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渠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725刑初49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渠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小明，男，生于1978年7月7日，汉族，四川省渠县人，大学本科，原渠县医保局计财股负责人。因涉嫌受贿罪，经渠县人民检察院决定，2017年2月24日被渠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达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同年3月10日由渠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渠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肖清钦，四川银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李晓渠，四川银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渠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0日作出（2017）川1725刑初200号刑事判决，以受贿罪判处被告人杨小明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万元。被告人杨小明不服本院判决提起上诉，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原判决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按照（2018）川17刑终221号刑事裁定书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公诉机关另行指派检察员刘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小明及其指定辩护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渠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2年4月至2015年10月，被告人杨小明被任命为渠县医保局计财股负责人，负责对全县的医保基金拨付工作进行监督管理，在此期间其利用职务之便多次向多人索取贿赂，共计人民币20.5万元。 1、杨小明利用职务之便，向渠县同仁医院院长王某索要好处费，在2014年下半年的一天，王某在渠县老车坝中国银行门口在自己的别克车上给了杨小明人民币3万元； 2、杨小明利用职务之便，向渠县康宁医院院长蒲某宁索要好处费，2014年下半年的一天，蒲某宁在渠县康宁医院住院部三楼转角处给了杨小明人民币3.5万元； 3、杨小明利用职务之便，向东方医院院长邓某龙索要好处费，在2014年下半年的一天，邓某龙在杨小明的办公室里给了杨小明人民币2万元； 4、杨小明利用职务之便，向渠县三江医院副院长王某渠索要好处费，在2014年下半年的一天，王某渠在杨小明的办公室里给了其人民币4万元； 5、杨小明利用职务之便，向同济医院副院长贾某梅索要好处费，在2014年下半年的一天，贾某梅在渠县同济医院楼下给了杨小明人民币2万元； 6、杨小明利用职务之便，向渠县海云医院副院长李某枚索要好处费，在2014年下半年的一天，李某枚在渠县东城半岛望江庭靠近渠江边上的大门处给了杨小明人民币1万元； 7、杨小明利用职务之便，向渠县协和医院副院长唐某索要好处费，在2014年下半年的一天，唐某在渠县东城半岛望江庭中国农业银行的步行街上给了杨小明人民币2万元； 8、渠县仁爱医院重新开业后，杨小明以拨付医保欠款为由，向仁爱医院院长廖某银索要好处费，在2014年7、8月的一天，廖某银在渠县医保局楼下给了杨小明人民币1万元； 9、杨小明以拨付仁爱医院2014年的医保资金为由，向仁爱医院院长廖某银索要好处费，在2015年2月份的一天，廖某银在杨小明的办公室给了其人民币2万元。 为支持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指控认为，被告人杨小明身为渠县医保局计财股负责人，在履职期间利用自身职务之便，向他人索取贿赂20.5万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对其从重处罚。故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小明对起诉指控其犯受贿罪表示认罪，请求从轻处罚。但对于索贿问题，提出如下辩解意见：1、我没有向他们索要钱，钱都是他们主动送的；2、康宁医院院长蒲某宁的3.5万元是我以单位名义向蒲某宁借的办公经费，不是收的好处费；3、仁爱医院重新开业后，廖某银送的1万元是承诺给大家的，为了感谢我们股室人员加班辛苦的，我将钱拿来股室开支了，不应计算为我受贿的金额；4、我是2017年2月13日就入所的，同月23日的口供不是第一次供述；5、我只是一个办事员，夸大了我的职能作用，拨款有严格的审批、签字程序；6、杨小明对其余指控事实无异议。 其辩护人对指控杨小明犯受贿罪不持异议，但认为指控被告人部分索贿情节证据不足，辩护认为：1、认定被告人构成索贿主要是依据证人廖某银等人的证言，全案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被告人有“明示或暗示向他们要钱”的证据，该情节不能成立。2、公诉人称的行贿人的领导的证言能够相互佐证，证言是行贿人转述说的，其领导的证言系传来证据，不能印证案件事实。3、量刑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杨小明的索贿情节，建议对其判决在原审判决结果的基础上予以调节。 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至2015年10月，被告人杨小明被任命为渠县医保局计财股负责人，负责对全县的医保基金拨付工作进行监督管理，在此期间其利用职务之便多次向多人索取贿赂。具体事实如下： 一、被告人杨小明无异议的事实。 1、杨小明利用职务之便，向渠县同仁医院院长王某索要好处费，在2014年下半年的一天，王某在渠县老车坝中国银行门口自己的别克车上给了杨小明人民币3万元； 2、杨小明利用职务之便，向东方医院院长邓某龙索要好处费，在2014年下半年的一天，邓某龙在杨小明的办公室里给了杨小明人民币2万元； 3、杨小明利用职务之便，向渠县三江医院副院长王某渠索要好处费，在2014年下半年的一天，王某渠在杨小明的办公室里给了其人民币4万元； 4、杨小明利用职务之便，向同济医院副院长贾某梅索要好处费，在2014年下半年的一天，贾某梅在渠县同济医院楼下给了杨小明人民币2万元； 5、杨小明利用职务之便，向渠县海云医院副院长李某枚索要好处费，在2014年下半年的一天，李某枚在渠县东城半岛望江庭靠近渠江边上的大门处给了杨小明人民币1万元； 6、杨小明利用职务之便，向渠县协和医院副院长唐某索要好处费，在2014年下半年的一天，唐某在渠县东城半岛望江庭中国农业银行的步行街上给了杨小明人民币2万元； 7、杨小明以拨付仁爱医院2014年的医保资金为由，向仁爱医院院长廖某银索要好处费，在2015年2月份的一天，廖某银在杨小明的办公室给了其人民币2万元。 8、在本案第一次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杨小明的亲属已代其退交赃款4万元；在本次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杨小明的亲属又代为退交赃款1万元。 上述被告人无争议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渠县医保局医疗费支付清单、定点医疗机构费用拨付单据、渠县医保局关于对10家私立医院实行付费总额控制预算方案的通知、省人社厅关于基本医疗保险付费总额控制经办规程等相关书证，证人王某、邓某龙、王某渠、贾某梅、李某枚、唐某、廖某银等人的证言，罚没收据，被告人杨小明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证据的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上述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被告人杨小明持有异议的事实。 1、杨小明利用职务之便，向渠县康宁医院院长蒲某宁索要好处费，2014年下半年的一天，蒲某宁在渠县康宁医院住院部三楼转角处给了杨小明人民币3.5万元； 渠县仁爱医院重新开业后，杨小明以拨付医保欠款为由，向仁爱医院院长廖某银索要好处费，在2014年7、8月的一天，廖某银在渠县医保局楼下给了杨小明人民币1万元。 上述被告人持有异议的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蒲某宁的证言，证实：我从2001年开始担任渠县康宁中西医结合医院的院长。从2013年开始，渠县医保局开始对全县各个医院实施总额控费政策，我记得我们医院在2013年的总额控费考核款有7.8万多元，为此，我找过当时的医保局局长刘某，刘局长说会尽快给我们医院拨付的。过了段时间，大概在2014年下半年的一天，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杨小明给我打电话说：蒲院长，你们医院2013年总额控费的7.8万多元考核款，领导已经同意拨付了，但是你必须要给我们拿点办公经费才行，我问他要多少钱，给2000行不行，杨小明说具体情况来医院找我说。然后杨小明一个人就到我医院来找我后给我说，你们医院2013年总额控费的7.8万元考核款本来是可拨可不拨的，我们已经拨付给你们医院了，那你们医院还是要给我拿点办公经费，我说给2000元钱，杨小明不同意，他说至少要拿一半出来，我说那不是要拿三万八、九，杨小明就说那就三万五嘛，这个金额是定了的，不能少。我当时心里非常生气，但想到他是医保局的计财股股长，今后也还要和他打交道，我也不敢得罪他，我不得不同意了。然后我回到家中拿了3.5万元钱，用一张报纸包好后把钱给了他，杨小明收下钱后就说我马上把你们医院余下的医保资金拨过来，说完他就走了。 2.证人廖某银的证言，证实：我从2011年1月开始担任仁爱医院院长。2014年7、8月份我们医院因为有一笔医保款需要拨付，我就去找到杨小明，希望他能及时拨付，杨小明就说让我拿1万元的好处费给他，他才会同意把这笔钱拨出来。我想到医院急需这笔钱，我就用信封装了1万元钱在他办公室楼下给了他，第二天我们医院就收到了这笔医保拨付款。 3.被告人杨小明2017年2月23日的供述及自书材料，证实：我是2012年4月至2015年10月任渠县医保局计财股负责人的，在2014年底拨付医保尾款（包含2013年度总额控费）的事情上，我收了部分私立医院的好处费。大概在2014年下半年或2015年1月的一天下午，康宁医院的蒲某宁给我打电话说要来找我，我说快要下班了我自己去找他，然后我开车到了康宁医院住院部，蒲某宁就把我带到医院的三楼转角处，然后他上楼拿了一个用报纸包着的东西（我估计是钱），他把东西递给我并说：我们医院2014年应该拨付的医保资金已经全部收到了，感谢你的关照，这是我们医院的一点心意，我推辞了一下就收下了。后我到自己的车上打开报纸数了一下，里面装的是3.5万元钱。2014年7、8月份的一天，廖某银的仁爱医院重新开业后，他为了感谢我及时给他们医院拨付医保资金，在渠县医保局楼下廖某银开的车上他给我送了1万元钱。我收了这1万元钱后，给股室出纳范某然、会计张某浩每人拿了2000元，剩下的6000元钱自己得了的。如果我不是渠县医保局计财股的负责人，这些人也不会给我送钱，我收了王某、蒲某宁、廖某银等人送的钱后，在2014年的医保资金拨付中（含2013年度总额控费考核款）都是给予了他们医院关照的，我给他们各家医院拨付款项都非常及时。 4.证人张某浩的证言，证实：我从2010年开始在渠县医保局计财股工作。2014年下半年，廖某银的仁爱医院重新开业后，我们单位给仁爱医院拨过一笔医保款。廖某银为这件事没有给我们股室送过钱，杨小明也没有给我拿过钱。 5.证人范某然的证言，证实：其证言与张某浩的证实内容一致。 6.渠县医保局医疗费支付清单、定点医疗机构费用拨付单据，证实：渠县医保局向康宁医院、仁爱医院拨付医保款的情况属实。 上述证据，其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已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认定被告人杨小明以拨付医保款为由向蒲某宁、廖某银共索要好处费4.5万元的事实存在，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对1、2项事实予以确认。 此外，公诉机关还向法庭宣读、出示了案件线索移送函、立案决定书、拘留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杨小明任职文件、缴款依据等证据，经庭审质证，证据的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能够证明本案侦办程序合法，被告人主体适格，被告人具有利用职务便利实施本案犯罪的条件，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被告人杨小明身为渠县医保局计财股负责人，在履职期间利用自身职务之便，向他人索取贿赂20.5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小明犯受贿罪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人杨小明的行为依法应予惩处。根据法律规定，结合本案事实，对被告人杨小明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及并处罚金。被告人杨小明具有索贿情节，依法从重处罚。在本案第一次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杨小明的亲属已代其退交赃款4万元；在本次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杨小明的亲属又代为退交赃款1万元，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杨小明在庭审过程中认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对被告人杨小明犯罪所获赃款依法应予以追缴。 对被告人杨小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杨小明不是索贿、索贿情节证据不足、蒲某宁送的3.5万元和廖某银送的1万元不应计为杨小明的受贿金额的意见。审查认为，根据被告人供述、廖某银等人的证言等证据来看，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被告人有索贿行为，故该辩解意见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辩护人提出的对杨小明的量刑建议，本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本案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考虑。 据此，根据被告人杨小明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性，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小明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所获赃款继续予以追缴、没收，上缴国库。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24日起至2020年2月2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海涛 人民陪审员  张全林 人民陪审员  李文贵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 书 记 员  朱虹霓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第一款：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