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01民终32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永青，男，1976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元、吕震环，江西江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崇阳祈福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崇阳县石城镇宝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2236980183166。 法定代表人：帅鹤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为，男，1978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湖口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朝辉，男，1961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冷小黄，女，1974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 上诉人熊永青因与被上诉人黄朝辉、吴为、冷小黄、崇阳祈福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祈福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赣0191民初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熊永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元到庭参加诉讼，黄朝辉、吴为、冷小黄、祈福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熊永青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赣0191民初38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黄朝辉、吴为、冷小黄、祈福公司连带偿还熊永青借款本金400万元及暂计算至2016年4月13日止的利息233.1万元，其余利息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或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黄朝辉、吴为、冷小黄、祈福公司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熊永青在一审时已经提交了证据，证明本案熊永青与黄朝辉、祈福公司、吴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借款金额为400万元，月息为2%等事实。提供了黄朝辉与冷小黄的结婚证复印件证实系夫妻关系，上述借款发生在两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冷小黄对黄朝辉的还款义务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以熊永青提供的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为由，驳回熊永青的诉讼请求，明显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合理。关于本案全部借款中的285万元无法辨识交易对手信息的账号问题。虽存在部分瑕疵，但并不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根据熊永青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招商银行出具的银行交易流水信息，清楚无误显示了交易对手的账户名为祈福公司，并附有部分账号数字为18×××30（部分省略未显示），而本案借款人即黄朝辉出具的借款凭证中载明的收款账户信息为“户名：崇阳祈福矿业有限公司，账号：18×××58”。由此可以看出，招商银行出具的流水信息中交易对手账号与借款凭证中记载的收款账号基本一致，只是因银行技术原因部分信息没有显示完全。但在本案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并未就该瑕疵向熊永青提出任何质疑，也未要求熊永青对该证据的瑕疵提供证据予以补强或者另行要求熊永青提供完整的银行交易明细，径直认定熊永青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账号不详，明显的认定事实不清。关于本案全部借款中的剩余115万元借款的交易时间晚于借款凭证中记载的时间以及交易对手与借款凭据中明确的收款人信息不一致的问题。并不影响本案借款实际发生的客观事实。根据民间借贷的一般交易习惯，出借人往往先提前向借款人要求出具收到全部借款的借款凭据（即收据），因此，实际付款时间与收款凭据记载的时间不相一致，不影响双方民间借贷行为的有效成立。另外，民间借贷关系为实践性合同法律关系，借贷关系的成立，以借款的实际支付来认定借贷关系的是否成立，因此，即使本案中借款人没有向出借人出具借款凭据，只要熊永青向借款人实际支付了借款，双方的借贷法律关系就应当有效成立。同时，熊永青提交的招商银行交易明细中已经明确记载了收款方的户名为黄朝辉，账号为：62×××61，然而一审法院却错误的认定收款人黄朝辉的账号不详，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借款凭据中约定熊永青应当将借款支付到祈福公司18×××58账户，但在实际交易过程中，借款人黄朝辉通过口头方式告知熊永青将借款115万元支付至黄朝辉个人62×××16账户，从另一个角度思考，如果不是黄朝辉明确指示熊永青将剩余借款支付至黄朝辉账户，熊永青如何能准确无误的将剩余115万元支付到黄朝辉的账户，并且将2013年10月14日熊永青委托的案外人杨某转账支付给祈福公司285万元的借款与2014年1月14日熊永青委托的案外人杨某转账支付给黄朝辉的115万元借款加，刚好与《借款凭证》及《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中约定的400万元借款完全吻合。所以熊永青将剩余的115万元借款支付至黄朝辉个人名下账户，应当视为对借款人借款的实际支付，借款人已经履行完毕借款支付义务。关于案外人杨某向借款人黄朝辉支付借款问题，本案审理过程中，熊永青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案外人杨某亲笔书写的《情况说明》说明该支付行为系案外人杨某受熊永青委托向借款人黄朝辉支付借款，但因杨某个人的原因未出庭作证，熊永青可以就该事项，向二审人民法院申请杨某出庭作证，以证明杨某的支付行为系受熊永青委托，向借款人黄朝辉支付借款之行为。综上，熊永青已将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实际支付给了黄朝辉，熊永青已经履行完毕借款支付义务，双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有效成立，且应当依法受到法律保护。熊永青提交的证据虽有部分瑕疵，但并不影响案件基本事实的认定，也不存在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的情形，只需要补充银行交易明细予以补强，完全可以弥补上述瑕疵。然而一审法院并未向熊永青释明，无情剥夺了熊永青的诉讼及举证的权利，置熊永青的合法权益不顾。鉴于黄朝辉、吴为、冷小黄、祈福公司至今未归还熊永青任何款项，黄朝辉、吴为、冷小黄、祈福公司依法应当承担借款的连带偿还责任。 黄朝辉、吴为、冷小黄、祈福公司未作答辩。 熊永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黄朝辉、吴为、冷小黄、祈福公司连带偿还熊永青借款本金400万元人民币；2、请求判决黄朝辉、吴为、冷小黄、祈福公司连带偿还熊永青借款利息暂计233.1万元人民币（其中285万元本金部分按月息2%自2013年10月14日起暂计算至2016年4月13日止，暂计117万元；其中115万元本金部分按月息2自2014年1月14日起暂计算至2016年4月13日止，暂计62.1万元，其余利息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均由黄朝辉、吴为、冷小黄、祈福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2日，祈福公司制作《股东会决议》写明经研究决定，同意为黄朝辉向出借方熊永青的借款人民币400万元提供保证担保，黄朝辉作为股东签名，另一股东签名无法辨识。2013年10月14日，熊永青与黄朝辉签订《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主要约定两被告向熊永青借款人民币400万元用于周转，借款期限从2013年10月14日起至2014年4月13日止，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黄国辉在合同上签字，吴为、祈福公司在该合同上作为保证人签名、盖章，被告黄朝辉作为被告崇阳祈福矿业有限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签字。同日，黄朝辉向熊永青出具《借款凭证》写明收到了熊永青出借的400万元款项，并注明户名为祈福公司，开户银行为中国工商银行崇阳县支行，账号为18×××58。2013年10月14日，案外人杨某个人账户向交易对手信息显示为“崇阳祈福矿业有限公司”的账户（账号不详）转账285万元。2014年1月14日、杨某再次通过个人账户向交易对手信息显示为“黄朝辉”的账户（账号不详）转账115万元。诉讼中熊永青向一审法院递交一份显示由杨某出具的《关于接受委托付款的情况说明》，但杨某本人未到庭。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支持，熊永青主张向黄朝辉出借了400万元，提供了《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予以佐证，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对上述合同予以确认，但熊永青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该款从案外人杨某账户转出。其中285万元于2013年10月14日转入交易对手信息显示为“崇阳祈福矿业有限公司”的账户，无法显示转入账号是否为《借款凭证》中写明的尾号为5258的账户。另115万元则在三个月后，即2014年1月14日才转入交易对手信息显示为“黄朝辉”的账户（账号不详），但熊永青提供的确认收悉全部借款的《借款凭证》的出具时间却早于转账流水显示的时间。综上，熊永青主张出借给黄朝辉400万元借款，并主张祈福公司、吴为、冷小黄应对借款承担担保责任，但提供的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其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熊永青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11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61117元由熊永青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熊永青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银行流水两份、杨某出具的《关于接受委托付款的情况说明》一份，并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欲证明：2013年10月14日，熊永青通过案外人杨某向借款合同中黄朝辉指定的祈福公司18×××58银行账户转账支付285万元，2014年1月14日熊永青通过案外人杨某向黄朝辉62×××61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15万元，杨某也于2016年4月7日向一审法院出具了关于接受委托付款的情况说明，两笔款项系杨某接受熊永青的委托向被上诉人转账支付。在黄朝辉、吴为、冷小黄、祈福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均未到庭抗辩的情况下，本院对熊永青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2013年10月14日，杨某用其卡号为62×××88的招商银行银行卡向祈福公司账号为18×××58的工商银行账户转款285万元，文字摘要为“借款”。2014年1月14日，杨某用其卡号为62×××88的招商银行银行卡向黄朝辉账号为62×××61的工商银行账户转款115万元，文字摘要亦为“借款”。 另查明，2013年10月14日，熊永青以出借人名义；黄朝辉以借款人名义；吴为、祈福公司以担保人名义签订《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4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10月14日起至2014年4月13日止，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合同约定保证担保为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为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律师费等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一审查明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的事实认定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本院二审期间，就为何收据的落款时间早于实际转款的时间询问了熊永青，熊永青回答：“我先叫他们打的借据，不然转款了我再找他们打，怕他们不给打借据了”。另外，本院询问了证人杨某有关其接受熊永青委托转款给祈福公司、黄朝辉的相关事宜，并向其释明其不得就该两笔共计400万元的转款另行向收款方主张权利。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熊永青为证明其对被上诉人黄朝辉、吴为、祈福公司享有案涉本金数额为400万元的债权，提供了出借人为熊永青，借款人为黄朝辉，担保人为吴为、祈福公司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提交了案外人杨某受托于2013年10月14日向祈福公司转款285万元、于2014年1月14日向黄朝辉转款115万元的转账凭证，两份转款凭证的文字摘要均为“借款”，杨某作为证人亦对该两笔转款的缘由进行了说明。虽然案涉《借款凭证》的落款时间早于实际转款的时间，但熊永青能就此情况自圆其说，且不违反一般人的认知与相关司法实践，故本院对熊永青的案涉400万元债权予以确认。 关于冷小黄是否应就案涉借款与其夫黄朝辉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现有证据反映的案涉借款均以黄朝辉个人名义借取，而借款本金数额高达400万元，远超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熊永青不能提交案涉借款系用于冷小黄与黄朝辉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本院对熊永青关于冷小黄须就案涉借款与其夫黄朝辉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之规定，2013年10月14日实际发生的285万元借款，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6年4月13日的利息为173.28万元【285万元×24%÷360天/年×912天】；2014年1月14日实际发生的115万元借款，按月利率24%计算至2016年4月13日的利息为62.94万元【115万元×24%÷360天/年×821天】，截至2016年4月13日利息合计236.22万元。熊永青诉请截至2016年4月13日利息为233.1万元，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熊永青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存在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赣0191民初388号民事判决； 二、黄朝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熊永青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利息截至2016年4月13日为233.1万元；利息自2016年4月14日起以欠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 三、吴为、崇阳祈福矿业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吴为、崇阳祈福矿业有限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黄朝辉追偿； 四、驳回熊永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及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6117元，保全费5000元，由黄朝辉、吴为、崇阳祈福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5万元、保全费5000元；由熊永青负担案件受理费61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824.67元，由黄朝辉、吴为、崇阳祈福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6万元，由熊永青负担案件受理费6824.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宗华 审 判 员 曾 琴 审 判 员 万俊健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曾心泉 书 记 员 章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