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73行初5132号原告：中国中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新源南路6号。法定代表人：常振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义彪，北京观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敏，北京观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会，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第三人：张召。原告中国中信集团有限公司（简称中信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9年3月15日做出的商评字［2019］第0000051609号关于第17552228号“中信华农”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依法受理后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12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中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敏，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会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张召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按照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中信公司就张召获准注册的第17552228号“中信华农”商标（简称争议商标）提出的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而做出，该裁定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七条属于总则性规定，其精神已具体体现在商标法其他条款的规定中，本案将根据中信公司的具体评审理由适用相应的实体条款予以审理。一、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酿酒麦芽商品与第7792733号“中信”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第7792774号“中信农业CITICAGRICULTURE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树木等商品不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未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所指的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中信公司提交的证据虽然能够证明第847836号“中信”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三）具有较高知名度，但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酿酒麦芽商品与中信公司为相关公众所熟知的金融服务差异较大，争议商标的注册使用应不易误导公众致使中信公司利益可能受到损害。因此，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并未构成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之情形。三、中信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前，其“中信”商号在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酿酒麦芽商品所属行业领域已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不能认定争议商标的注册申请会使消费者将之与中信公司字号相联系，进而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损害中信公司的商号权，因此，中信公司关于争议商标的注册侵犯其在先商号权的主张，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支持。四、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所指的“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的”是指商标的文字、图形等故意夸大商品或服务的功能作用等，从而掩盖了商品或服务在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等方面的真相，欺骗消费者，容易使公众对商品或服务的质量等特点或产地产生误认。经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认为，争议商标不存在上述条款所规定的情形，未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五、中信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争议商标系以伪造申请书件或其他证明文件骗取商标注册，或者争议商标申请注册系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以其他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的行为，故中信公司依据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宣告争议商标无效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认可。另，中信公司其他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认可。综上，中信公司无效宣告理由不成立。依照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争议商标予以维持。原告诉称：一、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争议商标申请日以前，引证商标三已经构成驰名商标。争议商标的注册使用损害了原告驰名商标的合法权益。三、争议商标的注册使用损害了原告在先企业字号权。四、第三人申请注册争议商标主观恶意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综上，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争议商标依法应当予以无效宣告。被告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做出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请求法院驳回中信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未提交书面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争议商标系第17552228号“中信华农”商标，于2015年7月30日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31类“酿酒麦芽”商品上，商标权专用期限至2026年11月6日，现商标权人为张召。引证商标一系第7792733号“中信”商标，于2009年10月29日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31类“树木；未加工木材；植物；饲料”商品上，商标权专用期限至2024年8月27日，现商标权人为中信公司。引证商标二系第7792774号“中信农业CITICAGRICULTURE及图”商标，于2009年10月29日提出注册申请，2016年3月27日获初审公告，后核定使用在第31类“树木；未加工木材；谷（谷类）；未加工的稻；豆（未加工的）；植物；活动物；坚果（水果）；鲜水果；石榴；新鲜蔬菜；植物种子；非医用饲料添加剂；饲料”商品上，商标权专用期限至2026年6月27日，现商标权人为中信公司。引证商标三系第847836号“中信”商标，于1994年7月25日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36类“票据交换（金融）”等服务上，商标权专用期限至2026年6月13日，现商标权人为中信公司。2018年8月21日，中信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为支持其主张，中信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光盘形式）：1、中信公司1986年年报节选；2、国办函[1987]11号关于批准《中国国际信托投资公司章程》的复函及公司章程；3、国办通[1990]18号国务院批复通知；4、中信公司发展历程；5、中信公司名称变更证明、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6、中信三十年画册；7、中信公司在国内的商标注册列表；8、中信公司在其他国家或地区的商标注册列表、商标注册证明；9、不予注册决定书；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异议复审裁定书；10、商标使用许可合同；11、中信公司业务介绍；12、中信公司2012-2014年审计报告及相关财务报表；13、广告宣传资料；14-15、媒体报道；16-17、中信公司所获荣誉；18、国家经济贸易委员会推荐信；19、商标监（1999）645号《关于认定“中信”商标为驰名商标的通知》；20、引证商标三商标注册证、变更证明、续展注册证明；21、相关诉讼司法判决书；22、中信公司单位证书；23、中信公司法定代表人报道；24、中信公司参展照片；25、商标不予注册决定或裁定；26、（2007）高民终字第1809号判决书；27、最高人民法院（2009）行提字第3号行政判决书；28-29、中信公司国内部分使用“中信”作为企业名称和商标的企业名录、部分子公司相关介绍；30、工商企字（1991）第34号文件通知；31、各地工商行政管理局治理报告；32、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函件；33、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注册裁定；34、中信公司全国各地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维权民事诉讼判决书等。张召在商标评审委员会规定期限内未予答辩。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9年3月15日做出被诉裁定。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中信公司还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复印件形式）：1、（2015）高行（知）终字第3192号行政判决；2、1998年-2002年“中信”相关的新闻报道（慧科数据库）；3、1987年-2002年“中信”相关的新闻报道（方正阿帕比数据库）；4、（2014）苏知民终字第00229号民事判决书；5、（2017）最高法行申7231号裁定；6、（2018）京73行初10652号行政判决；7、（2018）京73行初6356号行政判决等。庭审过程中，中信公司表示其对被诉裁定中有关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三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认定有争议。经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5）高行（知）终字第3192号行政判决书的“本院认为”部分认定：“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植物种子、小麦、酿酒麦芽’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籽苗、植物、鲜水果、鲜蔬菜’等商品在功能用途上比较接近，销售渠道多有重合，消费对象亦有交叉。”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上述事实，有商标档案、被诉裁定书、商标评审案件答辩通知书、中信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及本院提交的证据以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争议商标是否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规定情形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第三十一条规定，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商标注册申请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以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申请注册的，初步审定并公告申请在先的商标；同一天申请的，初步审定并公告使用在先的商标，驳回其他人的申请，不予公告。本案中，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酿酒麦芽”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植物”商品、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植物；鲜水果；新鲜蔬菜”等商品在功能用途上比较接近，销售渠道多有重合，消费对象亦有交叉，构成类似商品。争议商标由中文“中信华农”构成。引证商标一由中文“中信”构成。引证商标二由中文“中信农业”、字母“CITICAGRICULTURE”及图形组成。争议商标分别与两引证商标在文字构成、读音呼叫等方面相近，若共存于“酿酒麦芽”商品上容易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已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规定情形。商标评审委员会的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中信公司的该项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二、争议商标是否构成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情形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商标法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本案中，根据中信公司在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可知，原告公司成立于改革开放初期，经过长期经营，已经在金融领域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原告自1986年起开始使用“中信”标识至今，其金融业务涉及银行、证券、信托等多个领域，遍布全国主要城市地区。评审证据12证明原告2012年-2014年在金融服务业上的营业收入均超过九百亿元。评审证据17可证明“中信”商标1998年至2010年多次获得北京市著名商标称号。评审证据14、15及诉讼证据2、3可证明争议商标申请日前相关媒体对于原告及其子公司进行了大量的宣传报道，其“中信”商标通过上述宣传活动而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评审证据21、25、26及诉讼证据4、5、6、7证明原告注册在金融服务类别上的“中信”商标多次被各地司法机关及被告按照驰名商标进行了跨商品、服务类别的保护，拥有多次获得驰名商标保护的记录。综上，原告在评审阶段和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中信集团的“中信”商标在金融服务上经过广泛宣传使用，已经在相关公众中具有广泛的知晓程度并享有较高声誉，为相关公众熟知，已达到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要求的驰名程度。原告所从事的金融服务，与日常生活关系较为密切，所面对的消费群体较为广泛，一般为普通消费者。在原告“中信”商标知名度较高的情况下，争议商标的注册申请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争议商标与中信集团的驰名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从而减弱驰名商标的显著性、贬损驰名商标的市场声誉，或者不正当利用驰名商标的市场声誉，属于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的“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的情形。故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被诉裁定的相关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三、争议商标是否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上述“在先权利”包括他人在先商号权。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在案证据无法证明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中信集团已在争议商标核定商品所属行业使用“中信”商号达到一定的知名度。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四、争议商标是否构成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情形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下列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的。本案争议商标不存在上述条款所规定的情形，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争议商标未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的结论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中信公司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五、争议商标是否构成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情形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四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九条第四款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争议商标系“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商标评审委员会据此认定争议商标不构成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的结论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中信公司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做出的被诉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原告中信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鉴于本院采纳了原告在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故本案诉讼费由原告负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做出的商评字［2019］第0000051609号关于第17552228号“中信华农”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于本判决生效后针对中国中信集团有限公司就第17552228号“中信华农”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做出裁定。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中国中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袁 伟人民陪审员  于立彪人民陪审员  刘敬文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法官 助理  肖俊逸法官 助理  孔亚敏书 记 员  秦梦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