，其中基本均显示有“川西坝子火锅”字样，该内容与原告在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6、第三人在本案诉讼中提交的众多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原告至少自2010年11月起至2018年3月期间，在餐厅等核定服务项目上持续多年使用了“川西坝子”标识。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告于2015年6月28日获得诉争商标使用授权之前，其在餐厅、咖啡馆、备办宴席服务项目上并不拥有其他获准注册的“川西坝子”商标。其三，诉争商标由中文“川西坝子”、拼音“CHUANXIBAZI”及图形构成，根据中国消费者的认知习惯，中文“川西坝子”构成其显著认读文字。如前文所述，原告自2015年6月取得诉争商标的许可授权，在此之前其并不拥有其他获准注册的“川西坝子”商标，如果说原告、原告的关联公司成都市摆在川西坝子餐饮有限公司自2010年11月7日至2015年6月取得诉争商标许可使用授权期间，其在经营火锅店过程中使用“川西坝子”属于对其商号或对“川西坝子”未注册商标的使用，尚不足以证明原告对诉争商标进行了实际使用；则原告自2015年6月取得诉争商标的许可使用授权后，其仍持续使用“川西坝子”标识的行为，应当可视为其对诉争商标的使用行为。理由在于，商标撤销三年不使用制度规定的目的在于促使商标注册人对其商标进行使用，发挥其商标功能，避免商标资源的闲置及浪费；实际使用的商标标识只要未改变注册商标的显著特征，均可视为对注册商标的使用。考虑到本案诉争商标在餐厅等核定服务项目上使用的行业特殊性，本院认为，原告获得诉争商标授权许可使用之后对“川西坝子”标识的使用可以视为未改变诉争商标显著特征的使用方式，即可认定为对诉争商标的使用。此外，西安三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20日将诉争商标转让给原告的行为更证明原告前述使用诉争商标的方式也并不违反原权利人的意志，如果因对原告提交的有关诉争商标的使用证据审查过于严苛而将其予以无效，则背离了商标撤销三年不使用制度的设立初衷，不利于维护商标权利人的正当权益。综上，被告作出的被诉决定事实认定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原告的诉讼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相关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本案作出撤销被诉决定系因采信原告在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故本案诉讼费依法应当由原告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8]第197189号关于第1269980号“川西坝子CHUANXIBAZI及图”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二、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就原告四川川西坝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针对第1269980号“川西坝子CHUANXIBAZI及图”商标所提撤销复审请求重新作出决定。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四川川西坝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义军人民陪审员  张 锋人民陪审员  周 华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法官 助理  刘仁婧书 记 员  范飞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