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0民初11785号原告：季某某，女，1958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衡，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曾某，女，1985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龙，上海市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季某某，男，1965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原告季某某诉被告曾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立案后，追加季某某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季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衡、被告曾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龙、第三人季某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季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人民币40万元并支付自2004年9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原告主张的事实与理由：被告之母季某某与原告系姐妹，原告自1998年起长期侨居日本。2000年8月，原告购得上海市青浦区沪青平公路1881弄豪都国际花园4017-3A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2004年8月，原告将该房屋转移至被告名下，委托被告代为持有，此后原告委托被告管理该房屋至今。2019年1月，原告拟回国居住，向被告主张返还房屋，被告拒绝返还并告知房屋已出售他人。2019年3月11日，经原告向上海市青浦区房屋档案管理服务中心查询，被告于2005年12月已将该房屋以人民币433,888元的价格出售给他人，但未将房款返还原告。被告曾某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2000年8月原告在日本，让被告母亲季某某作为代理人，帮忙购买系争房屋，购房时房屋是期房，2001年9月拿到房产证。因为原告在日本大额赌博，需要钱款，她让季某某出售房屋，一直无人购买，原告又急于用钱，所以她希望被告在日本的小舅舅季某某买下这套房屋，季某某同意了，在日本把日币300万元现金给了原告，季某某当时无法回国，一直无法办理产权变更手续，且季某某1992年去日本留学时按政策要求注销了国内的户籍，也无法在国内办理房屋买卖手续。2004年4月原告回国，季某某和季某某都说她又在日本欠下了赌债，需要以被告的名义买下系争房屋，这样可以办理贷款人民币20万元帮原告还债。所以，系争房屋是属于季某某的，被告是替季某某持有这套房屋。据被告所知，最后原告也将人民币20万元还给季某某。原告主张不当得利，应就此证明被告获益不合法。被告认为原、被告间的买卖合同实为赠与。第三人季某某述称，第三人在2001年与季某某通话中得知原告在日本赌钱，需要卖房还债，挂牌后一直无法出售，故决定买下这套房屋。第三人带着当时的女友和日币300万元现金去原告在日本的家里，让她还钱。然后打电话给季某某说钱已经给了原告，原告也打电话告诉季某某收到钱了，交接清楚。当时原告和第三人在日本是黑户，不能回国也就不能房屋更名，第三人就告知原告，只要她能回国，就去办理更名。2003年至2004年，原告获得身份可以回国，但第三人还不能回国，且第三人在上海没有户口，就和原告、季某某说好，让原告回国把房屋名字变更到被告曾某名下。后来，第三人才知道她们另瞒着将房屋抵押贷款，考虑到是帮原告还债，且已经完成贷款，第三人也没有办法。2005年7月第三人回国，报好户口，准备结婚，打算马上把系争房屋卖了换一套房子，避免手续增加，所以就不把曾某的名字换回来，直接让季某某帮忙挂牌，以曾某的名义把房子卖掉，之后季某某把售房款给了第三人。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季某某与被告曾某之母季某某、第三人季某某系姐弟关系。2000年7月24日，季某某与上海豪都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就预售的上海豪都国际花园4017幢3层A室(即系争房屋)签订《上海市内销商品房预售合同》。2001年9月14日办理房屋交接，结清房屋总价人民币185,947元。2004年8月30日，季某某与曾某未经中介就系争房屋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价为人民币40万元，未约定付款方式和期限。2004年9月7日，曾某向上海市房地产交易中心递交抵押登记申请，债权数额人民币20万元，抵押权人中国农业银行上海市徐汇支行，抵押借款合同于2004年8月24日签订，借款期限30年，等额本息还款。2005年12月20日，曾某与案外人游某某、陈某某系争房屋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转让价款为人民币433,888元。交易已履行完毕。审理中，原、被告均出示2019年1月7日至2019年1月8日季某某与季某某的微信记录。季某某以此证明房屋抵押贷款前，季某某给她的不是买房子的钱，是借给她还债用的，之后季某某又向案外人“小英”、“小妹”借了255万日币，所以在2005年又问季某某能不能卖房，季某某说贷款没有还清不能再贷，这段时间季某某就自己在一点点还钱，过了一年季某某告诉季某某房子卖掉了，故双方发生争吵。2004年8-9月，季某某回国办理系争房屋抵押贷款，贷款人民币20万元，办完贷款后，季某某对季某某说购买系争房屋的时候还未和前夫离婚，为了避免纠纷，把房屋名字改为曾某。被告证明原告季某某收到季某某的房款，并明知房屋已卖给季某某，双方在微信中更多的争论在于房屋贷款、及贷款后的还款问题，并没有多次表述原告与曾某有代持合同关系，也没有向曾某主张还款。被告认为季某某在微信中始终意思一致，陈述稳定有可信度。1、季某某在微信中表示“2000年给你买的豪都房子，之后一年近二年内你叫我卖掉，我问你为什么要卖掉，你说欠小英和小妹的钱，当时我与爱国讲了这事，爱国与你联系了，你打电话与我说，房子卖给爱国了300万日元，爱国帮你到小英和小妹这里把钱还了，我说好的，我问你之后这房子就属于爱国的对吗，你说是的。”“你房子卖给爱国之后，有一年你来上海与我说，在日本借了高利贷，问我能不能想办法借钱，我回答你说，很难只能帮你问问，有人说如果有房子就可以抵押贷款，当时你听了就与我商量，是否用你卖给爱国的房子贷款之后每月还，我们就去青浦房产中心办理了贷款，共贷了20万人民币，你带着钱回日本了。”“我们两个去青浦，是瞒着季某某的，我帮你去贷款，去还高利贷。这件事我们事先是瞒着季某某去做的，因为你，我没告诉他，因为你也保证的，每个月寄钱来还掉，所以我才壮着胆与你去做的这件事。后来季某某回国后，你也还了这笔钱了，所以也就不再说这件事了。”2、季某某在微信中将曾经发给季某某的文字转发给季某某，“我估计季某某是贷款把我借小英小妹的钱还掉，却骗我讲房子卖掉了，我查一下这个房子的贷款情况真假全部就会清楚了。…因为第一次贷款的钱我全部还给她清了。我是先让她贷款她说贷不了，我是讲过不能贷款就卖房的话。她打电话给我房子卖了的时候，我已经还清贷款余额了。…如果查下来她是又贷过第二次贷的话，我是一定要与她计较的。…另外我想告诉你的是当时我借了高利贷后问你借了钱还掉了。季某某告诉我可以贷款后，我贷了还清你的。不存在这个之前房子卖给你这回事。贷了钱我还了你以后每月还贷款的钱直到全部还完。所以我一直不知道你买了房子。…当时这个房子卖的事跟你是一点关系也没有的。至于后来又怎么是你买下来了我是不得而知。再到后来知道你买了我也不查她了。不然我早就查了。…另外我再与你讲一遍，去贷的时候一起改了名义，因为她说徐旭光知道了会有麻烦，改了曾某的名义。…”3、季某某在微信中反复询问季某某，“1、你是几几年打电话告诉我房子卖掉了？2、你帮我还给小妹、小英的钱是不是同时，你电话里讲房子卖了钱帮我还到她们家里去了是吗？3、我贷了款回到日本，就把季某某的钱还了是吗？”……“卖房子这么大件事口头上说了就完了？买进多少钱卖出多少钱我一概不知，没有看到发票过，更不可能买进卖出是同样1个价格。…一只电话房子卖了钱还了再没声音，我问过几次发票的事情全部都让你搪塞过去，我只是让你帮我贷款、借钱还小英小妹、就300万日元。…而且我从来没有讲过一句帮我把房子300万日元卖掉。……”4、季某某语音“明明可以贷款，你不帮我贷款，你自己把钱贷掉了对吗？我就怀疑你，把我可以贷款的部分贷掉了，结果我不能贷了，你就把我房子卖掉了对吗？…我借人家只有300万，是可以贷款的。……另外，你叫我卖房子卖给季某某对吗？我明明可以用房子贷款300万，可以还给季某某，你为什么叫我把房子卖掉…你要我卖给季某某，再陪我去贷款，你帮我贷款贷的钱做什么用？……”季某某回复语音“还小英的钱，是我自己问她借的钱，和你这个是无关的，你借她的钱是什么时候，我还她钱是什么时候，和你这事完全无关的。我是个人向小英借了50万，去还给她妈妈的，而不是去帮你还你借小英的钱。”季某某回复语音“另外你说季某某在日本就把钱给我，我就还给小英和小妹了。我没有还过。”季某某语音回复“…至于是你去还给小英的，还是季某某去还给小英的，我就不清楚了。因为你和小英的事，我开始不了解，是你之后再告诉我的。当时你只是说问别人借了钱，要还。后来你说去做贷款，我说我不懂，怎么办贷款。之后，你就说那算了，就把房子卖了吧。我说好的，就按你意思去把房子卖了。后来季某某打电话回家，我就和他说起了此事。他说房子卖了可惜了，然后他说他和你联系，再后面的事就是我上述发给你的。然后你可以和小英联系下，或让小邓跟小英联系一下，确认下我去还的钱，是我个人借的那笔，还是帮你去还的，这是完全没关系的两件事，你弄弄清楚。”……季某某语音“那现在跟你说，我向小英小妹借了300万。季某某说，我把房子卖给了他，他把买房钱给了我，他说是我去还给小英她们的，那我没有去还给她们过，那是谁还给小英她们的？那我到现在还欠她们300万吗？小英和小妹我肯定没去还过钱给她们，我自己做的事我知道。”季某某语音“我没有打电话瞎说过什么，我也没有打电话跟你说过关于你房子的事。因为当时房子卖给季某某以后，后来这套房子的事就与你无关了，这个房子之后也没有卖，是到季某某回国后，他要买房子结婚，没有钱，租房住，他才让我去替他问问看卖掉，我才去挂牌的，也挂了很久才卖掉的。其实这件事已经和你无关了，你自己心里面也很明白的。这套房子你很早就卖给季某某了。”……季某某语音“那你现在回答我一个问题。季某某先把买房子的钱给我了，你为什么还陪我去贷款呢？你带我去贷款是什么目的啊？你借了这个钱是还给谁啊？我已经把房子卖给季某某了，把小英和小妹的钱都还了，你干嘛还帮我去贷款呢？”季某某语音回复“你当时要回来，硬要我去外面借钱，我借不到，后来就问到房产中介做贷款的一个人…你说让他问问看我们是否可以贷款，我们两个到青浦区，是瞒着季某某的，我帮你去贷款的。你拿贷款的钱回去是为了还高利贷……”“……季某某我告诉你现在有2件事。第一个你去问小英，你问她借的钱是谁去还的，再去问小妹，你向她借的钱是谁去还的。这是一件事，解决你卖掉房子的理由。后面的贷款，是你和我说了，若你这次回去人家黑社会高利贷的人要杀掉你，要干嘛的，我才怕了，帮你去借这个贷款的。两件事，你自己思路理一理。”……季某某文字回复“一、你再想想卖房子还钱是什么时候，二、你要借贷款是什么时候。至于为什么要卖房？解决什么问题为什么要借房贷？”……季某某语音回复“我那时把季某某的钱拿下来了，你还帮我去改什么名义有什么意义呢？”……季某某文字回复“买房的时候，你们还没办离婚，办离婚期间，公证处人告诉我如有财产最好转移，可以转到家人处，所以才办理到曾某名下。”……季某某语音“真的事实你不愿说，我来代你说。就是我叫你贷款豪都房子，你说房子有贷款未还清无法再贷，我说没还清的话，就带着贷款卖掉，你说好的再等等，后来我就一直在等，然后有一天你就突然之间打电话来，跟我说房子卖掉了，我帮你送到小英家去了。…你就是在我还清贷款以后，可以卖了，可以贷款了，你就把贷款的东西帮我去弄掉，骗我说房子卖掉了，我问你要发票，发票你说有的，晚点给你，我问你差额是多少，你说没有多少。……”对上述微信，季某某表示，微信中是质问季某某要其卖房给季某某的原因，都是反问句，表达的意思是“如果季某某已经把买房子的钱给了，就不需要再去贷款还给他了”。审理中，就季某某交给季某某300万元日币的时间，两人陈述不一致，季某某前后说法矛盾，先称2003年至2004年期间季某某把300万日币交给她，她去还给债权人；又称2001年至2002年季某某给她的不是买房的钱，是还债的钱，之后又问小英小妹借了255万日币；辩论时改称2001年至2002年期间还没有赌博，自己有钱不需要借钱；季某某称2004年9月房屋抵押贷款人民币20万元，由季某某转换交付人民币300万，用这笔钱归还季某某。季某某则称，2001年在与季某某通话中得知季某某在日币赌钱，需要售房还债，故决定买下房屋，并在日本交付300万元日币给季某某；季某某在日本的债务很多，季某某帮她在日本还了很多钱，回国前，季某某把日本的借款还清了，大概200多万日币；关于房屋抵押贷款，季某某称是之后知道的，但想到都是姐姐，且钱会还的，故没有计较，回国后季某某想卖房，就提前还贷，季某某陆续归还季某某。另查，审理中，季某某陈述2006年听说房屋出售，但没有看到发票，直到2019年1月才知晓房产登记变更。本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关于曾某就其与季某某之间的买卖合同实为赠与的抗辩，系争房屋原所有权人为季某某，2004年时，由曾某抵押贷款和变更为权利人基本发生在同一时间，微信中显示有季某某劝季某某更名规避离婚后财产分割，审理中曾某与季某某则陈述，因季某某的300万元日币的交付，发生房屋转售，季某某委托更名。据此，双方明知曾某不是系争房屋真正意义上的权利人，曾某之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季某某以其为真实权利人为由主张不当得利，物权归属非本案争议焦点，而曾某所称房屋代持一节，双方就为谁代持产生争议，该节事实关系到曾某出售房屋是否越权，所得钱款是否为不当得利，故季某某所收季某某300万日币的归还是以房屋出售抵偿还是季某某另行还款成为本案主要争议。因季某某、季某某、曾某、季某某均系家庭内部成员，当事人之间又均是现金往来，而从微信及庭审陈述中，可见当时季某某确实外债较多；季某某、季某某、曾某均认为交付季某某的300万日币之后以房屋出售抵偿，现季某某确认收到过季某某300万日币，则后续如何归还应由季某某举证，微信中季某某先称自行归还该300万元日币，再称抵押贷款的人民币20万元用以归还季某某的借款，又称该20万元用于归还他人借款，陈述前后矛盾；且微信中季某某反复纠结于季某某有无利用该房屋为自己谋利，该反应也不是通常权利人得知房屋出售后的第一直接反应；再则，季某某也在微信中对季某某称“后来知道你买了，也就不再查她了”；综上，从微信中无法充分证明原、被告各自主张，若季某某否认房屋出售给季某某作为还款成立，则季某某亦可以300万日币误解为房屋买卖为由主张并未还款，现追溯历史，双方均缺乏证据。应当指出，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季某某自述在2006年已被告知房屋出售，此时已属于应当知道权利受损，故时效应从当时起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季某某要求被告曾某返还不当得利人民币400,000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计3650元，由原告季某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朱 萍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方倩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