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22民初588号 原告：韦建新，男，1971年2月18日出生，壮族，现住柳城县。 原告：吴月琴（系韦建新妻子），女，1970年8月14日出生，壮族，现住柳城县。 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雅扬，广西宝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骆芳龙，男，1986年8月5日出生，壮族，住柳城县。 被告：凌美秀（系骆芳龙妻子），女，1983年4月7日出生，壮族，住柳城县。 被告：骆四龙，男，1988年9月10日出生，壮族，住柳城县。 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克建，广西盛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韦昭强，男，1989年9月30日出生，壮族，住柳城县。 被告：韦昭义，男，1992年1月28日出生，壮族，住柳城县。 原告韦建新、吴月琴与被告骆芳龙、凌美秀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5日受理后，根据当事人的申请，依法追加骆四龙、韦昭强、韦昭义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并组成由审判员罗家礼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罗燕妮、奚增华参加的合议庭，于2019年5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法官助理谢淇丞担任法庭记录。原告韦建新及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雅扬，被告骆芳龙、凌美秀、骆四龙及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克建，被告韦昭强、韦昭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骆芳龙、凌美秀共同赔偿经济损失643268元（其中丧葬费33228元，死亡赔偿金61004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给原告；2.被告骆四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事实与理由：2018年12月1日，被告骆芳龙要装载位于大协岭上约20立方米的尾叶桉树到其小六轮车上，便打电话给被告韦昭强，让其帮忙开抓机装载，被告韦昭强不得空，于是被告骆芳龙又打电话给韦昭全，让其帮忙开抓机装载。韦昭全遂应邀到事发岭地上，在装载第一抓尾叶桉树时，抓机失控翻滚下陡坡，韦昭全在跳车躲避过程中被抓机压伤。被告骆芳龙将事故及韦昭全受伤情况电话告知韦昭义、韦昭强，并与赶来的韦昭义、韦捷将韦昭全送医抢救，途中，韦昭全因抢救无效死亡。 原告认为，韦昭全开抓机帮被告骆芳龙装载桉树，是无偿帮工行为，且被告骆芳龙在明知韦昭全是学徒，尚未能熟练操作抓机的情况下，仍叫其帮忙装载，应当对韦昭全的死亡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虽然韦昭全户籍地在农村，但其从小与父母在柳城县学习生活，毕业后工作地也在大埔，故其死亡赔偿金标准应当参照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韦昭全死亡的事实对两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打击，被告骆芳龙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给两原告，即被告骆芳龙应当赔偿经济损失643268元（其中丧葬费5538元/月×6个月＝33228元、死亡赔偿金30502元/年×20年＝61004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693268元给两原告。被告骆芳龙让韦昭全帮忙装载桉树，属于家庭生产经营活动，其妻子凌美秀应当对家庭生产经营活动中造成的损害结果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综上，两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诉请。 原告为证实其事实主张，向本院提交了《户口簿》《死亡户口注销单》《韦捷、韦昭义、韦刘福情况说明及身份证》《不动产权证书》《韦建新水费交费账簿》《大埔供电所客户抄表结算复核单》《电费通知单》《数字电视基本收视维护费发票》《柳城县家亿通讯经营部证明》《营业执照》《证明》等证据。 被告骆芳龙、凌美秀、骆四龙答辩称：1.被告骆芳龙、凌美秀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案涉尾叶桉树是被告骆四龙所有，被告骆四龙长年在外，委托其哥骆芳龙帮砍树，有村委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2.被告骆芳龙与被告韦昭强之间存在承揽关系，被告骆芳龙将案涉尾叶桉树发包给被告韦昭强装载，按照20元/吨计付报酬，事发后，被告骆芳龙结算劳务报酬给被告韦昭强，但被告韦昭强未收；3.事发前一天，韦昭全作为学徒跟随被告韦昭强到大协岭上学习装载，事故发生当天被告骆芳龙以为韦昭全是被告韦昭强喊来的，故未阻止其装载。被告骆芳龙与韦昭全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或者无偿帮工关系；4.韦昭全操作抓机属于无证驾驶，其死亡结果与其操作不当有关，其应当承担相应过错责任。被告韦昭义作为雇主、被告韦昭强喊韦昭全进场操作均应当对本次事故负有一定过错责任，案涉抓机应当购买有交强险，应当在扣除交强险理赔范围后承担过错责任。本案中被告骆四龙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5.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韦昭全在城镇居住生活，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应当参照农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骆芳龙、凌美秀、骆四龙为证实其事实主张，向本院提交了《证明》《承包经营权证》等证据。 被告韦昭强答辩称：1.抓机是韦昭义的，韦昭强受雇于韦昭义从事抓机装载工作。2.出事前，韦昭全跟随韦昭强学习开抓机半个月余，是学徒。平时在环境好的地方装载木头，由韦昭强负责在车下指导，由韦昭全实际操作开抓机装载。平时抓机由韦昭强管理，一般停在村中篮球场中，钥匙也留在抓机上。3.事发前一天，骆芳龙喊韦昭强开抓机去装载桉树，韦昭强认为韦昭义已经与骆芳龙商量好了，就跟韦昭全开抓机去帮骆芳龙装载桉树。因为地势不平坦，韦昭强就不让韦昭全开抓机，由韦昭强开抓机操作。4.事发当天，骆芳龙打电话给韦昭强去装载剩余的桉树，因抓机钥匙在韦昭全处，韦昭强没有应允。后来骆芳龙直接喊韦昭全开抓机去装载桉树而发生本案死亡事故，对此，韦昭强完全不知情，直到骆芳龙电话告知韦昭全出事了才知晓。5.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韦昭强没有证据向本院提交。 被告韦昭义答辩称：1.案涉抓机是韦昭义所有，韦昭义与韦昭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韦昭义是雇主，日常负责招揽工作，韦昭强负责开抓机装载树木等货物，韦昭义按月支付工资给韦昭强。2.韦昭强开抓机帮骆芳龙装载案涉桉树一事，韦昭义完全不知情，也没有跟骆芳龙商量过，事发当天的抓机使用情况韦昭义并不清楚，也是骆芳龙电话告知出事了才知晓。3.案涉抓机是没有管理部门的，不能购买交强险，也从未听说需要办证驾驶。4.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韦昭义没有证据向本院提交。 综合全案证据，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 1.两原告是夫妻关系，在柳城县县城购买有房屋，在县城居住生活。韦昭全是两原告的儿子，与两原告在柳城县居住生活。骆芳龙与凌美秀是夫妻关系，韦昭强与韦昭全是堂兄弟关系，骆芳龙与骆四龙是同胞兄弟关系。 2.韦昭义购买抓机（轮式装载机）承揽抓机装载木头等业务多年，案涉抓机属于韦昭义所有。韦昭义与韦昭强之间存在劳务（雇佣）关系，韦昭义雇请韦昭强帮开抓机从事装载业务，按月向韦昭强支付工资。韦昭义负责联系业务，平日抓机及钥匙均由韦昭强负责管理。 3.本案事故发生前，韦昭全跟随韦昭强学习开抓机装载树木，韦昭全是学徒，平时在环境（路况）好的时候，由韦昭强在车下负责指导，由韦昭全在车上操作进行树木装载。 4.2018年11月30日，骆芳龙请韦昭强开抓机到“大协岭”（地名）装载案涉桉树，韦昭强与韦昭全开抓机一同前往，因为地理环境较差，当时由韦昭强开抓机操作，不让韦昭全操作。当天装载了约一半的桉树。2018年12月1日上午，骆芳龙喊韦昭强继续去装载剩余桉树，韦昭强因故没有去。后来韦昭全单独开抓机到“大协岭”装载剩余桉树，当时骆芳龙亦在现场。在装载第一抓桉树时，因地势不平和操作不当，抓机失衡翻下陡坡，韦昭全在从前窗跳车躲避的过程中被抓机碾压，经抢救无效后死亡。 5.2019年8月20日，两原告出具《声明书》，声明无论韦昭义、韦昭强是否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两原告均放弃对韦昭义、韦昭强的赔偿主张。 另查，抓机（轮式装载机）属于特殊驾驶车辆，需要取得M（轮式自行机械车）或者A1、A2、B1、B2以上驾驶证，韦昭全未取得以上驾驶资格证。案涉抓机未购买交强险。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韦昭全与骆芳龙之间是否存在无偿帮工法律关系；2.两原告的损失应当由谁承担赔偿责任；3.两原告的损失应如何确定。 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韦昭义、韦昭强之间存在劳务（雇佣）关系，韦昭义是雇主，对此韦昭义、韦昭强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韦昭全是韦昭强的学徒，各方对此没有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韦昭义购买抓机承揽木头装载业务多年，是有偿服务，以获得经济收入为目的，该抓机从事的装载业务，如无特殊原因或者相反证据证实，应当属于承揽业务。事发前一天，韦昭强应骆芳龙请求去帮骆芳龙装载桉树，也认为是骆芳龙与韦昭义商量好价格了才去的，因此，韦昭强去帮骆芳龙装载案涉桉树的行为，应当确认是承揽合同法律关系，骆芳龙是定作人，韦昭义是承揽人。两原告主张韦昭强是无偿帮工，韦昭全也是无偿帮工，就应当举证证实本案抓机装载案涉桉树不是承揽法律关系，而是例外情形；在没有证据证明属于无偿帮工且又不符合一般常理的情况下，本院对原告的上述主张难以采信。 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本案中，韦昭全作为学徒，在未熟练掌握抓机操作且无师父现场指导的情况下，操作抓机发生意外死亡，其行为存在重大过错，应当自行承担50%的过错责任。韦昭强作为韦昭全的抓机师父，又是抓机的管理人，其未管理好抓机而使韦昭全能够自己开抓机上山抓载桉树，未尽到对韦昭全安全及车辆管理的管束义务，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本案30%的赔偿责任。韦昭义作为雇主，对于雇员韦昭强在从事雇佣活动中的过错责任应当由其承担赔偿责任。两原告自愿放弃对韦昭义、韦昭强的赔偿主张，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他人利益，本院予以认可。韦昭全是抓机学徒，且由于地理环境的原因，事发前一天韦昭强并未让韦昭全开抓机操作，骆芳龙对上述情形是知晓的，对韦昭全尚未能熟练操作抓机作业是明知的；骆芳龙看到韦昭全独自开抓机进场作业但未加以阻止，存在选任上的过失，应当承担本案20%的赔偿责任。两原告提出的骆芳龙抓载桉树是家庭生产经营活动意见，无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要求凌美秀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骆芳龙、骆四龙、凌美秀提出的案涉木材属于骆四龙所有，应由骆四龙承担责任的辩解意见，所依据的二塘村民委出具的《证明》，已由二塘村民委撤回，本院不予采信。韦昭全是抓机驾驶人，发生事故时为逃生主动跳下抓机而被抓机碾压，其不属于交强险赔偿权利人，骆芳龙、骆四龙、凌美秀提出的应扣除交强险赔偿数额后再按过错程度分担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3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及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的规定，对于两原告诉请的各项赔偿损失本院做如下认定： 1.丧葬费。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原告主张的丧葬费为33228元（5538元/月×6个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2.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本案中，两原告在柳城县县城购买有房屋，其所提供的不动产产权证、水电费、电视费等证据，足以证明其长期在县城居住生活，韦昭全是两原告的唯一儿子，刚刚毕业，根据常理宜认定与两原告共同在县城居住生活，故死亡赔偿金的标准应当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610040元（30502元/年×20年）。原告诉请的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3.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应综合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造成的后果、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和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确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失结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韦昭全在本次事故中存在一定过错，但其死亡结果确实对两原告造成精神损害。综合本案案情及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和本地平均生活水平，本院确定骆芳龙承担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宜。 综上所述，根据前述的责任划分，被告骆芳龙应当赔偿138653.60元[（33228元+610040元）×20%+10000元]给两原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骆芳龙赔偿138653.60给原告韦建新、吴月琴； 二、驳回原告韦建新、吴月琴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给付义务，义务人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的规定，在本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案件受理费10432元（申请缓交），由原告韦建新、吴月琴承担8860元，由被告骆芳龙承担157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或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罗家礼 人民陪审员  罗燕妮 人民陪审员  奚增华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 代书 记员  谢淇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