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粤刑再28号 原审自诉单位佛山市顺德区南货仓储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道教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冯志锐，系该司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张金龙，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代理人冯志炳，系该司员工。 原审被告单位广东烨龙集团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道教工业区东路。 法定代表人薛壮城，系该司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陈奕蓓，系该司员工。 辩护人吴楠，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林凯旋，曾用名林映男，女，汉族，1973年8月12日出生，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辩护人刘冰，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钦，广东国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审理自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南货仓储商贸有限公司控诉被告单位广东烨龙集团钢铁有限公司、被告人林凯旋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一案，于2016年2月23日作出（2015）佛顺法刑初字第278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自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南货仓储商贸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单位广东烨龙集团钢铁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林凯旋均不服判决，提出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6年7月15日作出（2016）粤06刑终377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广东烨龙集团钢铁有限公司、林凯旋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该院审查后于2016年9月12日作出（2016）粤06刑申29号驳回申诉通知。随后，广东烨龙集团钢铁有限公司、林凯旋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于2018年9月12日作出（2016）粤刑申307号再审决定，由本院对本案进行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2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自诉单位佛山市顺德区南货仓储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志锐及其诉讼代理人张金龙、冯志炳，原审被告单位广东烨龙集团钢铁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陈奕蓓及其辩护人吴楠，原审被告人林凯旋及其辩护人刘冰、李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二审裁定一致认定，佛山市顺德区南货仓储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货公司）与广东南方仓储管理公司（以下简称南方仓储公司）、广东烨龙集团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烨龙钢铁公司）系列纠纷案的相关法律文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自诉人南货公司向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要求被执行人南方仓储公司、烨龙钢铁公司支付租金、滞纳金、利息及诉讼费用等合共12387441元。自判决生效后至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烨龙钢铁公司尚余600多万未予执行。 2003年9月1日，烨龙钢铁公司与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道教村委资产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道教资产办）签订土地租用合同，租用约41.7亩的土地，月租金66025元，自2010年4月开始，被告单位烨龙钢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凯旋以个人名义与案外人陈某坚等人签订租赁合同，将上述大部分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租给陈某坚等人，收取大量租金差价收益，并将该收益以被告单位烨龙钢铁公司或林凯旋的名义收取后存进林凯旋或其他人的账户。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1日向烨龙钢铁公司、林凯旋发出《通知书》，责令其在2015年4月27日前退出自2010年4月以来的租金收益，烨龙钢铁公司、林凯旋至今均未予执行。2015年4月22日，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向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发出《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函》，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立案侦查后，于2015年8月4日向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发出撤案告知书，认为在侦查过程中，发现不应对嫌疑人烨龙钢铁公司、林凯旋追究刑事责任，决定对该案作撤案处理。自诉人遂向顺德区人民法院提起控诉。 原审裁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以下由双方当事人提交及顺德区人民法院调取，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1.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变更登记资料、工商档案登记资料；2.海南省万宁市公安局出具的答复意见书、情况说明；3.林映男、林凯旋、林宏润、林桂贤的真假身份证、照片；4.民事判决书；5.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6.查封清单；7.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25份；8.帐户明细查询表；9.帐户明细信息打印件；10.土地租用合同、补充协议；11.厂房租赁合同；12.变更确认书、补充协议、委托书；13.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14.送达回证；15.关于租金问题的一揽子和解协议书；16.冷轧租赁合同、收据、转账单；17.镀锌厂房租赁合同、收据、支票；18.镀锌厂房租赁合同；19通知书；20.（2015）佛顺法执异字第92号执行裁定书；21.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不予立案理由说明；22.立案告知书、撤案决定书、撤案告知书；23.广州仲裁委关于（2015）穗仲案字第1922号案的咨询函；24.道教资产办的答复函。 顺德区人民法院据此认为，被告单位烨龙钢铁公司是经法院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负有履行民事判决确定义务的被执行人。顺德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1日向烨龙钢铁公司、林凯旋发出《通知书》，将被告人林凯旋认定为协助执行义务人，责令其在2015年4月27日前退出自2010年4月以来的租金收益。该《通知书》系顺德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执行文书，具有与协助执行通知书等同的法律效力，但烨龙钢铁公司、林凯旋未向该院说明所涉租金去向或拟定归还计划，且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未按《通知书》要求予以执行，其行为属“拒不交付法律文书指定交付的财物、票证或者拒不迁出房屋、退出土地，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情形。被告单位烨龙钢铁公司无视国家法律，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告人林凯旋作为该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当以同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广东烨龙集团钢铁有限公司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二、被告人林凯旋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中，原审被告单位烨龙钢铁公司及其辩护人提出：第一，本案自诉单位南货公司未向公安机关提出控告，径行向顺德区人民法院提起刑事自诉的程序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受理此案违反法定程序。第二，本案客观上并未出现导致“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后果。本案中（2010）顺法执字第09554号《通知书》所对应的执行案件的执行标的为981890元，顺德法院发出《通知书》时，烨龙钢铁公司已有价值远远超出该执行标的的财物处于顺德区人民法院控制之下。第三，根据（2015）穗仲案字第1922号仲裁裁决书，仲裁庭认定广东烨龙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烨龙集团公司）是涉案土地、厂房的实际、合法承租人。烨龙钢铁公司并非顺德乐从道教资产办的土地和厂房的实际承租人，顺德法院要求烨龙钢铁公司退出租金收益没有事实依据。综上，一审和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不当，请求再审改判烨龙钢铁公司及林凯旋无罪。 原审被告人林凯旋及其辩护人除提出与烨龙钢铁公司相同的意见外，另提出：烨龙钢铁公司违反《通知书》要求的起始时间点为2015年4月28日，而自2015年3月2日起，林凯旋已不再担任烨龙钢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未担任烨龙钢铁公司董事、监事或高级管理人员职务。因此，本案中，即使烨龙钢铁公司构成犯罪，因林凯旋不具有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的身份及特征，依法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 针对烨龙钢铁公司和林凯旋的辩解、辩护意见，原审自诉单位南货公司答辩如下： 第一，一审法院受理本案程序合法。对林凯旋和烨龙钢铁公司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的违法行为，自诉人多次向顺德法院提出书面控告，要求顺德法院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依法追究烨龙钢铁公司、林凯旋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刑事责任。后顺德法院于2015年4月22日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公安机关于2015年8月4日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随后自诉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法律规定，提起本案的刑事自诉。 第二，烨龙钢铁公司及林凯旋称已有超出案件执行标的的财产在法院控制之下，其行为没有导致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意见不属实。烨龙钢铁公司不仅长期拖欠自诉人四个执行案件合计1000多万元的款项，而且还长期拖欠了案外人佛山市南海区松岗某某机械厂的执行款1301036元及利息，拖欠了案外人吕某平执行款229746元及利息。因此，法院执行到的部分款项只能按比例分配。截至本案一审辩论终结前，涉案的四个执行案件尚有600余万元未执行到位。 第三，原审被告人林凯旋是本案拒不执行判决、裁定行为的直接责任人。首先，烨龙钢铁公司的股东为烨龙集团公司和林凯旋，而烨龙集团公司的大股东以及法定代表人是林凯旋的丈夫，林凯旋在烨龙集团公司担任总裁职务。长期以来，林凯旋不仅是烨龙钢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实际控制人，烨龙钢铁公司与林凯旋转移涉案租金的行为发生在林凯旋担任烨龙钢铁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林凯旋是转移财产的实际经手人、受益人。其次，两原审被告人实施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的行为起始时间为2010年4月，并非两原审被告人在申诉状中所称的实施犯罪的起始时间点为2015年4月28日。综上，林凯旋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的主观恶意明显，而且情节恶劣。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烨龙钢铁公司及林凯旋的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全部再审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单位烨龙钢铁公司和原审被告人林凯旋在再审庭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 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2015）穗仲案字第1922号裁决书一份，该裁决认为广东烨龙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是涉案土地、厂房的实际、合法承租人，烨龙钢铁公司仅借用涉案土地、厂房。拟证明顺德法院要求林凯旋退出涉案土地、厂房租金收益没有依据。 南货公司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该裁决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广东烨龙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和烨龙钢铁公司相互串通，伪造《场地借用合同》，提起仲裁，该仲裁裁决与法院生效判决及调解书等相冲突。 原审自诉人南货公司在再审庭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 1.（2011）粤高法执监字第89号受理通知书；（2011）粤高法执监字第89、94号执行监督情况通知书。拟证明南货公司曾向本院提出执行监督申请，本院发出执行监督情况通知书，要求顺德区人民法院依法审查处理。 烨龙钢铁公司及林凯旋对该项证据提出以下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 2．南货公司向顺德法院提交的《关于强烈要求追回被执行人变卖的法院查封的财产及追究被执行人刑事责任的报告》等四份；执行裁定书、授权委托书及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南货公司多次向顺德法院提出书面控告，南货公司在公安机关撤销立案后向顺德法院提起自诉，本案受理的程序合法。 烨龙钢铁公司及林凯旋对该项证据提出以下质证意见：上述材料系自诉人单方面作出，均没有得到原审裁判的认可，内容也仅能证明自诉人要求法院追究原审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而不能等同于向公安机关提出控告。 3.（2016）粤06民终4937号民事判决书，（2016）粤06民终4938号民事判决书，证实广东烨龙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及林凯旋针对本案执行《通知书》所提出的执行异议之诉被驳回。拟证明林凯旋作为烨龙钢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自己名义将土地及厂房转租给第三人，该行为应认定为其职务行为，相应的租金收益应属烨龙钢铁公司所有。 烨龙钢铁公司及林凯旋对该项证据提出以下质证意见：执行异议之诉的二审裁定是在2016年10月13日作出，而我方所提交的仲裁裁决是在2016年10月30日作出，应以时间在后的法律文书为准。 本院再审查明：原审自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南货仓储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货公司）与广东南方仓储管理公司（以下简称南方仓储公司）、原审被告单位广东烨龙集团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烨龙钢铁公司）系列纠纷案【包括：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09）顺法民一初字第05675号、（2011）顺法民一初字第2482号、（2011）顺法民一初字第4840号、（2014）顺法民一重字第2号及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佛中法民一终字第1191号、（2014）佛中法民一终字第1296号、（2012）佛中法民一终字第480号、（2014）佛中法民一终字第3197号】的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已立案执行【案号分别为（2010）顺法执字第09554号、（2011）顺法执字第11616号、（2012）顺法执字第4074号、（2015）顺法执字第3763号】。根据上述法律文书，原审自诉人南货公司向顺德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要求南方仓储公司、烨龙钢铁公司支付租金、滞纳金、利息及诉讼费用等合共12387441元。上述案件在执行过程中，顺德区人民法院依法向烨龙钢铁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其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及申报财产，烨龙钢铁公司没有在指定期限内履行，也没有向法院申报财产。至本案一审判决前，烨龙钢铁公司尚余600多万元未予执行。 2003年9月1日至2004年3月期间，广东烨龙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烨龙实业公司）与顺德区乐从镇道教村资产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道教资产办）签订了《土地租用合同》、《补充协议》、《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烨龙实业公司承租道教资产办位于道教工业区金兔床上用品厂北侧和道教工业区东北端的土地合计41.7亩以及两地块上的厂房两处，租赁期至2013年12月底。2004年11月18日，烨龙实业公司变更其名称为广东省烨龙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烨龙集团公司）。2004年12月31日，烨龙钢铁公司经工商登记部门核准成立。2005年1月17日，烨龙集团公司、烨龙钢铁公司及道教资产办三方签订《变更确认书》，约定原烨龙实业公司与道教资产办签订的《土地租用合同》、《还款协议》、《补充协议》以及《厂房租赁合同》等四份合同从即日起由烨龙钢铁公司承担履行义务。 自2010年4月开始，烨龙钢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凯旋以个人名义与案外人陈某坚等人签订租赁合同，将上述大部分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租给陈某坚等人，收取大量租金差价收益，并将该收益以烨龙钢铁公司或林凯旋的名义收取后存进林凯旋或其他人的账户。2015年4月21日，顺德区人民法院向烨龙钢铁公司、林凯旋发出《通知书》，责令其在2015年4月27日前退出自2010年4月以来的租金收益，至本案一审判决前，烨龙钢铁公司、林凯旋未予执行。2015年4月22日，顺德区人民法院向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发出《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函》，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立案侦查后，于2015年8月4日向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发出撤案告知书，认为在侦查过程中，发现不应对嫌疑人烨龙钢铁公司、林凯旋追究刑事责任，决定对该案作撤案处理。自诉人遂向顺德区人民法院提起控诉，该院于2015年8月25日立案。 上述事实，有以下由双方当事人提交及顺德区人民法院调取，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 1.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变更登记资料、工商档案登记资料，证实涉案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 2.海南省万宁市公安局出具的答复意见书、情况说明以及林映男、林凯旋、林宏润、林桂贤的真假身份证、照片，证实林映男、林凯旋同属一人，林宏润、林桂贤同属一人，海南省万宁市公安局根据两人的申请以重名重户为由将林映男、林宏润注销。 3.民事判决书，证实本案涉及的生效法律文书的内容。 4.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查封清单、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25份、帐户明细查询表、帐户明细信息打印件、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回证，证实本案截至一审辩论终结前的执行情况。 5.土地租用合同、补充协议、厂房租赁合同，证实涉案土地及厂房原由烨龙实业公司承租。 6.变更确认书、补充协议、委托书，证实自2005年1月17日起，由烨龙钢铁公司承担烨龙实业公司在上述租赁合同中负有的义务，并将土地承租期限延长到2023年8月31日止。 7.关于租金问题的一揽子和解协议书、民事调解书，证实出租方顺德道教资产办因烨龙钢铁公司未按时交纳租金诉至顺德区人民法院、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后道教资产办（作为出租方）、烨龙钢铁公司（作为承租方）、烨龙集团公司（作为担保方）达成和解协议，约定烨龙钢铁公司一次性支付拖欠款项，道教资产办撤回起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和解协议作出民事调解书。 8.冷轧租赁合同、收据、转账单，镀锌厂房租赁合同、收据、支票，证实林凯旋将涉案土地及厂房以个人名义转租给第三人，并收取租金收益差价的经过。 9.顺德区人民法院（2010）顺法执字第09554号《通知书》，证实顺德区人民法院限令烨龙钢铁公司、林凯旋于2015年4月27日前将自2010年4月以来的租金收益退出。 10.（2015）佛顺法执异字第92号执行裁定书、（2016）粤06民终4937号民事判决书、（2016）粤06民终4938号民事判决书，证实烨龙集团公司及林凯旋就本案租金的权属所提出的执行异议、执行异议之诉均被驳回，其中执行异议于本案一审立案前被驳回，执行异议之诉于本案二审结案后被驳回。 11.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不予立案理由说明、立案告知书、撤案决定书、撤案告知书，证实顺德区公安局对顺德区人民法院移送的烨龙钢铁公司、林凯旋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的线索的处理经过。 12.广州仲裁委向道教资产办发出的关于（2015）穗仲案字第1922号案的咨询函、道教资产办的答复函，证实涉案土地、厂房的租金由烨龙钢铁公司缴纳，道教资产办认为土地和厂房的承租人是烨龙钢铁公司。 对原审被告单位、原审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原审自诉人的答辩意见，综合评析如下： （一）关于涉案土地及厂房的实际承租人的问题 经查，烨龙实业公司与道教资产办签订的《土地租用合同》、《补充协议》、《厂房租赁合同》，以及烨龙集团公司（烨龙实业公司改名而来）、烨龙钢铁公司及道教资产办三方签订《变更确认书》等书证，证实自2005年1月17日起，由烨龙钢铁公司承担原烨龙实业公司与道教资产办签订的上述合同及协议的履行义务。另外，2009年，道教资产办因烨龙钢铁公司拖欠租金，诉至顺德区人民法院。同年11月26日，道教资产办作为出租方、烨龙钢铁公司作为承租方、烨龙集团公司作为担保方，三方签订《关于租金问题的一揽子和解协议书》，约定双方继续履行前述《土地租用合同》以及《厂房租用合同》，并将三方协议送至顺德区人民法院、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2月7日作出（2009）佛中法民五终字第589号《民事调解书》，对和解协议内容予以确认。2015年，出租方道教资产办对广州市仲裁委的答复函确认：自2005年以来，涉案土地及厂房的实际承租人是烨龙钢铁公司，由该司负责缴纳租金。以上事实，均有相应的合同以及生效法律文书证实，本院据此认定涉案土地及厂房的实际承租人为烨龙钢铁公司。 （二）关于林凯旋以个人名义转租涉案土地及厂房并收取租金差价的行为性质问题 林凯旋本人确认收取了涉案土地和厂房的转租租金收益，但辩称烨龙钢铁公司仅是借用涉案地块，烨龙集团公司才是涉案土地及厂房的承租人，其于2009年6月12日与烨龙集团公司签订了《厂房租赁合同》后再将上述土地及厂房转租，其有权收取相关租金，并提交了（2015）穗仲案字第1922号裁决书以证实上述主张。经查，首先，如前所述，涉案土地及厂房的实际承租人是烨龙钢铁公司，故烨龙集团公司无权将该土地及厂房转租给林凯旋；其次，案发时，烨龙集团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林桂贤系林凯旋丈夫（占股99%），罗某香系林凯旋的二嫂（占股1%），林凯旋系烨龙集团公司董事长；烨龙钢铁公司的股东为烨龙集团公司（占股72.7%）及林凯旋（占股27.3%），且林凯旋曾长期担任烨龙钢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此可见，林凯旋所谓的其与烨龙集团公司之间的《厂房租赁合同》是其本人与其关联公司签订，并无证据证实该合同被实际履行，该合同与前述三方协议、道教资产办答复函等证据相矛盾，真实性存疑；最后，烨龙钢铁公司及林凯旋提交的（2015）穗仲案字第1922号裁决书内容与在案证据以及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6民终4937号、（2016）粤06民终4938号民事判决书相矛盾，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林凯旋个人并无涉案土地及厂房的转租权，其以个人名义转租涉案土地及厂房的行为应视为其作为烨龙钢铁公司法定代表人而行的职务行为，租金收益应归烨龙钢铁公司所有。 （三）关于烨龙钢铁公司及林凯旋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的问题 首先，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是指“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情况，根据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以及全国人大常委会通过的《关于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以下情形属于“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情形：（一）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损毁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本案中，烨龙钢铁公司伙同林凯旋，在长达五年多的时间里将本属于烨龙钢铁公司的租金差价收益转移，在收到顺德区人民法院通知书后仍不交出，致使与烨龙钢铁公司相关的系列执行案件无法得到执行，情节严重，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原判定罪准确。烨龙钢铁公司及林凯旋辩称立案时该司已有超过执行标的的财产处于法院控制之下与事实不符，事实上，至本案一审辩论终结前，被执行人为烨龙钢铁公司的系列执行案件仍有600多万未能执行。 其次，烨龙钢铁公司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的行为应从相关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时起算。本案一审立案时，林凯旋虽已不是烨龙钢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林凯旋、林桂贤夫妇系烨龙钢铁公司和烨龙集团公司的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林凯旋案发前曾长期担任烨龙钢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涉案土地和厂房的转租、租金的转移行为均发生在林凯旋担任烨龙钢铁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合同由林凯旋签订，租金最终流入其个人账户，因此原判认定其作为烨龙钢铁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并无不当。 （四）关于受理程序问题 本案中，自诉人未向公安机关提出控告，而是顺德区人民法院依职权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公安机关立案后又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自诉人遂直接向法院提起自诉，从表面要件上来看，这种做法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但从常理推断，公安机关收到人民法院的案件移送后立案，后又作出了撤案决定，在这种情况下，自诉人再向公安机关提出控告是没有实际意义的，反而徒增诉累，故人民法院无需再将自诉人向公安机关控告作为受理其自诉之前提。本案申诉审查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出台了《关于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自诉案件受理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该通知第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向公安机关移送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线索，公安机关决定不予立案或者在接受案件线索后60日内不予书面答复，或者人民检察院决定不起诉的，人民法院可以向申请执行人释明；申请执行人有证据证明负有执行义务的人拒不执行判决、裁定侵犯了其人身、财产权利，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可以以自诉案件立案审理。”此条规定描述的正是本案中的情形，可见原判的自诉受理程序虽然从表面看有瑕疵，但其目的是为了减少诉累，符合立法原意。另，原审自诉人再审向本院提交的受理通知书、执行监督通知书、《关于强烈要求追回被执行人变卖的法院查封的财产及追究被执行人刑事责任的报告》等证据，因与本案事实无关联性，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烨龙钢铁公司负有履行生效裁判确定的执行义务，在人民法院具有执行内容的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实施转移财产等拒不执行行为，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原审被告人林凯旋是对烨龙钢铁公司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犯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亦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原审裁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原审被告单位烨龙钢铁公司、原审被告人林凯旋及其辩护人所提辩解、辩护意见经查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经合议庭评议，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维持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6刑终377号刑事裁定和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刑初字第2785号刑事判决。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 华 审判员 周金华 审判员 李 静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劳靖雯 丘璟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六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的案件，由原审人民法院审理的，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如果原来是第一审案件，应当依照第一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抗诉；如果原来是第二审案件，或者是上级人民法院提审的案件，应当依照第二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开庭审理的再审案件，同级人民检察院应当派员出席法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八十九条再审案件经过重新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申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但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等方面有瑕疵的，应当裁定纠正并维持原判决、裁定；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依法改判； （四）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的案件，原判决、裁定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判决、裁定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经审理事实已经查清的，应当根据查清的事实依法裁判；事实仍无法查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