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吉民再23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东北师范大学。住所吉林省长春市。 法定代表人：刘益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锋。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高文一，男，1954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 再审申请人东北师范大学因与被申请人高文一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1民终438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1日作出（2019）吉民申144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北师范大学申请再审称，1.二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案涉房屋为东北师范大学依法建设的房屋，是国有资产，高文一在未征得东北师范大学许可，未缴纳任何费用，未办理任何手续的情况下，以暴力方式强占房屋，其行为明显侵害了东北师范大学的财产权。高文一不能证明其占有房屋为合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二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双方当事人系平等的民事主体，也不属于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引起的占房、腾房纠纷，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的规定。3.东北师范大学已经穷尽其他合法救济渠道。东北师范大学为避免采取强制手段，已穷尽协商、行政等救济方式。司法作为社会治理的最后一道防线，若一味机械、教条适用效力层级较低且出台时间久远的通知，客观上堵塞了东北师范大学维护自身权益的合法渠道。请求：撤销二审裁定，改判支持东北师范大学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高文一承担。 2018年7月13日，东北师范大学向一审法院请求：1.高文一立即搬离其侵占的东北师大净月高级公寓10-1栋1单元501室房屋。2.高文一支付东北师范大学房屋被侵占、使用期间的租金78000元、换锁费用500元。3.高文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文一系东北师范大学退休职工，2016年6月至今，高文一占有坐落于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博学路东北师大净月高级公寓10-1栋1单元501室。另查明，东北师大净月高级公寓所在地块的用地性质系教育科研。上述事实，有经东北师范大学举证、质证的房屋室内照片、房门换锁照片、字条、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证明，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经查，关于东北师范大学诉称高文一非法占有东北师大净月高级公寓10-1栋1单元501室的事实，东北师范大学提供的房屋室内照片、房门换锁的照片、字条、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仅能证明被告占有该房屋的事实，不能证明高文一系非法占有，东北师范大学要求高文一搬离该房屋的诉讼请求所提供的证据不充分；关于东北师范大学提出要求高文一支付其非法占有、使用该房屋期间的租金和换锁费用的诉讼请求，因东北师范大学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高文一系非法占有该房屋，且无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房屋租赁关系，故东北师范大学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如下：驳回东北师范大学的诉讼请求。 东北师范大学不服一审判决，向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1.东北师范大学对涉案房屋拥有合法所有权，高文一未经东北师范大学许可，在无任何合法占房理由的情况下，以暴力手段私自强占房屋，其行为已明显侵犯东北师范大学的财产权利。2.高文一主张其系合法占有涉案房屋并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以东北师范大学证据不充分，不能证明高文一系非法占房为由驳回起诉，显失公允。请求：1.撤销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吉0194民初783号民事判决；2.改判高文一立即搬离其侵占的东北师大净月高级公寓10-1栋1单元501室房屋，并支付房屋被侵占期间的各项损失共计72500元；3.判令高文一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二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的坐落于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博学路东北师大净月高级公寓10-1栋1单元501室房屋，系由东北师范大学投资建造的公有住房，主要用于引进人才及解决无房教职工住房问题。高文一是东北师范大学退休职工，其认可占有本案诉争房屋，并主张因拆迁后未能回迁而分得此房。本案所涉纠纷的性质系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类纠纷，因该类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的主管范围，故应裁定驳回起诉。裁定如下：一、撤销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吉0194民初78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东北师范大学的起诉。 本院再审审查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高文一自认没有参与案涉高级公寓的住房分配及办理相关入住手续。高文一及其配偶潘淑华均为东北师范大学退休工勤编制职工，二人有两处学校分房，一处为东北师范大学一教13栋306号，面积61.88平方米，系房改房；另一处为东北师范大学净月小区师大二期三栋二门104，面积110.12平方米，为集资建房。东北师范大学提交证据两份，第一份为三教1栋（自由八舍）、2栋拆迁一次性货币安置付款凭证，日期为2007年5月21日，内容为：3教1栋106-2号，姓名高文一货币安置面积，货币安置价格，共计领取货币一次性安置费、有线电视、电话、煤气安装费、搬家费、一次性临时补助费共计65000元。加盖有东北师范大学资产管理处房地产管理科的印章，高文一在领取人处签字。第二份证据为中国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出票日期为2007年5月21日，收款人为高文一，金额为65000元，用途为安置费，高文一在上面签名。高文一自认该款款项为（2006）朝民初字第2075号案件和解补偿款，并收到了该款项。高文一自认其并非想将占有的案涉房屋归为己有，而是要求东北师范大学补偿80平方米的住房。 本院经再审认为，1.关于二审裁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的问题。东北师范大学已经举证证明案涉房屋为其所有，且被高文一占用的事实。高文一抗辩其为合法占有，应当对其抗辩主张承担举证责任。高文一仅口述房屋钥匙是赵志国（时任东北师范大学资产处房管科职员）交付给自己的，二审诉讼时东北师范大学出具了同赵志国的通话录音，赵志国否认了高文一的说法。本院再审审查听证时，赵志国作为证人出庭，再次证实其未将钥匙交给高文一。综上，高文一对其主张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本院对东北师范大学该项再审事由予以支持。2.关于二审裁定适用法律是否有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凡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行政诉讼法有关起诉条件的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因行政指令而调整划拨、机构撤并分合等引起的房地产纠纷，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均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当事人为此而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可告知其找有关部门申请解决。”本案中，东北师范大学提交的案涉房屋原住户选房、购房凭证及退房、退款凭证及高文一在再审审查听证时的自认可以证明该房屋的集资建设及分配与高文一没有任何关联。高文一虽主张占用案涉房屋是因为其原来在八舍的住房被拆迁后没有再分配住房。而高文一就其该项诉求已于2006年起诉至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06）朝民初字第2075号，后双方达成和解协议，高文一撤诉。2007年5月21日，高文一领取了该案补偿款6.5万元。另外，高文一占用案涉住房时已经退休，东北师范大学提起本案诉讼时，高文一更是已经退休4年之久，两者不应认定为非平等民事主体。故二审裁定认定纠纷的性质系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类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的主管范围适用法律有误。本院对东北师范大学该项再审事由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和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1民终4385号民事裁定及吉林省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吉0194民初783号民事判决； 二、指令吉林省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 审 判 长 阎道清 审 判 员 杨毅鹏 审 判 员 寇承魁 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 法官助理 宫钦周 书 记 员 张梦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