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22民初5657号原告：章海岩，男，1971年1月20日出生，沭阳县人，居民，住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韦亮，江苏沂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冬旭，江苏沂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裕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375509392X4，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周市镇青阳北路西侧。法定代表人：周琴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江苏瀛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沭阳县耿圩镇人民政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21322014315070M，住所地沭阳县耿圩镇耿圩居委会刘圩组。法定代表人：范乐涛，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冬芹，江苏名典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王东升，男，1971年12月14日出生，沭阳县人，居民，住沭阳县。第三人：耿春亮，男，1971年12月14日出生，沭阳县人，居民，住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林，江苏铭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章海岩诉被告裕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腾公司”）、沭阳县耿圩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耿圩镇政府”）、第三人王东升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9日立案后，依被告裕腾公司申请，本院依法追加耿春亮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后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8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章海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韦亮、被告裕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第三人王东升、耿春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章海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裕腾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515441.3元及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被告耿圩镇政府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事实和理由：2016年6月21日，被告裕腾公司中标被告耿圩镇政府发包的耿圩镇王庙等四个村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土地整治工程（以下简称“高标农田工程”）。被告裕腾公司将其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及第三人王东升施工。2018年1月30日，高标农田工程完工，后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经结算，被告裕腾公司尚欠原告及第三人王东升工程款1515441.3元。2019年，原告与第三人王东升结算，确认涉案工程款归原告所有。原告索款未果，诉至法院要求处理。被告裕腾公司辩称,1、原告主体不适格；2、涉案工程由第三人耿春亮实际负责施工，工程款应由耿春亮支付；3、涉案工程至今未验收合格，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对此被告裕腾公司保留诉权；4、被告耿圩镇政府向裕腾公司付款至80%，本案中应付工程款金额最多为496261.79元。被告耿圩镇政府辩称,被告耿圩镇政府系与被告裕腾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且被告耿圩镇政府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进度款，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因此，被告耿圩镇政府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第三人王东升陈述，原告与第三人王东升合伙承建涉案工程，后第三人王东升退出合伙关系，由原告实际施工。第三人耿春亮陈述，1、第三人耿春亮系涉案工程的现场负责人，工程款与第三人耿春亮无关；2、按照约定应该向原告支付80%的工程款，余款的付款期限尚未届满；3、第三人耿春亮为原告垫付的混凝土款应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根据诉辩双方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主体是否适格；2、被告裕腾公司与第三人耿春亮在涉案工程中的法律关系如何确认，涉案工程款应由谁支付；3、涉案工程款的付款期限是否届满。原告章海岩为支持其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中标公告、增加经费报告单，证明被告耿圩镇政府将耿圩镇王庙等四个村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土地整治工程承包给被告裕腾公司施工。2、原告与第三人王东升的结算协议、原告的银行流水明细，证明原告主体适格。3、被告裕腾公司出具的应支付款明细，证明被告裕腾公司与被告王东升就涉案工程款已经进行了结算。4、（2018）苏1322民初18751号案件庭审笔录，证明第三人耿春亮系作为被告裕腾公司的员工出庭。5、收据、电费发票，证明原告与第三人王东升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涉案工程的相关工人工资、电费等均由原告进行支付。6、验收申请表、照片，证明涉案工程已经投入使用。7、工程量统计表，证明增加工程的价款。被告裕腾公司发表质证意见：1、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2、证据2中的结算协议不予认可，银行流水明细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实原告与被告裕腾公司之间存在分包合同关系。3、证据3不是被告裕腾公司直接经手，真实性无法确认，且项目章载明凡经济性协议书或合同使用本印章无效，因此该明细不能作为付款凭证。4、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笔录中虽载明第三人耿春亮系被告裕腾公司的员工，但并无双方的劳动合同和社保缴费记录予以证实。5、证据5真实性不予认可，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6、证据6中的验收申请表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系真实的，其没有建设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的验收，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照片系现场施工的反映，但无法证明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7、证据7的质证意见同第三人耿春亮。被告耿圩镇政府发表质证意见：对原告提交的证据4庭审笔录、证据6中的照片真实性认可，但系为了应对检查作出使用的状态，其他证据被告耿圩镇政府不发表质证意见。第三人王东升发表质证意见：真实性均认可。第三人耿春亮发表质证意见:1、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2、证据2中结算协议真实性不予认可，涉案工程由第三人王东升实际施工。银行流水明细真实性无异议，系第三人耿春亮的配偶转账给原告，但系根据第三人王东升要求转账，且第三人王东升均出具收条。3、证据3中的工程款数额系由技术人员进行测算，但没有加盖印章。4、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第三人耿春亮与被告裕腾公司之间没有劳动合同，该案件中系为了查明案件事实要求耿春亮作为代理人身份出庭。5、证据5真实性不予认可。6、现工程尚未验收。7、证据7附表可能是第三人耿春亮发送，也可能是监理人员发送，具体哪份系第三人王东升增加的工程量，第三人耿春亮需要核实。被告裕腾公司为证实其辩解理由，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内部承包合同，证明涉案工程由被告裕腾公司全额承包给第三人耿春亮。2、工程施工合同，证明总包价与分包价一致。原告章海岩发表质证意见:1、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系真实的，也是被告裕腾公司的内部管理行为，不能对抗外部。2、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被告耿圩镇政府发表质证意见：证据1，被告耿圩镇政府不知情，不发表意见，证据2真实性认可。第三人王东升质证意见同原告。第三人耿春亮对证据1、2真实性均无异议。第三人王东升未提供相关证据。第三人耿春亮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收条、转账凭证，证明涉案工程款已经支付1810000元，另经陈德亮向第三人王东升支付200000元。原告章海岩发表质证意见：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第三人耿春亮主张的付款金额均认可。第三人王东升质证意见同原告章海岩。本院认证意见：原告提交的证据1，被告及第三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证据2中结算协议系原告与第三人王东升之间签订，第三人王东升对其真实性认可，结合第三人王东升陈述及其他证据，本院予以采纳。银行流水明细加盖银行印章，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由第三人耿春亮的员工签字确认且加盖项目部印章，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4系另案的开庭笔录，本院予以确认。证据5系工程施工过程中支出的相关费用，第三人王东升予以认可，本院对发票予以采纳，因收条涉及到案外人，本院暂不予确认。证据6验收申请表，第三人耿春亮对其真实性认可，本院予以确认。被告耿圩镇政府对照片真实性认可，并称系为了应对检查作出使用的状态，故本院予以确认。证据7，第三人耿春亮称需庭后核实，逾期视为认可原告的主张，在本院限定期限内未提供核实意见，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裕腾公司提交的证据1，系其与耿春亮之间签订的协议，耿春亮对其真实性认可，结合庭审陈述及其他证据印证，本院予以采纳。证据2，原告及第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第三人耿春亮提交的证据，原告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裕腾公司中标被告耿圩镇政府发包的耿圩镇王庙等四个村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土地整治工程。双方签订《土地开发整治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价款为19321859.55元。2016年9月7日，被告裕腾公司（甲方）与第三人耿春亮（乙方）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约定乙方愿意承担耿圩镇王庙等四个村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项目施工事项。其中第一条约定工程基本情况，工程总价：1932.185955万元（此为中标价，最终以审计价为准）。施工范围：本工程招标工程量清单、所有设计图纸及变更内容（与总承包合同约定一致）。第二条约定承包指标，管理费：乙方向甲方缴纳工程最终审计价的4.2%作为管理费，报建费、规费以及该工程其他费用均由乙方自行承担。2018年，落款签字“计算人：史云峰”并加盖裕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沭阳县耿圩镇王庙等四个村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土地整治工程项目部（凡经济性协议书或合同使用本印章无效）印章的“王东升耿圩工地应支付款”向第三人王东升出具，载明：“本次应支付款：4479928.78×0.59﹦2643157.98元实际应支付款：2643157.98－69240﹣1840﹦2572077.98元扣已付款：2075816.19元本次应付款：2572077.98－2075816.19﹦496261.79元另加增加变更变压器开关柜8200元（估算）注：1、女贞款未加2、变压器、开关柜及电缆款未扣3、水泵、电机、闸门启闭机款已扣4、增加开关柜未全部计入”。第三人耿春亮向第三人王东升、原告章海岩付款合计1810000元，由第三人王东升或原告分别于付款当日向第三人耿春亮出具收条：2017年7月19日付款300000元；2017年8月5日付款100000元；2017年8月7日付款150000元；2017年8月9日付款150000元；2017年8月11日付款100000元；2017年8月27日付款200000元；2017年9月1日付款120000元；2017年9月9日付款90000元；2017年9月13日付款50000元；2017年9月19日付款100000元；2017年10月3日付款50000元；2017年10月16日付款200000元；2018年2月13日付款200000元。另第三人耿春亮通过案外人向第三人王东升支付工程款200000元，第三人王东升未出具收条。2019年3月14日，原告与第三人王东升签订《结算协议》，约定：章海岩与王东升在2016年9月份开始合伙从裕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包沭阳县耿圩镇王庙等四个村高标准农田建设土地整治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双方约定工程以王东升名义负责进行，由章海岩投入资金，王东升以技术和管理入股，工程结束后按照利润10%分配给王东升。现工程早已经结束，由于原材料价格大幅度上涨，导致工程严重亏损。现章海岩和王东升共同约定，两人合伙承包的部分工程后续事务（包括债权由章海岩享有、债务由章海岩负责处理承担）由章海岩负责全权处理，与王东升不再有关系。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第三人耿春亮向原告给付工程款1515441.3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还清款之日止），被告裕腾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撤回对被告耿圩镇政府的起诉。另查明，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关于本案争议焦点1，即原告主体是否适格。原告主张其与第三人王东升合伙承建涉案工程，第三人王东升予以认可，并同意由原告主张涉案债权。结合原告在施工期间有资金投入的行为，以及第三人耿春亮向原告支付过工程款，本院确认原告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享有诉权。关于本案争议焦点2，被告裕腾公司与第三人耿春亮在涉案工程中的法律关系如何确认，涉案工程款应由谁支付。原告主张第三人耿春亮系被告裕腾公司的员工，被告裕腾公司不予认可，向本院提交其与第三人耿春亮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该合同虽名为“内部承包合同”，但第三人耿春亮与被告裕腾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结合合同约定的价款、管理费及双方权利义务能够认定第三人耿春亮实际上系借用被告裕腾公司资质承建涉案工程。后第三人耿春亮将涉案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与第三人王东升施工，因原告与第三人王东升均无施工资质，双方之间的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但原告及第三人王东升已经实际完成了施工，且相关工程已经实际交付使用，故原告有权参照双方约定的工程款向第三人耿春亮主张工程款。因被告裕腾公司出借资质给第三人耿春亮使用，应对第三人耿春亮的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本案争议焦点3，即涉案工程款的付款期限是否届满。第三人耿春亮主张双方口头约定付款期限与被告裕腾公司、耿圩镇政府签订的合同约定内容一致，原告不予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本案中，涉案工程已经实际交付使用，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工程款并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工程价款的问题，第三人耿春亮的工作人员史云峰向第三人王东升出具应支付款明细并加盖项目部印章，载明工程款为4479928.78元。原告主张应支付款明细外增加工程量的款项为53735.15元，减少工程量的款项为71080元，第三人耿春亮称对上述增加、减少工程款需庭后核实，三日内向法庭提交书面意见，逾期视为认可原告的主张，后第三人耿春亮未提交核实意见。结合原告自愿将工程款下浮21%，本院确认原告及第三人王东升承建的涉案工程价款为3525441.3元。扣除已付2010000元，第三人耿春亮尚欠原告1515441.3元。关于被告裕腾公司辩称原告的相关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以及第三人耿春亮称其为原告及第三人王东升垫付混凝土款，庭审中其均表示保留权利，同意不在本案中处理，故本院对上述争议不予理涉。原告章海岩在诉讼过程中撤回对被告耿圩镇政府的起诉，系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第三人耿春亮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章海岩支付工程款1515441.3元及利息（自2019年4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被告裕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第三人耿春亮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439元（已由原告预交9219元），由第三人耿春亮、被告裕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8439元。审 判 长  闫欢欢人民陪审员  毛善春人民陪审员  仲维明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陈小言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