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民终8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山松柏高尔夫乡村俱乐部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迎宾大道78号。法定代表人：徐瓯，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山市分行，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前园南路2号。负责人：方志明，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樟泉，安徽一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查泽杰，安徽一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雨润肉类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雨润路17号。法定代表人：祝义财。原审被告：江苏雨润农产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雨润路17号。法定代表人：祝义财。原审被告：祝义财，男，1964年3月27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原审被告：吴学琴，女，1965年9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上诉人黄山松柏高尔夫乡村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山松柏高尔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山市分行（以下简称建行黄山分行），原审被告江苏雨润肉类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雨润肉类公司）、江苏雨润农产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雨润农产品公司）、祝义财、吴学琴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10民初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山松柏高尔夫公司上诉请求：对一审判决利息计算方式“以3000万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档次基准利率自2015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2017年7月27日”改判为“以3000万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档次基准利率自2015年12月21起计算至2017年12月20日”，差额部分147天÷365天x4.35%x50%x3000万=26.2787万元。事实和理由：其与建行黄山分行之间协议编号为HSYYBZQ201607-2的人民币贷款期限调整协议明确约定了借款到期日为2017年12月20日。虽然建行黄山分行提供了EMS单据，但单据显示接收人为方新良，并非合同约定或指定有权接受通知人，也并非法人单位。其认为在合同未约定或指定有权接受通知人的情况下，建行黄山分行邮寄送达的接受人应为其法定代表人徐瓯或者其单位。建行黄山分行的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的送达并不符合通知送达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提前到期日2017年7月27日于法无据。建行黄山分行辩称，黄山松柏高尔夫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理由如下:一、从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内容看,被通知人为黄山松柏高尔夫公司,邮寄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快递单上收件人的单位名称也为黄山松柏高尔夫公司,收件地址为公司住所地,因此,可以认定通知书针对的是黄山松柏高尔夫公司。收件人方新良为黄山松柏高尔夫公司财务总监,由于黄山松柏高尔夫公司法定代表人徐瓯常年不在黄山,贷款业务的相应事宜均是与财务总监方新良对接,所以,该份邮政EMS快递显示的签收人才会是单位收发章,也就是说,收件人是黄山松柏高尔夫公司。由于现行法律对商事函件的送达没有明确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第九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即为送达:(三)受送达人是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其法人的法定代表人、该组织的主要负责人或者办公室、收发室、值班室的工作人员签收的”规定,黄山松柏高尔夫公司以单位收发章签收,应视为已向公司送达。二、双方当事人除本案3000万元金融借款纠纷外,还存在一笔9000万元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该案与本案同时在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该9000万元金融借款案也是基于与本案同样的事由提前收回贷款,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一同快递,一审法院对送达效力予以认定,并作出(2017)皖10民初90号民事判决,黄山松柏高尔夫公司不服上诉至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皖民终73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综上,黄山松柏高尔夫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建行黄山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山松柏高尔夫公司立即偿还其借款本金人民币3000万元及相应利息230.375万元（截至2017年7月31日，实际按合同约定给付至本金偿清之日止）；2.确认建行黄山分行对黄山松柏高尔夫公司所有的位于屯溪区迎宾大道78号涵月楼酒店接待中心等108套房产（抵押证号为房地产他证黄（昱）字第××号）拍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第二顺位）；3.本案律师费5000元由黄山松柏高尔夫公司、江苏雨润肉类公司、江苏雨润农产品公司、祝义财、吴学琴承担；4.判令江苏雨润肉类公司、江苏雨润农产品公司、祝义财、吴学琴对上述借款本金、利息及本案诉讼等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黄山松柏高尔夫公司、江苏雨润肉类公司、江苏雨润农产品公司、祝义财、吴学琴承担。庭审中，建行黄山分行明确其第一项诉请中的利息包含罚息，230.375万元已包含2017年7月28日至2017年7月31日的罚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6日，因经营周转需要，黄山松柏高尔夫公司与建行黄山分行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编号HSLD2013009），约定：黄山松柏高尔夫公司向建行黄山分行借款人民币3000万元，借款期限36个月，从2013年8月29日起至2016年8月28日；贷款利率为年利率，实行固定利率即起息日当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贷款按月结息，每月的第20日为结息日；发生下列情形之一，建行黄山分行认为可能危及本合同项下债权安全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变更或…涉及重大法律纠纷、生产经营出现严重困难或财务状况恶化、信用状况下降、法定代表人或主要负责人无法正常履行职责的，建行黄山分行有权宣布贷款立即到期，要求黄山松柏高尔夫公司立即偿还本合同项下所有到期及未到期债务的本金、利息和费用；建行黄山分行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均由黄山松柏高尔夫公司负担。建行黄山分行于2013年8月29日向黄山松柏高尔夫公司转入人民币3000万元。黄山松柏高尔夫公司按约支付利息至2015年12月20日。2016年8月15日，黄山松柏高尔夫公司与建行黄山分行，及担保人江苏雨润肉类公司、江苏雨润农产品公司、黄山雨润地华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人民币贷款期限调整协议》（编号HSYYBZQ201607-2），约定对《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编号HSLD2013009）项下的借款期限延长16个月，借款到期日为2017年12月20日，原借款期限与延长期限之和为52个月；期限调整期间的贷款利率为年利率，实行浮动利率即期限调整日基准利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并自期限调整日起至协议项下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每12个月根据利率调整日当日的基准利率调整一次；期限调整日指协议生效日的次日，期限调整期间指从期限调整日起到调整后的借款到期日的期间；逾期还款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借款期限到期一次性偿还；担保人的保证期间为调整后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黄山松柏高尔夫公司与建行黄山分行有关权利义务仍按原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执行，但与期限调整协议约定不一致的，以期限调整协议为准。2013年8月26日，江苏雨润肉类公司作为保证人与建行黄山分行签订《保证合同》（编号HSLDBZ2013009-1）。同日，祝义财、吴学琴作为保证人分别与建行黄山分行签订《自然人保证合同》（编号HSLDBZ2013009-2、HSLDBZ2013009-3）。2014年4月21日，江苏雨润农产品公司、江苏雨润肉类公司作为保证人分别与建行黄山分行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编号HSYYBBZ2014GLF001-1、HSYYBBZ2014GLF001-4）。上述五份保证合同均约定：保证人为编号HSLD2013009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含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支付的其他款项及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等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保证人同意债务展期的，保证期间至展期协议重新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若债权人根据主合同约定，宣布债务提前到期的，保证期间至债权人宣布的债务提前到期日后两年止。2014年4月21日，黄山松柏高尔夫公司作为抵押人与建行黄山分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HSYYBZGEDY2014GLF001），为双方在2013年8月1日至2017年8月1日期间签订的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担保责任的最高限额为18000万元，如抵押人根据本合同履行担保义务的，该最高额按履行的金额相应递减；担保财产为屯溪区迎宾大道78号涵月楼酒店（阅松庄）接待中心等108套房产，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房地产他证黄（昱）字第20141847号】，且明确该抵押为第二次抵押。因黄山松柏高尔夫公司出现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及保证人涉及重大法律纠纷，生产经营出现严重困难、财务状况恶化等危及债权的情形，2017年7月25日，建行黄山分行向黄山松柏高尔夫公司发出借款提前到期通知书，并分别向江苏雨润肉类公司、江苏雨润农产品公司、祝义财、吴学琴发出提前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黄山松柏高尔夫公司、江苏雨润肉类公司、江苏雨润农产品公司、祝义财、吴学琴均于2017年7月27日收到通知。另查明，为案件诉讼，建行黄山分行与安徽一飞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律师代理费为5000元，在案件结案后支付。建行黄山分行已支付1500元，安徽一飞律师事务所出具了相应发票。诉讼中，建行黄山分行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7）皖10民初91号保全裁定，并采取了保全措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是：一、黄山松柏高尔夫公司是否应偿还建行黄山分行借款本金3000万元并支付利息；二、黄山松柏高尔夫公司是否应承担建行黄山分行实现债权的费用及费用的具体数额；三、建行黄山分行是否对黄山松柏高尔夫公司提供的抵押财产拍卖、变卖或者折价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江苏雨润肉类公司、江苏雨润农产品公司、祝义财、吴学琴对黄山松柏高尔夫公司的债务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焦点一。黄山松柏高尔夫公司与建行黄山分行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和《人民币贷款期限调整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建行黄山分行按约履行了提供借款本金3000万元的义务。根据人民币贷款期限调整协议，该借款到期日为2017年12月20日，因黄山松柏高尔夫公司出现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涉及重大法律纠纷、财务状况恶化等双方合同约定的危及债权的情形，建行黄山分行向黄山松柏高尔夫公司发出借款提前到期通知，黄山松柏高尔夫公司于2017年7月27日收到通知后应按约归还借款3000万元并支付利息。因黄山松柏高尔夫公司已支付利息至2015年12月20日，故利息计算以3000万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2017年7月27日，自2017年7月28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关于焦点二。贷款合同约定，建行黄山分行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律师费）由黄山松柏高尔夫公司负担。根据建行黄山分行提供的委托代理协议及律师代理费发票，本案建行黄山分行实际已支付律师费1500元，故对建行黄山分行的该项诉请予以部分支持。关于焦点三。建行黄山分行与黄山松柏高尔夫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为双方在2013年8月1日至2017年8月1日期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提供最高额为18000万元的抵押担保。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项下的抵押财产已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已依法设立。建行黄山分行依法有权在最高额18000万元范围内，对黄山松柏高尔夫公司提供的抵押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黄山松柏高尔夫公司根据该最高额抵押合同已履行其他担保义务的，最高额按履行的金额相应递减），不足部分由黄山松柏高尔夫公司继续清偿。因该抵押系第二次抵押，建行黄山分行应依法行使抵押权，不得损害他人依法设立的顺位在前的抵押权。关于焦点四。江苏雨润肉类公司、江苏雨润农产品公司、祝义财、吴学琴分别与建行黄山分行签订了保证合同，为《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合同均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有效。保证人江苏雨润肉类公司、江苏雨润农产品公司、祝义财、吴学琴对黄山松柏高尔夫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黄山松柏高尔夫公司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黄山松柏高尔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建行黄山分行借款本金人民币3000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3000万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2017年7月27日，自2017年7月28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黄山松柏高尔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建行黄山分行人民币1500元；三、建行黄山分行对上述第一、二项确定的黄山松柏高尔夫公司应偿还债务有权就黄山松柏高尔夫公司提供的抵押财产即位于屯溪区迎宾大道78号涵月楼酒店接待中心等108套房【房地产他证黄（昱）字第20141847号】进行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最高额18000万元范围按照抵押登记顺位优先受偿【黄山松柏高尔夫公司根据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HSYYBZGEDY2014GLF001）已履行其他担保义务的，该最高额按履行的金额相应递减】，不足部分由黄山松柏高尔夫公司继续清偿；四、江苏雨润肉类公司、江苏雨润农产品公司、祝义财、吴学琴对上述第一、二项确定的黄山松柏高尔夫公司应偿还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江苏雨润肉类公司、江苏雨润农产品公司、祝义财、吴学琴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黄山松柏高尔夫公司追偿；五、驳回建行黄山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3319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1290元，合计209609元，由黄山松柏高尔夫公司、江苏雨润肉类公司、江苏雨润农产品公司、祝义财、吴学琴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于2017年7月27日提前到期是否合法。黄山松柏高尔夫公司与建行黄山分行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和《人民币贷款期限调整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和《人民币贷款期限调整协议》中有关借款期限的约定，涉案借款约定到期日为2017年12月20日，但若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变更等或涉及重大法律纠纷、生产经营出现严重困难或财务状况恶化、信用状况下降、法定代表人或主要负责人无法正常履行职责的情形，建行黄山分行有权宣布贷款立即到期，要求黄山松柏高尔夫公司立即偿还本合同项下所有到期及未到期债务的本金、利息和费用。本案中黄山松柏高尔夫公司出现涉及多笔巨额资金逾期还款、其法定代表人被采取强制措施无法正常履行职责等双方合同约定的危及债权的情形，故建行黄山分行有权行使上述合同约定的权利，要求黄山松柏高尔夫公司提前还款。经网络查询中国邮政快递，显示建行黄山分行向黄山松柏高尔夫公司发出的借款提前到期通知，黄山松柏高尔夫公司于2017年7月27日盖单位收发章签收，故应认定2017年7月27日即为涉案借款到期日，黄山松柏高尔夫公司未及时归还即构成违约。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于2017年7月27日到期，并对期限内利息以3000万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2017年7月27日止，对2017年7月28日以后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黄山松柏高尔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42元，由黄山松柏高尔夫乡村俱乐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志审判员 郑 霞审判员 马士鹏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吴先雄书记员马梦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