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刑终1499号原公诉机关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廖锦贤，男，1992年1月2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广东省雷州市，文化程度大学本科，户籍所在地雷州市。因本案于2018年6月7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天河区看守所。辩护人吴杰明、王小强，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廖锦贤犯故意伤害罪、抢劫罪一案，于2019年6月6日作出（2018）粤0106刑初161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廖锦贤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讯问上诉人廖锦贤，听取辩护人意见，并审阅本案全部卷宗材料，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10月17日1时许，被告人廖锦贤因对位于广州市天河区天源路1111号利好商务大厦6楼的北京菜鸟在线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菜鸟在线公司）没退其培训费而对该公司不满，为了泄愤，携带铁锤、铁钳、螺丝刀、菜刀、水果刀等工具，进入上述的公司培训室通过划刻、放火等方式损坏公司电脑主机、电脑显示屏等电脑配件后，在公司大堂沙发上睡觉。当日8时许，被害人赖某靖回到公司上班，被告人廖锦贤先用水果刀挟持并划伤赖某靖的脖子，胁迫赖某靖说出手机密码并交出随身携带的苹果6S手机1部（价格认定人民币3935元）后，又用水果刀捅伤赖某靖腹部，致赖某靖胃及空肠全层破裂、腹腔积血及腹膜后血肿（经法医鉴定，赖某靖的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遂携赃逃离现场，在逃离途中将手机丢弃（手机已发还赖某靖）。2018年6月7日8时许，被告人廖锦贤到广东省雷州市纪家派出所投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廖锦贤已赔偿被害人赖某靖人民币12万元并获得谅解。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相关的书证、物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害人赖某靖的陈述、被告人廖锦贤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证实。原审判决据此认为：被告人廖锦贤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持凶器以暴力方法劫取他人财物，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依法应当对其适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的量刑幅度予以处罚。被告人廖锦贤已赔偿被害人并获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廖锦贤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应予以采纳。缴获的作案工具予以没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廖锦贤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二、缴获的作案工具水果刀1把予以没收。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廖锦贤上诉称：其行为不构成抢劫罪，其抢手机不是出于非法占有被害人手机的目的，其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案发后，其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认定有自首情节，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上诉人有自首情节2、上诉人没有前科，是初犯、偶犯；3、上诉人已认识到自己的行为对被害人造成的伤害，也对被害人进行了赔偿，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⒋上诉人自愿认罪认罚。综上，认为一审法院对上诉人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17日1时许，上诉人廖锦贤因对位于广州市天河区天源路1111号利好商务大厦6楼的北京菜鸟在线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菜鸟在线公司）没退其培训费而对该公司不满，为了泄愤，携带铁锤、铁钳、螺丝刀、菜刀、水果刀等工具，进入上述的公司培训室通过划刻、放火等方式损坏公司电脑主机、电脑显示屏等电脑配件后，在公司大堂沙发上睡觉。当日8时许，被害人赖某靖回到公司上班，上诉人廖锦贤先用水果刀挟持并划伤赖某靖的脖子，胁迫赖某靖说出手机密码并交出随身携带的苹果6S手机1部（价格认定人民币3935元），并用水果刀捅伤赖某靖腹部，致赖某靖胃及空肠全层破裂、腹腔积血及腹膜后血肿（经法医鉴定，赖某靖的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遂携赃逃离现场，在逃离途中将手机丢弃（手机已发还赖某靖）。2018年6月7日8时许，上诉人廖锦贤到广东省雷州市纪家派出所投案。在原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廖锦贤已赔偿被害人赖某靖人民币12万元并获得谅解。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受理报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证实本案发生、受案、立案的时间、地点及过程。2.雷州市公安局纪家派出所出具的关于廖锦贤主动投案的说明：2018年6月7日8时20分许，犯罪嫌疑人廖锦贤因2016年10月17日在广州市天河区龙洞北京菜鸟在线公司打伤他人及损坏电脑，来到雷州市公安局纪家派出所主动投案自首。3.户籍材料，证实上诉人廖锦贤的基本身份情况，案发时已年满十八周岁，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4.监控录像及截图，证实上诉人廖锦贤案发期间出现在案发地点以及逃离现场的相关情况。5.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广东省广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实：2016年10月17日9时许，被害人报警后，民警随即对菜鸟在线公司进行现场勘验，提取擦拭子及部分实物进行鉴定，经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621房门内西南角地面的刀鞘上检出生物成分的15个STR基因座的STR分型与廖锦贤的STR分型相同，似然率为1.12×1023。6.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2016年10月17日9时许，民警在案发现场发现并扣押水果刀一把。7.发还清单，证实：涉案手机已发还被害人赖某靖。8.现场照片以及背包、菜刀、螺丝刀照片等，证实：菜鸟在线公司案发现场情况以及上诉人廖锦贤携带上述物品的情况。9.上诉人廖锦贤、被害人赖某靖均认签的水果刀照片、手机照片，证实：廖锦贤使用水果刀伤害被害人赖某靖并拿走其手机的事实。10.广州市天河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被害人赖某靖的苹果6S手机价值人民币3935元。11.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赖某靖的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12.广东司法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赖某靖胃壁贯通伤行胃修补术后，评定为十级伤残；被鉴定人赖某靖因空肠破裂、肠系膜裂行肠修补术后，评定为十级伤残。13.和解协议书、谅解书及收据，证实：被告人廖锦贤已赔偿被害人赖某靖人民币12万元并获得谅解。14.北京菜鸟在线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营业执照、损害报告、电脑照片，证实该公司办公电脑受到廖锦贤破坏，34台显示器屏幕遭利器划伤，9台主机被火烧完全破坏。15.广州市天河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不予受理通知书，证实：涉案电脑等因提出方未能提供能反映标的物详细品牌、规格、型号等相关资料，决定对其提出的价格认定不予受理。16.被害人赖某靖的报案陈述及辨认笔录：2016年10月17日8时10分许，我来到菜鸟在线公司准备上班，在公司大堂看到有一名陌生男子在抽烟，因几个办公室都没开门，我在大堂沙发坐下。该男子问我是在哪个办公室上班，我说621室，他说621室已经开了。我起来准备去621办公室时，刚走了六七步，该名男子突然从我身后冲上来，左手箍住我的脖子，右手拿着一把长约20公分的小刀，并问我手机密码，我还没来得及说出密码，该男子随即在我脖子割了一刀，并继续问我手机密码，我将密码告知他后，该男子又往我脖子割了一刀，并向我索要手机，他拿到手机后松开手，又往我左腹捅了一刀。后来他逃离现场。事后我听同事说，该男子叫廖锦贤，因上班问题对公司不满。我的手机当时被抢走后，当晚18时许，公司同事告知我手机在公司大楼一楼后门位置找到了。庭审时出庭称：我把手机给他时，已被他用刀捅了腹部，当时我的包掉在地上，是捅了之后再拿手机的。经辨认照片，被告人赖某靖指认上诉人廖锦贤就是持刀捅伤她的男子。17.证人赵某的证言：我在广州市天河区天源路1111号利好商务大厦5楼上班。2016年10月17日8时17分许，我刚走出公司电梯，看到一名女子在五楼下四楼的楼梯上，满身是血，一只手捂着脖子的伤口，一只手捂着肚子的伤口，她称被人刺伤，委托我帮忙报警。18.证人韦某的证言：我在菜鸟在线公司上班。2016年10月16日晚，有公司同事告诉我17日不要去上班，公司会发生事情。2016年10月17日9时许，我接到公司人事电话说我舍友赖某靖被人捅伤。19.证人党某（2018年6月12日）的证言：我在菜鸟在线公司上班。2016年10月17日9时许，公司员工赖某靖被人割伤脖子和肚子，伤情严重。我们到公司后发现培训室很多电脑被人为损坏，经清点有34个电脑显示屏被人用尖东西刮坏，9个电脑主机被人拆开机箱盖，机箱里面塞了纸烧杯。案发当时因大家都在想着抓那个伤害赖某靖的人，所以没太在意损坏财物这个事情，没有到公安机关备案。20.证人廖某的证言：我是廖锦贤的哥哥，知道他在2016年捅伤人后被公安机关上网追逃，后来也联系不到他，我会协同其他家庭成员一起督促廖锦贤到公安机关自首。21.上诉人廖锦贤的供述：我因菜鸟在线公司安排工作问题心生不满，就想着报复该公司。2016年10月17日，我买了铁锤、铁钳、螺丝刀、菜刀、水果刀等工具于当时4时许来到菜鸟在线公司，用上述工具破坏公司的电脑主机和屏幕，后来在大堂沙发上睡着了。睡醒后看到一名女子准备进入被我破坏的办公室，我立马从自己背包拿出水果刀朝她冲过去，并用水果刀割了脖子两刀，捅了腹部一刀，并抢走她手中的手机。当时我的手机没有电了，就想拿她的手机用，还问了她手机的密码。关于上诉人廖锦贤提出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而不是抢劫罪的上诉意见，经查，上诉人廖锦贤主观上具有伤害他人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伤害他人的行为，上诉人持刀捅伤被害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的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上诉人廖锦贤虽有抢走被害人手机的行为，但该事因为其与所在公司存在纠纷，拟报复公司，事后又将手机保持原状扔在案发现场附近，且没有抢走其他财物的行为，认定其非法占有的目的存疑，不排除其拿走被害人手机是为了防止被害人报警的可能。故根据主客观一致的原则，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上诉人廖锦贤此节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上诉人廖锦贤及其辩护人提出其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上诉人廖锦贤于2018年6月7日主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其对自己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对其自首情节的认定，故上诉人廖锦贤及其辩护人此节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廖锦贤无视国家法律，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判决定性抢劫罪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廖锦贤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原审判决对其自首情节未作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廖锦贤因民间纠纷，采取非理智的手段持续实施故意损害公私财物、抢劫他人财物并故意伤害他人致人重伤的行为，情节恶劣，其故意损害公私财物、抢劫他人财物的行为虽因客观原因未能认定，但确属客观存在，应酌情从重处罚。上诉人廖锦贤已赔偿被害人并获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合本案的犯罪事实、社会危害性及上诉人廖锦贤的认罪态度等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刑初1614号刑事判决。二、上诉人廖锦贤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现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8年6月7日起至2026年6月6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但振亚审判员  黄 理审判员  亢爱清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朱创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