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9民终11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浩然，曾用名方定全，男，1979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爱民，湖北山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参加诉讼活动、陈述诉讼请求及相关事实理由、调查收集证据资料，代书法律文书，代签有关法律文书。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金姑，湖北山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参加诉讼活动、陈述诉讼请求及相关事实理由、调查收集证据资料，代书法律文书，代签有关法律文书。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其中，男，1970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飞，湖北言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进行调解及和解，代收法律文书。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威，湖北言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进行调解及和解，代收法律文书。原审被告：付家奇，男，1993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开发区。原审被告：肖志磊，男，1986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上诉人方定全因与被上诉人殷其中，原审被告付家奇、肖志磊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9）鄂0902民初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定全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9）鄂0902民初623号民事判决，驳回殷其中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殷其中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方定全合法取得债权、质权，拥有该债权、质权的处分权。原审中，方定全提交了《车辆质押借款合同》、借款人为“王晓辉”的《借据》、甲方为“安继明”的《债权转让及车辆质押权转让协议》、方定全给安继明的转账记录、甲方为“李美松”的《债权转让及车辆质押权转让协议》、安继明给李美松的转账记录、号牌为陕Ａ×××××的《机动车行驶证》、安继明在武汉市公安局洪山分局张家湾派出所所做情况说明等，这些证据能够反映方定全债权、质押权转让交易的真实性、连续性。因此，方定全合法取得该债权、质权，方定全拥有该债权、质权的处分权。2.方定全和殷其中之间是债权、质权转让关系，而非车辆买卖关系，且该转让行为已经履行完毕，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殷其中主张转让无效、要求方定全向其返还转让款没有法律依据。2017年11月28日，方定全与殷其中签订了《车辆质押借款合同》、支付了约定的价款后，殷其中就将债权转让原件及质押车辆开走了。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交易双方的权利义务是明确的，方定全欲将自己享有的债权以及担保该债权实现的质物（案涉车辆）转让，殷其中表示愿意受让该债权以及担保该债权实现的质物，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不是殷其中所述的车辆买卖关系，并且协议已履行完毕，交易合法有效。殷其中主张转让无效，要求方定全向其返还转让款没有法律依据。因此，方定全不应当向殷其中返还转让款。3.如果转让协议无效，殷其中应该返还车辆及所有合同原件或赔偿损失。如果认定殷其中与方定全之间的转让协议无效，要求方定全返还转让款，殷其中也应当依法向方定全返还车辆或赔偿损失（损失相当于债权转让借款），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殷其中应将案涉质押车辆返还给方定全，在殷其中未将案涉质押车辆返还给方定全之前，方定全有权拒绝返还转让款。殷其中辩称，一、方定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1.方定全上诉称其取得合法债权、质权，拥有合法的债权、质权处分权。本案转让的车辆和债权，方定全没有所有权、处置权。从一审相关的证据可以看出案涉车辆登记在王晓辉名下，实际由刘尚泽所有，王晓辉、刘尚泽均没有与他人办理车辆质押合同、借款、借据等相关手续。本案的车辆质押不成立，本案没有车辆的债权，方定全不能拥有债权的处置权。二、方定全与殷其中所签订的车辆质押借款合同中的债权、质权的转让不符合法律的规定。由于方定全没有本案涉案车辆的合法所有权、处置权，更没有合法的质权，故此，其债权、质权的转让没有法律依据。方定全作为从事专业车辆出售、买卖的个体工商户，在本案中于债权、质权转让的形式掩盖其实质的车辆买卖行为，其没有合法的处置行为，本案的转让行为没有法律效力。三、由于方定全不享有案涉车辆的合法所有权、处置权，故其没有权利要求返还车辆，且方定全在一审中也没有提出反诉。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付家奇、肖志磊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亦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视为其对自身相应权利的放弃。殷其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殷其中和方定全签订的《债权转让及车辆质押权转让协议》无效，并责令方定全、付家奇、肖志磊返还收取殷其中现金190000元；2.由方定全、付家奇、肖志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殷其中因家庭需要便通过他人介绍找方定全等人商谈买车事宜。2017年11月24日，方定全从甘肃省购买了号牌为陕Ａ×××××的宝马车及相关资料。2017年11月的25日、28日，殷其中根据与方定全口头商谈的意见分五次付款给方定全191000元（含非涉案款1000元），其中：转给湖北海恩商贸有限公司2笔计86000元（1.2017年11月25日转50000元,2.2017年11月28日转36000元），转给肖志磊2笔计100000元（1.2017年11月28日转80000元，2.2017年11月28日转20000元），转给付家奇1笔5000元。2017年11月28日，殷其中与方定全签订了《债权转让及车辆质押权转让协议》，该转让协议的主要相关内容为：甲方方定全，乙方殷其中，甲方转让给乙方的车辆质押权，车牌照为陕Ａ×××××，车辆品牌型号宝马；甲方保证，对上诉（述）车辆质押权享有合法转让的权利；甲方保证该车辆不是盗抢、租赁、诈骗、走私套牌车辆，不会变质为盗抢、诈骗，甲方保证该车辆系车辆所有人质押，上诉（述）陈述，如有不实，均由甲方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及经济责任。同日，殷其中与方定全签订了《免责协议》，内容为：甲方方定全，乙方殷其中，甲方将质押车辆交于乙方之日起，车辆所出现的一切交通事故和经济纠纷与甲方无关，由乙方自行处理，所出现的一切法律后果与甲方无关。同日，方定全向殷其中出具了收款190000元的《收据》；同日，方定全将号牌为陕Ａ×××××的宝马车车辆及号牌为陕Ａ×××××的《机动车行驶证》、《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复印件、借款人为“王晓辉”的《车辆质押借款合同》复印件、借款人为“王晓辉”的《告知书》复印件、借款人为“王晓辉”的《借据》复印件、甲方为“李美松”的《车辆转押协议》复印件、说明人为“安继明”的《情况说明》复印件、甲方为“安继明”的《债权转让及车辆质押权转让协议》复印件、王晓辉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等资料交付给殷其中。2017年12月6日，殷其中之子殷赛发现停放在武汉市洪山区张家湾南国都市小区的陕Ａ×××××宝马车被盗，随即向当地公安机关报警。后殷其中与方定全、付家奇、肖志磊发生纠纷协商无果，殷其中便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陕Ａ×××××宝马车系案外人刘尚泽实际所有，登记在刘尚泽的表哥王晓辉名下。2018年3月3日，王晓辉、刘尚泽到公安机关报案时称：2017年10月30日，刘尚泽购买了陕Ａ×××××宝马车后将车交给杨桂彬挂告在西安洲越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进行经营活动；本人没有办理过、也没有委托别人办理过《车辆质押借款合同》、《告知书》、《借据》等这样的手续。再查明，2017年12月6日，殷赛向当地公安机关报警后，次日，武汉市公安局洪山区分局立案,案件仍在侦查中，涉案车辆下落不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案件。殷其中与方定全签订的《债权转让及车辆质押权转让协议》、《免责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损害了他人权利，该合同违法、无效。殷其中、方定全双方在债权是否存在、标的物的取得来历不明、债权转让不合法等存在交易风险的情况下，仍积极进行交易，对造成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方定全应承担主要责任（80%责任），殷其中应承担次要责任（20%）。付家奇、肖志磊不是涉案合同的相对方，不应承担法律责任。综上所述，殷其中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方定全的辩论意见，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未予采纳。付家奇、肖志磊的辩论意见，与事实及法律规定相符，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殷其中和方定全签订的《债权转让及车辆质押权转让协议》无效；2.对殷其中造成的损失190000元，殷其中自行承担38000元（190000元*20%=38000元），方定全承担152000元（190000元*80%=152000元）；方定全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殷其中152000元。3.驳回殷其中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付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100元、申请费1470元合计5570元，由殷其中负担1114元、方定全负担4456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除以下事实的真实性无有效证据证实外：方定全将号牌为陕Ａ×××××的宝马车车辆及号牌为陕Ａ×××××的《机动车行驶证》、《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复印件、借款人为“王晓辉”的《车辆质押借款合同》复印件、借款人为“王晓辉”的《告知书》复印件、借款人为“王晓辉”的《借据》复印件、甲方为“李美松”的《车辆转押协议》复印件、说明人为“安继明”的《情况说明》复印件、甲方为“安继明”的《债权转让及车辆质押权转让协议》复印件、王晓辉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等资料交付给殷其中，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原卷第116页，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武汉市公安局洪山区分局张家湾街派出所对王晓辉的询问笔录中记载“问：你为何到我们公安机关来？答：因为我名下的一台宝马车被上了盗抢网，我今天和我表弟刘尚泽一起到公安机关说明情况的。问：这台宝马车的具体情况？答：是一台灰色宝马牌BMW7201DM轿车，车架号是LBV5S1107FSK66985，牌照号是陕Ａ×××××，发动机号是2095E678”，第117页至118页记载“问：（向其出示由殷赛提供的有王晓辉签名捺印的借据、车辆质押借款协议、告知书）你是否经办过这样的手续？答：（仔细看了一会）我没有办过这样的手续，我也没有委托别人办理这样的手续。我可以在上面签字确认”。原卷第136页，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武汉市公安局洪山区分局张家湾街派出所对刘尚泽的询问笔录中记载“问：（向其出示由殷赛提供的有王晓辉签名捺印的借据、车辆质押借款协议、告知书）你是否经办过这样的手续？答：（仔细看了一会）我没有办过这样的手续，王晓辉也没有委托我办理过这样的手续。我可以在上面签名确认”。王晓辉、刘尚泽均在上述询问笔录中签字确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针对方定全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本案应当如何定性。案涉《债权转让及车辆质押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应当如何确定，如无效，方定全、付家奇、肖志磊应否返还殷其中19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是殷其中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合同不具有效力，双方权利义务返回合同订立前状态的纠纷，故本案应定性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审判决定性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本案中，案涉车辆实际车主王晓辉到公安机关报案称其车辆被盗，且主张其并未办理过借款人为“王晓辉”的《车辆质押借款合同》、《告知书》、《借据》等手续，故基于前述手续办理的案涉车辆的其他相关手续，包括方定全与殷其中签订的《债权转让及车辆质押权转让协议》及《免责协议》等均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殷其中关于请求确认《债权转让及车辆质押权转让协议》无效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案涉车辆在殷其中占用期间被盗，公安机关现已立案侦查，案涉车辆被盗的相关损失已不属于民事法律调整的范围，故本院对殷其中关于“方定全、付家奇、肖志磊应当返还收取殷其中的现金190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殷其中可持有效证据在刑事案件中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方定全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部分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9）鄂0902民初6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9）鄂0902民初6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殷其中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殷其中负担820元，方定全负担3280元。审判长  石仁礼审判员  汪书力审判员  胡 红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毛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