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知民终2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省食阳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平江县城关镇北城路168号。法定代表人：徐胜斌，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放明，湖南省平江县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拾光悠味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新郑市郭店镇五里口。法定代表人：张小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坚，湖南正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青松，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界首市季仔食品厂，住所地安徽省界首市陶庙镇王石行政村段竹营自然村。投资人：余雪林，该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坚，湖南正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江县珍佳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平江县三市镇雷家滩。法定代表人：李少兮，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湖南省食阳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食阳锦公司）、上诉人郑州市拾光悠味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拾光悠味公司）、上诉人界首市季仔食品厂（以下简称季仔食品厂）因与被上诉人平江县珍佳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珍佳公司）侵害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6民初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食阳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胜斌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放明，拾光悠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青松，拾光悠味公司和季仔食品厂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坚到庭参加诉讼。珍佳公司经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食阳锦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第三项，由拾光悠味公司、季仔食品厂、珍佳公司连带赔偿食阳锦公司500000元，或由法院根据被诉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确定赔偿数额。事实和理由：拾光悠味公司、季仔食品厂、珍佳公司生产、销售侵权商品的量大，且一审庭审时，食阳锦公司已将主张的赔偿数额增加至500000元，但一审判决仅支持100000元，赔偿数额过低。一审判决作出后，拾光悠味公司、季仔食品厂、珍佳公司仍然大量生产、销售侵权商品，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没有起到制止侵权行为的作用。拾光悠味公司、季仔食品厂二审答辩称：1.拾光悠味公司、季仔食品厂没有侵权故意，其行为不构成侵权；2.生产、销售的被诉侵权商品较少，没有盈利，且也没有证据证明食阳锦公司的维权合理开支是多少，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拾光悠味公司、季仔食品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食阳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食阳锦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被诉侵权商品不是由拾光悠味公司、季仔食品厂、珍佳公司生产、销售，没有侵害食阳锦公司的著作权；2.拾光悠味公司、季仔食品厂的行为不构成不正当竞争，一审判决判令拾光悠味公司办理名称变更登记，变更后的名称不得包含“拾光悠味”，缺乏法律依据；3.没有证据证明拾光悠味公司、季仔食品厂、珍佳公司的行为构成共同侵权，一审判决判令拾光悠味公司、季仔食品厂、珍佳公司连带赔偿100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食阳锦公司二审答辩称：1.拾光悠味公司、季仔食品厂的行为侵害了食阳锦公司的著作权，还构成不正当竞争，一审判决判令拾光悠味公司办理名称变更登记，变更后的名称不得包含“拾光悠味”正确；2.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过低，没有起到制止侵权行为的作用。珍佳公司二审未发表答辩意见。食阳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未经许可，擅自篡改、剽窃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图形创意文字作品（以下简称“网1”）及汉字创意美术作品（以下简称“拾光悠味1”）用于生产经营的行为系侵权行为；2.确认拾光悠味公司向国家版权局申请登记（以下简称“拾光悠味2”）侵犯原告“拾光悠味1”的著作权；3.确认拾光悠味公司的名称侵犯原告“拾光悠味1”的著作权，并责令其变更公司名称；4.判令三被告立即停止生产、销售含有“网1”及“拾光悠味1”包装标志的产品，将“网1”及“拾光悠味1”从被告的产品包装标志中删除；5.判令三被告就其侵权行为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6.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合理费用支出及损失共计100000元，并按照其在产品包装标志中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网1”及“拾光悠味1”销售的违法侵权所得赔偿原告的损失；7.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食阳锦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12月7日登记成立，经营范围为：网上贸易代理……食品流通……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调味品、食品……保健食品、农产品的销售，豆制品……粮油、糕点、面包、食品添加剂的零售，……国产酒类的批发。2018年8月7日，食阳锦公司取得了国作登字-2018-F-00522523号《作品登记证书》，证书载明：作品为，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食阳锦公司，创作完成时间为2016年12月11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6年2月12日。2018年10月10日，食阳锦公司取得了国作登字-2018-F-00632116号《作品登记证书》，证书载明：作品为，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食阳锦公司，创作完成时间为2017年1月6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7年1月10日。2017年11月23日起，食阳锦公司开始在淘宝网销售“网红”系列产品（如“网红辣皮”等），该系列产品的包装上使用了“网1”作品。2018年5月17日起，食阳锦公司在淘宝网持续销售辣条等豆制品，其中“网红”系列产品（如“网红财迷片”“网红泡泡砖”等）的包装上除持续使用“网1”外，还使用了（以下简称拾光悠味3），即在“拾光悠味1”的图案两端加了2个小黑点；其他产品（如“蒜泥很薄”等）的包装上使用了“拾光悠味3”。拾光悠味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10月23日登记成立，经营范围为批发零售：五金交电……预包装食品、营养补充食品……珠宝首饰。2018年11月9日，拾光悠味公司取得了国作登字-2018-F-00630907号《作品登记证书》，证书载明的作品为，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拾光悠味公司，创作完成时间为2018年10月25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8年10月26日。2018年11月23日，拾光悠味公司取得了国作登字-2018-F-00631237号《作品登记证书》，证书载明：作品为（以下简称“网2”），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拾光悠味公司，创作完成时间为2018年10月25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8年10月26日。2018年12月26日，拾光悠味公司取得了国作登字-2018-F-00674766号《作品登记证书》，证书载明：作品为，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拾光悠味公司，创作完成时间为2018年11月24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8年11月24日。季仔食品厂系个人独资企业，于2013年9月24日登记成立，经营范围为方便食品（其他方便食品）生产、销售。珍佳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1月4日登记成立，经营范围为豆制品（其它豆制品）生产、销售。2018年9月起，淘宝网等网络平台销售了标有“拾光悠味3”的辣条等系列产品，其产品包装袋上均使用了“拾光悠味3”的图片，其中一部分“网红”系列产品（如网红财迷片、网红瓦块等），其产品包装上还使用了“网2”。一部分产品系拾光悠味公司作为委托商、季仔食品厂作为生产商；一部分产品系季仔食品厂作为委托商、珍佳公司作为生产商；一部分产品系季仔食品厂作为生产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拾光悠味公司的名称是否侵犯原告“拾光悠味1”著作权；（二）拾光悠味公司对“拾光悠味2”的作品登记是否侵犯原告的著作权；（三）三被告是否侵犯原告“网1”和“拾光悠味1”的著作权；（四）三被告在生产经营的产品上使用涉案作品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五）三被告应怎样承担民事责任。关于焦点一，拾光悠味公司的名称是否侵犯原告“拾光悠味1”著作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原告的“拾光悠味1”是平面艺术作品，而拾光悠味公司工商登记的名称中的“拾光悠味”是纯粹的汉字，不属于同一类别，因此，原告关于拾光悠味公司的名称侵犯了原告“拾光悠味1”著作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拾光悠味公司对“拾光悠味2”的作品登记是否侵犯原告著作权。《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第二条规定：“作品实行自愿登记。作品不论是否登记，作者或其他著作权人依法取得的著作权不受影响。”拾光悠味公司的申请登记行为是依据国家版权管理部门的规定自愿登记，版权管理部门对登记的作品也未做实质审查，拾光悠味公司是否办理了作品登记，不影响认定其是否实施了侵犯他人著作权的行为。申请登记行为的本身不直接构成侵权。原告关于拾光悠味公司的作品登记行为侵犯了原告著作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三被告是否侵犯原告“网1”和“拾光悠味1”的著作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一）发表权，即决定作品是否公之于众的权利；……（四）保护作品完整权，即保护作品不受歪曲、篡改的权利；（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十七）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原告提供的证物与原告在网上购买的记录可以相互印证，三被告虽然在质证中否认原告提供的证物系三被告委托、生产，但未提供三被告实际生产的产品或委托生产合同等证据予以对比、佐证，故应当认定原告提供的证物系三被告委托、生产。1.拾光悠味公司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其理由如下：（1）从接触要件分析，食阳锦公司成立在先，“网1”和“拾光悠味1”的登记时间均在先，用作产品包装标识时间在先，拾光悠味公司作为具有同类业务的公司，具有接触到原告作品的条件；（2）从实质相似分析，经比对，涉案两幅“拾光悠味”的图案，表现方式均为用线勾勒出椭圆形外框，框内有“拾光悠味”的汉字，虽然内部的汉字字体不同，且“拾光悠味2”的椭圆形外有两个黑点，但该不同之处并未影响整体的相似性，对一般公众而言，两幅图案构成实质相似；涉案两幅“网”的图案，均是将“网”字人物化，用线条勾勒出“网”字的外框，内部均有刘海、眼睛，均表达“网”的汉字含义，虽然“网2”的眉毛、眼球与“网1”不同，但该不同之处并未影响整体的相似性，对一般公众而言，两幅图案构成实质相似；（3）从抗辩理由分析，被告对原告作品的使用既不是法定许可、合理使用、许可使用，又未向法庭证明其创作意图、创作行为，故其独立创作的抗辩没有证据予以支持；（4）拾光悠味公司委托季仔食品厂生产的涉案产品外包装上，并未使用自己登记的“拾光悠味2”，实际使用的图案是，即原告的“拾光悠味1”加小黑点，系未经著作权人同意使用其作品。2.季仔食品厂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理由为：（1）季仔食品厂作为独立的生产商，生产的“火药脾气棒”“火药脾气片”等产品，在外包装上实际使用了图案，即原告的“拾光悠味1”加小黑点，系未经著作权人同意，使用其作品；（2）季仔食品厂接受拾光悠味公司的委托，生产的部分涉案产品亦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理由已在前一部分予以说明；（3）季仔食品厂委托珍佳公司生产的“蒜你很薄”“网红辣卷”等产品，在外包装上实际使用了图案，即原告的“拾光悠味1”加小黑点，系未经著作权人同意，使用其作品。3.珍佳公司接受季仔食品厂的委托，生产的部分涉案产品亦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理由已在前一部分予以说明。关于焦点四，三被告在生产经营的产品上使用涉案作品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一）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二）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社会组织名称（包括简称等）、姓名（包括笔名、艺名、译名等）；（三）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域名主体部分、网站名称、网页等；（四）其他足以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混淆行为。”1.三被告在其委托、生产的商品上使用与原告的商品包装近似的标识，其行为属于“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构成了不正当竞争。2.“拾光悠味”本身不是一个成语或俗语，而是一个具有新创意的词语，被告拾光悠味公司将原告使用在先的“拾光悠味1”中的文字部分注册为其企业名称中的一部分，足以使普通公众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属于“其他足以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混淆行为”，构成了不正当竞争。关于焦点五，三被告应怎样承担民事责任。三被告的行为属于剽窃他人作品的行为，更没有因使用他人作品而支付相应的报酬，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同时构成了不正当竞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五）项、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原告关于“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并不明确具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请求判令三被告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请求判令拾光悠味公司变更企业名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对于其受到的实际损失、被告侵权所得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本案可适用法定赔偿方式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原告作品的数量及影响范围、三被告的侵权情节（拾光悠味公司与季仔食品厂之间委托生产部分涉案产品，季仔食品厂与珍佳公司之间委托生产部分涉案产品，季仔食品厂独立生产部分涉案产品）等因素，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原告的经济损失（含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为100000元，因三被告均未向法院提供委托生产的合同、具体图样等证据，三者之间的权利义务无法由一审法院明确，构成共同侵权，故三被告应对赔偿金额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对其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拾光悠味公司、季仔食品厂、珍佳公司立即停止使用侵犯食阳锦公司的国作登字-2018-F-00522523号、国作登字-2018-F-00632116号作品著作权的产品标识；二、拾光悠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办理名称变更登记，变更后的名称不得包含“拾光悠味”；三、拾光悠味公司、季仔食品厂、珍佳公司连带赔偿食阳锦公司各项经济损失100000元（含合理维权开支），此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食阳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食阳锦公司负担300元，拾光悠味公司、季仔食品厂、珍佳公司共同负担2000元。二审中，拾光悠味公司、季仔食品厂、珍佳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食阳锦公司提交了5组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证据1、2、3、4系公证书和网络截图打印件，拟证明一审庭审结束后拾光悠味公司、季仔食品厂没有停止侵权行为，仍然生产、销售侵权商品。首先，本案审理所针对的侵权行为系一审法庭辩论终结之前食阳锦公司主张的侵权行为，上述证据所涉侵权行为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与本案没有关联；其次，上述证据中所涉商品上的“拾光悠味”等标识与一审所涉被诉侵权商品上的标识并不完全一致，上述证据所涉侵权行为与本案被诉侵权行为并不完全相同，食阳锦公司可以依法另行主张权利。基于上述理由，本院对证据1、2、3、4不予采信。2.证据5系商标注册证，与本案没有关联，不予采信。二审中，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食阳锦公司、珍佳公司未提出异议，拾光悠味公司、季仔食品厂提出2个异议：1.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2017年11月23日起，食阳锦公司开始在淘宝网销售‘网红’系列产品（如‘网红辣皮’等），……其他产品（如‘蒜泥很薄’等）的包装上使用了‘拾光悠味3’”，没有证据证明；2.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2018年9月起，淘宝网等网络平台销售了标有‘拾光悠味3’的辣条等系列产品，……一部分产品系季仔食品厂作为生产商”，没有证据证明。本院经审查认为：1.异议1所涉事实，有食阳锦公司一审提交的第4组证据及证物予以证明，故异议1不成立；2.异议2所涉事实，有食阳锦公司一审提交的第7组、11组证据及证物予以证明，故异议2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网1”的首次发表时间为2016年2月12日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网1”（国作登字-2018-F-00522523号）的首次发表时间为2016年12月12日。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拾光悠味公司、季仔食品厂、珍佳公司是否侵害食阳锦公司主张保护的“网1”和“拾光悠味1”的著作权；（二）拾光悠味公司登记、使用含有“拾光悠味”字样的企业名称是否侵害食阳锦公司主张保护的“拾光悠味1”的著作权，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三）如构成侵权，责任如何确定。现评判如下：（一）关于争议焦点一1.是否属于作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本案中：（1）“网1”的构图虽较为简单，但对刘海、眼睛等通过虚拟夸张手法进行艺术加工，整体展现憨态可掬的脸部卡通形象，具有一定美感，体现了作者的取舍、选择、安排、设计，具有一定程度的创造性，故“网1”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食阳锦公司对此享有著作权；（2）“拾光悠味”本身并非常用语，“拾光悠味”四个字组合在一起，表达拾取美好时光，享受悠悠美味之意，“拾光悠味”四个字的艺术字体与拼音和线条进行组合，体现了作者的取舍、选择、安排、设计，既相对完整地表达或反映出作者的思想情感、传达一定的信息，又具有一定美感，故“拾光悠味1”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食阳锦公司对此享有著作权。2.是否侵害著作权的问题。本院认为，判断是否侵害著作权，应当从被诉侵权作品的作者是否“接触”过要求保护的权利人作品、被诉侵权作品与权利人的作品之间是否构成“实质相似”两个方面进行判断。本案中：（1）“网1”和“拾光悠味1”具有一定的独创性，拾光悠味公司、季仔食品厂、珍佳公司未对被诉侵权商品上为何使用“网2”和“拾光悠味3”作出合理解释；特别是食阳锦公司在作品“网1”和“拾光悠味1”发表后，在其生产、销售的商品上使用了该作品，生产的商品通过网络进行销售，拾光悠味公司、季仔食品厂、珍佳公司作为经营同类业务的企业，接触过“网1”和“拾光悠味1”的可能性较大；（2）比较“网1”和“网2”，仅有眉毛、眼球存在细微差别，两者整体上构成“实质相似”。比较“拾光悠味1”和“拾光悠味3”，仅有汉字和拼音的字体存在细微差别，且“拾光悠味3”比“拾光悠味1”左右各多了一个黑点，两者整体上构成“实质相似”。因此，被诉侵权商品上使用的“网2”和“拾光悠味3”侵害了食阳锦公司的署名权、复制权、发行权和获得报酬权等权利。（二）关于争议焦点二1.是否侵害著作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本案中，“拾光悠味”单独的四个字本身并不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只有“拾光悠味”四个字的艺术字体与拼音和线条的组合才构成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拾光悠味公司登记、使用含有“拾光悠味”字样的企业名称，只使用了“拾光悠味”这四个字本身，但并未使用“拾光悠味”四个字的艺术字体，不属于对作品的使用，故没有侵害食阳锦公司作品“拾光悠味1”的著作权。2.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一）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本院认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作为一种识别性商业标识，经营者为之付出了大量劳动和努力，能为经营者带来竞争优势，具有一定市场价值，竞争者不得不正当地利用或损害该商品名称的商誉，扰乱市场竞争秩序，为自己获取竞争优势或者破坏他人竞争优势。《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立足于仿冒和混淆，对仿冒他人商品名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进行规制，判断标准是足以导致市场混淆，而使用方式只是行为表现。不论竞争者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的具体方式如何，是作为竞争者的商品名称使用，还是作为竞争者的企业字号使用，只要竞争者对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的使用，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和商业道德，扰乱市场竞争秩序，足以导致市场混淆就是不正当竞争行为。因此，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没有对“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的具体方式作出详细规定，但从立法目的进行理解，“擅自使用”应当不限于以相同或者近似的方式使用，还应当包括以其他足以导致市场混淆的方式使用。例如，不仅将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用作竞争者的商品名称可能构成不正当竞争，将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用作竞争者的企业字号也可能构成不正当竞争。本案中，“拾光悠味1”虽为文字、拼音和线条的组合，但其呼叫及主要识别部分均为“拾光悠味”四个字。“拾光悠味”四个字本身并非常用语，具有一定显著性。食阳锦公司大量生产、销售的辣条类商品上均使用了“拾光悠味”，在拾光悠味公司登记企业名称时，“拾光悠味”已经具有较强显著性和一定知名度，与食阳锦公司形成了一一对应关系，实际上起到识别商品来源的作用，属于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在此情况下，拾光悠味公司作为同行业经营者，本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和商业道德，尊重食阳锦公司的劳动成果，主动合理避让食阳锦公司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拾光悠味”，避免导致市场混淆。但拾光悠味公司在后登记含有“拾光悠味”字样的企业名称，将食阳锦公司在先的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作为自己的企业字号使用，主观上有攀附食阳锦公司商品名称的商誉以获取竞争优势的意图，客观上损害了公平竞争秩序，足以导致市场混淆，引人误认为被诉侵权商品来源于食阳锦公司，或者拾光悠味公司与食阳锦公司具有许可使用、关联企业关系等特定联系，属于“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相同的标识”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此外需要说明的是，一审判决主文没有判令拾光悠味公司、季仔食品厂、珍佳公司停止将食阳锦公司的商品名称作为自己商品名称使用的判项，也没有判令拾光悠味公司、季仔食品厂、珍佳公司停止使用与食阳锦公司包装、装潢相同或近似标识的判项，食阳锦公司亦未就此提起上诉，故本院对上述问题不予审理。（三）关于争议焦点三1.关于停止侵害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本案中，拾光悠味公司、季仔食品厂、珍佳公司应停止生产、销售侵害食阳锦公司国作登字-2018-F-00522523号作品（“网1”）和国作登字-2018-F-00632116号作品（“拾光悠味1”）著作权的商品。2.关于变更企业名称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经营者登记的企业名称违反本法第六条规定的，应当及时办理名称变更登记；名称变更前，由原企业登记机关以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代替其名称。”本案中，拾光悠味公司登记、使用的企业名称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的规定，应变更企业名称，变更后的企业名称不得含有“拾光悠味”。3.关于赔偿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四款规定：“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经营者恶意实施侵犯商业秘密行为，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1）食阳锦公司称一审庭审时已将主张的赔偿数额增加至500000元，但经审查一审案卷，食阳锦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为100000元，没有将主张的赔偿数额增加至500000元的相关记录，亦未就增加的金额缴纳案件受理费。此外，食阳锦公司根据二审新提交的证据，将主张的赔偿数额增加至500000元。如前所述，对食阳锦公司二审新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且食阳锦公司可以就二审新提交的证据所涉侵权行为依法另行主张权利。食阳锦公司将赔偿数额增加至500000元，超出了一审的诉讼请求，且其他当事人亦未同意二审对新增加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故本院对食阳锦公司超出100000元诉讼请求的部分不予审理；（2）食阳锦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被诉侵权商品的销售金额，但销售金额并不等于侵权造成的损失或侵权获利，本案证据无法证明侵权造成的损失或侵权获利，本院依法根据案情酌情确定赔偿数额；（3）关于侵害著作权的赔偿数额问题。部分产品由拾光悠味公司委托季仔食品厂生产，两者构成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责任；部分产品由季仔食品厂委托珍佳公司生产，两者构成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责任；部分产品系季仔食品厂生产，由其单独承担责任。综合考虑作品和商品名称的市场价值，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维权所做工作及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拾光悠味公司、季仔食品厂连带赔偿30000元（含维权合理开支），季仔食品厂、珍佳公司连带赔偿30000元（含维权合理开支），季仔食品厂赔偿10000元（含维权合理开支）；（4）关于不正当竞争的赔偿数额问题。综合考虑商品名称的市场价值，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维权所做工作及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拾光悠味公司赔偿30000元（含维权合理开支）。综上所述，食阳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拾光悠味公司、季仔食品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第十七条第三款和第四款、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6民初2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6民初24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6民初24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郑州市拾光悠味食品有限公司、界首市季仔食品厂连带赔偿湖南省食阳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30000元（含维权合理开支），界首市季仔食品厂、平江县珍佳食品有限公司连带赔偿湖南省食阳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30000元（含维权合理开支），界首市季仔食品厂赔偿湖南省食阳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10000元（含维权合理开支），郑州市拾光悠味食品有限公司赔偿湖南省食阳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30000元（含维权合理开支），上述款项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完毕；四、驳回郑州市拾光悠味食品有限公司、界首市季仔食品厂的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湖南省食阳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郑州市拾光悠味食品有限公司、界首市季仔食品厂连带负担690元，界首市季仔食品厂、平江县珍佳食品有限公司连带负担690元，界首市季仔食品厂负担230元，郑州市拾光悠味食品有限公司负担6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湖南省食阳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300元，郑州市拾光悠味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界首市季仔食品厂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 琳审判员 邓国红审判员 徐 康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肖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