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21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志敢，男，1983年5月24日出生,壮族，户籍地住址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金城江区，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平，广西弘生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成，女，1988年6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住址湖北省汉川市，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平，广西弘生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韦灵光，男，1969年12月22日出生，壮族，户籍地住址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平，广西弘生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企业金融服务中心，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山西路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353647053U。 法定代表人：罗中文，该服务中心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辉，广西汇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雯璋，该服务中心员工。 原审被告：郭家声，男，1969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住址广西壮族自治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 上诉人余志敢、王成、韦灵光因与被上诉人柳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企业金融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及原审被告郭家声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8）桂0202民初1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方式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余志敢、王成、韦灵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平，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辉、陈雯璋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余志敢、王成、韦灵光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审判决多认定需支付罚息278759.78元及律师费53054.22元，两项合计:331814元，上诉人不需支付给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或是裁定因事实不清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承担。在二审期间，上诉人余志敢、王成、韦灵光变更其上诉请求第一项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由其承担罚息278759.78元、律师费52954元的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 余志敢、王成、韦灵光向柳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申请办理借贷时，达成一致的合同协议中没有约定有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主张的余志敢、王成、韦灵光应承担罚息及律师费。一审时，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向法庭提供的《借款/担保合同》并不是当时双方形成合意的真实合同，真实合同中余志敢、王成、韦灵光与柳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并没有对罚息及律师费做出过约定。现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向法庭提交的合同，应是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在余志敢、王成、韦灵光签字后，取其中签字的尾页及首页形成，中间页码部分的内容，不是余志敢、王成、韦灵光当时签订合同时的真实表示。余志敢、王成、韦灵光记得真实的合同每一页差不多都有余志敢、王成、韦灵光的签名，并没有约定余志敢、王成、韦灵光需要承担罚息及律师费。 对于《借款/担保合同》一审时余志敢、王成、韦灵光韦灵光辩称没有加盖骑缝章法庭应不能认定其真实性，不能做为本案认定罚息及律师费、担保期限的依据。一审判决认为余志敢、王成、韦灵光的主张构成对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的反驳应负举证责任，余志敢、王成、韦灵光认为此认定适用法律错误。余志敢、王成、韦灵光都一致辩称对没有加盖骑缝章、没有余志敢、王成、韦灵光签字部分的合同内容法庭不应认定其真实性，予以采信。更没有理由要求余志敢、王成、韦灵光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的可能。 （一）一审庭审时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一方明确陈述了合同的签订过程，真实的合同由柳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拿来给余志敢、王成、韦灵光签字，余志敢、王成、韦灵光签字后，所有的合同交由柳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拿回银行进行审批、同意，经银行审批流程同意后放贷一方银行才会在合同中盖章，此时合同才成立生效。然而，自从余志敢、王成、韦灵光签字后交柳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拿合同进行审批后从未收到过柳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或是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盖章生效的合同，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也从未向法庭提交过任何的证据证明其送达过合同给余志敢、王成、韦灵光。因此，事实是，余志敢、王成、韦灵光从来都没收到过合同，合同也就根本没有生效，余志敢、王成、韦灵光更不可能按一审判决要求的能够向一审法庭提供真实合意合同的的举证责任。所有的合同一直都只有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一方持有，因此，合同的真实性及合同全部内容是双方的合意都应由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承担举证责任。 （二）《借款/担保合同》是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一方提供的格式合同，有不同的解释，依法应采信对余志敢、王成、韦灵光一方有利的认定。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一方是专业的银行机构，是国家批准的专业的放贷机构，有足够的专业人员及知识储备，且在整个放贷过程中一直处于强势的地位。对于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一方与余志敢、王成、韦灵光签订的合同，理应不能按普通的民间借贷评定双方，余志敢、王成、韦灵光认为记得当时基本上第一页都签有名字用来确认合同全部内容的真实性，可做为专业的放贷机构且并不能向法庭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全部的主张，理应承担不利的后果。 三、对于提供格式合同的银行机构审判机构理应适应更为谨慎、严格的要求，才能防止相关机构或机构工作人员通过套路贷、不诚信等方式侵犯弱势群体的利益。 四、一审判决事实不清，余志敢、王成、韦灵光一直都只是与柳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协商贷款、签订贷款、担保协议，在起诉之前并不知道有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的存在，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主体如何能适格本案合同呢？本案事实一审明显没有查不清楚。 被上诉人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辩称，余志敢、王成、韦灵光在签订合同及面谈记录时，对作为保证人所需要承担的法律后果是只晓得，且无异议的，对于罚息及律师费的约定，也是在合同中明确载明的，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完整的一套没有进行拆封和加塞。余志敢、王成、韦灵光是看过合同后才签字。因此，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余志敢、王成、韦灵光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郭家声未到庭陈述意见，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 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余志敢、王成向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2.判令余志敢、王成向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支付借款利息53054.22元及罚息278759.78元（罚息暂计至2018年5月18日，之后的罚息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另计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3.判令余志敢、王成承担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因本案而支出的律师费人民币52954元；4.判令郭家声、韦灵光对余志敢、王成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余志敢、王成、郭家声、韦灵光共同承担木案诉讼等相关的全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7月15日，余志敢、王成、郭家声、韦灵光与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签订了一份编号为2016年柳行小微邕借字第0567号的《微贷通借款/担保合同》，余志敢、王成共同向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借款期限自贷款发放之日起12个月，自2016年7月15日起至2017年7月15日，月利率为13.3‰,每月付息，每六个月还本金。若借款人未按规定按时足额偿付当期贷款本息即为逾期，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有权根据有关规定计收罚息，直至清偿全部贷款本息为止。借款人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不能依约履行还本付息及其他有关责任义务，致使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决定通过其他途径采取补救或追索措施的，由此引起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复印费在内的一切费用概由借款人承担。郭家声、韦灵光对余志敢、王成在本合同项下债权的实现（包括但不限于贷款本金、利息及相关费用），向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合同签订后，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于2016年7月15日依约发放了贷款。但期间借款人未能依约还款付息，截至2018年5月18日，尚欠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借款本息（含罚息）共计人民币1331814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与余志敢、王成、郭家声、韦灵光签订的《微贷通借款/担保合同》首页记载的贷款人为“柳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同落款处盖印的贷款人公章为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公章，该合同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贷款人可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计收罚息，其中，对于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的罚息率按计收罚息之日的执行利率上浮百分之五十执行；罚息自上述行为发生之日起按罚息率计收，直至清偿全部贷款本息为止；保证人在本合同项下的保证期间为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借款人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止。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为提起本案诉讼聘请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为此支付律师代理费52954元。 又查明，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柳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企业金融服务中心为柳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由柳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直接管理，不具有法人资格，办理了营业执照。其业务范围为：小企业各类贷款、贸易融资、贴现、保理、贷款承诺、保证、信用证、票据承兑等表内外授信和融资业务，以及相关的中间服务业务，经银行业监督管理结构批准的其他业务。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贷款人是否发生变更，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虽然涉案《微贷通借款/担保合同》首页贷款人处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的名称书写不完整，书写为“柳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但是合同落款处盖印了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的公章，发放贷款的主体是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而且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是柳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韦灵光以该瑕疵主张贷款人发生变更、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主体不适格，该主张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作为柳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虽不具有法人资格，但其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其诉讼主体适格。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与被余志敢、王成、郭家声、韦灵光签订的《微贷通借款/担保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依约履行了发放贷款的义务，余志敢、王成未按时偿还借款本息构成违约，故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要求余志敢、王成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利息53054.22元、罚息278759.78元（该利息计至借款期限届满的2017年7月15日止，该罚息暂计至2018年5月18日止，之后的罚息按照《微贷通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另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律师代理费的问题。《微贷通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借款人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不能依照本合同规定履行还本付息及其他有关责任义务，致使贷款人决定通过其他途径采取补救或追索措施的，由此引起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在内的一切费用概由借款人承担，故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要求余志敢、王成支付律师代理费52954元有合同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保证责任的问题。根据《微贷通借款/担保合同》的约定，郭家声、韦灵光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对余志敢、王成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余志敢、王成追偿。韦灵光辩称，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诉请超过保证期间。该院认为，《微贷通借款/担保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日为2017年7月15日，保证期间为2年，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于2018年6月3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保证期间。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余志敢、王成向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利息53054.22元、罚息278759.78元（该利息计至2017年7月15日止，该罚息暂计至2018年5月18日止，之后的罚息按照《微贷通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另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余志敢、王成向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支付律师代理费52954元；三、郭家声、韦灵光对余志敢、王成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余志敢、王成追偿。案件受理费1726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22823元（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已预交），由余志敢、王成、郭家声、韦灵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余志敢、王成、韦灵光对一审判决认定《微贷通借款/担保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 被上诉人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及原审被告郭家声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 针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为系本案争议的焦点，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明。 据此，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当事人未提出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微贷通借款/担保合同》是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二、本案罚息应如何认定；三、上诉人余志敢、王成、韦灵光是否应当承担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 关于本案《微贷通借款/担保合同》是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中，余志敢、王成、韦灵光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知道在合同上签字的法律后果。本案《微贷通借款/担保合同》由余志敢、王成、韦灵光三人和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分别签字和盖章确认，该合同已经成立，且该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余志敢、王成、韦灵光上诉称合同签订时部分合同文本中部分约定条款为空白，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对此不予认可。因此，余志敢、王成、韦灵光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 关于本案罚息应如何认定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规定：“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五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100％。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 本案中，当事人签订的《微贷通借款/担保合同》中约定的利率采取浮动利率符合中国人民银行有关金融机构贷款利率的规定。《微贷通借款/担保合同》中约定借款人逾期归还贷款本金的，应自逾期之日起按罚息利率（即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支付利息，直至贷款本金清偿之日止，逾期归还贷款利息的，应自逾期之日起，按罚息利率（即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支付复利，直至贷款利息清偿之日止。该合同中有关罚息、复利的计收方式亦未违反中国人民银行有关金融机构贷款利率的规定。因借款人余志敢、王成于贷款期限届满后也未归还贷款本金，故应按照罚息利率计收贷款逾期之后的利息。一审法院对此判决正确，余志敢、王成、韦灵光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余志敢、王成、韦灵光是否应当承担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当事人签订的《微贷通借款/担保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借款人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不能依照本合同规定履行还本付息及其他有关责任义务，致使贷款人决定通过其他途径采取补救或者追索措施的，由此引起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复印费在内的一切费用由借款人承担。保证人的担保范围也约定包含了诉讼费、律师费等。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贷款人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已依约向余志敢、王成发放了贷款，借款人余志敢、王成未在借款期限届满前偿还借款，且经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催收后仍未履行义务。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为维护债权人的利益，以向法院提起诉讼方式实现债权，并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发票》等证据证明其支出了律师代理费，且该收费数额符合律师服务收费管理规定的收费标准。柳州银行小企业服务中心委托的律师亦出庭代为参与诉讼履行了代理职责，故该《委托代理合同》已经实际履行。该笔费用的支出系因债务人余志敢、王成及各担保人拒不履行合同义务所致，依据合同约定，应由借款人承担。因韦灵光为保证人，律师代理人亦属于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故韦灵光也应当在担保范围对此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对此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余志敢、王成、韦灵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77元（上诉人余志敢、王成、韦灵光已预交），由上诉人余志敢、王成、韦灵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翔 审判员 李 枚 审判员 丁立波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杨思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