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3民初10075号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市设备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南礼士路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1389916D。法定代表人：桑振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超，北京市中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北京长城华冠汽车研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仁和镇时骏北街1号院2栋（科技创新功能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3091879240J。法定代表人：王克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萍，女，198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北京长城华冠汽车研发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悌，女，198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北京长城华冠汽车研发有限公司员工。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市设备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安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长城华冠汽车研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华冠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本院审判员张锐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北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超、被告（反诉原告）长城华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萍、赵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北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1251978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6月,原告与被告签订了《长城华冠青云厂房项目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2018年10月11日该工程通过了验收，10月12日移交给被告，竣工结算单显示结算金额为10300000元。2018年10月，原告与被告签订了《长城华冠青云厂房项目施工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最终确定结算金额为10300000元，并约定：2018年6月27日支付2199000元，2018年10月19日之前支付3000000元。2018年11月20日之前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5%（即4586000元），如被告未按照约定时间付款，自应付而未付之日起计算，每延期一天需支付应付而未付金额百分之三违约金。被告未于2018年11月20日之前按期支付第三笔工程款4586000元，经原告多次催收，直至2019年2月20日才支付给原告，构成严重违约，给原告造成了重大损失。原被告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法是基于被告单方改变《施工合同》承包范围给原告造成重大损失的情况下，双方自愿、公平进行的约定，现被告拖欠工程款及违约金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造成了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长城华冠公司辩称：一、原告要求被告向其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2519780元的诉讼请求及其提出“每延期一天需支付应付未付金额百分之三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没有法律依据。被告已经全额支付了原告提及的第一、二、三笔款项，原告的预期利益并未受到任何实质影响。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应以其实际损失为基础，但其并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其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因此，其所主张的“每延期一天需支付应付未付金额百分之三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及据此计算出来的巨额违约金，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即使被告第三笔支付款项略晚于约定时间，应支付延期付款的违约金，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比例明显高于法律规定，因此被告仅需依照法律规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二、原告提出的“原被告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法是基于被告单方改变《施工合同》承包范围给原告造成重大损失的情况下，双方自愿、公平进行的约定”，没有事实依据及证据支持。从整个供应商选择、施工合同沟通谈判过程、合同文本全文（包括附件、图纸等）来看，双方自始至终对承包范围的沟通和确认都仅限于“钢结构工程”，双方就施工范围的真实意思表示仅限于青云厂房钢结构施工范围。施工合同中表述的承包范围中的“机电安装工程、消防施工工程、装修装饰工程”并未包含在双方实际要合作的范围内，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原告提到的被告单方改变施工范围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及证据支持，基于此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法并非双方自愿、公平的约定，给原告造成重大损失更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长城华冠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北安公司按照双方签署的《补充协议》交付包括《规划许可证》在内的工程资料，具体见清单；2.诉讼费用由北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6月，长城华冠公司与北安公司签订《施工合同》，2018年10月，长城华冠公司与北安公司签署《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北安公司应在收到4586000元最后一笔工程款后2日内，向长城华冠公司移交工程全部相关图纸及资料（包括已办理的规划许可证等资质证件）。长城华冠公司已将最后一笔工程款4586000元支付给北安公司，但北安公司收到上述工程款后并未依照约定交付相关的图纸资料，长城华冠公司多次与其沟通，均未得到合理反馈。综上，长城华冠公司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支持长城华冠公司的诉讼请求，维护长城华冠公司的合法权益。北安公司辩称：不同意长城华冠公司的反诉请求，根据《补充协议》第四款约定，我公司交付资料的前提是长城华冠公司在2018年11月20日之前收到工程款，现在长城华冠公司没有在约定的时间支付工程款，且违约金存在争议，我公司不同意交付资料。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6月6日，发包人长城华冠公司与承包人北安公司就长城华冠青云厂房项目施工事项签订了《施工合同》，约定由北安公司承包长城华冠青云厂房项目工程，承包范围为该工程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全部建安工程（含钢结构安装工程、机电安装工程、消防安装工程、装饰装修工程）、施工过程中发生的设计变更、现场签证或委托施工的零星工程，合同工期为收到发包方开工令后60个日历天完工，工程质量标准为遵循最新《钢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合同采用固定综合单价形式，总金额为7330000元。该工程于2018年6月21日开工，2018年9月21日竣工，2018年10月11日通过验收。2018年10月17日，长城华冠公司与北安公司在原《施工合同》从基础上，就北安公司承接的长城华冠青云厂房项目钢结构工程施工事项协商一致，订立了《长城华冠青云厂房项目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长城华冠青云厂房项目钢结构工程最终经发包人、承包人双方确认结算金额为10300000元，双方确认长城华冠青云厂房项目钢结构工程已验收完毕并验收合格；长城华冠公司已按原合同约定于2018年6月27日支付北安公司2199000元，双方约定在2018年10月19日之前长城华冠公司向北安公司支付工程款3000000元，在2018年11月20日之前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5%，即4586000元，如未在约定时间内向北安公司支付工程款，自应付而未付之日起计算，每逾期一天需向北安公司支付应付而未付金额的3%违约金。北安公司在2018年11月20日之前（如逾期撤场，则该日期相应延后）收到工程款后2日内，向长城华冠公司移交工程全部相关图纸及资料（包括已办理的资质证件，详见附件1：《工程资料移交清单》）。如北安公司未按时间及要求向长城华冠公司移交全部相关图纸及资料，则长城华冠公司有权延期支付质量保修金。北安公司在规定时间内未收到工程款（此处指300万元进度款)，北安公司不进行工程场地移交，其它专业不能进入现场施工。工程尾款为结算总价的5%作为质量保修金，即515000元，质量保修金自验收之日起满一年经双方确认无质量问题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给北安公司。如长城华冠公司按照本补充协议1-3条履行协议后，双方最终确认本协议承包范围为钢结构施工，如未按照本补充协议1-3条履行协议，双方按照原合同承包范围执行。2018年10月18日，长城华冠公司按照约定向北安公司支付了第二笔工程款3000000元。长城华冠公司未按照约定在2018年11月20日之前支付第三笔工程款4586000元。2018年12月16日，因长城华冠公司未按时支付工程款，北安公司向长城华冠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支付拖欠工程款4586000元并按照每日3%的标准支付违约金。2019年2月2日，长城华冠公司向北安公司出具了《关于长城华冠公司拖欠北安公司工程款事宜的承诺书》（以下简称《承诺书》），承诺于2019年2月19日之前向北安公司支付《补充协议》中所有款项，违约责任按照双方于2018年10月17日签订盖章的《补充协议》中相关条款执行。长城华冠公司称之所以出具的《承诺书》中再次对违约责任进行了明确，是因为当时临近年底，北安公司围攻其公司，要求其公司必须写上违约责任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执行。2019年2月20日，长城华冠公司分两笔向北安公司汇款共计4586000元。对于受到的损失，北安公司称最初长城华冠公司是将青云厂房项目的所有工程总包给北安公司，为此北安公司也进行了消防方案设计，但由于长城华冠公司不同部门利益考量，单方面决定改变承包范围，并将装饰装修工程和消防工程单独招投标。北安公司仍做出了重大让步，有条件的同意合同施工范围仅为钢结构，但要求长城华冠公司按时支付工程款，否则承担违约责任。按照《补充协议》约定，长城华冠公司如果违约，双方承包范围应当按总包范围执行，根据长城华冠公司提供的材料，消防和装饰装修工程对外价格在三千万左右，依据这个数字，按照行业平均利润水平，可以推断出北安公司的损失。除这部分损失之外，长城华冠公司拖欠支付工程款91天，造成了资金成本损失，即使按照每天千分之一算，也有大概四十五万。长城华冠公司称双方自始至终承包范围都是仅针对钢结构工程，北安公司在最后一版合同中隐蔽的删除了合同中记载的“本合同施工内容为钢结构安装工程”，且未告知长城华冠公司，并提交双方沟通往来微信及邮件公证书、采购结果审批单、综合采购申请单、竣工验收通用记录、装饰工程招投标文件及合同予以证明。往来邮件系双方工作人员对涉案工程进行的沟通，长城华冠公司向北安公司发送的邮件主题显示为长城华冠青云项目钢结构工程，邮件中表述的内容也为钢结构施工合同，附件中涉及的合同名称、技术要求、施工图纸等也均显示为钢结构工程。2018年7月18日及2018年8月13日的邮件中，长城华冠公司工作人员韩波明确表示双方签订的青云厂房施工合同，施工范围只包括钢结构施工。采购结果审批单显示，采购的项目名称为青云厂房钢结构施工，供应商包括北安公司在内共三家，人力资源与行政部门提出北安公司能够解决申报审批手续，故建议北安公司承担此项目，公司最终评审同意人力资源意见。综合采购申请单显示：2018年6月27日，长城华冠公司人力资源和行政部申请对采购青云厂房项目（装修）包括装修工程、电气工程、给排水工程等；2018年7月，长城华冠公司对青云厂房装修施工项目进行招标；北安公司工作人员温孝冬作为北京华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联系人进行投标；最终，北京华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因资质问题被取消投标资格。装饰工程招投标文件及合同显示一家案外公司中标了青云厂房项目的装修工程。北安公司认可邮件往来记录的真实性，但主张是双方在沟通阶段的部分邮件，不能反映整个过程，且当时只有钢结构图纸，双方只能谈钢结构的部分，结合长城华冠公司工作人员韩波2018年8月13日的邮件中称“长城华冠内容已达成一致，本合同承包范围仅限于钢结构施工，不含装修、消防及机电安装…”的表述可知，长城华冠公司之前对于其公司是否为总包存在争议，在此情况下，长城华冠公司进行开标，是想造成既定事实。北安公司认可采购结果审批单的真实性，主张正是因为其公司能够申报规划许可手续，长城华冠公司人力部门才会推荐其公司，且其公司已经与长城华冠公司人力部门谈好其公司将作为总包，只是因为当时只有钢结构图纸，项目名称才会写钢结构项目。北安公司不认可装饰工程招投标文件及合同的真实性，主张均是长城华冠公司出具，但根据中标价格为三千多万元能够看出，北安公司在给长城华冠公司办理规划许可证的情况下才得到七百余万元的钢结构工程不符合常理。对于《补充协议》第7条约定的“如发包人未按照本补充协议1-3条履行协议，双方按照原合同承包范围执行”如何履行，北安公司称签订补充协议的时候，没有想到长城华冠公司会再次违约，所谓的按原合同执行，并不是北安公司把工程接过来继续干，而是指损失按原承包合同算，参照一个工程的合理利润进行认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电子银行业务回单、双方沟通往来微信及邮件公证书、采购结果审批单、竣工验收通用记录、装饰工程招投标文件、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双方均认可长城华冠公司应于2018年11月20日前向北安公司支付工程款至结算金额的95%即4586000元，逾期承担违约责任。长城华冠公司直至2019年2月20日才支付完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现北安公司要求长城华冠公司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以未付金额日百分之三的标准支付违约金，长城华冠公司则主张违约金过高，要求法院参考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予以调整。故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北安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是否过分高于因长城华冠公司违约对其造成的损失。对于所造成的损失，北安公司虽主张应以其公司承包长城华冠公司青云工厂项目装修等工程的情况下，其公司所获得的利润作为基础计算，但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涉及的工程工期、工程价格、工程质量标准等均针对的是钢结构工程，双方并未就装修工程等签订具体合同，北安公司亦未实际承包长城华冠公司装修等工程，结合长城华冠公司提交的双方工作人员的往来邮件、采购结果审批评表等证据，本院认为长城华冠公司并未与北安公司就青云厂房装饰工程等交由北安公司承建达成一致意见，且长城华冠公司逾期付款所造成的损失与北安公司是否承包青云厂房装修等工程之间没有关联性，显然北安公司要求以未知的承包利润作为计算损失的依据，缺乏依据。本院认为，北安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实际损失。因长城华冠公司主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要求本院予以减少，故本院以北安公司受到的实际损失为基础，结合双方履行合同的情况、长城华冠公司的过错程度、北安公司的预期利益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酌情调整长城华冠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数额。对于长城华冠公司反诉北安公司交付包括《规划许可证》在内的工程资料的请求，根据双方《补充协议》的约定，北安公司应当在2018年11月20日之前收到工程款2日内，向长城华冠公司移交附件《工程资料移交清单》中所列的工程资料。因长城华冠公司已于2019年2月20日向北安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虽有延误，但不能因此排除北安公司在收到工程款后向长城华冠公司交付双方约定的工程资料的义务，北安公司以长城华冠公司迟延付款且未支付违约金作为不予交付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长城华冠公司要求北安公司交付的工程资料内容均系双方一致认可的《工程资料移交清单》中的内容，故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北京长城华冠汽车研发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市设备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违约金27516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市设备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向被告（反诉原告）北京长城华冠汽车研发有限公司交付《长城华冠青云厂房项目工程施工补充协议》附件1《工程资料移交清单》载明的工程资料（具体包括：1.施工方案；2.图纸会审记录；3.设计变更通知单；4.工程签认图纸；5.材料、构配件进场检验记录；6.施工记录；7.化学锚栓拉拔试验；8.钢结构探伤报告；9.高强螺栓抗滑移系数检测报告；10.防火涂料厚度/粘结度报告；11.规划许可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市设备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8459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市设备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5745元（已交纳），被告（反诉原告）北京长城华冠汽车研发有限公司负担271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反诉被告北京市设备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 锐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崔东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