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27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碧玲，女，1962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苍南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德清，男，196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苍南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银女，女，1965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苍南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阳（又名陈若阳），男，1962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苍南县。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小霁，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哲，上海浩信（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秋花，女，1965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苍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孝表，男，196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苍南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建荣，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碧玲、林德清、陈银女、陈小阳与被上诉人林秋花、陈孝表合伙协议纠纷，不服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民初2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谢斌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怡然、郑建文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碧玲、林德清、陈银女、陈小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秋花、陈孝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不符合适用情势变更的前提条件，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由此可知，情势变更原则适用的前提条件是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客观情况产生重大变化。原审法院认为“站南路1－14幢的安置自始违反法律政策规定，该情形于双方当事人签订《协议书》之前就已经存在，且《协议书》签订后有关房屋拆迁安置的法律、政策亦没有发生变更，故本案协议履行过程中，并不存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重大变化的事由。”原审法院认为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指法律、政策规定发生变化，该结论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中，华碧玲、林德清、陈银女、陈小阳与林秋花、陈孝表系合伙关系，共同出资购买待拆迁老房子，后为完成对合伙财产的合理分配，于2007年4月20日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签订成立的客观事实是双方当事人存有两间安置地基。之后因温福铁路苍南段工程指挥部发布《告知书》的行政行为致使站南路1－14地基壹间被收回，由此导致合同履行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即原本存在两间安置的地基现被指挥部收回壹间。而原审法院认为的指挥部作出行政行为时所依据的法律政策是否有过变化并非是本案中所争议的客观事实亦不是双方当事人成立合同时参照的客观事实或所该预见的事实。指挥部收回站南路1－14地基壹间的行为属于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无法预见的情形，且不属于不可抗力亦不属于商业风险，该行政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本案符合适用情势变更的前提条件。二、本案继续履行合同对于华碧玲、林德清、陈银女、陈小阳明显不公平。华碧玲、林德清、陈银女、陈小阳与林秋花、陈孝表系合伙关系，为分配合伙利益签订《协议书》，现因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若继续履行原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将会导致林秋花、陈孝表独自享受合伙利益，这与签订《协议书》的目的背道相驰，对华碧玲、林德清、陈银女、陈小阳明显不公平，违反公平原则。三、请求依法判令对《协议书》内容进行变更的请求，符合公平原则。因站南路1－14地基壹间被收回，合伙利益变为站前东西安置区1－6幢地基壹间的拆迁安置权益，故华碧玲、林德清、陈银女、陈小阳要求判令对上述房屋权利进行均分，相应的建房成本应由各方共同承担的请求，符合公平原则。林秋花、陈孝表辩称：1.关于情势变更的理解，同判决书上的理由，本案不属于情势变更，本案在写调换协议时，前后政策没有变化，不适合情势变更原则。2.本案有一重要事实，2007年4月20日，华碧玲、林德清、陈银女、陈小阳中的两人和林秋花、陈孝表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该份协议书把林秋花、陈孝表在另外一处的半间地基以及华碧玲、林德清、陈银女、陈小阳与林秋花、陈孝表合在一起的地基进行了调换，后由华碧玲、林德清、陈银女、陈小阳出售给别人，钱也被华碧玲、林德清、陈银女、陈小阳拿走，也就是说本案调换协议其实在十年前就已经履行，地基已经处置，地基卖给他人后又打官司，根据此事实，说明本案不具备情势变更的条件，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华碧玲、林德清、陈银女、陈小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将《协议书》约定的“林秋花分为地基壹间，华碧玲、陈银女分为站南路1－14地基壹间”变更为“林秋花、华碧玲、陈银女共同享有站前东西安置区1－6幢地基壹间”；2.依法判令华碧玲、林德清、陈银女、陈小阳共同对苍南县站前东西安置区1－6幢二单元107室、302室、501室房屋享有二分之一的权益，对602室房屋享有四分之一的权益；3.依法判令华碧玲、林德清、陈银女、陈小阳共同承担坐落于苍南县站前东西安置区1－6幢二单元107室、302室、501室房屋二分之一的建房成本，602室四分之一的建房成本；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林秋花、陈孝表承担。原审法院查明：林秋花与陈孝表、陈银女与陈小阳、华碧玲与林德清分别为夫妻关系。2006年间，上述三对夫妻合伙出资，其中林秋花夫妻占50%股份，陈银女夫妻与华碧玲夫妻合占50%股份，在购买待拆迁老房子各一间，并分别于2006年12月1日、2007年1月4日与温福铁路苍南段工程指挥部签订《温福铁路苍南段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各一份，其中五垟村房屋以华碧玲与林秋花作为被拆迁人，洽尾村房屋以陈银女与林秋花作为被拆迁人，获得的两间地基均安置在站南路西侧规划安置区前排幢范围内，后经抽签明确为1－5幢其中一间与1－14幢其中一间。2007年4月20日，经华碧玲、林德清、陈银女、陈小阳与林秋花、陈孝表协商，由陈小阳执笔，林秋花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陈银女、华碧玲共同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因甲乙双方共同购买来有贰间老房，现安置地基在壹间，1－14壹间，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林秋花分为地基壹间，华碧玲、陈银女分为站南路1－14地基壹间，日后各无反悔，永无异议。特立协议二份，各执壹份。甲乙双方签字生效。”林秋花在《协议书》上签字捺印，《协议书》上陈银女、华碧玲的签字均为陈小阳代签。2007年5月5日，华碧玲、陈银女将上述站南路1－14幢的安置地基一间以528800元价格卖予案外人陈孝惠、黄丽君，出售所得款由华碧玲夫妻与陈银女夫妻各收取264400元。2011年10月26日，温福铁路苍南段工程指挥部向林秋花、华碧玲发送告知书告知：“你与温福铁路苍南段工程指挥部签订的《温福铁路苍南段房屋拆迁安置协议》违反法律政策规定，协议标的不符合安置条件，依法不能予以安置……”，导致华碧林、陈银女分得站南路1－14地基壹间，不能得到安置。而林秋花分得幢的安置地基，2015年9月21日被调整为站前东西安置区1－6幢地基一间，林秋花、陈孝表在该地基上与其他人联建套房，分得坐落于苍南县站前东西安置区1－6幢二单元107、302、501、602室房屋（其中602室房屋由林秋花、陈孝表与案外人温作党各占50%份额）。2016年11月25日，案外人陈孝惠、黄丽君在得知站南路1－14幢的安置地基不能安置情况后，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解除地基转让契约，并要求华碧玲、林德清、陈银女、陈小阳、林秋花、陈孝表返还地基转让款并赔偿利息损失，原审法院于2017年4月5日作出（2016）浙0327民初12163号民事判决，支持陈孝惠、黄丽君的诉讼请求。林秋花、陈孝表不服提起上诉，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7日作出（2017）浙03民终323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之后，华碧玲、林德清、陈银女、陈小阳已向案外人陈孝惠、黄丽君履行判决确定的还款义务。2017年8月4日，林秋花、陈孝表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林秋花和陈银女、华碧玲之间于2007年4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并确认坐落于苍南县站前东西安置区1－6幢一间地基的安置权益归林秋花、陈孝表所有。原审法院于2018年2月1日作出（2017）浙0327民初7488号民事判决，支持林秋花、陈孝表的诉讼请求。陈银女、陈小阳、华碧玲、林德清不服提起上诉，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8日作出（2018）浙03民终49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7月12日，林秋花、陈孝表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苍南县站前东西安置区1－6幢二单元602室、107室、501室房屋属于林秋花、陈孝表所有，并由陈银女、陈小阳协助办理上述房屋的过户手续。原审法院于2018年11月8日作出（2018）浙0327民初6450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确认坐落于苍南县站前东西安置区1－6幢二单元107室、501室房屋属林秋花、陈孝表所有；二、确认林秋花、陈孝表对坐落于苍南县站前东西安置区1－6幢二单元602室房屋享有一半产权份额；三、陈银女、陈小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林秋花、陈孝表办理坐落于苍南县站前东西安置区1－6幢二单元501室房屋不动产权的过户登记手续；四、驳回林秋花、陈孝表的其他诉讼请求。陈银女、陈小阳不服提起上诉，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8日作出（2018）浙03民终499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法院认为，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来看，情势变更是指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制度，故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重大变化，是适用情势变更的前提条件。本案中，从温福铁路苍南段工程指挥部发送告知书内容：“你与温福铁路苍南段工程指挥部签订的《温福铁路苍南段房屋拆迁安置协议》违反法律政策规定，协议标的不符合安置条件，依法不能予以安置……”来看，站南路1－14幢的安置自始违反法律政策规定，该情形于华碧玲、林德清、陈银女、陈小阳和林秋花、陈孝表之间签订的《协议书》之前就已经存在，且《协议书》签订后有关房屋拆迁安置的法律、政策亦没有发生变更，故本案协议履行过程中，并不存在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重大变化的事由，按照《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本案不构成情势变更。现华碧玲、林德清、陈银女、陈小阳以上述指挥部发送告知书，主张协议签订后发生情势变更，进而要求变更《协议书》内容，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华碧玲、林德清、陈银女、陈小阳基于变更《协议书》提出的其他一系列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林秋花、陈孝表辩解华碧玲、林德清、陈银女、陈小阳起诉变更《协议书》属于重复起诉，应予驳回起诉，因本案华碧玲、林德清、陈银女、陈小阳以适用情势变更要求变更《协议书》属于首次起诉，并不存在再次起诉的情形，其辩解的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华碧玲、林德清、陈银女、陈小阳申请对涉案房屋价值进行评估，因评估结果对本案的处理不产生直接影响，原审法院不予允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华碧玲、林德清、陈银女、陈小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华碧玲、林德清、陈银女、陈小阳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同遵循当事人意思自治为原则。情势变更原则则是通过司法权力的介入，强行改变合同已确定的条款或者撤销合同，在合同双方当事人订约意志之外，重新分配交易双方在交易中应当获得的利益和风险，此为例外。情势是指客观情况，具体泛指一切与合同有关的客观事实。变更是指合同赖以成立的环境或基础发生异常之变动，该种合同成立的基础或环境的客观基础的变动有可能导致合同当事人预期的权利义务严重不对等，从而使原先的合同失去其本来的意义。情势变更须为当事人在签约时无法预见，且根据实际能力和当时的具体条件，根本不可能预见，即情势的变更超出了正常的范围，使合同当事人在当时情况下无以推测其可能发生。对于本案，双方诉争的内容虽系安置地基的权益分割，但实为安置地基所依附的农村房地产争议。双方在诉讼期间一致确认的本案被拆迁安置的两处房地产均未经房地产管理部门登记，而对于无权属证书的不动产能否在拆迁时获得安置，根据法律规定存在较大的不确定性，作为非以此购得房屋为居住的双方应当具有对该事件性质和法律后果的认识能力。温福铁路苍南段工程指挥部明确告知协议标的不符合安置条件，华碧玲、林德清、陈银女、陈小阳亦未举证证明不符合安置条件系为无权属证书之外的双方在签订《协议书》时不可预见及不可归责于双方的其他客观事实。因此，华碧玲、林德清、陈银女、陈小阳现要求以情势变更为由主张变更《协议书》内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碧玲、林德清、陈银女、陈小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华碧玲、林德清、陈银女、陈小阳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斌审 判 员  王怡然审 判 员  郑建文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代书记员  李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