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民终10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仁英，女，1990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树灿，男，1984年10月25日出生，畲族，户籍地福安市，住福建省福安市。 王仁英、雷树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孙旺，福建环三律师事务所律师。 王仁英、雷树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世升，福建环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义凯，男，1985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惠森，福建人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开白，福建韩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仁英、雷树灿因与上诉人李义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2018）闽0981民初3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仁英、雷树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判决驳回王仁英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本案债务系因与李义凯、陈韩章等人合伙经营债务产生的合伙纠纷案件，一审错误认定为普通民间借贷关系，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王仁英、雷树灿已经偿还228700元，按照王仁英、雷树灿出具的借条43万元计算，扣除未实际交付的11万元投资款，余32万元。王仁英、雷树灿在出具借条后分别于2015年5月28日现金支付7万元,转账7000元；2016年1月汇款15000元；2016年3月至8月每月支付2000元，计12000元，截止2016年9月1日共计还款104000元；其后在2017年共计支付14700元；至李义凯起诉之日起,王仁英、雷树灿共计以现金、银行转账、微信转账等方式共计偿还118700元。王仁英、雷树灿为证明以上还款事实提供了2016年9月1日微信聊天记录,支付7万元现金现场照片、2016年11月至2017年8月的微信聊天、转账收款记录等证据,且李义凯对收取以上款项均无异议。2、一审判决只认定了11万元投资款及2016年9月之后的14700元,对2015年5月28日至2016年9月1日支付的104000元却未予认定，明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一审判决以“被告王仁英亦在场，说明其已知悉本案，且存在共同举债合意”为由，判决王仁英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李义凯答辩称：1、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双方不存在合伙纠纷，债务确认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2、认可截止2016年9月1日王仁英、雷树灿还款104000元。对方能提供多少记录都认可，确认收到现金70000元，但该款项与本案没有关联，其与雷树灿还有另外一笔10万元借款的问题。 李义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依法支持李义凯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王仁英、雷树灿共同向李义凯借款43万元。一审认定王仁英、雷树灿结欠李义凯32万元本金错误，案涉11万元借款李义凯有实际交付给王仁英、雷树灿。 王仁英、雷树灿答辩称：李义凯有参与合伙经营，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和《借款明细表》都表明双方属于合伙关系，由于合伙关系未经清算，故王仁英、雷树灿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李义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雷树灿、王仁英共同偿还李义凯借款本金人民币430000元及利息（从2015年4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月利率按1%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义凯与雷树灿系同学关系。李义凯的母亲林爱梅、表弟陈韩章、雷树灿三人曾经存在合伙投资关系，经营二手车生意。李义凯与雷树灿之间亦存在经济往来。经双方结算，2015年4月17日，雷树灿出具一张《借条》交付李义凯收执，《借条》上载明“兹向李义凯（身份证号：×××4318）借到现金人民币（大写肆拾叁万元，小写430000元）。借款用途为经商，借款利息为每月1%（1分），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还款期限为36个月内还清。此据！借款人（签名）：雷树灿借款人身份证号码3522021984××××××××借款人现住址：福建省福安市”。该《借条》出具时，王仁英亦在场。《借条》出具后，雷树灿向李义凯偿还14700元。 另查明，王仁英、雷树灿于2012年2月13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10月17日登记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李义凯主张雷树灿向其借款，提供了雷树灿出具的《借条》一张，根据当地交易习惯，《借条》一般既是借款合同又是现金交付凭证，认定双方之间确实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雷树灿抗辩其系被迫写下《借条》并已偿还了229000元，但其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向他人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且其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本案《借条》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也未举证证明229000元是偿还本案借款，故雷树灿上述抗辩理由，缺乏证据，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依据李义凯在庭审时陈述“（合伙投资的）11万元没有交到被告雷树灿的手上”“雷树灿的所有股份全部卖给员工”“卖股份的钱全部都给陈韩章”等，可以认定该11万元借款并未实际交付，故该11万元的借贷合同并未生效。同时，根据李义凯提供的证据及雷树灿的庭审陈述可以认定其余大部分款项系通过转账交付，余下现金交易部分的款项，雷树灿亦通过出具《借条》的方式予以认可款项已经交付，故本案借款本金应按照32万元（43万元-11万元）予以认定。双方书面约定月利率为1%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本案《借条》出具之日为2015年4月17日，而雷树灿于2016年至2017年之间陆续偿还的14700元，在双方没有明确约定清偿顺序的情况下且不足以清偿在先利息的情况下，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将该14700元作为利息款予以抵扣。该14700元可以抵扣4个月零18天的利息，故本案借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5年9月4日。本案借款发生于王仁英、雷树灿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用于王仁英、雷树灿共同生活，且出具《借条》时，王仁英亦在场，说明其已知悉本案借款，且存在共同举债合意。若其认为本案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应举证证明，而其在本案中并未提交相应证据，故认定本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王仁英、雷树灿共同偿还。雷树灿、王仁英提出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1、雷树灿、王仁英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义凯借款人民币32万元及利息（2015年9月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借款本金人民币32万元为计息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如借款本金有偿还的，计息基数相应扣减）；2、驳回李义凯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164元，由李义凯负担1760元，雷树灿、王仁英负担840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雷树灿、王仁英举证证明目的如下：1、案外人陈韩章个人经营的福安市贰柒叁汽车信息咨询服务中心于2014年3月份-12月份工资表与业绩表，用以证明当时合伙企业的员工工资情况和业绩情况，说明该车行是合伙性质的，该份表格下方的字也是李义凯书写的；2、案外人李建锋出具的免责声明，用以证明闽Ａ×××××小车挂名在雷树灿名下实际为车行做广告车使用，该车为公司的车；3、卡尾号为22117的农业银行明细对账单，用以证明银行流水转账与李义凯提供的借款清单数额不一致，差距较大。 李义凯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该份证据来源不合法，不是福安市贰柒叁汽车信息咨询服务中心出具，也没有该中心的印章；退一步来说，即便这份证据是真实的，原来李义凯有介绍过一辆车到车行出卖，如果成立也就是一个佣金的问题不能就说明是合伙的问题；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不能证明雷树灿、王仁英主张的待证目的；对证据3真实性以及形式要件无异议，李义凯一审提交的表格只是凭其生活习惯记录的金额,对方提供的明细也证明了李义凯有转账给雷树灿但是金额不对有可能交付的方式不同，并且本案的借款是发生在2013.7-2015.1之间是根据双方借款的结算，金额确认为43万元，不能因为一笔款项金额不符就证明不存在本案借款。 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仁英、雷树灿提供的案外人陈韩章个人经营的福安市贰柒叁汽车信息咨询服务中心于2014年3月份-12月份工资表与业绩表，该证据系复印件，没有福安市贰柒叁汽车信息咨询服务中心盖章确认也没有得到案外人陈韩章的认可，李义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也有异议，故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使用。王仁英、雷树灿提供的案外人李建锋出具的免责声明，由于案外人李建锋未出庭作证，李义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也有异议，故该证据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使用。王仁英、雷树灿提供的卡尾号为22117的农业银行明细对账单，李义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该证据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使用。王仁英、雷树灿主张李义凯、陈韩章、雷树灿三人合伙开办二手车行，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对此问题，王仁英、雷树灿没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其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得到支持。李义凯提供一审庭审中王仁英、雷树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与雷树灿通话记录，用以证明本案存在二张借条及11万元款是李义凯为雷树灿垫付的投资款，由于雷树灿在一审庭审时未到庭，无法确认通话的对方是雷树灿，故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使用。2015年4月17日，王仁英、雷树灿在出具借条后，分别于2015年5月28日现金支付7万元,转账7000元，2016年1月汇款15000元，2016年3月至8月每月支付2000元，计12000元，截止2016年9月1日共计还款104000元；其后在2017年共计支付14700元，至李义凯起诉之日起,王仁英、雷树灿共计以现金、银行转账、微信转账等方式共计偿还118700元，李义凯确认收到上述还款款项，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李义凯主张上述还款中收到现金7万元，系偿还另案的款项，但李义凯对此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其该项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李义凯主张11万元款是李义凯为雷树灿垫付的投资款，李义凯未能提供款项已交付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该11万元借款并未实际交付，该11万元的借贷合同并未生效，并无不当。李义凯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借款人的配偶有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亦不能证明该债务有用于借款人的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李义凯主张借款人的配偶王仁英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雷树灿结欠李义凯借款430000元-110000元-118700元=201300元及违约金，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认定。雷树灿迟延还款，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王仁英、雷树灿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李义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 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2018）闽0981民初3863号民事判决； 二、雷树灿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义凯偿还借款2013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从2015年4月17日起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李义凯要求雷树灿的配偶王仁英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李义凯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8404元，由雷树灿负担6404元，李义凯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李义凯负担。调整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二审确定的比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万福 审判员  魏各永 审判员  关 萍 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 书记员  潘 宁 附注：义务人在规定的期限内必须履行义务，如未履行义务的，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包括案件受理费）。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申请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本判决所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 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 （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