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1刑初79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系被害人陈某1的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2，系被害人陈某1的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3、陈某4，系被害人陈某1的女儿。 上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岳巍，吉林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继友，男，1954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长春市九台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6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2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春市九台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石磊，长春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以长检刑检刑诉（2019）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继友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7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贾兴晨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陈某3、陈某4及诉讼代理人岳巍，被告人刘继友及指定辩护人石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6月23日7时许，在本市九台区城子街镇街道姜某家中，被告人刘继友与陈某1因琐事发生口角，后刘继友欲持木棍殴打陈某1未果，二人遂来到本市九台区城子街镇街道西侧公路边，刘继友持木棍击打被害人陈某1腿部一下后，与陈某1发生厮打致陈某1倒地，刘继友又持木棍击打陈某1身体数下，后陈某1被送至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陈某1系因大面积软组织挫伤、出血、多处骨折致下单位肾病，终致肾功能障碍而死亡。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犯罪事实所提供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刘继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尸检报告记载死亡原因证明是新伤导致，除被告人供述外无其他证据证明被害人有过错，系被告人先拿木棍捅被害人。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可从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等人请求依法判处被告人刘继友赔偿死亡赔偿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600000元，丧葬费34266.5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60000元，精神损失费60000元，合计750725.5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等人提供了户籍材料等证据。 诉讼代理人岳巍的意见是：被告人刘继友主观恶性深，无悔意，无法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没证据证明被害人有过错，建议以故意杀人罪从重处罚。民事部分依法保护。 被告人刘继友无辩解和答辩意见。 指定辩护人石磊的辩护意见是：1、被害人陈某1死亡系新旧伤合并导致，刘继友的伤害行为不足以单独致死陈某1。2、被害人有过错。3、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社会危害性有限。 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23日7时许，在吉林省长春市九台区城子街镇街道姜某家中，被告人刘继友与被害人陈某1因琐事发生口角，刘继友欲持木棍殴打陈某1未果，后二人被劝离姜某家。刘继友和陈某1走到城子街镇街道西侧公路边时又发生矛盾并厮打，厮打过程中刘继友持木棍击打陈某1身体。陈某1被送至医院后于当日因大面积软组织挫伤、出血、多处骨折致下单位肾病，致肾功能障碍而死亡。案发当日，刘继友在其家中被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破案报告：2018年6月23日7时30分，公安人员接到赵某报警称：其丈夫陈某1与刘继友发生口角打起来了。公安人员接警后赶到现场发现陈某1与刘继友均躺在城子街镇西岭的路边，陈某1嘴角和额头有伤，刘继友后脑破皮出血了，双方已拨打120电话，并称要到医院治疗。随后双方自行到医院进行治疗，陈某1在就医时死亡。公安人员得知陈某1死亡后于当日14时20分在刘继友家中将其抓获。 2、九台区城子街中心卫生院医疗手册：证明刘继友2018年6月23日在城子街卫生院就医，诊断为头部外伤，伤口长约2cm，深度1cm左右。 3、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吉林省长春市九台区城子街道西侧公路边。 4、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明2018年6月23日，被告人刘继友对案发现场进行指认，刘继友在现场未找到与陈某1厮打时使用的木棍，也未能找到陈某1使用的石块。 5、尸体鉴定意见及病理学检验、情况说明：被害人陈某1左侧顶枕部头皮下血肿、颅骨骨折、面部表皮剥脱、右胸肋间肌出血、右侧第8前肋骨折、左侧臀部皮下及肌肉大面积出血、右股骨上端骨折、右腓骨中段线状骨折，陈某1系因大面积软组织挫伤、出血、多处骨折致下单位肾病，终致肾功能障碍而死亡。陈某1右颞部可见陈旧性术后改变区，硬脑膜无破裂。 6、九台区人民医院DX报告单、CT检查报告单：证明陈某1案发当日在九台区人民医院就诊。医院检查结果是：陈某1右股骨骨折，肋骨未见明显异常，右侧第5肋骨骨皮质欠光整，右侧颞骨部分骨质缺损，并可见植骨密度影，诸脑组织及密度未见明显异常，符合颅脑植骨术后改变。 7、DNA鉴定意见：陈某2血样的DNA分型与陈某1血样的DNA分型符合亲子遗传关系。 8、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刘继友和被害人陈某1的自然情况。 9、城子街派出所关于实名举报九台区刘汉祥涉嫌违法犯罪线索的核查报告：证明刘继友揭发检举的九台区刘汉祥违法犯罪线索未能查实。 10、证人姜某证言：2018年6月23日7点多，刘继友到我家准备打麻将，几分钟以后，陈某1也来了，他俩开始挺正常，一会儿因为钱的事吵起来，我让他俩离开我家，然后他俩就一起离开了。他俩在我家没厮打。我耳朵不太好使，隐约听见因为欠钱的事，但具体谁欠谁我不清楚。 11、证人张某证言：2018年6月23日早上，刘继友和陈某1在我家院里吵吵，我听着好像是欠钱的事，好像是100元，但谁欠谁我不知道。我让他俩离开我家，他俩就走了。刘继友跟陈某1在我家院子里因为钱的事吵吵，我没看见刘继友用木棍捅陈某1，没看见陈某1拿石头打刘继友，后来警察来我家时我才看见我家西北侧纱窗有个窟窿。我不知道他俩之前是否互相借钱。以前他俩没吵过架。 12、证人赵某证言：2018年6月23日7时许，我走到城子街镇街道西岭“大芬”家门前公路时看见我丈夫陈某1在公路旁边躺着，脸上和嘴角有血，头部有伤，我丈夫告诉我他和刘继友打仗了，让我报警，我就到派出所报警了。我又回到我丈夫躺着的地方，这时警察也到了，我打一辆车拉陈某1和我侄子杨某一起去九台看病。九台医院给我丈夫拍片证实右侧股骨尽端骨折，别的没做出什么结果，但由于我丈夫右侧股骨骨折比较严重，我们又打车拉着我丈夫去长春看病了。从九台到长春途中，我丈夫就吐血了，大约12点半到长春新华医院，13时40分许去世了。我丈夫平时没什么病，20年前头部因为车祸开颅过，他的左侧头颅是塑料材质的仿头颅骨头。 13、证人杨某证言：2018年6月23日8点半多，我姑姑赵某打车拉着陈某1到我家，说陈某1跟别人打仗打坏了，让我陪着去九台看病。当日又到长春的医院治疗，到长春还未接受治疗陈某1就出现呼吸困难，不治身亡。陈某1离开现场后没再受过伤。在去往长春的路上，陈某1在车上就吐血了，喘气也费劲。 14、证人李某证言：我是九台区医院CT科主任。2018年6月23日，陈某1的CT报告是我写的。CT报告显示陈某1右侧颞骨部分骨质缺损，头部有陈旧性骨折，未发现有新的骨折，未发现陈某1左侧额顶至枕部头皮积血，也未发现任何新的凹陷性骨折。陈某1做头部尸检时发现陈某1左侧额顶部骨折，骨折位置较高，CT不易发现，所以陈某1当时做CT时未发现陈某1左侧额顶枕部处有骨折。 15、被告人刘继友供述：2018年6月23日7时许，我去城子街镇街里姜某家溜达，一会儿城子街镇百合村3社村民陈某1也到了姜某家，他问有没有打麻将的，我说没人玩，陈某1坐在麻将桌旁，陈某1对我说“小文子”借他100块钱，我也借他钱了，我说“我没借你钱”，就因为借钱这件事我俩吵吵起来，姜某的媳妇外号“大芬”就让我走。我走到姜某家门口时听见陈某1说我“你良心不好，你都啥样了，你还这么坏”，我就生气了在姜某家院子里捡了一根木棍就要捅陈某1，但因为隔着纱窗和窗户，我没打到陈某1，我把木棍扔后就走了。当我走到姜某家院外公路旁边时，陈某1从后面拿一块石头走到我身后砸我后脑一下，我脑袋出血了，我顺手捡起一棍杨木棍打了陈某1右侧大腿一下，陈某1把我手里的木棍打掉了，我俩撕扯到一起，我把陈某1撕扯倒后捡起刚刚用的杨木棍子打陈某1右腿至少四下子，我就停手不打了。陈某1就躺在地上不起来了，我到道边的一棵柳树下坐着。约过了五分钟，赵某就来了，让陈某1起来，但陈某1说等派出所来处理，让赵某报警，这期间他一直侧倒在地上。派出所民警询问此事之后，陈某1妻子的两个侄子也来了，看了这种情况，赵某和她的两个侄子就把陈某1送九台医院了，我到城子街镇卫生院简单处理一下我身上的伤。当时就我跟陈某1两个人动手打仗了，没其他人参与打仗。我当天没有打陈某1脑袋和上身，我打他时他始终躺在地上没动弹，我就打他腿部了，陈某1头部的伤应该是我俩撕巴倒地时摔哪了。我和陈某1原来啥矛盾也没有，没经济往来，不欠他钱。 针对被告人刘继友庭前供述，被告人刘继友异议称被害人陈某1没说我借他钱，就说“小文子”借他钱让我作证，我没作证，诉讼代理人异议称刘继友的供述是虚假的，颅骨骨折不能是摔倒所致，被害人先打被告人头部没有证据，被告人在姜某家先用棍子捅被害人是本案起因。本院认为，关于刘继友和陈某1是因为陈某1说刘继友欠钱而刘继友否认而引起还是因为陈某1说他人欠钱让刘继友作证而刘继友拒绝而引发的情节，当时除被害人和被告人外无他人在场，当时的具体情况不能查清，但无论刘继友和陈某1是因为陈某1说刘继友欠钱而刘继友否认而引起，还是因为陈某1说他人欠钱让刘继友作证而刘继友拒绝而引发，均不影响对刘继友的定罪量刑；证明刘继友持木棍击打陈某1头部的证据达不到确实充分的标准，刘继友与陈某1因琐事发生矛盾后引发本案，双方属于互相争执，不能认为是被害人和被告人单方面的行为引发本案，不能认定被害人有过错；除刘继友供述陈某1先用石块打其头部外，无其他证据印证，该情节不予认定。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的部分予以确认采信，作为刑事部分定案依据。 还查明：赵某系被害人陈某1的妻子，陈某2、陈某3、陈某4系被害人陈某1的子女。 上述事实，有上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村委会证明、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刘继友无异议，经查属实，予以确认采信，作为本案民事赔偿的依据。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继友持木棍击打被害人陈某1身体致陈某1死亡的事实，有庭审核实的证据证明，被告人刘继友亦供认，指控的事实成立。虽然被告人刘继友造成被害人陈某1死亡结果的发生，但综合案发起因等因素，被告人刘继友并无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诉讼代理人的意见不予采纳。尸体鉴定意见证明被害人右颞部可见陈旧性术后改变区，硬脑膜无破裂，在案证据证明系被告人刘继友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结果，辩护人关于被害人陈某1死亡系新伤旧伤合并导致，被告人刘继友的伤害行为不足以单独致陈某1死亡的意见无依据，不予采纳。被告人刘继友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本应严惩，鉴于本案因邻里民间矛盾引发，被告人刘继友归案后供述其主要罪行，可依法从宽处罚，诉讼代理人关于从重处罚的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刘继友对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告人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保护。死亡赔偿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精神损失费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不予保护。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已包含在依法保护的丧葬费之内，不再另行重复保护。丧葬费34266.5元有依据，予以保护。被告人刘继友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34266.5元。 根据被告人刘继友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罪】第二款【致人死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坦白】、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适用对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附加适用】、第五十一条【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赔偿经济损失】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继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刘继友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陈某2、陈某3、陈某4经济损失人民币34266.5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陈某2、陈某3、陈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訾效云 审判员  吴 淼 审判员  曲鹏程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谢炎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