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16民初4380号原告：徐福明，男，196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原告：徐箭虹，男，1963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以上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朝全，湖北卓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韩伟伟，男，1970年8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武汉市黄陂区，现住湖北省恩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民，湖北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徐福明、徐箭虹与被告韩伟伟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福明、徐箭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朝全、被告韩伟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徐福明、徐箭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两原告于2018年8月3日与被告签订的《股权收购协议》。2、判令被告向两原告支付违约金76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8月3日，两原告与被告签订《股权收购协议》，约定两原告将持有的武汉市黄陂吉隆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隆公司）100%股权作价3800万元转让给被告。协议订立后，被告韩伟伟即通过本人账户转款50万元，通过湖北和流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转账700万元，合计750万元以支付首期股权转让款。2018年12月28日，两原告与被告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被告应于2019年5月30日前付款1900万元，并最长延期不超过此期限一个月，同时约定，被告未能按期付款时，两原告要求解除合同，被告应按协议支付违约金760万元。2019年1月2日，被告韩伟伟以急需款项解决公司事务为由，要求两原告先退其转让款270万元，待事情结束后再行补足，当日原告徐福明即按其指定，将此款转至肖真明账户。2019年4月，原告徐福明获悉自己的银行账户被恩施市公安局冻结，通过了解得知韩伟伟因涉嫌犯罪，已无力再履行《股权收购协议》。两原告认为，《股权收购协议》依法有效，被告逾期未能履行协议，已构成违约，两原告有权解除协议，并向被告主张违约金。原告徐福明、徐箭虹针对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企业登记信息表。证明：吉隆公司股东有徐福民，持股73.8%，股东徐箭虹，持股26.2%。证据二、吉隆公司股东会决议。证明：2018年8月1日经持吉隆公司100%股权股东出席表决，同意将徐福民持公司股权73.8%，股东徐箭虹持公司股权26.2%，共计作价人民币3800万元。证据三、股权收购协议。证明：2018年8月3日，两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一份名为《股权收购协议》实为《股权转让协议》的书面协议书，约定吉隆公司100%股权作价3800万元（不含税）。证据四、原被告签订的补充协议。证明双方在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了解除《股权收购协议》的条件及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及继续履行和逾期付款的责任。证据五、2018年8月3日转账凭证四张，其中和流公司凭证3张，韩伟伟转账凭证1张。证明：被告韩伟伟在与两原告签订《股权收购协议》后，通过转账方式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750万元，未能在补充协议约定付款期限内付款，被告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具备协议约定的解除条件。证据六、2019年1月2日转账凭证三张。证明：原告徐福民按被告韩伟伟的要求，退还了股权转让款250万元，并汇入指定的肖真明个人账户，此款应从被告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中扣减。证据七、2019年1月5日转账凭证及借据各一张。证明肖真明以韩伟伟的名义在原告处借款20万元，此款应冲减已付股权转让款。被告韩伟伟辩称，1、补充协议所约定被告应于2019年5月30日前支付交易款1900万元应包含被告已支付的款项。2、原告所主张的已退还转让款270万元中，被告已收到250万元，故被告所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应确定为500万元；关于20万元借款被告并不知情，且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应当驳回该项诉讼请求。3、本案应追加恩施华才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为第三人。4、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真实有效，但被告因湖北和流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羁押至今，银行账户也被冻结。被告未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属情势变更，违约情形并非被告主观所追求，技术沿用合同违约责任显失公平。5、本次交易中，被告属先履行义务，原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无任何损失，合同所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依法调减，以1400万元（1900万元-500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9年5月31日起计算至合同解除或继续履行之日。6、被告向原告所支付的750万元已被公安机关定性为赃款，且已经冻结原告徐福明的银行账户。被告所涉刑事案件尚有众多被害人急需该资金予以赔偿，请求法庭判令原告在解除合同后，将本案所涉转让款支付给恩施市公安局以补偿被害人损失，二原告主张的违约责任由被告另行承担。被告韩伟伟针对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恩施市公安局的拘留通知书、变更羁押通知书。证明：被告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1月17日被恩施市公安局羁押至今，其无法履行合同义务属于合同履行中的情势变更。证据二、恩施市公安局的两份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回执（打印件）。证明：被告的银行卡已被公安机关冻结，客观上无法履行合同义务，徐福民的银行卡也被公安机关冻结，由此可以看出由和流公司打给徐福民的700万元和韩伟伟打给徐福民的50万元已被公安机关认定为赃款。证据三、恩施市公安局于2019年4月24日对徐福民做的询问笔录。证明1、徐福民称被告最开始是以华才农业的名义谈的这个事，但是签合同是用的韩伟伟的名字，是否追加华才农业参与诉讼，请求法庭确认。2、公安机关已向徐福民说明韩伟伟给其支付的750万元是用的湖北和流电子商务公司非法吸收公众的存款，且公安机关将依法将该笔款项追回。徐福民在笔录中说韩伟伟在签订合同的时候出具了一份华才农业的委托书，派韩伟伟来谈收购股权的事宜。证据四、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补充协议复印件、韩伟伟付款50万元的付款凭证。证明：被告在5月30日之前付款的总额应该为1900万元，1900万元包含750万元。750万元包括和流公司支付的700万元和韩伟伟支付的50万元。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根据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原则，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采信，结合双方当事人对证据的质证意见，根据被采信的证据，经综合分析判断，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6月6日，徐福民与韩伟伟签订《股权收购协议》，约定自然人韩伟伟有意受让徐福民持有的吉隆公司100%的股权，交易价款4000万元，韩伟伟必须于合同签订当日支付诚意金50万元。当日，韩伟伟向徐福民转账付款50万元。2018年8月1日，吉隆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股东徐福民、徐箭虹将持有的公司股权作价3800万元转让给韩伟伟；同意由股东徐福民、徐箭虹与韩伟伟签订《股权收购协议》。2018年8月3日，股权转让方自然人徐福民、徐箭虹与股权受让方自然人韩伟伟签订《吉隆公司股权收购协议》，由韩伟伟以3800万元的协议价格受让徐福民、徐箭虹持有的吉隆公司100%的股权。该协议5.4.1约定，在协议签订生效之日，受让方支付1000万元，三个月内再支付900万元，累计支付协议总价款的50%；清退全部承租人后10日内支付40%；吉隆公司将土地证号为黄陂国用（2003）第xxx号38.85亩土地于武汉市黄陂区土地储备中心收储完成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10%。协议另外还约定违约责任：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损失赔偿包括但不限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和实现权力的费用与成本。2018年8月3日、8月4日，韩伟伟通过“湖北和流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银行账号向徐福民转账付款共计700万元。2018年12月28日，徐福民、徐箭虹与韩伟伟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按照《股权收购协议》5.4.1条，受让方出现逾期违约，按下列条款处理：1.1双方协商同意受让方应于2019年5月30日之前交付交易款1900万元。超过此日内仍未支付交易款，或未足额支付时，转让方可单方终止合同。受让方承担并赔偿违约金，违约金为交易总额的20%，即760万元。……1.3双方同意《股权收购协议》5.4.1条，受让方支付1900元延期到2019年5月30日。2019年1月2日，徐福明向韩伟伟指定的收款人“肖真明”转账付款250万元，用于退还股权转让款。2019年1月17日，韩伟伟因涉嫌犯罪被刑事拘留。因韩伟伟未能履行《补充协议》而引发本案诉讼。上述事实，有《股权收购协议》、《吉隆公司股权收购协议》、《补充协议》、付款凭证、《拘留通知书》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徐福民、徐箭虹与韩伟伟签订的《股权收购协议》及其《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因韩伟伟未按照相关协议的约定履行支付转让款的义务，徐福民、徐箭虹有权依照约定请求解除《股权收购协议》，并要求韩伟伟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徐福民、徐箭虹应当向韩伟伟退还转让款。韩伟伟应当向徐福民、徐箭虹赔偿相关损失。关于《股权收购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履行情况。双方当事人确认在韩伟伟向徐福民、徐箭虹支付转让款750万元后，徐福民、徐箭虹又向韩伟伟退还转让款250万元，韩伟伟实向徐福民、徐箭虹支付转让款500万元。结合《股权收购协议》5.4.1条和《补充协议》1.3条的文意，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将转让款1900万元的支付时间延期至2019年5月30日，韩伟伟已经支付的500万元包含在该1900万元中，韩伟伟没有按照约定在2019年5月30日支付完毕剩余的转让款1400万元。关于案外人肖真明的借款问题。在徐福民、徐箭虹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七中，反映出案外人肖真明向徐福民借款20万元。徐福民、徐箭虹主张该20万元系“肖真明以韩伟伟的名义在原告处借款20万元，此款应冲减已付股权转让款”，但没有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韩伟伟授权委托肖真明处理该事项，韩伟伟对此亦不予认可。故肖真明向徐福民借款20万元系另一法律关系，徐福民可另行主张权利。该20万元不能冲减股权转让款。关于韩伟伟未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是否属情势变更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韩伟伟因涉嫌犯罪被羁押，系其自身违法行为造成的后果，并非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故韩伟伟未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不属情势变更。关于是否追加“恩施华才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的问题。在《股权收购协议》中明确载明，股权转让方是自然人徐福民、徐箭虹，股权受让方是自然人韩伟伟，“恩施华才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不是案涉协议的相对方，本案的处理结果同“恩施华才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不必要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关于本案违约金的计算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结合合同标的的性质、合同义务履行的先后顺序、韩伟伟逾期付款的时间等因素以及徐福民、徐箭虹请求解除《股权收购协议》的诉讼请求，韩伟伟的违约行为给徐福民、徐箭虹造成的损失，实为逾期付款损失。徐福民、徐箭虹要求韩伟伟支付760万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院依法调整为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即以14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31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股权收购协议》解除之日止。关于韩伟伟支付的750万元是否属于赃款的问题。案涉《股权收购协议》的签订时间（2018年8月3日）、该750万元的支付时间（2018年6月6日、8月3日），均在韩伟伟因涉嫌犯罪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17日）之前。没有证据证实徐福民、徐箭虹知道或者应该知道韩伟伟此前存在涉嫌犯罪的行为，也没有证据证实徐福民、徐箭虹知道或者应该知道该750万元系赃款。故本案系民事纠纷，应适用民事法律进行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徐福民、徐箭虹与韩伟伟于2018年8月3日签订的《股权收购协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徐福民、徐箭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向韩伟伟退还转让款500万元。三、韩伟伟向徐福民、徐箭虹支付违约金（以14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31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股权收购协议》解除之日止。）四、驳回徐福民、徐箭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000元，由徐福民、徐箭虹负担21000元，韩伟伟负担44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郑建华人民陪审员  黄建国人民陪审员  胡思慧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陈 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