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60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学和，男，彝族，1966年9月10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典刚，上海市海华永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若兰，上海市海华永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汤进，男，汉族，1958年3月12日生，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思兵，北京浩天信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学和因与被上诉人赵汤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2民初9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董学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基于温州市鹿城区法院（2017）浙0302民初652号民事判决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利息，系因被上诉人主动要求上诉人停止付款而产生，并非上诉人出于资金占用或者主动违约的主观故意所致。根据被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上述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赵汤进辩称，本案上诉人起诉属于重复诉讼，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董学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至2018年9月21日止的损失3691044.15元；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告全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赵汤进以合伙协议纠纷为由于2015年1月4日以郑崇光、董学和、林筱玲、丁琦为被告诉至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该法院于2017年8月1日作出的（2017）浙0302民初652号民事判决书和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的（2017）浙03民终4788号民事判决书对该案共同确认了以下事实：2011年1月7日，董学和作为甲方、郑崇光作为乙方就云南博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欣公司）共同开发签订了《协议书》，约定：甲方作为投资代表，集资7200万元，占总投资额45%的股份。甲方将其中的22%划出由乙方投资，出资3520万元。同日，董学和作为甲方、郑崇光作为乙方就云南地区合作投资开发房地产事宜签订了《合作协议书》：郑崇光、董学和的出资比例分别为45%和55%，双方按该投资比例享有收益，承担风险。2012年9月间，《合作协议书》中加写了如下文字，“根据此协议郑崇光占有股份45%，林筱玲和赵汤进占45%的50%，郑崇光和丁琦占45%的50%，特此证明”，郑崇光、董学和在加写部分签名确认。2013年4月20日，赵汤进及董学和、郑崇光、丁琦、林筱玲作为委托人，向案外人王玉洪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经股东协商一致委托王玉洪先生在以下条件内同博欣公司协商谈判并签订收回投资本金及利润分配相关协议，王玉洪先生在以下条件内同博欣公司所签订的相关合同协议，赵汤进及董学和、郑崇光、丁琦、林筱玲均予认可并享有相应的权益和责任，该委托书中记载郑崇光投入1244万元、丁琦投入480万元、林筱玲投入976万元、赵汤进投入1300万元，投资款总额4000万元。2013年12月2日，董学和作为甲方、郑崇光、林筱玲、丁琦作为乙方签订了《股份收购协议书》，约定：2010年1月18日，由郑崇光、林筱玲转账给董学和的投资款总额4000万元。资金由郑崇光投入2544万元、丁琦投入480万元、林筱玲投入976万元构成。郑崇光、林筱玲将投资款合计3520元及其所享有的相关收益权转让给董学和，转让价包含本金及利润，转让价为5368万元（郑崇光享有3868万元、林筱玲1500万元）。转让价款的首次支付时间为2014年1月20日左右，支付金额为3520万元；第二次支付时间2014年6月30日左右，支付金额为1848万元。首次支付时，董学和应将郑崇光享有的2544万元中的1304万元直接转入丁琦的账户作为偿还其向丁琦的借款及利息。其余1240万元转入郑崇光账户。董学和应将林筱玲应享有的976万元转入林筱玲账户。第二次支付时，董学和应将1324万元转入郑崇光账户。董学和应将林筱玲应享有的524万元转入林筱玲账户。丁琦投入的480万元，按原来董学和与丁琦所签订的协议执行。2013年12月3日，郑崇光在赵汤进书写的证明中签字，该证明对2011年1月7日《合作协议书》添加文字部分内容又一次予以确认，并注明“实际赵汤进投资为910万元，如果归还投资权益时，请直接将赵汤进先生的投资权益汇到股东赵汤进先生账户上”。2014年12月5日，赵汤进向董学和出具承诺书，博欣公司投资的款项中，有赵汤进的投资款910万元。2013年12月的退股，赵汤进未到场有异议，要求董学和暂停向郑崇光支付。赵汤进愿承担赔偿暂停支付给董学和造成损失。2014年11月20日，董学和作为甲方，郑崇光、林筱玲作为乙方就董学和未支付收购款3800万元签订了《补充协议书》，约定：甲方在2014年11月21日前支付乙方400万元、2014年12月20日前支付乙方2600万元，剩余800万元予以免除。若甲方未按时支付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支付2600万元的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4年12月21日其计算）。2015年12月26日，董学和、郑崇光、林筱玲在杭州就5368万元的支付情况达成《会议纪要》，载明：总金额5368万元，代郑崇光支付李小婉1304万元，扣赵汤进910万元（郑总指郑崇光），一致同意免去800万元，待查已付金额？董学和于2015年年底支付400万元、于2016年1月30日前支付300万元，余额再另行协商支付日期。董学和支付收购款情况如下：1.董学和分别于2014年1月13日、2014年1月18日向丁琦汇入200万元、600万元。被告丁琦于2014年1月18日向董学和出具了收条，注明800万元系郑崇光偿还丁琦的借款。因董学和未按约履行，丁琦向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董学和归还借款504万元及利息（2014年1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该院判决支持丁琦的诉讼请求。董学和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7年3月15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民事判决。2017年4月27日，董学和按照生效民事判决书向丁琦交付执行款504万元及利息。该部分款项合计为1304万元。2.2014年7月10日，郑崇光、林筱玲向董学和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投资款1600万元，郑崇光收到1130万元、林筱玲收到470万元。之前收条作废。2014年7月11日，董学和支付给郑崇光100万元。董学和于2014年11月21日、2014年11月22日向叶瑞珏各转账200万元，合计400万元。郑崇光收取350万元、林筱玲收取50万元。2014年11月22日，郑崇光、林筱玲向董学和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投资款400万元（注余额2600万元、郑崇光1800万元、林筱玲800万元）。2015年1月12日，林筱玲向董学和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投资款100万元。2015年1月13日，郑崇光向董学和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投资款100万元。款项由董学和转账至戈惠芬。2015年2月14日，董学和转账给戈惠芬30万元。同日，董学和转账给叶瑞珏30万元。2016年2月4日，杨卫红向叶瑞珏转账200万元。2016年8月29日，杨卫红向林筱玲指定的账户转账30万元。该部分款项为1690万元，郑崇光收取875万元、林筱玲收取880万元。以上收付款人员，董学和、杨卫红系夫妻关系，郑崇光、戈惠芬系夫妻关系，林筱玲、叶瑞珏系母女关系。（2017）浙0302民初6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董学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赵汤进收购款910万元及收益473.6万元，合计1383.6万元。二、董学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赵汤进利息（以收购款91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21日起，收益473.6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7月1日起，均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原告赵汤进的其他诉讼请求。（2017）浙03民终47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书认为：赵汤进系《合作协议书》的合伙人，董学和在明知赵汤进享有出资额，但未征得其同意的情况下，将赵汤进份额归入郑崇光份额名下予以收购，该收购行为对赵汤进并不发生法律效力。郑崇光于《股权收购协议书》次日向董学和出具证明要求将赵汤进出资额910万元的投资收益直接汇给赵汤进后，董学和将收购款支付给郑崇光和林筱玲外，却未支付任何款项给赵汤进。且董学和在未征得赵汤进同意的情况下，又与郑崇光、林筱玲签订免除董学和责任的《补充协议书》及《会议纪要》，已严重损害赵汤进的合法权益，故董学和应按照《股权收购协议书》的约定支付郑崇光及赵汤进确认的910万元股权份额转让款、收益以及逾期支付利息。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董学和按照判决履行了义务，截至2018年9月21日，董学和共计向赵汤进支付1756.9万元。本案中，董学和主张，上述支付的款项中，3691044.15元系利息，属于其产生的损失，按照赵汤进2014年12月5日出具承诺书的约定，应由赵汤进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问题。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302民初652号案件以及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3民终4788号案件系合伙协议纠纷，审理的是赵汤进是否属于合伙人以及是否能够按照《合作协议书》及《股权收购协议书》约定向董学和主张支付股权份额转让款、收益及逾期付款利息。而本案中，董学和是依据2014年12月5日承诺书约定，向赵汤进主张支付承诺书中的“损失”，此项问题在生效民事案件中并未进行过确认及处理，董学和的诉请不属于“重复起诉”，其有权就此提出诉讼。二、关于董学和诉请是否能够成立问题。根据庭审中查明的案件事实，2014年12月5日赵汤进向董学和出具承诺书的前提，是基于其系《合作协议书》中的合伙人，享有相应股权份额，而郑崇光、董学和在明知上述事实的情况下，未征得赵汤进同意，对其所享有的份额进行处分，在此情况下，赵汤进要求董学和暂停向郑崇光支付款项，并承诺如因此产生损失将承担相应责任。该承诺书系赵汤进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相关当事人应按照承诺书履行义务。承诺书中明确了赵汤进承担责任的两个前提，一是董学和暂停向郑崇光支付款项；二是董学和因此产生了损失。而本案当中董学和主张的费用系生效（2017）浙03民终4788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付款义务，该费用承担是基于董学和的违约行为而产生的法定责任，首先不属于“董学和暂停向郑崇光支付的款项”，其次也不应认定为董学和产生的“损失”，董学和依据承诺书主张赵汤进支付该笔费用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董学和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此外，本院补充认定如下案件事实：上诉人在履行（2017）浙03民终4788号民事判决书过程中，应向赵汤进支付的利息为3698171.62元，上诉人已支付完毕。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上诉人的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诉讼；二、如不属于重复诉讼，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能够成立？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首先，本案的当事人与前案（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302民初652号案件以及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3民终4788号案件）的当事人不相一致，诉讼请求亦不一致。其次，前案处理的系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其他案外人之间的合伙协议纠纷，而本案系上诉人基于被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起诉的合同纠纷，前案与本案的诉讼标的不一致。综上，本案上诉人的起诉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重复起诉的情形，不构成重复诉讼。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双方争议的上诉人在前案中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利息3691044.15元，虽然在前后两案中金额相同，但性质不同。在前案合伙协议纠纷中，相对于被上诉人而言，该款项系因上诉人迟延向被上诉人支付910万元股份收购款及473.6万元收益而应支付的利息。而在本案中，相对于上诉人而言，因前案向被上诉人实际支付利息3691044.15元，其财产减少，对上诉人造成损失。而造成上诉人迟延支付的原因，系被上诉人对《股份收购协议书》有异议，为避免郑崇光取得收购款及收益后与被上诉人发生争议，而向上诉人出具承诺书，要求上诉人停止支付，同时承诺因此产生的损失由被上诉人承担。故前案判决并实际执行后，上诉人因迟延付款遭受的损失即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利息3691044.15元。现上诉人依据被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的约定，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该损失，其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处理错误，本院予以改判。据此，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2民初903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赵汤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董学和损失3691044.15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71956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赵汤进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瑞审判员 王思予审判员 杨 雪二〇一九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刘晏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