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0民终4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舒某1，男，1967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舒某2，男，1999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舒某3，女，1956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舒某4，女，196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休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舒某5，女，196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舒某6，女，1970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休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舒某7，女，1973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项银广，安徽项银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舒某1、舒某2因与被上诉人舒某3、舒某4、舒某5、舒某6、舒某7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19）皖1002民初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舒某1、舒某2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黄山市屯溪区荷花东路65号67号房产属于程云芳50%部分由舒某1、舒某2继承所有；2.一、二审诉讼费由舒某3、舒某4、舒某5、舒某6、舒某7承担。事实与理由：1.坐落于黄山市屯溪区荷花东路65号、67号房产原属舒某1、舒某2及其母亲程云芳按份共有，即舒某1占25%、舒某2占25%，程云芳占50%。2019年1月12日程云芳去世，根据2006年12月20日程云芳的律师见证遗嘱三：我们夫妻共有的财产荷花东路65号、67号店面房在我们过世后归儿子舒某1和孙子舒某2所有，不给其他子女。在（2017）皖1002民初717号民事判决书中，已对该份遗嘱认定真实合法有效，且50%产权已过户至舒某1、舒某2名下。故屯溪区荷花东路65号、67号店面房属于程云芳的50%产权也应由舒某1、舒某2继承所有。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涉及程云芳2006年12月20日、2010年11月23日所立两份遗嘱及2018年6月20日公证的赠与合同。2010年11月23日程云芳所立遗嘱不符合《继承法》规定的代书遗嘱的形式和实质要件，且该代书遗嘱并非代书人在遗嘱人口述遗嘱内容时的当初记录，无整个过程的录音，录像等证据佐证，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不应采信，且程云芳无文化、八十多岁高龄体弱多病，其陈述、意定监护协议内容都是别人写好，由其签名，不能反映真实意思，整个诉讼，程云芳也没出一次庭，故一审判决认定2010年11月23日的遗嘱具有真实性、合法性明显错误；案涉赠与合同是舒某3、舒某4、舒某5、舒某6、舒某7与程云芳签订的附义务赠与合同，现程云芳已病故，合同无法履行，且赠与合同与遗嘱继承是两个不同的法律纠纷，一审判决以赠与合同为依据，判令黄山市屯溪区荷花东路65号、67号房产属于程云芳50%产权份额由舒某3、舒某4、舒某5、舒某6、舒某7共同享有，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审理中，舒某1、舒某2补充上诉的事实与理由：程云芳的身份证和户口本现在都在，还在领取低保和补贴，不能确定程云芳是否死亡。舒某3、舒某4、舒某5、舒某6、舒某7辩称，1.根据《继承法》的规定，遗嘱人可以撤销变更所立遗嘱，有数份遗嘱内容相互抵触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2006年12月20日遗嘱做了律师见证，当时是有效的，在屯溪区人民法院判决将舒必进的50%产权判归舒某1、舒某2后，2010年11月23日程云芳重新做了代书遗嘱，该遗嘱形式过于复杂，但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和实质要件，代书遗嘱人黄宪光加盖了律师印章，在场人程连树也签了字，应以该遗嘱为准。2.在公证赠与合同和意定监护协议中，遗嘱人程云芳都清楚表示财产由五个女儿继承，在律师代书遗嘱及公证赠与合同时，都提供了程云芳当时心智清楚健康的医院诊疗证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舒某3、舒某4、舒某5、舒某6、舒某7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程云芳所有的位于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荷花东路65号、67号店面的50%份额由舒某3、舒某4、舒某5、舒某6、舒某7共同继承；2.判令舒某1、舒某2承担诉讼费用。舒某1、舒某2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位于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荷花东路65号、67号店面属于程云芳的50%份额由舒某1、舒某2继承；2.判令舒某3、舒某4、舒某5、舒某6、舒某7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舒必进与程云芳系夫妻关系，舒某1、舒某3、舒某4、舒某5、舒某6、舒某7系二人的子女，舒某2系舒某1之子。2006年12月20日，舒必进与程云芳委托安徽金天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倪立峰、于贯军代书遗嘱并进行见证。倪立峰在舒必进家中代书遗嘱后签字，舒必进与程云芳在代书遗嘱上签字，于贯军作为见证人在代书遗嘱上签字。遗嘱内容为舒必进与程云芳去世后，其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坐落于黄山市屯溪区荷花东路67、65号房产（房地产权证字号为：房地权黄（昱）字第14620B1号）归儿子舒某1和孙子舒某2所有，不给其他子女。2008年4月1日，舒必进去世。2010年11月23日，程云芳立下代书遗嘱：坐落于黄山市屯溪荷花东路67、65号店面（房地产权黄昱字第14620B1号）中属于我个人部分的合法财产在其去世后由五个女儿舒某1、舒某3、舒某4、舒某6、舒某7共同继承，平均分割。任何人不得干涉，之前所立遗嘱和本遗嘱冲突部分以本遗嘱为准。……立遗嘱人去世后由黄宪光律师给予公开。程云芳在该遗嘱上签字并摁手印。安徽李美琳律师事务所律师黄宪光出具律师见证书，并签章。安徽李美琳律师事务所律师程连树在另一份相同内容的遗嘱上证明人处签字。2017年2月，舒某1、舒某2以遗嘱继承纠纷为由将程云芳、舒某3、舒某4、舒某6、舒某7起诉至一审法院，在诉讼过程中程云芳称“坐落于黄山市屯溪区荷花池东路67、65号房产中属于被告的份额不给两原告继承”，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后判决舒某1、舒某2享有坐落于黄山市屯溪区荷花东路67、65号房产一半份额[详见（2017）皖1002民初717号判决书]。该判决生效后，舒某1、舒某2、程云芳办理了不动产权变更登记手续，黄山市屯溪区荷花东路67、65号房产由程云芳享有50%份额、舒某1享有25%份额、舒某2享有25%份额。2018年3月26日，程云芳与舒某3、舒某4、舒某5、舒某6、舒某7签订《意定监护协议》，程云芳指定舒某3、舒某4、舒某5、舒某6、舒某7从2017年6月1日起作为其监护人，该协议提到“监护设立人（程云芳）也再次表示，监护设立人死后的一切属于设立人所有的财产，由本协议的监护人即舒某3、舒某4、舒某6、舒某7、舒爱红继承，其他人不得干涉”。程云芳、舒某3、舒某4、舒某5、舒某6、舒某7签字确定，并由见证人谢某、胡某签字。2018年6月20日，程云芳作为赠与人与舒某3、舒某4、舒某5、舒某6、舒某7作为受赠人签订赠与合同并办理了公证，赠与合同约定：一、将坐落于黄山市屯溪区荷花东路67号、65号房产中赠与人占有的50%产权份额赠与给受赠人五人共有，每人各占五分之一的产权份额，受赠人自愿接受上述赠与；……；四、本赠与不附条件，但附义务，具体义务如下：由于赠与人无经济来源，加上身患疾病，生活不能自理，受赠人应尽赡养义务，每年应共同支付赠与人的生活及医疗费用人民币10万元；五、本合同自赠与人、受赠人双方签字之日生效。2019年1月12日，程云芳去世。另查明，程云芳在其生前留下的书面陈述中表示解除舒某1、舒某2对其遗产的继承权，由五个女儿作为其法定监护人，款物由五个女儿所有。一审法院认为，遗嘱人可以撤销、变更自己所立的遗嘱。虽然程云芳于2006年12月20日立下遗嘱其房产由舒某1、舒某2继承，但从其于2010年11月23日重新立下的遗嘱内容、其在（2017）皖1002民初717号案件庭审中关于“坐落于黄山市屯溪区荷花池东路67、65号房产中属于被告的份额不给两原告继承”的陈述、其生前的二次书面陈述以及意定监护协议的内容中均可以看出实际上程云芳已经撤销了2006年12月20日所立遗嘱。因此，舒某1、舒某2以2006年12月20日所立遗嘱为依据请求判令该67、65号店面属于程云芳的50%的产权份额由其继承的反诉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虽然程云芳也于2010年11月23日立下遗嘱表示由五个女儿继承其房产，但因其与五个女儿于2018年6月20日签订了赠与合同并办理公证，该2010年11月23日所立遗嘱实际上也已被撤销。因该赠与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且不可撤销，在此之前所立遗嘱内容与赠与合同内容相抵触的，应以公证的赠与合同为准。现舒某3、舒某4、舒某5、舒某6、舒某7主张共同享有属于程云芳的50%份额，符合赠与合同的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对舒某3、舒某4、舒某5、舒某6、舒某7的本诉请求予以支持，对舒某1、舒某2的反诉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坐落于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荷花东路67、65号房产原由程云芳享有的50%产权份额由舒某3、舒某4、舒某5、舒某6、舒某7共同享有；二、驳回舒某1、舒某2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40元，由舒某3、舒某4、舒某5、舒某6、舒某7负担20元，由舒某1、舒某2负担2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0元，由舒某1、舒某2负担。二审期间，舒某1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程云芳的户口本，证明2016年4月12日，我把母亲的户口从五城转到屯溪，户口本一直在我身上没有遗失过。证据二、程云芳的身份证，证明程云芳一直是跟我在一起生活。证据三、黄山市保障性住房租赁证，证明我给程云芳申请了一套廉租房，母亲一直是我在照顾和赡养。证据四、屯溪区最低生活保障金领取证，证明这个低保是我给程云芳申请的。现在我去低保中心查询，程云芳现在还一直在领取低保和政府老年补贴及社保。证据五、水心亭社区居委会的情况说明，证明我从2016年3月9日就找不到我母亲了。证据六、黄山经济开发区公安分局报警证明，证明2016年12月25日报了案，我以我母亲名义存的两张五年定期存单不见了，证明我报了两次警程云芳走失不见了。证据七、与社区主任王伟的谈话笔录一份，证明程云芳一直都是跟我生活在一起，2016年才给她弄了套廉租房让她单独居住，我并没有不赡养程云芳。舒某3、舒某4、舒某5、舒某6、舒某7质证称，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程云芳由舒某1照料的事实，从2017年2月开始程云芳就由五被上诉人照料，程云芳在死亡前已另外立了一个户口本，补办了身份证；对证据三、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认为低保及廉租住房是不合法取得，程云芳死后，没有人领取程云芳的低保收入且该领取卡一直由舒某1保管；证据五、证据六、证据七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有异议，程云芳的死亡有医学死亡证明书和休宁县公安局出具的死亡证明，对于程云芳的死亡，舒某1也是认同的，因其在中院的另一个上诉案件就是以程云芳死亡而撤回上诉的。本院认证认为，对舒某1提交的证据一、二、三、四的真实性，因舒某3、舒某4、舒某5、舒某6、舒某7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五、六、七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当事人双方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同一审。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对于程云芳是否死亡的事实，有休宁县人民医院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及休宁县公安局海阳派出所出具的死亡证明予以证实，舒某1、舒某2上诉认为程云芳死亡的事实不能确定，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遗嘱是遗嘱人生前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按照法律规定的方式对其财产作出的个人处理，遗嘱人死亡时发生效力的行为。舒必进与程云芳虽然于2006年12月20日的代书遗嘱被判决有效，但程云芳在2010年11月23日重新立下遗嘱，且程云芳生前于2018年6月20日签订了赠与合同并办理公证，赠与合同已生效，赠与合同内容与其2006年12月20日的代书遗嘱内容相抵触而与2010年11月23日的遗嘱内容相符，该赠与合同是程云芳生前对案涉房产处分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是对尚未发生法律效力的遗嘱内容的变更。故舒某1、舒某2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舒某1、舒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淑媛审判员  戴英杰审判员  刘 晨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书记员  吕 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