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37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岭市太平街道东辉中路155号。负责人：裴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海，浙江大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明，浙江大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军，男，1969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小凡，浙江越人（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海波，男，1989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原审被告：林小青，女，1972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温岭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周军、原审被告江海波、林小青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温岭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依据明显不足。被上诉人周军在原审中提供了《流动人口登记表》，从该表可以看出，周军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一年并未连续居住在温州城区，故依法不能视为其经常居住地为温州。周军在原审中提供的温州中亿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因没有经办人签字，在证据形式上不具有合法性。而且该《证明》仅记载了其曾在温州中亿建设有限公司承包的工地上工作，具体的工作时间也没有记载，在没有劳动合同、工资单以及缴纳社会保险记录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该《证明》作为孤证，依法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原审判决以此认定周军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明显错误。周军辩称，周军在温州地区从事木工二十几年了，根据向派出所调取的《流动人口登记表》，周军从2014年开始在温州市区各工地工作，后来到了永嘉桥头工地，接着去飞霞南路的工地，对于工作地址以及工作的住处都经过派出所确认。2016年去飞霞南路时正逢农历年底，所以没有办理暂住证。年后就马上去了飞霞南路工地，所以中间有一段间隔暂住证没有衔接上，符合常理。周军收入来源于非农业，应参照城镇标准。江海波、林小青未作答辩。周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海波赔偿周军医疗费用、住院伙食补贴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51596元；2、判令林小青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人保温岭支公司在其承保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周军的损失先行予以赔偿；4、本案诉讼费由江海波、林小青、人保温岭支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日凌晨，江海波驾驶浙Ｊ×××××号轻型厢式货车，沿温州市鹿城区锦绣路由西往东行驶。5时28分许，行经锦绣路与飞霞南路交叉路口，车辆前部与对向左转弯进入飞霞南路由周军驾驶的无号牌轻便二轮摩托发生碰撞，造成周军受伤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周军和江海波均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周军被送至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诊治，出院记录中出院诊断为：失血性休克、右肾裂伤、右肾周血肿、车祸伤、全身多发伤、右侧肋骨多发骨折、右肺气液胸、右额部皮下血肿、右颅脑硬膜外血肿、腹腔积液。周军于2017年4月2日至2017年4月18日在该院住院治疗，住院天数为16天，在住院期间行“右肾动脉栓塞术”。受周军家属委托，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5月10日出具的鉴定意见为：周军因车祸伤致右肾裂伤、右侧8根肋骨骨折，现遗留肾功能中度下降、2处肋骨骨折畸形愈合，分别评定为人体损伤六级、十级伤残；误工期限评定为120日、护理期限评定为60日，营养期限评定为90日。经人保温岭支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6日依法委托温州东海司法鉴定所对周军的右肾裂伤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鉴定结论与第一次鉴定结论一致。另查明浙Ｊ×××××号轻型厢式货车登记在林小青名下，江海波为林小青雇佣的司机。肇事车辆由人保温岭支公司承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50万元及不计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对于周军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1、医疗费，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周军非医保用药系医院为治疗周军伤势开具的，人保温岭支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周军非医保用药的不合理性，故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周军提供的住院清单，周军住院期间的伙食费为53元，因周军已经另行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故医疗费中的伙食费属于重复计算项目，故认可周军的医疗费为50715元-53元=5066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周军主张30元/天×16天=48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营养费，周军主张30元/天×90天=27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4、护理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费一般应当区分住院期间和非住院期间，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周军的护理期为60日；周军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可参照当地医护人员从事同等级护理的劳务报酬计算，酌情可以按照每天160元计算，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160元/天×16天=2560元；非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参照2017年浙江省私营服务业工资标准计算，酌情按照每天110元计算，即110元/天×（60天-16天）=4840元；两项合计为2560元+4840元=7400元。5、误工费，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周军的误工期限经鉴定为120天，周军没有提供劳动合同、银行流水等证据，其提供的温州中亿建设有限公司的证明属于孤证，不能证明其收入情况，故参照2017年度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工资标准，酌情以每天130元计算，周军的误工费为120天×130元/天=15600元。6、交通费、住宿费，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应当由赔偿义务人予以赔偿。本案周军没有提供相应的票据，为避免诉累，结合周军的病情和就医次数酌情确定交通费、住宿费为500元。7、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受害人多处伤残且伤残等级不同的，以最高伤残等级的赔偿比例为基数，属六至十级的，每增加一处，增加附加指数2%。周军的伤势经鉴定为6级、10级，故其赔偿系数应为（50%+2%）；周军提供了多份在温州市办理的流动人口登记表，时间为分别为2014年11月26日-2017年11月25日（2016年7月5日注销）、2016年7月4日-2017年7月4日（2016年12月12日注销）、2017年2月22日-2018年2月21日（2017年6月12日注销），虽在事故发生前一年约2个月的时间没有流动人口登记记录，但是周军提供的证据已经能证实周军在城镇工作、生活时间较长，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另根据周军的流动人口登记表和当庭陈述，周军从事建筑行业，工地工作的性质决定周军经常性流动，故其没有连续办理暂住证并不违背常理；综合上述分析，周军主张残疾赔偿金的标准没有违法法律规定，其残疾赔偿金应为20年×51261元/年×52%=533114.4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周军6级、10级的伤残，精神受到较大程度的损害，考虑到周军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有同等责任，酌情给予周军的精神抚慰金为15000元。9、鉴定费，保险条款规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诉讼费及鉴定费，故本案鉴定费用应由事故的责任方按照责任比例予以承担。10、财产损失，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车辆维修费用应当予以赔偿，人保温岭支公司对摩托车修理费没有异议，予以认可；施救费发票没有载明车辆信息，关联性无法确认；故人保温岭支公司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财产损失为1800元。周军总计损失为50662元+480元+2700元+7400元+15600元+500元+533114.4元+15000元+1900元+1800元=629156.4元。人保温岭支公司垫付10000元，林小青垫付32494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交警部门的认定，江海波驾驶机动车通过设有限速标志的事故路口，超速行驶，且对前方车辆及动态注意不够，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之一；周军驾驶无号牌机动车行经事故路口，违反交通信号指示灯行驶，是造成事故的另一个周军；事故双方应承担同等责任。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周军和江海波均承担50%的责任。周军要求江海波承担60%责任的诉请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另因江海波系林小青雇佣的司机，事故发生时正在处于履职过程中，故林小青对江海波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肇事车辆向人保温岭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50万元及不计免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人保温岭支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人保温岭支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人保温岭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周军的损失为629156.4元，已经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医疗费用的赔偿限额，故应当由人保温岭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医疗费用项下赔付120000元，财产损失费1800元未超出交强险财产损失的赔偿限额，故由人保温岭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项下赔付1800元。综合上述情况，人保温岭支公司在交强险项下应当赔付120000元+1800元=121800元（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内先予赔付）。未赔付的款项为629156.4元-121800元=507356.4元，因已经确定江海波需要承担50%的责任，扣除鉴定费1900元后（鉴定费不属于人保温岭支公司理赔范围），人保温岭支公司在商业险项下需要赔付（507356.4元-1900元）×50%=252728.2元，两项相加，人保温岭支公司共需赔付121800元+252728.2元=374528.2元；江海波应赔付1900×50%=950元。因人保温岭支公司已经垫付10000元，故其还需赔付374528.2元-10000元=364528.2元。另林小青已经垫付32494元，已经超出其应当赔付的款项32494元-950元=31544元，可以在人保温岭支公司的赔付款中予以直接扣减，故人保温岭支公司实际需向周军赔付364528.2元-31544元=332984.2元。周军的诉请及人保温岭支公司的抗辩部分，与上述列表一认定的事实一致的，依法予以支持；对其中不合理的部分适当予以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人保温岭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付周军赔偿款332984.2元；二、驳回周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58元，减半收取1179元，由周军负担296.5元，由江海波、林小青负担882.5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主要生活消费地等因素综合判定，确定适用城镇居民标准或者农村居民标准。本案中，受害人周军虽然属于四川省农村户口，但其一审提供了多份流动人口登记表及温州中亿建设有限公司的证明，可以证实其自2014年起长期在温州地区建筑工地从事木工工作的事实。虽然登记的居住日期偶有中断，但周军已作出合理解释。故应当认定其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温州。一审按照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人保温岭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6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柯丽梦审判员  邓习军审判员  白海玲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叶冰夫?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