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沪0115行初666号原告上海宝隆粉末冶金厂，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全荣康。委托代理人全力群，男。委托代理人陈津申，上海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宝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黄雅萍。出庭应诉负责人伏建文，副局长。委托代理人彭宇珍，女。委托代理人栾国庆，上海沪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政府，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范少军。委托代理人李飚，男。第三人肖英秀，女，1970年5月23日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遂宁市。委托代理人任政宇，上海方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宝隆粉末冶金厂(以下简称宝隆粉末厂)不服被告上海市宝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宝山人保局)劳动保障行政确认、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宝山区政府)行政复议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7月4日立案受理后，于法定期限内向两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肖英秀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依法追加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告宝隆粉末厂的委托代理人全力群、陈津申，被告宝山人保局的出庭应诉负责人伏建文及委托代理人彭宇珍、栾国庆，被告宝山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飚，第三人肖英秀及其委托代理人任政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宝山人保局于2019年3月15日对申请人肖英秀、用人单位/用工单位宝隆粉末厂，作出宝山人社认(2019)字第13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决定)，主要内容为：肖英秀系用人单位员工，从事机加工工作，其工作地点位于宝山区沪太路XXX弄XXX号，居住地位于宝山区顾村镇老安村老东X号XXX室。2018年1月24日16时53分许，肖英秀骑电瓶车下班途径沪太路出潘广路北约350米处时，发生本人同等责任的道路交通事故受伤。当日至宝山区罗店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左侧闭合性胫骨平台骨折(粉碎性伴移位、左膝外侧半月板撕裂)。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认为不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虽否认肖英秀本次事故为工伤，但无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综合调查核实情况，肖英秀同志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上海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伤。2019年6月21日被告宝山区政府作出宝府复字(2019)第05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认为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内容适当。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决定维持被诉决定。原告宝隆粉末厂诉称，第三人肖英秀系原告职工，2018年1月24日第三人上早班，15时30分下班离厂，于16时53分在沪太路出潘广路北约350米处发生交通事故。单位与肖英秀居住地距离仅2.2公里，第三人骑电瓶车回家，正常用时在10分钟以内，而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已经在下班后1小时23分钟，不属于合理时间。另外，第三人发生交通事故时为逆向行驶，是违法行为，所有逆向的行驶路线均不属于合理的下班路线。被诉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被诉复议决定错误予以维持，故原告起诉来院，请求撤销被诉决定及被诉复议决定。原告宝隆粉末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落款日期为2018年1月8日的劳动合同和职工三级安全教育卡，证明第三人系原告职工，2018年1月8日签订合同，第三人从事机械加工，原告对劳动制度以及工作待遇有相应的考核和管理规定，原告对包括第三人在内的员工进行过相关的安全生产以及劳动规章制度的教育；2.测量距离时间记录表，证明2019年1月23日原告及第三人共同测量，第三人骑电瓶车正常上下班用时为8分钟；3.原告的上下班制度，证明事发当天第三人上早班，早班上下班时间为上午7点到下午3点半，加班必须经申请，第三人当天未提出加班申请，其下班时间为下午3点半；4.《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第三人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距离下班时间长达1小时23分钟，且逆向行使，故发生交通事故不在下班的合理时间、合理路线；5.出勤表、打卡记录，证明2017年5月之前原告采用打卡考勤，2017年5月至2018年6月期间，打卡机故障，原告采用门卫记录考勤，只记录早班、日班，不记录具体上下班时间，2018年7月以后改为刷脸考勤，记录具体上下班时间，事发日记录第三人上早班；6.张某某、于某某的情况说明、对张某某的询问笔录，证明宝山人保局制作的工伤调查笔录记录与两人陈述内容不符，事发当日没有实行刷脸考勤，第三人在下午3点半下班；7.2019年7月23日的情况说明、刷脸考勤机购买发票，证明原告2018年7月方才开始实行刷脸考勤，不存在事发日刷脸考勤已使用三、四年。被告宝山人保局辩称，工伤认定过程中原告提供过三个不同版本的劳动合同，主要差异在于签订日期、劳动合同期限、社保缴费方式以及是否有第六条补充条款(关于告知上下班制度的内容)。经与仲裁委员会核实，原告劳动仲裁时提交的合同文本即本案中第三人提交的合同，该份合同落款为2017年3月1日，且无记载上下班制度，故根据该份合同第三人并不知晓上下班制度。根据调查收集的证据，第三人平时多为下午四点结束工作，再进行收尾工作，事发日其约在四点半离开单位。第三人交通事故发生地点为沪太公路出潘广路北约350米，属于合理下班路线，且非本人主要责任。原告当时已有电子考勤设备和记录，但拒不提供，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故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宝山人保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证明被告宝山人保局作出被诉决定职权依据充分；2.第三人身份证明、原告档案机读材料、2017年3月1日的劳动合同，证明原告注册地在宝山人保局管辖区域内；3.工伤认定申请表及委托材料，证明2019年1月15日第三人提出工伤认定申请；4.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调查核实通知书、提供证据通知书、被诉决定、文书邮寄送达凭证，证明被告宝山人保局受理、调查并作出工伤认定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5.第三人病历材料(就医记录册、出院小结、影像诊断报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第三人下班路线图，证明第三人自2014年3月起借住在顾村镇老安村老东X号XXX室，该地址为其居住地，2018年1月24日发生交通事故的地点在单位和居住地之间，其伤情经诊断为软组织损伤、左侧胫骨平台骨折；6.对第三人所作的工伤认定调查笔录、第三人每日记录的检验员首/巡检记录、证人莫爱淑的电话录音及整理成文字的询问记录、对张某某所作的工伤认定调查笔录、对于某某所作的工伤认定调查笔录，证明第三人离开单位的时间一般在下午4时30分，原告设有电子考勤；7.情况说明、原告上下班制度、2018年1月8日的劳动合同、原告手写的出勤表，证明原告在工伤认定程序时提供的材料，原告无证据证明该上下班制度已经告知第三人，且原告在仲裁过程中、工伤认定程序中、诉讼过程中，先后提供过三份内容不一致的合同，有作假嫌疑，本次起诉时提供的劳动合同第六条是空白的，仲裁部门存档的劳动合同与第三人提供的合同一致，故宝山人保局采信该份劳动合同；8.于某某2018年9月的电子考勤记录，证明原告有电子考勤，却拒不提供第三人的电子考勤记录；9.对原告厂长全力群所作的工伤认定调查笔录、授权委托书、第三人的社会保险费缴费记录，证明原告没有为第三人缴纳社会保险费；10.仲裁部门存档的劳动合同，证明与第三人提供的一致，落款为2017年3月1日；11.《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工伤认定办法》第八条、第二十二条，《上海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人社厅函[2011]339号《关于工伤保险有关规定处理意见的函》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三)项，证明适用法律正确、执法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宝山区政府辩称，第三人的交通事故发生地点在单位与居住地之间，方向是由单位驶向居住地，符合下班回家的路线，虽有逆向行驶的违章行为，但该行为不影响是否属于合理下班路线的认定。原告主张第三人15时30分下班，应由原告提供证据，其提供的手写记录，只记录了早班、日班，没有具体的时间，也无有效的规章制度加以佐证，故难以证明下班时间为15时30分，该举证不利的责任应由原告承担。被告宝山区政府经审查，作出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被告宝山区政府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依据：1.《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证明其职权依据充分；2.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及所附材料，证明原告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宝山区政府于2019年4月25日收到；3.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凭证、行政复议答复书、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及送达凭证，证明宝山区政府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受理及答复通知，并通知第三人参加复议，宝山人保局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行政复议答复；4.被诉复议决定及送达凭证，证明2019年6月21日宝山区政府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送达，原告于2019年6月24日签收；5.《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证明被告宝山区政府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第三人肖英秀述称，同意两被告意见，第三人每天的离厂时间都在16时30分左右，事发当天其16时完成工作后，过完磅，洗了澡，约16时30分离开单位，在回家路上发生交通事故，符合认定工伤的条件。原告提供的职工三级安全教育卡和落款日期为2018年1月8日并带有第六条补充条款的劳动合同，都是在第三人养好伤恢复上班以后，原告让第三人签字的。被诉决定和被诉复议决定合法有效，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经庭审质证，原告、第三人对两被告的职权依据无异议，原告对被告宝山人保局出示的事实证据认为，第三人事发时逆向行驶，不属于下班的合理路线，且第三人当天15时30分下班；工伤认定调查笔录记录不真实；莫爱淑的电话录音取证非两名工作人员制作调查笔录，不符合法定程序；原告从2018年7月才开始采用刷脸考勤；劳动合同不一致系因合同每年一签，且有了上下班制度后，第六条就填写上去了。第三人对被告宝山人保局出示的证据认为原告的上下班制度第三人从未收到，也未按此施行；原告提供的手写考勤表与第三人记录的有差异；原告提供的劳动合同是第三人发生交通事故后才签订的，未让第三人看合同条款，仅在最后一页签名。原告对被告宝山区政府出示的被诉复议决定认定的事实有异议。被告宝山人保局、第三人对宝山区政府出示的证据无异议。被告宝山人保局对原告出示的证据不认可，认为劳动合同存在多个版本，条款上前后矛盾，掩盖事实；职工三级安全教育卡系第三人受伤后让其签名；购买发票证明2017年2月原告已经购买了刷脸考勤机，第三人发生事故之前就应已经实行刷脸考勤。被告宝山区政府对原告出示的证据认为劳动合同无第三人签署日期，第六条为空白；职工三级安全教育卡与认定工伤无关；购买发票，仅能证明原告完成了一次购买，不能证明何时使用；于某某的考勤记录对本案没有参考价值。第三人对原告出示的证据劳动合同，认为是事故发生后原告让第三人签订；刷脸考勤在2017年已经开始使用，对其他证据亦不认可。经原告庭前申请，庭审过程中，证人张某某、于某某出庭作证，其主要陈述第三人当天的下班时间以及被告宝山人保局所作的工伤认定调查笔录记载内容不真实。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两被告出示的法律依据，现行有效，可以适用。两被告出示的事实证据来源合法，且可以形成证据锁链，证明其作出被诉决定及被诉复议决定的整个过程及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原告出示的书证，不能证明第三人事发当天15时30分下班。原告申请证人出庭，但两证人当某陈述的关键内容相互矛盾，张某某陈述第三人当天上早班，三点半下班，当时原告使用插卡考勤；而于某某陈述当天第三人三点下班，当时使用门卫人工考勤；另，两证人在行政程序中，所作笔录陈述内容与当某陈述亦出入很大，被告工作人员与两证人、原告、第三人均无利害关系，工伤认定调查笔录由两证人签名确认，而两证人现仍系原告员工，与原告具有利害关系，综合以上因素，两证人当某陈述可信度低且与被告宝山人保局行政程序中收集的证据矛盾，故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第三人肖英秀系原告员工，2018年1月24日16时30分左右下班离厂，16时53分许骑电瓶车途径沪太路出潘广路北约350米处时，发生本人同等责任的道路交通事故。当日至上海市宝山区罗店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左侧闭合性胫骨平台骨折(粉碎性伴移位、左膝外侧半月板撕裂)。2019年1月15日第三人向宝山人保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宝山人保局经调查核实，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被诉决定。原告收到后不服，于2019年4月24日向宝山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宝山区政府次日收到，4月28日受理，经复议审查，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被诉复议决定，6月24日邮寄送达原告。现原告对被诉决定及被诉复议决定不服，遂起诉来院。本院认为，根据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的规定，被告宝山人保局作为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故被告宝山人保局具有对本案第三人的申请作出是否认定为工伤的法定职权。《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其中第(六)项规定：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本案中，对于第三人系原告员工，第三人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和地点、第三人负事故同等责任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第三人当天的下班时间，从而判断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是否是第三人下班的合理时间。《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否认第三人所受伤害属于工伤，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被告宝山人保局在工伤认定过程中，也充分注意运用该条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在原告未提供考勤记录记载第三人事发当日具体下班时间的情况下，结合原告提供载有具体时间的2017年4月及2018年9月的上下班考勤记录，其单位员工从未有15时30分下班的规律。且原告所述事发当日采用门卫人工考勤，没有记载具体时间的考勤记录亦无证据证明。反而其自述在第三人发生交通事故前后，其均有打卡考勤或人脸考勤，记录具体上下班时间，但在第三人发生交通事故的这段时间，仅由门卫人工记录，笼统记录为“日班、早班”，未有记载具体上下班时间，与原告工厂建章立制、整体规划发展不符，不合常理。另，结合原告提供了多份不同版本的劳动合同、未给第三人缴纳社会保险费及两证人仍在原告处工作等客观情况，原告所述内容缺乏可信性。在原告未提供有效考勤记录的情况下，其无法证明事发当日第三人下班时间为15时30分，该不利后果应由原告承担。本案第三人陈述的内容与证人莫爱淑电话录音陈述一致，也与第三人每日记录的检验员首/巡检记录相吻合，被告宝山人保局查明第三人当日下班时间在16时30分许可以成立，继而认定第三人事发当日发生交通事故是在下班的合理时间内，认定事实无误。至于下班的合理路线，应是从单位回到居住地合理的空间路线，与是否逆向行驶无关，原告认为逆向就排除了合理路线的观点不能成立。本案中被告宝山人保局经受理、调查，合理分配举证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故被告宝山区政府作为被告宝山人保局的本级人民政府，具有受理和处理对宝山人保局作出的行政行为不服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被告宝山区政府收到复议申请后，经受理、复议审查，于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维持了被诉决定，并送达各方当事人，亦属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复议程序合法。原告请求撤销被诉决定和被诉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证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宝隆粉末冶金厂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原告已预缴)，由原告上海宝隆粉末冶金厂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媛媛人民陪审员  盛保芳人民陪审员  姚 霞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李洁菡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