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5民终812号之一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秀，女，1957年5月22日生，汉族，住通化市东昌区东昌街东昌委三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贵荣（李桂秀丈夫），男，1954年2月13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东昌街东昌委三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俊伟，吉林通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国相，男，1954年9月12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市二道江区三道江村一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艳萍，女，1950年9月29日生，住吉林省通化市二道江区东通化街工字楼委一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国相（曲艳萍表弟），男，1954年9月12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东昌街东昌委三组。上诉人李桂秀与被上诉人袁国相、被上诉人曲艳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通化市二道江区人民法院（2019）吉0503民初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桂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贵荣、姜俊伟，被上诉人袁国相以及被上诉人曲艳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国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桂秀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李桂秀一审诉讼请求，并承担利息至该款偿还时止。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袁国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袁国相还款时间及金额错误。在庭审中袁国相认可双方2017年12月12日结算欠款本金及利息共计604043.41元，该事实及证据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于袁国相陈述还款时间和还款金额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而原审法院仅凭袁国相的陈述进行推算其已经偿还完毕欠款本金及利息系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依据错误的事实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李桂秀一审主张袁国相从2006年至2017年结算时，只偿还利息没有偿还本金。袁国相偿还利息后在2017年12月12日结算时，由袁国相尚欠本金利息合计604043.41元，在庭审中也予以认可。因此袁国相才为上诉人出具2017年12月12日的欠条，并注明包括2017年12月12日前的利息。在此之前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规定的情形，故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袁国向辩称，其于2006年12月12日和2006年12月22日向李桂秀出具借条，从李桂秀处借款40万及10万，共计50万元。2018年11月4日袁国相又向李桂秀出具欠条，写明本息604043.41元，2017年12月12日至2018年12月12日的利息是144955.92元，本息合计748999.33元，从2006年借款开始还过9次款，共计还款1364205元。开庭之前认可还钱，但现在对于超过利息24%的部分不认可。曲艳萍是袁国相三姐，袁国相是经曲艳萍介绍认识的李桂秀。曲艳萍辩称，其是中间人，不是担保人，不应该承担担保责任。最开始的借条曲艳萍均签署的是中间人，后期担保人是李桂秀一方写好后找曲艳萍签字，由于曲艳萍法律意识淡薄就签署了，曲艳萍是在不情愿的情况下签署的，其曾经替袁国相还过款。李桂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袁国相立即偿还借款本金及按照月利率2分承担利息至偿还完毕时止，截至2018年12月12日共计748,999.33元，由曲艳萍承担担保责任;2、诉讼费用由袁国相和曲艳萍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2月12日,袁国相通过曲艳萍向李桂秀借款400,000元。2006年12月22日,袁国相再次向李桂秀借款100,000元。袁国相向李桂秀出具了欠条。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年利率24%。后因袁国相未能及时全部还清借款，双方多次重新结算，袁国相又根据本息情况出具新的欠条。至2018年11月4日，袁国相最后一次向李桂秀出具欠条，欠条内容为:“借款人袁国相向李桂秀借款本息截止2017年12月12日共计为陆拾万零肆任零肆拾元肆角壹分（604,043.41元),借款时间壹年，还款时间2018年12月12日。在此期间袁国相同意按照604,043.41元作为本金,按照月息2分计息。(2017年12月12日至2018年12月12日利息为144,955.92元）2018年12月12日本金利息合计748,999.33元。庭审时袁国相陈述在2007年12月11日曲艳萍替其还款170,000元，2008年12月28日曲艳萍替其还款100,000元，随后其在李桂秀办公室还款58,000元现金。2009年1月24日其按照李桂秀的要求通过银行转帐将100,000元转到了王娜名下,将100,000元转到另外一个人名下。2009年3月10日其又还款100,000元现金。2012年1月21日其还款30,000元交给李桂秀丈夫,2013年1月4日其通过银行转帐至李桂秀丈夫名下还款500,625元。2016年8月17日其通过银行转帐还款100,000元。2017年1月24日其通过银行转帐还款100,000元,以上共计还款1,364,205元。庭后通过向李桂秀本人询问,认可袁国相共计已还款1,320,000元，其余40,000余元李桂秀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因李桂秀和袁国相均未出示原始欠条,但双方均认可借款本金为500,000元,因此该笔民间借贷的本金认定为500,000元。袁国相是在2006年12月向李桂秀借款500,000元本金，双方约定利息为年利率24%。截至2007年12月11日，本息合计620000元(利息120000元)，袁国相还款170000元后，余450000元(本金)。至2008年12月28日,本息合计558000元(利息108000元)，袁国相还款158000元后，余400000元(本金)。至2009年1月24日,本息合计408000元(利息8000元),袁国相还款200000元后,余208000元(本金)。至2009年3月10日，本息合计216320元(利息8320元)，袁国相还款100000元，余116320元。至2012年1月21日，本息合计195418元(利息79098元),袁国相还款30000元后,余165418元。至2013年1月4日,本息合计205118元(利息39700元),袁国相还款500625元。至此，袁国相所欠本金及利息已全部还清，且已多支付了295507元。另，李桂秀主张袁国相已还1320000元是以500000元为本金的利息，本金500000并未偿还。根据其提交至法院的欠条可以看出，其本金604043.41元已是将往年的本金和利息都计算在内，而在此基础上又计算的利息，此举属复利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李桂秀主张的利息已超过未还借款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因此，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袁国相至2013年1月4日已全部履行了还款义务，曲艳萍亦无需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李桂秀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桂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45元（已减半收取）由李桂秀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桂秀提供了2014年、2015年、2016年欠条（写于一张纸上），该欠条内容为袁国相书写，系其本人签字，本院予以采纳。李桂秀提供账号为07642000460063989的银行卡在2009年1月21日至2011年9月21日期间的银行交易记录，袁国相虽然对此不认可，但该交易记录是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化东升支行出具的，本院予以采纳。袁国相提供了2006年12月12日及2006年12月22日的借条，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袁国相提供了2007年12月11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潘淑琴存款170000元的转账客户联、2008年12月19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至通化市日盛就业服务公司98000元的进账单，2009年1月24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至王娜账户100000元的转账凭条，2012年1月20日孙玉荣出具的3万元收条，上述证据因收款人并非李桂秀，亦无证据证明收款人是代李桂秀收取还款，因此以上证据本院不予采纳。袁国相提供的2013年1月4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刘桂荣转账506205元，2016年8月17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刘桂荣转账100000元，2017年1月25日通过吉林银行向刘桂荣转账100000元，李桂秀认可上述还款，本院予以采纳。袁国相提供的2006年至2012年的借款明细系其单方制作的，其上签字亦非李桂秀或孙玉荣本人所签，故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查明事实:2006年12月12日,袁国相通过曲艳萍向李桂秀借款400,000元。2006年12月22日,袁国相再次向李桂秀借款100,000元。袁国相向李桂秀出具了欠条。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年利率24%。后因袁国相未能及时全部还清借款，双方多次重新结算。2014年12月12日双方的结算数额为本金450418.95元，2014年12月12日至2015年12月12的利息为108100.54元；2015年12月12日的结算数额为本金558519元，2015年12月12日至2016年12月12日利息为134031元；2017年12月12日结算数额为本息总数为604043.41元（含2017年12月12日前利息在内），2018年11月4日结算数额为本金604043.41元，2017年12月12日至2018年12月12日利息144955.92元。李桂秀在一审时自认袁国相已经还款132万元。本院认为，就袁国相主张的还款数额及还款过程，李桂秀认可最后三笔（2013年1月4日、2016年8月17日、2017年1月25日）还款，并银行流水予以佐证，因此本院采纳上述三笔还款数额及还款时间。李桂秀在一审时虽然认可了袁国相已经还款132万元，在一审笔录中李桂秀明确表示有4万元的还款不予认可，但在袁国相陈述的还款1364205元的过程中并未包含单笔4万元的还款，因此对于还款总额以李桂秀自认为准。对于单笔还款时间及数额，因除最后三笔外其余还款凭证收款人并非李桂秀，无法证明还款事实，故对其他单笔还款时间及数额不予采纳。双方虽然自2006年开始借款后经过数次结算，双方签字确认的结算过程仅能追溯至2014年12月12日，故以2014年12月12日为基准点进行计算。2014年12月12日之后根据袁国相的主张、转账凭证以及李桂秀的自认，仅发生过两笔还款，数额均为100000元，还款时间分别为2016年8月17日和2017年1月25日，因此2014年12月12日之前袁国相还款数额为1120000元。双方均认可最初借款本金为500000元，2014年12月12日双方结算的本金为450418.95元，即双方均认可截止2014年12月12已偿还本金49581.05元，故已偿还利息数额为1070418.95元。2006年12月12日至2014年12月12日共计8年，已偿还利息的年利率为26.68%，虽然超出年利率2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已支付的利息未超过年利率36%，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保护。故一审以24%为限额计算利息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调整。2014年12月12日之后虽然双方在结算时进行了复利计算，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应以450418.95元为基数年利率24%为保护利息的上线。袁国相曾在2015年12月12日至2017年12月12日之间偿还过200000元，因2017年12月12日双方进行结算时仅计算了本息合计数额为604043.41元，无法体现2017年12月12日结算的本金和利息分别为多少数额，但以450418.95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2年的应支付利息数额为216201.1元，已偿还的200000元未达到24%的利息计算标准，故可在2014年12月12日之后应支付利息数额中直接扣除。双方约定最后还款期限为2018年12月12日，鉴于双方未约定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李桂秀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保护。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袁国相应当偿还李桂秀借款本金450418.95元以及按年利率24%自2014年12月12日起支付利息至借款偿还完毕时止（计算利息时应扣除已经偿还的200000元）。因曲艳萍在2018年11月4日袁国相与李桂秀最后结算的欠条中担保人处进行了签字，其上明确写明为担保人，而不是中间人，其应当承担保证责任，鉴于欠条上并未写明保证方式，遂应为连带保证，故曲艳萍应对袁国相的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李桂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通化市二道江区人民法院（2019）吉0503民初323号民事判决；二、袁国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桂秀借款本金450418.95元以及按年利率24%自2014年12月12日起支付利息至借款偿还完毕时止（计算利息时应扣除已经偿还的200000元）；三、曲艳萍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若曲艳萍对上述债务偿还后，曲艳萍有权向袁国相进行追偿；四、驳回李桂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45元（已减半收取）由袁国相、曲艳萍负担5137元，由李桂秀负担5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290元，由袁国相、曲艳萍负担10274元，由李桂秀负担10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建敏审判员  张 娜审判员  衣 思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