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71民初8860号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33号8幢43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42Ｎ。法定代表人：田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舒媚，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山红馆歌舞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岐关西路28号豪逸华庭三期B型二层第1、2、3、4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648。法定代表人：刘元波，该公司总经理。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灿星公司）诉被告中山红馆歌舞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红馆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灿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舒媚，被告红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元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灿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并从其歌曲库中删除涉案侵权作品；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10000元。事实及理由如下：《中国好歌曲》是由灿星公司投入巨资全力打造的一档原创音乐真人秀节目。《中国好歌曲》自主研发新节目模式，由刘欢、周华健、羽泉、陶喆、杨坤、范晓萱、蔡健雅等演艺界巨星担任导师，首次聚焦原创作品，让音乐创作人成为主角，为华语乐坛输送新生代创作力量，重塑音乐生命与原创精神。因此享有极高的收视率及影响力。《中国好歌曲》包含《中国好歌曲第一季》、《中国好歌曲第二季》、《中国好歌曲第三季》，其中第三季第十期中收录了《骄傲的少年》、《毕业照片》，第十一期中收录了《刷刷刷刷》、《舍离断》、《骄傲的少年》等5首涉案类电作品。原告对上述作品享有著作权，包括但不限于复制权、放映权、广播权等。现被告未经原告许可，以营利为目的，擅自在其营业场所的点唱机中收录原告的上述作品并以卡拉OK方式向客户提供点播服务。被告未经许可复制他人音乐电视作品并进行营利性放映，且未支付使用费，侵犯了原告的复制权、放映权，给原告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庭审后，灿星公司申请撤回对第三季第十期音乐电视《骄傲的少年》的起诉。被告红馆公司辩称,一、我方不清楚原告的公司性质，不确认原告是否对涉案音乐电视享有权利。二、我方一直与广州天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下称天合公司）签约并支付相应的版权费用，只是现因天合公司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下称音集协）有纠纷，我方不清楚需要向哪一方支付版权费。三、原告在起诉前未与我方沟通，而是在公证取证后直接起诉，原告应在与我方沟通无果的情况下再提起诉讼。四、我方愿意与原告庭下和解，愿意支付合理的赔偿费用。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当事人进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国家版权局于2016年12月28日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国作登字-2016-I-00347350）载明：作品名称为《中国好歌曲》第三季，作品类别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制片者和著作权人均为灿星公司，创作完成时间为2016年4月7日，首次公映时间为2016年4月8日。以上事项由灿星公司申请，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根据《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规定，予以登记。九洲音像出版公司出版的、灿星公司出品的出版物《中国好歌曲》第三季收录了11张光盘，音乐电视《毕业照片》、《刷刷刷刷》、《舍离断》、《骄傲的少年》被收录在内。该出版物的外包装上载明著作权人为灿星公司。2018年9月18日，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受理灿星公司保全证据的申请，并派公证员徐某、公证员助理陈小扬（下称“公证人员”）与灿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瑞来到位于广东省中山市××区××路××号红馆会量贩KTV，在林瑞办理开唱歌房手续完毕后，由该店工作人员安排至“B29”房，林瑞在房间内的点歌设备上进行查找并播放了包括涉案音乐电视在内的相应曲目。公证人员对上述播放音乐电视的全过程使用公证处的手机进行了现场摄录（对音响的声音同步收音）。期间，委托代理人林瑞为此次消费支付了相关费用，并取得小票（金额40元）、“刷卡单”（显示商户名称为“开平市长沙零度星巴娱乐中心”，金额40元）、卡片（显示有中山红馆歌舞娱乐有限公司字样）各一张。上述过程中，由公证人员使用随身携带的手机上的“百度地图”软件进行定位截图，并使用手机对该店的坐落位置、门面、房间、取得的单据等拍摄照片，共11张截图或照片。取证过程中，公证人员还使用手机对上述“已唱”（已播放）歌曲名单拍摄了共16张照片。返回公证处后，公证人员对上述取得单据进行了复印。公证人员还将上述录像取得的视频文件刻录于光盘中，作为公证书的附件。与公证书相粘连的附件一、二均为公证人员现场手机截屏或拍摄所得的手机截图或照片打印件；附件三为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现场取得的单据的复印件；附件四所附光盘内的视频文件内容为公证人员现场拍摄所得。上述取得的单据等留存于申请人处。2018年11月1日，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为以上公证出具（2018）粤广南方第058917号公证书。公证取证后，灿星公司于2019年4月3日提起本案诉讼，其就同一份侵权公证书提起的诉讼共有21件。经比对，涉案音乐电视与灿星公司主张权利的音乐电视作品的画面内容基本一致。灿星公司明确其主张的合理费用包括公证费、律师费、差旅费、证据材料制作费用、取证消费。但灿星公司仅提交了公证费（1200元），取证消费（40元）的票据，对于其他费用则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灿星公司主张公证费及取证消费在本次起诉红馆公司的21个案件中，按每案起诉的歌曲数量予以分摊。另查：红馆公司成立于2013年9月4日，注册资本为10万元，经营地址位于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岐关西路28号豪逸华庭三期B型二层第1、2、3、4卡，经营范围是娱乐场所、餐饮服务。红馆公司提交了其与音集协、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下称音著协）、天合公司共同签订的《签约确认书》，并提交了其于2018年4月18日向天合公司支付版权使用费的发票复印件，拟证明其已与音集协、音著协及天合公司签订了《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并委托上述协会核查涉案作品版权事宜，其并无侵权的主观故意。灿星公司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签约确认书和发票无法证明音集协与天合公司对原告的作品取得了授权进行管理，也无法证明被告所放映的曲目获得了原告的许可。庭审后,本院向音集协发函核实相关情况，后音集协于2019年6月27日复函，该复函载明：红馆公司曾与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许可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红馆公司未依约向音集协履行付款义务，无权使用音集协管理的全部音乐电视。后红馆公司出具声明，对音集协主张的著作权许可使用期间予以确认，对其未依约付款的事实不予确认，红馆公司称其已付过一期的费用，只是由于生意疲软，未缴纳余款。对于其所使用的点歌系统，红馆公司主张系向第三方购买，并由第三方进行安装，为此，红馆公司提供了雷石VOD点播系统安装工程及设备购销合同一份，该合同是由红馆公司作为甲方，中山客源网络传媒有限公司作为乙方于2018年12月30日签订。红馆公司还一并提交了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授权书、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和证明书各一份，拟证明北京雷石天地电子技术有限公司获得了音集协的合法授权并有权在其设备和系统中使用音集协管理的音乐电视作品制作卡拉ok曲库，其使用的机顶盒拥有合法授权且符合国家产品标准和技术要求。灿星公司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理由是雷石VOD点播系统安装工程及设备购销合同是于2018年12月30日签订，而取证时间早于合同签订时间，说明侵权作品早已存在于被告的设备中。上述证据只能证明被告享有对音集协所管理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无法证明被告对原告所有的音乐电视作品享有权利。本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侵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灿星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二、红馆公司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以及如果构成侵权，侵权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一、灿星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涉案的《中国好歌曲》第三季外包装上标有出版社版号、著作权人及出版发行人等规范的版权信息，应认定为合法出版物。该合法出版物上明确标注著作权人为灿星公司。灿星公司还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书》作为其著作权权属凭证。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形下，可以认定灿星公司对涉案音乐电视享有合法的著作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维权诉讼。二、红馆公司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及如果构成侵权，侵权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本案中，灿星公司依法委托公证部门对红馆公司涉嫌侵犯其著作权的行为进行公证取证，公证取证的过程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也没有侵害红馆公司的合法权益，且红馆公司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足以推翻公证书的证据效力，故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依法采信该经公证的事实，对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出具的（2018）粤广南方第058917号公证书的内容予以确认，并认定红馆公司在其经营场所以营利为目的提供了涉案音乐电视的点播服务。灿星公司申请撤回对《中国好歌曲》第三季第十期的音乐电视《骄傲的少年》的起诉系其对诉讼权利的自行处分，本院予以准许。经比对，红馆公司在其经营场所播放的其余四部涉案音乐电视与灿星公司主张权利的音乐电视系相同音乐电视。灿星公司认为该行为侵害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及放映权。关于是否侵害复制权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复制权是指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红馆公司用于点歌的系统中复制有上述音乐电视，虽然红馆公司抗辩其使用的点播系统是来源于第三方公司并提交了相应的合同和授权书，但该合同和授权书只能证明第三方公司取得了音集协所管理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不能证明第三方公司对灿星公司所有的音乐电视作品享有权利。且合同的签订时间晚于公证取证的时间，证明侵权作品早已存在于红馆公司的设备中，红馆公司存在侵权行为，本院对红馆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故灿星公司认为红馆公司侵犯了其享有的复制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是否侵害放映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的规定，放映权是指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也即涉案音乐电视属于著作权法所保护的作品是灿星公司享有放映权的基本前提。灿星公司是否享有放映权取决于涉案音乐电视的性质。涉案音乐电视均为《中国好歌曲》节目的现场内容，《中国好歌曲》系一档大型原创音乐真人秀节目，该节目在摄制技术上以分镜头剧本为蓝本，有导演、演员、摄影、剪辑、灯光等多部门的配合视频内容，有主持串场、导师点评、歌手介绍、观众投票等内容。节目通过舞台设计、镜头切换、画面选择及后期剪辑等完成，所呈现的内容与涉案歌曲的原唱作品存在差异性，属于非机械性的创造性劳动，应当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红馆公司未经灿星公司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的点播系统收录、复制，并向不特定公众播放该4部音乐电视，已构成侵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责任。红馆公司主张其已与天合公司签订了《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并提交了签约确认书和发票予以证明，但签约确认书所指向的合同没有提供，无法确定合同的具体内容，即使提交了合同也无法证明天合公司取得了灿星公司的授权，无法豁免被告的侵权责任。音集协提交的复函虽然载明红馆公司已与音集协签订了《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但红馆公司并未依约缴纳全部的版权使用费。即使红馆公司缴纳了相应的版权费用，因被诉侵权作品不属于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管理的作品，红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获得灿星公司的授权，且红馆公司作为KTV经营者亦应知道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并非有权管理所有歌曲，故红馆公司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主观上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关于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赔偿数额。由于灿星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实际损失的情况以及红馆公司因侵权而获利的情况,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综合考虑红馆公司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方式、侵权持续时间、主观过错程度和涉案作品的知名度、中山市经济发展状况以及灿星公司批量提起诉讼等因素，酌定红馆公司应向灿星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1600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山红馆歌舞娱乐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提供《中国好歌曲》第三季第十期的《毕业照片》，第三季第十一期的《刷刷刷刷》、《舍离断》、《骄傲的少年》等4部音乐电视的点播，并从其曲库中删除上述音乐电视；二、被告中山红馆歌舞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1600元；三、驳回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告中山红馆歌舞娱乐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曹慧星人民陪审员  吴宏娜人民陪审员  彭 红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冯瀚杰黄雪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