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民终4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中意一路158号。 法定代表人：周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胜，该中建五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超，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万胜隆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福兴东路50C号6层601、602室。 法定代表人：黄克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田，福建熹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尾芹，福建熹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新店镇西庄之路健康商汇综合楼1号楼4层4A。 负责人：胡永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小传，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五工程局”）因与被上诉人福州万胜隆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胜隆公司”）、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以下简称“五建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榕民初字第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7年5月2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第五工程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超、常胜、五建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卢小传到庭参加了诉讼。万胜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第五工程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万胜隆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第五工程局已经支付了全部货款，一审法院将第五工程局支付的货款5676396.03元作为支付违约金是错误的。货款与违约金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不能等同，第五工程局支付的是货款。一审判决先还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没有法律依据，在相关法律条款的引用上存在严重的故意曲解，既不符合交易习惯，亦与现有证据事实不符。违约金是违约金，利息是利息，这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不能等同。违约金不是利息。一审判决混淆违约金和利息概念。二、即使存在违约，一审判决按四倍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认定违约金，远高于实际损失，无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依法应当降低至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三、一审判决关于违约金起算点认定错误，现实中根本不存在所谓“次月15号前支付”的交易习惯问题。一审判决基于所谓“交易习惯”没有任何法律事实依据。四、承兑贴息问题。万胜隆公司一审起诉状中没有提出支付承兑贴息的诉求。一审法院对承兑贴息进行审理超出万胜隆公司诉讼请求范围。承兑贴息应在万胜隆公司提交具体的贴息金额后支付，而不应在货款中先予扣除。且承兑贴息的计算也存在错误。五、福建海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峡会计事务所）的《审计报告》存在大量错误，应该重新审计。海峡会计事务所参加质证的人员非实际出具报告人，此人没有相应资质。报告签字人员实际未参与审计。审计机构超越审计权限，在《审计报告》中认定第五工程局违约。提交审计的材料、证据没有进行双方确认。审计机构未针对原始供货单、价格确认单进行完整性、真实性的审计。万胜隆公司在起诉时计算延迟付款天数时，对90%和10%部分给予第五工程局不同的宽限期，但审计报告中未体现，超出了万胜隆公司的诉讼请求。审计所确认的付款日期与实际付款日期不符，还有其他审计错误。另外，审计费过高，审计费不应由第五工程局承担。六、一审法院以审计结果代替审判。一审法院违规地对审计单位出函，海峡会计事务所在2012年11月15日的《审计报告》中完全进行了披露：“一、关于计算规则的问题。1、五建分公司向万胜隆公司分批支付的款项，应先扣欠款利息，再扣本金；2、违约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一审法院的此种做法，必然造成审计机构缺乏独立性，不会采纳合理意见，导致审计结果缺乏公信力。审计单位出具的审计报告也没有经过专家审核、第五工程局的核对，甚至连第五工程局提供计算的电子版的要求都不满足，势必是错误的审计。法院依据错误的审计做出的判决，也必然是错误的判决。七、一审法院不受理反诉违反程序。第五工程局在一审辩论终结前提出的反诉，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万胜隆公司过举证期限提交的证据，使案情发生了变化，一审法院应当给第五工程局反诉的权利，这样才符合公平原则。八、以下三种情形导致增加的违约金第五工程局不承担。1、海峡会计事务所审计所用时间增加的违约金。2、一审法院判决历经五年半时间，超出审限。3、万胜隆公司没有及时开具发票的相关货款和至今未开具发票的货款的违约金。 万胜隆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万胜隆公司从未放弃过违约金的主张，第五工程局主张已付款均为货款本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2011年5月19日双方进行结算所形成的《万胜隆供货数量、货款及付款情况》，该结算只是双方对于钢材供应数量、货款总额及总付款额的一个确认，第五工程局备注“以上数量及货款金额、总付款金额核对无误，应由我方承担的承兑贴息未包含在内”。因此，第五工程局以此主张万胜隆公司放弃违约金，没有依据。第五工程局以万胜隆公司的发票上备注“螺纹钢”或“材料款”为由，主张万胜隆公司认可已付款系货款，不能成立。二、一审判决将违约金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符合法律规定，也是基于公平原则和诚信原则的衡量。三、一审判决采用“先息后本”的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四、第五工程局主张从《万胜隆供货数量、货款及付款情况》订立的2011年5月19日起算违约金，违反了双方的合同约定，也没有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五、万胜隆公司在一审的诉请是扣除贴息之后的金额，并提供了合同的约定、贴息的结算、对账单及每比汇票的贴息费用予以证明。万胜隆公司从未放弃贴息的主张。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五建分公司述称，同意第五工程局的意见。 万胜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第五工程局与五建分公司向万胜隆公司支付货款18212701.82元及违约金5104911.48元，共计23317613.3元；2、由第五工程局与五建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合同的签订和履行情况 2008年6月19日，万胜隆公司与五建分公司签订一份《钢材采购合同》，约定由供方万胜隆公司向需方五建分公司所施工的福州市长乐国际机场高速公路二期土建工程A3合同段项目供应钢材。暂定每月数量2000吨，具体单次数量以五建分公司通知为准，结算数量按实际供货签收数量为准，价格由双方按进货当天福州市场现金采购含税（全票）价格确认，并以双方签字的确认单为准；如果采用六个月银行承兑汇票支付，另加170元／吨的贴息利息及发票税收，如果采用三个月承兑汇票支付，另加85元／吨的贴现利息及发票税收。交货时间：具体进场时间由五建分公司依计划要求提前书面通知；交货地点和方式：按五建分公司计划送至施工现场的指定地点或集中加工地，合同项下货物由五建分公司验收合格并办理书面验收手续；交货地点为施工现场或五建分公司指定的地点，运费由五建分公司承担，费用按30元／吨，与货款一并结算；结算及支付方式一般为按月结算，根据项目情况亦可采用节点结算方式：以1、上月26日至当月25日为一个结算期。供需双方月底办理结算，五建分公司在次月15日前支付本结算期货款的／%。余款在五建分公司通知万胜隆公司完成供货后／个月内分／次付清。2、万胜隆公司按五建分公司提供的钢材需用计划单供完全部钢材后，到项目部办理结算手续，结算完成后，五建分公司在3日内付款。违约责任约定：五建分公司应按时支付万胜隆公司贷款，如延期一天，延期支付的资金，万胜隆公司每天加收3.75元／吨，但时间最长不得超过40天，否则万胜隆公司有权停止供货；如果超过50天，每天加收至7.5元／吨。万胜隆公司应在五建分公司送货计划指定的时间内将货物送到指定地点，每延迟一天按货款的1%向五建分公司支付违约金，超过7天，五建分公司有权解除合同。 2009年1月16日，五建分公司与万胜隆公司就上述协议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如延期一天，延期支付的资金，万胜隆公司每天加收3元／吨（如钢筋单价4500元／吨以上的，万胜隆公司每天加收3.75元／吨），但时间最长不得超过40天，否则万胜隆公司有权停止供货；如果超过50天，每天加收至6元／吨。 2009年10月14日，万胜隆公司与五建分公司签订一份《钢材采购合同》，约定由万胜隆公司向五建分公司供应钢材，交货时间由五建分公司依计划要求提前书面通知为准，交货地点由五建分公司指定，钢材数量按实际供货签收数量为准，价格由双方按进货当天福州市场现金采购价格力准，并以双方签字的确认单为准。交货地点为施工现场或五建分公司指定的地点，运费30元／吨由五建分公司承担与货款一并结算。结算及支付方式为按月结算，每月25日为一个结算期，万胜隆公司向五建分公司提供当批次全部有效税务发票，五建分公司在万胜隆公司供货次月15号支付本结算期货款的90%，其余10%货款在两个月内付清；承兑汇票的支付方式为五建分公司按承兑汇票所在结算银行同期承兑汇率支付承兑贴息给万胜隆公司。违约责任约定，五建分公司应按时支付万胜隆公司货款，如延期一天，延期支付的资金，万胜隆公司每天加收3元／吨，但时间最长不得超过30天，否则万胜隆公司每天加收至5元／吨并停止供货。如万胜隆公司迟延交付，每延迟一天按货款的1‰每天向五建分公司支付违约金，超过七天，五建分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本合同未约定供货地点，双方在合同交易过程中确认了供货地点是五建分公司施工的世茂展览城项目。 合同签订后，万胜隆公司从2008年11月至2010年7月向五建分公司施工的福州市长乐国际机场高速公路二期土建工程A3合同段项目、从2010年2月至6月份向五建分公司施工的世贸展览城项目供应钢材。根据万胜隆公司提交证据《供货与付款明细对账单》，五建分公司于2011年5月19日签字确认共收到万胜隆公司运往机场项目的钢材共计4949.144吨，货款金额22590896.35元；万胜隆公司运往世茂项目的钢材共计12590.665吨，货款金额51498287.77元。以上截止2011年5月19日，万胜隆公司运送的钢材款共计为74089184.12元。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五建分公司通过转账支付或开具承兑汇票的形式，向万胜隆公司支付共计74079383.76元； 此外，万胜隆公司分别于2008年8月14日至2011年5月3日向五建分公司开具了166张增值税发票，发票总金额59513412.53元。在双方交易初期，五建公司汇款后，万胜隆公司均在短期内向其开具同等金额的增值税发票，发票上记载的货物名称均为螺纹钢等。 （二）本案合同审计情况。 在本案的审理中，一审法院根据审理情况依法指令对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货款支付、承兑贴息和逾期付款违约金情况进行司法审计，由万胜隆公司、五建分公司并就此依法委托海峡会计事务所进行审计。在审计与复核过程中，一审法院曾向审计机构确认了如下事项：1、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五建分公司已还款项按先还利息后还本金和先还本金后还利息的两种方式分别核算；2、结算期间：按合同约定上月26日至当月25日为一个结算期，次月15日为90%货款最迟支付日，余下10%两个月支付;3、违约金的核算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4、在承兑汇票中扣除贴息计算货款，但违约金仅计算至万胜隆公司收到汇票之日止；5、违约金暂计至审计单位报告出具之日；6、《供货与付款明细对账单》已确认了商品总量和总货款，与之对应的《商品调拨单》、《签收单》、《价格确认单》均可以作为审计依据；7、部分《商品调拨单》未记载单价的，以同期福州丰联建材公司或福州开发区榕盛贸易有限公司与五建分公司确认的福州市市场采购价为参考。 2012年11月15日，海峡会计事务所出具诉争合同的审计初稿（闽海财审字【2012】第860字）。因双方对初稿提出的异议，在一审法院主持下，海峡会计事务所对双方异议进行了复核。2013年7月29日，海峡会计事务所就本案买卖合同出具审计终稿《关于对(2011)榕民初字第307号买卖合同纠纷案专项审计报告闽海财审字(2012)第860-3号的补充报告》。审计结论为按已付款项先利息后本金计算，截止2013年7月29日，五建分公司尚欠5676396.03元货款、逾期付款违约金2709255.53元；按已付款项先本金后利息计算，截止2013年7月29日，五建分公司尚欠937348.86元货款，逾期付款违约金4105251.70元。在审计报告初稿和终稿出具后，万胜隆公司与五建分公司均提出异议。审计单位海峡会计事务所表示其已严格按照法院要求及提供的资料进行审计。经一审法院审查，海峡会计事务所该审计报告程序合法，内容未见明显错误，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根据双方诉讼意见及对审计报告的异议，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第五工程局可否以万胜隆公司未足额开具发票为先履行抗辩以及万胜隆公司是否应承担开票义务；（二）第五工程局应付款的起算节点；（三）合同违约金条款的效力和计算方式；（四）万胜隆公司诉称“利息”的法律性质及第五工程局已还款的性质认定；（五）关于承兑贴息在内等其他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万胜隆公司与第五工程局签订的《钢材采购合同》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按约履行。 （一）第五工程局可否以万胜隆公司未足额开具发票为先履行抗辩以及万胜隆公司是否应承担开票义务 万胜隆公司向第五工程局供货价值为74089184.12元（不合利息或违约金），万胜隆公司已开具59513412.53元的发票，尚欠14575771.59元的发票未开具，万胜隆公司应当在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相应的开票义务。但是，在买卖合同中，供方交付货物和需方支付贷款是合同主要义务，而开具发票是随附义务。虽然万胜隆公司未能按约定先向第五工程局开具有效税务发票，但第五工程局不能以此为拒付货款的抗辩。第五工程局在本案举证期限届满后方提交反诉状主张万胜隆公司应先开具发票，一审法院依法不予受理。 （二）第五工程局应付款的结算起点 第五工程局在2015年之后提交的答辩材料辩称付款起算点应当以结算日为准，即双方签订《供货与付款明细对账单》日期作为起算点。但本案合同约定“上月26日至当月25日为一个结算期。供需双方月底办理结算”，即涉诉合同已明确约定采用按月结算的方式。虽然双方于2008年6月19日签订合同约定的可按月结算亦可采用节点结算方式，但根据双方于2009年10月14日签订合同，以及第五工程局在一审法院（2011）榕民初第242号、第243号案件中提交的证据和的记载，其与万胜隆公司同期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中均约定采用按月结算的方式，故按月结算是第五工程局的交易惯例。另外，万胜隆公司仅系钢材中间商，其卖给第五工程局的钢材系其垫资所购。第五工程局关于工程完工后才结算的抗辩，既与同期其他钢材采购合同交易习惯不符，亦有违民事活动需遵循的公平原则，不予采信。 （三）合同违约金条款的效力和计算方式 第五工程局迟延付款构成违约应支付违约金。合同中的“3元／吨”或“5元／吨”系指每吨货物加收3元或5元。此处的单位“吨”明显指向货物即钢材的重量，第五工程局辩称“吨”指向的系纸币或硬币，该抗辩意见明显有违民事活动应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不予采纳。但经计算，合同约定的每吨钢材每天加收3元或5元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超过了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超出部分亦不予支持。诉争合同约定第五工程局迟延付款需支付上述高额违约金，亦约定万胜隆公司迟延交货需按1‰日利率向第五工程局支付违约金，双方权利义务对等，符合公平原则。故第五工程局主张仅需给付同期存款利率作为赔偿的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已依法向审计机构确认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货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迟延付款违约金，审计机构据此作出的结论，予以采纳。 （四）万胜隆公司诉称“利息”的法律性质及第五工程局已还款的性质认定 根据双方各自提交的《对账单》，万胜隆公司曾按月向第五工程局结算报账，而且双方对货物的数量及单价基本达成一致意见，只是对尚欠货款及利息（违约金）存在争议。万胜隆公司表述的“利息”明显高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且针对第五工程局迟延付款所作主张，故该“利息”实际是主张违约金，第五工程局关于万胜隆公司在交易中从未主张违约金的抗辩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审计机构出具报告结论中的“先利息后本金”、“先本金后利息”中的“利息”均应为迟延付款违约金。 关于双方争议点即货款违约金和本金先后抵扣顺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无论是利息还是违约金都是资金占用的损失，两者性质是一致的。万胜隆公司在本案买卖合同中仅是中间商，其系从第五工程局指定厂家处垫款购得钢材交给第五工程局的，如果按“先本后息”方法计算，不但有违相应的法律法规，亦不符双方签订讼争买卖合同的本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十四条第三项关于“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条关于“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和第21条关于“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第五工程局已付款项不足以支付贷款本息的应当先支付尚欠货款的利息，余额是支付本金。因此，本案应依照审计报告中“先利息后本金”结论进行判决， （五）关于承兑汇票贴息等其他问题 诉争合同约定，第五工程局支付承兑汇票时“需按承兑汇票所在结算银行同期承兑汇率支付承兑贴息”，故审计机构在汇票总额中直接扣除承兑贴息计算货款的计算方法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否则如按第五工程局辩称的贴息部分在承兑之后另行支付，则该部分货款将发生开票日到承兑日之间的高额违约金。另外，万胜隆公司收到第五工程局开具的承兑汇票后，可以至银行提前兑付或背书转让，故万胜隆公司就此并不存在另外的损失，其关于自收汇票日到兑现日之间违约金的主张不成立。故双方上述异议，均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的海峡会计事务所就本案买卖合同相关项目作出的审计结论，程序合法、结论正确。双方对于审计方法及选用材料的异议均不成立。据此，截止2013年7月29日，第五工程局尚欠5676396.03元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支付违约金计至2013年7月29日为2709255.53元，此后违约金以5676396.03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至清偿之日止）。因五建分公司系第五工程局的分支机构，不能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其应当承担的相应民事责任由第五工程局负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判决如下：1、第五工程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万胜隆公司支付尚欠货款5676396.03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支付违约金计至2013年7月29日为2709253.53元，此后以货款5676396.03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3年7月30日计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2、驳回万胜隆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8388元，由万胜隆公司负担123500元，第五工程局负担34888元；审计费118842元，由万胜隆公司负担90000元，第五工程局负担28842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第五工程局提出如下异议：1、“第五工程局在3日内付款”是错误，合同约定的是七日内付款；2、“如延期一天”是错误的，合同约定是延期超过一天；3、“如延期一天”错误，合同约定是延期超过一天；4、“如延期一天”错误，实际上是第二份合同写明的是“如延期超过五个工作日”。对于其他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一、关于已付款抵充顺序的问题 本院认为，万胜隆公司承认《供货与付款明细对账单》系其制作提交给第五工程局，后经第五工程局盖章确认。因此，《供货与付款明细对账单》系经双方共同确认，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根据《供货与付款明细对账单》的记载，截止2011年5月19日之前的欠款已经进行了确认，因此，不存在抵充顺序的问题。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万胜隆公司提出《供货与付款明细对账单》的记载有误，未扣减承兑贴息，对此，第五工程局亦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而第五工程局亦提出异议认为，已付货款计算有误，2009年7月6日，第五工程局通过银行汇款两笔各100万元给万胜隆公司，但是在一审计算之时，只计算了一笔100万元，但根据第五工程局提交的证据《情况说明报告》记载的付款主体是中建五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与第五工程局并非同一主体，且对此万胜隆公司未予认可，故第五工程局主张该100万元汇款系偿还本案货款，事实依据不足。在《供货与付款明细账》签订之后，第五工程局又付款两笔款项，一笔是2011年6月17日付款200万元，另一笔是2011年9月9日付款189万元。根据双方往来的惯例，还款均是偿还货款本金，故2011年6月17日的200万元、2011年9月9日的189万元应当优先清偿货款本金。根据《审计报告》，按照先偿还本金再偿还违约金的标准计算，截止2013年7月29日，第五工程局尚欠937348.86元货款，逾期付款违约金4105251.70元。 二、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是否过高的问题 本院认为，《钢材采购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第五工程局应当予以遵守。一审法院已经依据第五工程局的申请，依法对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进行了调整，并最终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违约金，合理合法。第五工程局认为依然过高，要求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但未提交证据支持，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违约金起算时间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钢材采购合同》第七条第1款的约定：“上月26日至当月25日为一个结算期。供需双方月底办理结算，第五工程局在次月15日前支付本结算期货款的／%。余款在第五工程局通知万胜隆公司完成供货后／个月内分／次付清。”虽然双方在该合同条款上未完全填写内容，但是根据第五工程局在一审法院（2011）榕民初第242号、第243号案件中提交的证据和的记载，其与万胜隆公司同期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中均约定采用按月结算的方式，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按月结算是交易惯例，系一审法院的盖然性判断，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第五工程局虽然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其他的结算方式，故第五工程局的异议，不予采纳。 四、关于贴息的问题 本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对于票据承兑贴息已经做出了明确约定，票据承兑贴息是一种计算付款金额的方法，无需单独提出诉讼请求。 五、关于《审计报告》是否可以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 本院认为，《审计报告》系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以及实际的付款情况做出的，第五工程局对于审计报告提出的异议鉴定机构在一审中已经进行了回答，符合事实与法律。因此，《审计报告》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在合同履行期间，双方对于第五工程局付款的性质已经达成了一致，系偿还货款本金，因此本院采纳审计报告按照先偿还本金，后偿还违约金的标准计算的结果。根据审计报告，截止2013年7月29日，第五工程局尚欠货款937348.86元，逾期付款违约金4105251.70元。 六、关于反诉未受理是否程序违法的问题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未受理第五工程局的反诉，第五工程局可以另行提起诉讼，未对第五工程局的诉讼权利造成影响。第五工程局可以另案起诉，维护自己的权益。双方的合同并未约定，万胜隆公司未开具发票，第五工程局可以拒绝支付工程款。鉴于开具发票是合同的附随义务，第五工程局将其作为免除延迟支付货款违约责任的事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第五工程局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榕民初字第307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州万胜隆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937348.86元及违约金（截止2013年7月29日，违约金为4105251.70元；从2013年7月30日计至还清之日止，以937348.8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金）； 三、审计费118842元，由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25670元，由福州万胜隆贸易有限公司负担93172元； 四、驳回福州万胜隆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63355元，由福州万胜隆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5342元，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38013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58388元，由福州万胜隆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24176元，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3421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挺 代理审判员  蔡素洁 代理审判员  李振云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秋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