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082民初6018号原告：杨鹏飞，男，1981年12月18日生，汉族，住荣成市。原告：杨某1，女，2009年10月22日生，汉族，住荣成市。法定代表人：杨鹏飞，男，1981年12月18日生，汉族，住荣成市，系杨某1之父。原告：杨某2，女，2014年11月27日生，汉族，住荣成市。法定代表人：杨鹏飞，男，1981年12月18日生，汉族，住荣成市，系杨某2之父。原告：王林学，男，1948年2月19日生，汉族，住荣成市。原告：王进荣，女，1948年6月18日生，汉族，住荣成市。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庆，山东力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慕建新，山东华夏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荣成石岛宾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082759197945W，住所地荣成市石岛迎宾路1号。法定代表人：刘珍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金明，被告单位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太，山东凌云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鹏飞、杨某1、杨某2、王林学、王进荣与被告荣成石岛宾馆有限公司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鹏飞及杨鹏飞、杨某1、杨某2、王林学、王进荣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庆、慕建新，被告荣成石岛宾馆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金明、王新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鹏飞、杨某1、杨某2、王林学、王进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47868.71元、死亡赔偿金7357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88400元、丧葬费3465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合计1406701.21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杨鹏飞系王小磊之夫，杨某1、杨某2系王小磊之女，王林学、王进荣系王小磊之父母。2018年8月6日18时许，杨鹏飞、杨某1、杨某2、王小磊购票进入被告的室外游泳池游泳。20时许，王小磊被人发现在游泳池的深浅水交界处溺水。经石岛整骨医院及荣成市石岛人民医院救治，终因脑干功能无法恢复于2018年8月21日去世。由于王小磊的死亡系被告违反了相应的卫生安全保障义务造成的，因此被告应当赔偿王小磊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故提起诉讼。庭审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并变更诉状中“20时许，王小磊被人发现在游泳池的深浅水交界处溺水”的陈述为“20时许，王小磊被人发现，在游泳池的靠近深浅水区交界处的深水区溺水”。荣成石岛宾馆有限公司辩称，本案属于一般侵权案件，适用普通过错原则，被告对于受害人的死亡已经尽到了法律规定的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被告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1.游泳场馆设置了警示标志，也设置了“游泳池须知”的告示，提示和告知来消费的游泳人员注意事项，告示内容包括不会游泳者必须佩戴救生护具在浅水区活动、不会游泳者及未成年人应由有经验的成年人或监护人陪同、游泳池南端水深2米北端水深1.4米，并且游泳池边上中间部位也分别醒目的书写“深水区2米”、“浅水区1.4米”字样。2.游泳场馆配备了相应的救生人员和巡视人员，也配备了相应救生圈和救生杆。3.事故发生后，被告工作人员对受害人进行了积极的救治，包括对受害人救上岸、采取急救措施并拨打120。4.受害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在游泳过程中未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全部责任。死者生前在被告处购买了每卡30人次560元的团购卡，受害人及杨鹏飞和子女分别在2018年7月、8月持卡多次来被告处消费，应该说其对游泳池环境状况、设施、游泳池深水区和浅水区的区分已有足够的充分的了解和熟悉，对被告游泳池设置了警示标志及设置了“游泳池须知”的告示及相关标识也是明确知悉的。事故当天，受害人和两个未成年女儿及其丈夫一起在游泳池游泳，其丈夫、女儿在浅水区，而王小磊却自己脱离浅水区在浅水与深水交界处面朝下俯卧，让人误以为在练习“憋气”。被告有理由相信其丈夫和子女也误以为其在练习“憋气”而没有在意，不能不说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由其自己承担全部责任。5.在没有确定受害人生前健康状况，也没有对受害人进行尸检的情况下，不能确认死亡与被告的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不能排除因为王小磊系其自身的不当行为或自身健康原因造成死亡。6.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畸高，不应支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杨鹏飞系荣成市石岛人民医院医生、系王小磊（1980年2月22日生）之夫；杨某1（2009年10月22日生）、杨某2（2014年11月27日生）系杨鹏飞与王小磊之女；王林学（1948年2日19日生）、王进荣（1948年6月18日生）系王小磊之父母；王小磊去世前从事教师职业。王林学、王进荣共生育两女，分别是：王丽丽、王小磊。王小磊与家人购买了被告的游泳卡，不少于三次到被告经营的游泳池游泳。2018年8月6日18时许，王小磊与杨鹏飞、杨某1、杨某2四人到被告经营的游泳池游泳。王小磊佩戴自带的救护水袖，在浅水区游玩，杨鹏飞亦告知王小磊有深水区，不允许王小磊到深水区去。19时48分左右王小磊被人发现溺水，溺水位置在深、浅水区交界处，但原告称在深水区、被告称在浅水区。王小磊溺水后被发现人员及杨鹏飞等人救出游泳池，杨鹏飞对王小磊进行了急救。19时58分钟左右王小磊被120急救车拉走，送往石岛整骨医院抢救。石岛整骨医院抢救后，王小磊又被送往荣成市石岛人民医院抢救，之后转入ICU。2018年8月21日王小磊因“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死亡诊断为：1.溺水；2.呼吸心跳骤停、心肺复苏术后；3.缺血缺氧性脑病；4.继发性脑干损伤；5.吸入性××；6.急性呼吸窘迫综合症；7.急性肾损伤；8.肝功能损伤；9.蛛网膜下腔出血；10.心功能不全、心房颤动。被告对原告如下损失数额无异议：医疗费247868.71元、死亡赔偿金7357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88400元、丧葬费3465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但称：1.被抚养人生活费超出了总的限额；2.原告无权主张医保用药部分，并申请调查原告个人支出的医疗费数额。经本院调查后证实王小磊住院期间支出医疗费247868.71元，其中医疗统筹支出235448.73元，个人支出12419.98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体育场所开放条件与技术要求》规定：1.救生员、教练员、社会体育指导员、水质处理人员、医务人员、安全保卫人员等职业人员，须持有国家有关执业资格证书方能上岗；2.服务人员必须每年进行身体健康检查，并取得身体健康合格证后方能上岗；3.有明显的水深度、深浅水区警示标识，或标志明显的深、浅水隔离带；4.浅水区水深不得超过1.2米;5.有广播设施；6.有专用直拨电话；7.有救生观察台；8.有救生器材（救生船或饶、救生圈、救生杆）；9.有急救室，并配有氧气袋、救护床、急救药品和器材，并摆在便于取用的明显位置；10.水面面积250平方米的游泳池至少配备固定水上救生员2人，250平方米以上的，按面积每增加250平方米以内，增加1人的比例配备固定水上救生员；11.至少有流动救生员1人、医务人员1名；12.有醒目的“游泳人员须知”及其他必要的安全警示；13.实行深水游泳合格证制度；13.有溺水抢救操作规程及溺水事故处理制度，并悬挂在明显位置；14.游泳场所开放时间必须有值班人员、救生人员、医务人员、保卫人员现场值班；15.有健全的治安保卫、安全救护、卫生检查、设备维修、人员服务岗位责任制度。被告经营的游泳池取得了荣成市体育局颁发的“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经营许可证”。在荣成市体育局保存的被告的申请材料中，包含了游泳池卫生检查制度、游泳池设置维修管理制度、治安保卫责任制度、游泳池安全救护岗位责任制度、救生员定期培训制度、溺水抢救操作规程、溺水事故处理制度、游泳池溺水事故应急预案、安全生产岗位责任制、游泳池服务员岗位责任制、游泳设施设备器材安全检查制度等材料。被告的游泳池长50米、宽25米，面积1250平方米，距离行走的路面10厘米左右的位置有分水槽，游泳池内的水如果超出分水槽后，可从分水槽流出。游泳池内部分深水区、浅水区，深、浅水区分别粘贴了标识，注明“深水区2米”、“浅水区1.4米”。游泳池底部在深、浅水区交界处系缓坡，浅水区到深水区水深缓慢加深。深水区自游泳池底部到分水槽底沿距离1.94米、浅水区自游泳池底部到分水槽底沿距离1.26米。通过照片、现场录像可以证实，事发时游泳池的水并未达到分水槽；被告提交的照片显示游泳池池壁有水痕，水痕位置距深水区、浅水区底部分别约1.84米、1.15米左右。被告提供的照片显示，游泳场所张贴了游泳池须知、温馨提示，配备了救生圈、救生杆、救护药箱等。被告称其游泳池有救生员，并提供了吕晓、李忠杰、周荣杰、张崇礼的“游泳救生员”职业技能证书，以此证实其依据国家标准配备了6名救生员，但因有2位救生人员在外地仅能提供4人的救生证。被告提交了其与滕进刚、荆阳、胡金明、毕亚超的劳动合同及四人身份证复印件，并申请滕进刚出庭作证，证实按要求配备了4名巡视人员，并且事发当日6名救生员、4名巡视人员均在场。被告提交了健康证明4份，证明巡视人员有健康证。原告称，被告提供的照片均是事后拍摄的，不能证实救生药箱、救生设施在事发时是存在的，溺水抢救操作规范及温馨提示等均是事发后添加的，原告不认可。同时，原告称从录像可证实：1.被告游泳池未设置救生塔台、未配置救生员、医务人员、没有设置深浅水区隔离带、没有相应的广播设施和直拨电话、没有安全警示标识，因此虽然被告取得了许可证，但也不具备向公众开放的法定条件；2.被告游泳池浅水区深度达到1.4米，已达到国家规定的深水区的标准；3.被告没有对进入深水区的人员实施严格的深水区游泳资格证的验证制度，对进入深水区的人员采取了放任态度，以致王小磊发生险情没能在第一时间被发现和得到施救，因此被告属于无证经营、不具备任何的安全条件，应对王小磊死亡所产生的一切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应否对王小磊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应判断被告是否合理、适当地履行了安全保障义务。“安全保障义务”是指该管理人或组织者，所负有的在合理限度范围内保护他人人身和财产安全的义务。被告作为游泳池的经营者，依法取得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经营许可证，具备合法的经营游泳池的主体资格，被告在游泳池的醒目位置以《游泳池须知》、温馨提法等形式告知了游客游泳禁忌事项，已经尽到安全告知义务。但是，被告作为游泳池的经营者并未按照国家规定的标准设置救生观察台及相应的固定和流动救生人员，并且该行为会加大救生人员观察水面危险发生与否的机率。从目前仅能查明的事实看，无法证实王小磊溺水发生的时间，被告亦无证据证实其未按要求设置观察台、配备救生员的行为并未加重损害后果，故应认定被告未做到在合理限度内的注意、防范危险发生的义务，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过错责任。但是，被告设施、人员、规章制度、管理措施是否到位、齐全、是否公示，医务人员是否配备等等，对溺水的发生均无直接的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即并非被告行为导致发生溺水，溺水发生的损害后果更应由王小磊自己承担，因为所有正常理智之人对游泳的危险性都有常识性了解。王小磊作为一名教师亦应对游泳之危险性有充分认识，也正因此，其游泳时自带了救护水袖，也知道不能到深水区游泳；从其多次到游泳池游泳之行为，也应认定其对游泳池的情况有充分了解，但死者应愿意冒着游泳存在的风险去从事高危险性的游泳体育活动，则其应当接受可能出现的损害后果，不能仅因事故发生之事实，即当然的可以要求游泳池经营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综合王小磊对游泳池设备之认知、游泳危险性的认知、被告之过错程度，以及事发时已有原告杨鹏飞医生在场、120车辆出诊之时间及死亡发生的时间等等，以被告承担20%赔偿责任为宜。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原、被告无异议之医疗费247868.71元、死亡赔偿金7357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88400元、丧葬费3465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但原告医疗费实际支出为12419.98元，由医疗统筹支出的部分并非原告之经济损失，不应作为原告主张损失之依据。王小磊之死亡，并非被告重大过错所致，虽然其去世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但不应由被告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故该部分不予支持。王小磊之被扶养人虽有数人，但按赔偿比例计算后年赔偿总额累计未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被告辩称年赔偿总额累计超过限额之抗辩，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荣成石岛宾馆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杨鹏飞、杨某1、杨某2、王林学、王进荣医疗费2484元、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204836元、丧葬费693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以上款项共计214550.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60元，由杨鹏飞、杨某1、杨某2、王林学、王进荣负担12942元，荣成石岛宾馆有限公司负担451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丛 炜人民陪审员  高汝红人民陪审员  王大铸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书 记 员  梁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