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304刑初110号 公诉机关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延初，男，1969年4月24日出生于四川省自贡市，汉族，小学文化，务农，住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因本案于2019年3月20日被自贡市公安局大安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自贡市看守所。 辩护人龚栋梁，四川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检察院以大检诉刑诉[2019]1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延初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7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13日、9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延初及其辩护人龚栋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7年8月30日，被害人陈某与自贡市大安区庙坝镇黄荆村1、3、6组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流转土地用于生态旅游经济开发。2016年3月，陈某在流转土地上开始修建公路、在“崇菓寺”原址上修建“大脚寺”，并办理相关建设、批复手续。被告人杨延初伙同杨忠、江华明（均另案处理）等人，以转包土地价格低，建筑违法为由，采取阻断道路，不让工作人员机械施工的手段阻拦施工作业，施工被迫中断。陈某被迫与杨延初等人协商。杨延初等人提出需进行“土地赔偿”，并提出九人名单，要求每人每年补偿8000元，此次共计72000元。否则，不会停止阻拦，陈某只好同意。2016年3月24日向杨忠的邮政储蓄卡上转款82000元。杨延初分得8000元，供其使用。 2016年8月，大脚寺进入重建施工，杨延初等人又以建设不合法为由，阻拦寺庙建设，造成工程停工。陈某被迫再次与对方协商，最终达成陈某以每人补偿10000元，共计40000元的“协议”。陈某2016年8月21日向杨忠支付40000元后，恢复施工。杨延初分得10000元，供其使用。 2017年3月，杨延初等人又以达到约定时间为由要求陈某支付每年每人8000元的补偿费，并阻拦施工。陈某已无力支付，遂向自贡市公安局大安分局报警。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延初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敲诈勒索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辩称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相符，是因为陈某施工不合法才去阻拦施工，而且是陈某自愿支付赔偿款。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辩称：1.被告人杨延初第一次获得的8000元不属于犯罪所得，其只应对第二次获得的10000元承担责任。被告人杨延初的犯罪数额较大。2.被告人杨延初非本案主犯，应当从轻处罚。3.被告人杨延初系初犯，现实表现良好，自愿认罪、悔罪；已退还违法所得，并取得被害人谅解。4.被告人杨延初文化水平低，法制观念淡漠。请求对被告人杨延初从轻处罚，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07年7月30日，被害人陈某与自贡市大安区庙坝镇黄荆村一、三、六组签订《土地转包合同书》，流转土地用于生态旅游经济开发。合同签订后,陈某按照约定向三个村民小组支付了流转费。2016年3月，陈某在流转的黄荆村一组土地上修建道路，并为在“崇菓寺”原址上修建“大脚寺”，办理了相关建设、批复手续。被告人杨延初以转包土地价格低、修建违法为由，伙同杨忠、江华明、何彬（均另案处理）、杨延九（已病亡）等人，采取阻断道路、阻拦施工的手段，拦停施工作业。为减少停工损失，陈某被迫与杨延初等人谈某，杨延初等人遂提出九人名单，要求陈某按每人每年8000元共计72000元进行“土地赔偿”，否则将继续阻拦施工。陈某为使施工顺利进行，被迫同意按此要求支付72000元，并于2016年3月24日向杨忠的邮政储蓄卡转款82000元（含经杨忠要求而额外支付给杨忠个人的10000元）。杨延初分得8000元，供其使用。 2016年8月，“大脚寺”重建施工过程中，杨延初又以建设不合法为由，伙同杨忠、江华明、何彬等人阻拦建设，造成施工中断。陈某被迫再次与杨延初等人谈某，杨延初等人遂要求陈某支付每人10000元，共计40000元。陈某不得已于2016年8月21日通过银行转账向杨忠支付40000元后，得以恢复施工。杨延初分得10000元，供其使用。之后，被害人陈某向公安机关报案。 另查明，被告人杨延初已向被害人陈某退还违法所得18000元，并取得书面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并经法庭审理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被害人陈某报案以及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情况。 2.强制措施，证明对被告人杨延初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3.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杨延初的基本身份情况。 4.案件来源及抓获说明，证明被告人杨延初于2019年3月19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5.大安区发展和改革局《关于自贡市大安区庙坝大脚寺项目立项的批复》《关于延长自贡市葛仙山养老疗养公寓项目有效期的批复》、大安区民族宗教事务办公室《关于筹备庙坝镇大脚寺为佛教固定宗教活动处所的请示》、自贡市人民政府民族宗教事务局《关于同意筹设大安区庙坝大脚寺为佛教固定活动处所的行政许可决定》以及关于筹备设立大安区庙坝镇大脚寺为佛教固定宗教活动处所的申报材料，证明被害人陈某作为发起人筹备设立大安区庙坝镇大脚寺进行申报，以及相关部门的批复、文件。 6.土地补偿协议书、转账凭证，证明杨延初等人向陈某提出杨忠、杨延书、杨延初、何某、杨延全、杨延九、江远清、江华明、陈友富九人名单，要求陈某按此名单每人每年支付8000元；2016年3月24日，陈某通过银行转账向杨忠尾号为9886的邮政银行账户付款82000元。 7.土地转包合同书、土地流转费领条与收条、流转土地丈量花名册，证明大安区庙坝镇黄荆村一组、三组、六组于2007年7月30日与陈某签订土地转包合同，将部分承包地转包给陈某用于生态旅游开发，以及陈某履行合同的情况。 8.中共四川省委办公厅、四川省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进一步引导农村土地经营权规范有序流转发展农业适度规模经营的实施意见》（川委办[2015]10号），证明四川省关于农村土地流转的具体规定。 9.居民死亡户籍注销证明，证明同案人杨延九已死亡，公安机关于2019年6月注销其户籍。 10.大安区庙坝镇人民政府情况说明，证明2016年陈某修建的接待中心，系轻钢构造建筑，未办理相关手续；陈某恢复重建大脚寺是在原崇菓寺地址上修建，未新占用土地；对原公路进行硬化黑化系大安区交通局组织实施，属于基础设施建设；陈某在流转土地上其他建筑系临时建筑。 11.大安区庙坝镇黄荆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证明杨忠、杨延书、何某、杨延全、江远清、陈友富、江华明等人长期在外务工，无联系方式和确切的务工地址；杨延九2017年因病死亡。 12.银行交易记录，证明杨忠分别于2016年3月24日、2016年8月21日收到陈某支付的82000元、40000元。 13.辨认笔录，证明陈某辨认出参与阻拦施工的杨延初、杨延九；屈某1、李某辨认出阻拦陈某修建寺庙的何彬、江华明、杨忠；杨延初以眼睛不好为由没有辨认出何彬、江华明、杨忠。 14.证人屈某1的证言，证明屈某1现任黄荆村一组组长，2007年陈某要租用黄荆村一、三、六组土地修建寺庙，组上把在家的村民召集讨论，村民同意了。后村民代表、村干部、镇领导一起和陈某商议每年补偿村民150元／亩。陈某每年根据丈量面积支付租金到组上，再发放到每一个村民手中。杨延初、杨忠、何彬、杨延九、江华明参与过拦工，不知道五人从陈某处拿了钱，五人也没有分钱给其他村民。 15.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李某现任黄荆村的文书，陈某2007年租用黄荆村一、三、六组的土地，当时的价格为150元／亩。租用土地的时候组上跟每家都征求了意见，也开了社员大会讨论，没在家的也征求了意见。陈某2016年在黄荆村修建庙宇、公路，被杨忠、杨延初、杨延九、何彬、江华明阻拦了施工，其余没有人参与，只有部分被占地的老年人去看热闹。 16.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其现任黄荆村的支部书记，陈某和黄荆村签订了合同，每年按照合同约定补偿黄荆村的钱，陈某修建老年公寓和寺庙通过政府办理了合法手续。2014年有村民对陈某的施工有意见，村里向村民解释了陈某是有合法手续的，村干部还组织了陈某和村民代表协商；2015年杨忠等人就喊了一些老年妇女去陈某的工地上阻拦施工；2016年，杨忠、何彬、江华明等去阻拦了施工；2017年杨忠等人两次去阻拦了施工，还在工地上写了“还我土地”等标语。陈某怕杨忠等人闹事，为了大事化小就给过杨忠等人钱。 17.证人屈某2的证言，证明其现任庙坝镇环建中心主任，陈某在2007年的时候流转了黄荆村一、三、六组的土地，2016年陈某在办理寺庙的翻修审批手续；2016年5月有关部门下发了筹设大脚寺的批复文件，陈某在办理审批手续过程中对寺庙进行了翻修改造，还修建了一些其他建筑和一条上山的公路。修建寺庙的土地是黄荆村一组的集体土地。 18.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陈某2016年至2017年在黄荆村修公路路基、寺庙的时候，刘某承包部分挖机施工工程。修公路修到一半的时候杨忠等几人来阻拦，刘某停止挖机作业。约两周后，刘某准备继续挖机作业时，杨延初、杨忠带了几人一直拦着他的工程，这段时间都没有施工，挖机也没有那么快施工。由于挖机是计时收费，对陈某而言就会产生停工损失。之后，陈某、刘某和对方杨忠、杨延初等五六人就一起去了茶坊谈某，谈某结果刘某不知情，但随后工程复工。修公路的时候是杨忠、杨延初带人阻拦施工；修建寺庙的时候，也是被阻拦了的，具体是谁阻拦不清楚。 19.被害人陈某的陈述，证明2007年7月30日，陈某与庙坝镇黄荆村一、三、六组村委会签订了土地转让合同。在黄荆村一组的土地上原有一座寺庙，经过村组、镇政府、区政府、市政府、市佛教协会、市民宗局批准同意在原址的基础上重建寺庙，2016年2月初开始修建公路、安放管道作为寺庙的前期工程。其间，杨忠、杨延九、杨延初、江华明、何彬为首的村民就来阻拦施工，他们说不答应拿钱，庙子就不要修了；江华明还拿出一份土地补偿协议，要求每年支付8000元给补偿合同上载明的九人；陈某没有签订协议，但把协议拿了回去。后陈某找到黄荆村村组进行了两次调解，但是未调解成功。杨忠等五人便更加肆无忌惮要陈某拿钱，拿了钱就可以保证没有村民再来阻拦。工程被阻拦期间，每天都需要支付工人报酬和机器租赁费用，亏损严重，迫于无奈于2016年3月底左右按照合同上面的杨忠、杨延书、杨延初、何某、杨延全、杨延九、江远清、江华明、陈友富，每人补偿了8000元；另外还按照杨忠的要求单独给了杨忠10000元，总共支付了82000元。到了五月份，开始修建寺庙时，又有黄荆村一组的老人来阻拦施工，后杨忠、杨延初、江华明、何彬就又找到陈某，要求支付四人每人20000元，由四人维持秩序，不让人来拦工。最终，支付了每人10000元的费用。2017年3月份，杨忠、杨延初、江华明、何彬四人又找到陈某，要求按照协议的内容拿钱，工程当时因为资金问题停工，也没有钱再给杨忠等人；何彬让陈某必须按照协议内容拿钱，不然就要把修复好的寺庙打烂。无奈之下报了警。记不清拦工的具体次数，但记得杨忠等人阻拦施工至少有五次，只要没有拿到钱就会阻拦。谈某拿钱的时候杨延初说话不多，有两次也不在，谈某主要是杨忠、何彬、江华明让拿钱。 20.同案人杨忠的供述，证明陈某租用黄荆村一、三、六组的土地种果树。流转土地中，没有杨忠的土地。杨忠参与过三次阻拦施工，第一次跟杨延九一起去，第二次跟何彬、江华明，抬了石头等把工地的出路拦了。第三次自己一个人带了一把锤头去。杨忠、杨延九、杨延初、何彬、江华明五人在牛佛的一个茶楼跟陈某协商土地赔偿，提出让陈某每年赔偿8000元给包括杨忠等五人在内的九人，杨忠、何彬、江华明三人去打印店打印了一份土地租用协议书，但是陈某没有签字并把协议书带走了。后陈某给杨忠转账82000元；因为其他八人已经领了每年150元／亩的补偿款，所以陈某应杨忠要求，单独给了杨忠10000元；杨忠分得18000元，其余八人每人各分得8000元。过了半年，陈某找到杨忠、何彬、江华明、杨延初，提出要修建寺庙，有村民要拦工希望大家帮他打圆场，陈某支付每人10000元。后陈某给杨忠转账40000元，杨忠、何彬、江华明、杨延初一人分得10000元。江华明、何彬、杨延书都是迁走了的，不是黄荆村的人。之所以协议上要写九个人的名字，因为九人相互之间是兄弟或者结拜弟兄，都是谈某的五人各自提出来要写上的名字。 21.同案人江华明的供述，证明江华明外号“江三”，2016年2、3月份的一天，江华明接到表哥何彬的电话，让江华明回庙坝跟陈某商量大脚仙土地的事。后江华明、杨延初、杨忠、杨延九、何彬五人一起和陈某在茶坊谈土地赔偿的事。陈某答应给九户人家每家每年8000元，作为陈某占用土地的赔偿。后陈某将钱给杨忠，杨忠给了每人8000元。过了几个月，陈某又联系江华明、杨延初、杨忠、何彬四人（因为杨延九已经去世），陈某说自己要修建房屋、硬化土地，给四人每人10000元的赔偿。江华明总共分得18000元。江华明在庙坝没有土地，只有其母亲有土地，江华明不知道其母亲的土地是否被陈某占用。协议上的九人，杨忠、杨延书、杨延初是亲兄弟，何某是何彬的父亲，杨延全是杨延九的亲哥，江远清是何彬的舅舅，杨忠、何彬、杨延九、江华明、陈友富是结拜兄弟。 22.被告人杨延初的供述与辩解，证明陈某在黄荆村一组承包了土地，原本是用来种果树，后来却用来搞非法建筑，要在山上搞开发，修路、修庙、修老年公寓。杨延初、杨延九、杨忠、江三（江华明）、何彬觉得陈某的行为不合法就叫了一些村民一起去阻拦陈某施工。后陈某把杨延初、杨延九、杨忠、江华明、何彬五人约到茶坊，五人提出让陈某拿72000元，如果拿了钱，杨延初等五人就保证不会阻拦施工，陈某答应之后转账72000元到杨忠的账户。杨延初等五人，还有四户没有去闹的人家各分得8000元。第二年，陈某不认可之前达成的协议，杨延初、何彬、江华明、杨忠四人又去阻拦施工，这次又让陈某拿了40000元，四人各分得10000元。杨延初的土地不在陈某施工的范围内，但认为都是组里的土地，所以有权利去阻拦施工。陈某跟黄荆村一组签订了承包合同，当时杨延初表示同意，后来觉得承包价格过低，找过生产队，但陈某坚持按合同执行。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事实相关联，且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本院予以确认并采信。 辩护人举示了以下证据：1.杨延初1998年与黄荆村一组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人杨延初的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并依法取得了承包地。该合同未经解除，黄荆村一组即将杨延初的承包地转包给陈某，应属无效；2.大安区庙坝镇黄荆村村委会证明一份，证明被告人杨延初现实表现良好；3.江远清、何某、杨延全等八人签字捺印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黄荆村一组江远清等9户村民均获得陈某8000元的补偿，是陈某自愿支付的，不属于违法犯罪所得；4.谅解书及收条各一份，证明杨延初已将分得的18000元退还被害人陈某，并取得谅解，请求对被告人杨延初从轻处罚。 对辩护人举示的证据，公诉人的质证意见为：1.对于谅解书及收条无异议；2.杨延初的土地承包合同是1998年签订的，该承包的土地位置是否与陈某承包的土地位置一致存疑，且杨延初应清楚自己的土地是否被重复租用，该情节不影响陈某的土地承包合同效力；3.情况说明仅能证明陈某付款的去向以及杨延初收取了杨忠转交的该款项，不能证明陈某系自愿支付。 本院认为，黄荆村一组与陈某在签订土地转包合同前，村组按照当时的法定程序，以合法形式征求了相关村民的意见，包括杨延初在内的拟流转土地村民均表示同意，并无异议。因此，陈某与黄荆村一组所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合法有效，他人不得违法侵害陈某因此享有的土地承包权。该转包合同签订后，陈某按照合同全面履行了向村组支付土地流转费的义务，黄荆村一组也将该流转费转付给了包括杨延初在内的流转土地村民。即便土地流转价格于时下过低，可以由合同当事人通过合法途径自愿予以调节。杨延初没有任何理由阻碍合法流转合同的正常履行,更没有任何权利以不法手段向被害人陈某索要钱物。故对杨延初土地承包合同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大安区庙坝镇黄荆村村委会关于杨延初现实表现的情况说明，与本案事实没有关联性，杨延初的日常表现可以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量；对于情况说明，可以证实杨延初等人均收到了陈某支付的款项，该证据与本案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故对该证据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害人陈某付款系出于自愿，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谅解书及收条，公诉机关无异议，并经本院休庭后核实，确为被害人陈某真实意思表示，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敲诈勒索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之规定，被告人杨延初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阻拦施工、语言威胁等手段，强行索要被害人财物，迫使被害人给付1120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成立。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3月杨延初等人又以达到约定时间为由要求被害人陈某支付每人每年8000元的补偿费，并阻拦施工的事实。根据在案证据无法证明杨延初参与了该次阻拦施工的行为，也无法证明杨延初参与了该次向陈某索取补偿费。故对杨延初参与该次敲诈勒索的指控，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公诉机关认定本案犯罪数额为122000元的指控。综合全案证据，杨延初等人采用阻停施工的手段第一次与被害人谈某时，是杨延初等人提出的（九人）每人8000元，而陈某事后打款的82000元包含了应杨忠要求，另行向杨忠个人支付的10000元。对该10000元，杨延初事先既无共谋，事后也并不知情且并未参与分配，实际从杨忠处分得的金额确为8000元。因此，本案的犯罪数额应当按照杨延初等人共同犯意下取得的款项金额予以认定。故本院对杨延初的犯罪数额认定为112000元。 关于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杨延初犯罪数额仅10000元，属于数额较大的辩护意见。如前所述，杨延初等人在共同犯意下实施敲诈勒索行为，共同索取被害人112000元，杨延初非法获利18000元。本案的犯罪数额应认定为112000元。故该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杨延初非本案主犯，应当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案中，公诉机关未指控被告人杨延初系主犯，且杨延初伙同他人共同实施敲诈勒索行为，平均分配索取的款项。故本案依法不划分主从犯，应根据被告人杨延初在敲诈勒索犯罪行为中的地位、作用定罪量刑。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自愿认罪、悔罪以及已退还违法所得，取得被害人谅解的辩护意见。被告人杨延初在庭审中虽口头表示认罪、悔罪，但其辩护意见却坚持被害人系出于自愿而向其支付“赔偿款”，其实质是否认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事实，既否认自己主观上的非法占有目的，又否认客观上采取威胁方式非法索取他人财物的行为。因此，被告人杨延初悔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被告人杨延初在案发后已退还违法所得，并取得被害人陈某的书面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关于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杨延初现实表现良好，系初犯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延初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20日起至2022年3月19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涂珠科 人民陪审员  陈火银 人民陪审员  宋华英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 助理  朱 奕 书 记 员  肖 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