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9民初4829号原告：任子霞，女，195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国，河南天时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培丽，河南天时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龙安康华安全生产研究中心，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蓝龙家园1号楼1-S014室。法定代表人：刘克娜，董事长。被告：刘克娜，女，1976年3月2日出生，汉族。被告：中安天下（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法定代表人：刘克娜，董事长。三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王福中，男，196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原告任子霞与被告北京龙安康华安全生产研究中心（以下简称龙安中心）、刘克娜、中安天下（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安公司）、第三人王福中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任子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国、杜培丽，被告龙安中心、中安公司、刘克娜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第三人王福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子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1、龙安中心向任子霞支付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并赔偿损失（以100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5年2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刘克娜、中安公司对龙安中心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龙安中心、刘克娜、中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王福中经人介绍与刘克娜相识，双方协商投资合作项目，刘克娜承诺一年内回本，长期受益。同年8月10日，王福中与刘克娜实际控制的龙安中心签订《中国安全文化卫星宣教系统项目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了合作内容、方式及双方的权利义务等。为落实该协议项目，龙安中心、王福中出资成立了中安公司并借用龙安中心的办公室办公。协议签订后，王福中陆续投资共计1930万元，但龙安中心未履行《合作协议》义务，致使中安公司成立后两年内未顺利开展任何投资项目。王福中遂与刘克娜协商撤资转让股份事宜。2014年10月10日，王福中与龙安中心签订由刘克娜安排律师起草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王福中将其持有的中安公司33%的股权转让给龙安中心，股权转让总价款2500万元，协议签订后七个工作日内龙安中心向王福中支付1000万元转让款，王福中在收到该1000万元转让款后三十个工作日内协助办理上述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变更工商登记手续完成后十个工作日内龙安中心向王福中支付下余转让款1500万元”。协议签订后，经刘克娜要求，王福中配合刘克娜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将股权登记至刘克娜名下。关于股权转让款，龙安中心于2014年10月17日支付了1000万元，但同时要求王福中将其中500万再转入刘克娜指定的郭森兰账户，否则停止支付剩余转让款。王福中只好于当日向郭森兰的账户转入500万元。截至2015年2月15日，龙安中心、中安公司、刘克娜又分七笔共支付转让款600万，加上2014年10月17日支付的500万，共计支付股权转让款1100万元，剩余1400万元未付。为免除龙安中心严重延迟付款的违约责任，2015年2月16日，龙安中心又与王福中签订了刘克娜安排律师起草的《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股转补充协议》），约定：“龙安中心在签订补充协议五个工作日内支付下余转让款1500万元（实际截至2015年2月15日剩余转让款1400万元）”，同时该《股转补充协议》也免除了王福中包括违约责任在内的所有责任。另，《股转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收款账户“郑州满堂红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满堂红公司）”和“河南大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业公司）”系刘克娜强行添加，王福中虽不同意，但不得不签字，但该两家公司与王福中没有任何关系。《股转补充协议》签订当日，中安公司、刘克娜又分两笔支付转让款400万元，加上之前的1100万元，共计1500万元，下欠1000万元迟迟未付。之后，王福中本人及其债权人任子霞等人多次到北京向龙安中心、中安公司、刘克娜追要欠款。因王福中尚欠任子霞借款，2016年9月21日，经王福中与任子霞协商一致，双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王福中将其对龙安中心、中安公司、刘克娜享有的股权转让的债权及违约索赔权等一切权利转让给任子霞，并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了龙安中心。但是龙安中心一直未向任子霞支付尚欠款项。因刘克娜系股权转让的实际受让人，且刘克娜系龙安中心、中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刘克娜作为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任子霞造成损失，故任子霞要求刘克娜对龙安中心尚欠股权转让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龙安中心与中安公司为关联公司，两公司在人员、业务、财务、对外宣传方面存在交叉混同，两公司人格混同，故要求中安公司对龙安中心尚欠股权转让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龙安中心、中安公司、刘克娜共同辩称，一、任子霞并非适格原告，任子霞与王福中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无效。（一）本案王福中向任子霞转让的为概括的债权债务，因本案案由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除股权转让款的债权外，还涉及股权转让款的对价义务（保证、承诺、股权无瑕疵），该转让须经龙安中心同意，而龙安中心不同意该转让。（二）股权转让款请求权属于按照约定及依合同性质不可转让的债权。1.《股权转让协议》签订背景是王福中未按约履行与龙安中心的《合作协议》项下的约定投资额，龙安中心有权要求王福中支付438万元违约金并不予退还王福中已投资的金额（《股权转让协议》“鉴于……”内容中有体现）。龙安中心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前提为王福中承诺没有未向龙安中心披露的重大债务（《股权转让协议》4.1.3条款，因王福中入股中安公司时龙安中心对王福中投资款的合法性未作尽职调查，为防止中安公司因王福中投资违法受到牵连诉讼，影响中安公司声誉，故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订入此条），王福中的该项承诺属于不可转让的债务。从《股权转让协议》“鉴于……”部分内容及4.1.3条款都能得出本案债权为不可转让的债权的结论；2.《股权转让协议》为特定期限内的非公开协议，协议6.1条款约定两年保密期（为防止中安公司的商业秘密及运行模式遭泄露，故订入该条款），2014年10月10日至2016年10月10日期间该协议不能向第三方公开，意味着在该期间债权不能转让。（三）龙安中心与王福中达成合意，由龙安中心或委托中安公司及刘克娜向王福中及其控制的公司支付2000万元，剩余500万元由龙安中心与满堂红公司、大业公司协商处理，但是王福中还是恶意转移不存在的债权，构成恶意诉讼。（四）转让行为无效，任子霞不是善意受让方，其对于协议中的各项条款是明知的。二、王福中构成违约应支付给龙安中心的赔偿款已远高于龙安中心应支付的剩余股权转让款。（一）龙安中心已向王福中及其控制的公司支付共计2000万元股权转让款，尚欠股权转让款金额为500万元。（二）《股权转让协议》5.1条款约定如龙安中心或中安公司发现王福中对目标公司实际投资额未达到声明的投资额（2027万元）、存在虚假投资等情形的，龙安中心有权要求王福中退还实际投资额与本协议约定总转让款的差额部分并赔偿龙安中心及中安公司的损失。王福中实际投资额为1930万元，构成违约，应当退还实际投资金额（1930万元）与协议约定的总转让款（2500万元）的差额部分（570万元），并依据其迟延付款约定的违约金赔偿龙安中心及中安公司的损失438万元。（三）《股权转让协议》4.1.3条款约定王福中承诺没有未向龙安中心披露的现存或潜在重大债务……否则王福中应向龙安中心支付股权转让款30%的违约金，龙安中心有权追究王福中设立中安公司时未兑现的投资承诺责任。王福中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未披露向任子霞借款的重大债务及责任，构成违约，应支付违约金750万元。三、刘克娜、中安公司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刘克娜、中安公司均非《股权转让协议》主体，未表明愿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不应承担相应责任。（二）刘克娜持有中安公司股份，不属于滥用股东权利。刘克娜经王福中、龙安中心其他股东同意后代持龙安中心在中安公司的股份，该代持行为并未损害任子霞的直接利益。任子霞未提交证据证明人格混同，中安公司、刘克娜亦未表明愿意承担连带责任。（三）中安公司、龙安中心在财务、人员、经营范围上均是独立的，并不存在人格混同。（四）如要刺破公司面纱，则突破了任子霞依据《债权转让协议书》取得的债权的相对性，应有另一个转让和通知行为。四、任子霞与王福中有虚假诉讼嫌疑。第三人王福中述称，一、关于股权转让背景。2012年王福中经人介绍与龙安中心一起投资设立中安公司。刘克娜承诺王福中投资6000万一年后能返本并给予丰厚利润，王福中陆续投资1930万元但是未盈利，故王福中找到刘克娜要求退股。经协商王福中将其持有的中安公司33%的股权以25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龙安中心，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二、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协议签订后股权变更登记时，王福中应刘克娜要求配合刘克娜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将股权变更登记至刘克娜名下。王福中及其相关公司共收到龙安中心、中安公司、刘克娜转账共计2000万元，但是在收到第一笔10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当天王福中应刘克娜要求将其中500万元转账给案外人郭森兰，故王福中仅认可收到股权转让款共计1500万元。三、关于协议条款。《股权转让协议》及《股转补充协议》很多条款王福中均未细看，亦无协商权，但是迫于刘克娜的强势缔约地位王福中只好签字（《股权转让协议》4.1.3条款缔约时刘克娜未向其释明该条款，故不知该条款用意；《股权转让协议》5.1条款王福中未看见；《股转补充协议》将满堂红公司、大业公司列入收款账户系因如王福中不同意，刘克娜拒绝继续支付）。四、关于责任免除。因龙安中心迟延支付股权转让款，为防止王福中追究该公司违约责任，刘克娜起草《股转补充协议》时约定互相免责，故王福中不应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五、关于债权转让。因王福中对中安公司的投资款系向任子霞所借，故王福中将对于龙安中心的剩余股权转让款的债权转让给任子霞，且通知了龙安中心，该转让行为合法。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如下：一、关于龙安中心与王福中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背景。2012年8月10日，甲方龙安中心与乙方许昌福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居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就共同合作开发推广“卫星宣教项目”达成以下合作协议：一、合作内容和方式……4.乙方以现金方式进行投资，与甲方共同推进“卫星宣教项目”的建设和运营，乙方对本项目的投资额为人民币6000万元；……二、乙方资金投入阶段……六、违约责任……2.乙方未按照本协议按期足额支付款项，每迟延一日按照付款进度内应付未付金额的万分之二比例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乙方迟延支付超过三十日的，甲方可解除本协议，乙方已经支付的款项，甲方不予返还，且乙方不具收益分配权……”甲方处有刘克娜签字并有龙安中心盖章，乙方处有王福中签字。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就资金回收等事宜进行补充协议。甲方处有刘克娜签字并有龙安中心盖章，乙方处有王福中签字。庭审过程中，王福中、龙安中心一致陈述，上述协议虽乙方处书写福居公司，但实际乙方系王福中。另，龙安中心、中安公司、王福中在庭审中一致表示，为履行上述《合作协议》，2012年9月14日龙安中心、王福中成立北京冠辰天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辰公司）。2014年2月27日冠辰公司变更名称为中安公司。2012年9月7日，王福中向冠辰公司入资专户转账330万元。2012年8月17日、2012年9月6日许昌鸿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基公司）分别向龙安中心转账300万元、670万元，2013年3月15日，鸿基公司向冠辰公司转账300万元，2013年7月16日，福居公司向冠辰公司转账200万元，2014年6月26日、2014年7月18日，福居公司分别向中安公司转账100万元、30万元。庭审中，王福中、中安公司、龙安中心、刘克娜一致陈述，上述王福中、鸿基公司、福居公司账户向龙安中心、冠辰公司、冠辰公司入资专户、中安公司转账的共计1930万元均为王福中履行《合作协议》项下的投资义务。二、关于龙安中心与王福中《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及履行情况。2014年10月10日，王福中（转让方、甲方）与龙安中心（受让方、乙方）（经办人为刘克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鉴于：1.目标公司（中安公司）在2012年8月10日设立时，甲方承诺向目标公司投资6000万元（人民币），享有目标公司33%的股权，截至2014年7月18日，甲方声明其对目标公司的投资总额已达到人民币2027万元，没有兑现原投资承诺。按照2012年8月10日甲乙双方签订的“《中国安全文化卫星宣教系统》项目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甲方未按照协议按期足额支付款项，每延迟一日按照付款进度内应付未付金额的万分之二比例向乙方支付违约金4380000元。甲方延迟支付超过三十日的，乙方有权解除协议，甲方已经支付的款项，乙方不予返还，且甲方不享有收益分配权……2.目标公司推出的“中安传媒”项目承担着国家提升高危行业安全生产水平……，需要大量资金作为保障。3.甲乙双方在目标公司的经营理念和管理方法等方面存在较多分歧。为了目标公司良性发展，考虑到甲方的实际情况，经友好、坦诚协商达成本协议，以便双方共同遵守。1.标的股权1.1在目标公司设立时，甲方实缴注册资本330万元，已在目标公司的章程中说明，享有目标公司33%的股权。1.2依据2012年8月10日甲乙双方签订的《中国安全文化卫星宣教系统》项目合作协议书，甲方没有兑现投资承诺，甲乙双方经协商达成甲方在目标公司实际享有的股权比为10%。1.3甲方同意将所实际持有目标公司10%（工商登记为33%）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本协议的约定受让甲方实际持有目标公司10%的股权（工商登记为33%）。2.转让价格甲乙双方一致同意本次股权转让总价款为人民币贰仟伍佰万元整（小写2500万元）。3.支付方式3.1本协议签订后七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1000万元。3.2依据本协议甲乙双方协力完成将甲方实际持有目标公司10%（工商登记为33%）的股权变更为乙方名下的工商登记后十个工作日内，乙方将1500万元支付给甲方……4.甲乙双方的特别承诺4.1甲方特别承诺4.1.1甲方转让的目标公司的股权没有被冻结、拍卖、抵押、质押、担保等影响标的股权合法权益的认可法律瑕疵。4.1.2甲方没有挪用、占用目标公司的任何资产，没有直接或间接损害目标公司的利益。4.1.3甲方没有未向乙方披露的现存或潜在的重大债务、诉讼、索赔和责任；也不存在可能发生诉讼或仲裁的法律事实及威胁；4.1.4甲方应在收到乙方支付的首期股权转让款后三十个工作日内至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完毕股权变更登记手续。4.1.5甲方应全力配合股权转让的公司登记事宜。……4.1.6甲方在本协议签订之后不得作出有损目标公司及目标公司法定代表人、乙方及乙方法定代表人形象的行为，不得再以目标公司的名义进行任何活动或签订任何协议。4.2乙方特别承诺……5.违约责任5.1在本协议签订后，若乙方或目标公司发现甲方对目标公司的实际投资额未达到其声明的投资额、存在虚假投资等情形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退还实际投资额与本协议约定总转让款的差额部分，并赔偿乙方及目标公司的全部损失。5.2若甲方未能履行或履行完毕特别承诺（4.1），甲方应该向乙方支付股权转让金额30%的违约金，乙方有权追究目标公司设立时甲方未兑现投资承诺责任。若甲方有效履行本协议和特别承诺（4.1），乙方不追究甲方未兑现在目标公司设立时投资承诺的责任和目标公司由于资金未能按计划有限运营的责任。……6.其他6.1甲乙双方承诺本协议签订后贰年内不向当事方的第三者泄露本协议和目标公司的商业秘密。……”甲方处有王福中签字，乙方处有龙安中心盖章及刘克娜签字。2015年2月16日，甲方王福中与乙方龙安中心（经办人为刘克娜）签订《股转补充协议》，约定“鉴于1.甲乙双方于2014年10月10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原合同）约定乙方以人民币2500万元受让甲方享有的中安公司33%的股权。2.协议签订后，甲方已如期收到乙方支付的转让款人民币1000万元，剩余的转让款1500万元由于中安公司支付路径出现问题，从而导致乙方未能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甲方同意，该情形在合同签订时无法预见，责任不应由乙方承担。经双方友好协商，现就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500万元支付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以兹双方共同遵守。一、乙方将在本协议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全部剩余款项，甲方收到该款项后甲乙双方不存其他的债权债务。二、相互免责1.甲方完全知晓乙方《股权转让协议》中迟延付款的原因，确认乙方已完全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中的义务，承诺不以任何理由要求乙方承担包括违约责任在内的所有责任。2.乙方完全知晓甲方《项目合作协议书》中迟延付款的原因，承诺不以任何理由要求乙方承担包括违约责任在内的所有责任。……四、甲方指定下列账户为接受乙方支付股权转让款的相关账户，甲方承诺乙方或乙方关联公司（中安天下）向下述账户支付的所有款项，视为乙方向甲方履行了付款义务。账号名称：王福中……账户名称：福居公司…….账户名称：鸿基公司……账户名称：满堂红公司……账户名称：大业公司。五、本协议未约定事宜，以原合同条款为准。……本协议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本协议条款原合同条款发生理解歧义及冲突的，以本协议为准。”甲方处有王福中签字，乙方处有龙安中心盖章及刘克娜签字。2014年10月17日、2015年1月27日，龙安中心分别向王福中转账1000万、65万。2015年1月29日、2015年2月1日、2015年2月11日、2015年2月16日中安公司分别向福居公司转账30万、105万、100万、95万。2015年2月15日，中安公司向鸿基公司转账300万元，2015年2月16日，刘克娜向王福中转账305万元。庭审中，龙安中心、中安公司、刘克娜表示上述共计2000万元系龙安中心向王福中履行股权转让款支付义务。王福中及任子霞对于2014年10月17日收到1000万元股权转让款有争议，表示当日应刘克娜要求向案外人郭森兰转账500万元，即该日仅收到500万元，共计收到股权转让款为1500万元。各方一致陈述，上述转账中有400万元为《股转补充协议》签订后的当日所付。庭审中，龙安中心、王福中均陈述《股转补充协议》所“甲方已如期收到乙方支付的转让款1000万元”系指2014年10月17日龙安中心向王福中转账的1000万元。另，刘克娜、王福中均表示不认识郭森兰。三、中安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及变更情况。从中安公司工商登记材料显示：2012年9月14日，王福中、龙安中心作为投资者设立冠辰公司，注册资金1000万元，王福中认缴330万元，龙安中心认缴670万元，刘克娜为法定代表人。2014年2月27日冠辰公司变更名称为中安公司。2014年10月13日，王福中与刘克娜签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王福中将其持有的中安公司33%的股权以33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刘克娜。2014年10月23日，中安公司股东由龙安中心、王福中变更为龙安中心、刘克娜。庭审中，王福中、刘克娜、龙安中心一致陈述，就王福中持有的中安公司33%股份的出让，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为履行龙安中心与王福中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四、王福中与任子霞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情况。2016年9月21日，王福中（甲方）与任子霞（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一、甲方2014年10月10日与第三人龙安中心（刘克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将甲方在中安公司的股权转让给该第三人，总价款2500万元。刘克娜为该第三人和目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股权实际受让人。2015年2月16日，甲方与第三人又签订《股转补充协议》，确认该第三人已支付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并约定下余1500万元在“5个工作日内”由龙安中心或其关联目标公司中安公司支付。此后股权受让方累计支付465万元，至今仍下欠1035万元。二、因甲方入股上述目标公司中安公司时借用乙方现金没有清偿，现甲方对龙安中心和刘克娜受让中安公司股权享有的债权全部转让给乙方，包括履行合同过程中的违约索赔权。三、乙方受让甲方于2015年2月16日与第三人龙安中心和刘克娜所签《股转补充协议》中甲方取得债权的一切权利。乙方受让债权实现后，与甲方之间债权债务两清。四、本协议双方签字后，由甲方负责通知到第三人龙安中心和刘克娜时生效。本协议生效后，乙方可自行主张权利，或协商，或诉讼，甲方根据乙方需要对第三人可能提出的抗辩理由予以解释或说明。”王福中在甲方处签字捺印，任子霞在乙方处签字捺印。庭审中，龙安中心认可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但表示不同意该债权转让。各方有争议的事实为：一、龙安中心已向王福中支付的股权转让款金额；二、《股权转让协议》及《股转补充协议》部分条款龙安中心是否未与王福中协商；三、王福中是否放弃剩余500万元股权转让款请求权。对于上述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就龙安中心已向王福中支付的股权转让款金额一节。龙安中心、中安公司、刘克娜主张向王福中及其控制的公司共计转账2000万元并提供了转账凭证。王福中、任子霞认可上述转账系龙安中心向王福中支付股权转让款，但主张王福中在2014年10月17日收到1000万元后应刘克娜要求在当天将500万元转账至刘克娜指定的案外人郭森兰账户（如不转账刘克娜拒绝后续支付），并提交了王福中向郭森兰转账的客户回单作为证据。刘克娜表示不认识郭森兰亦未指示王福中将500万元转账至郭森兰账户。任子霞主张王福中转回500万元的事实可以从《股转补充协议》载明的金额得到体现。王福中表示《股转补充协议》载明其已收到1000万元系指2014年10月17日收到的1000万元，因刘克娜强势地位拒绝将500万元减除。但是王福中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项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王福中认可收到龙安中心方转账的2000万元，但是主张2014年10月17日收到龙安中心1000万元后应刘克娜指示向案外人转账500万元。王福中需就该项主张举证，但是其向郭森兰转账500万元的凭证并不能证明其系受刘克娜指示转账，故对于王福中的该项主张以及其提交的向郭森兰转账的转账凭证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任子霞虽主张《股转补充协议》载明的王福中收到的1000万元的内容结合龙安中心提交的截至签订该协议时转账1600万元的证据，可佐证王福中将500万元转账给郭森兰系经刘克娜指示。但根据协议当事人王福中陈述，其在与龙安中心签订《股转补充协议》时，该补充协议所载已收到的1000万元即指2014年10月17日收到龙安中心的1000万元。故对于任子霞、王福中关于实际收到股权转让款1500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对于龙安中心提交的转账凭证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本院予以确认。对于龙安中心已支付20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就《股权转让协议》及《股转补充协议》部分条款龙安中心是否未与王福中协商一节。根据龙安中心、刘克娜、王福中陈述，虽王福中分别与龙安中心、刘克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但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为履行龙安中心与王福中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股转补充协议》。因本案系各方就协议履行产生争议，不涉及信赖股权工商登记信息善意第三人的保护问题，对于协议各方关于真实意思表示为履行龙安中心与王福中《股权转让协议》的一致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股权转让协议》及《股转补充协议》由王福中本人签字、龙安中心加盖公章，双方作为商主体，无论基于何种因素考量签订合同，应理解为对于自己签字的合同文本文义理解并愿意接受相应的法律后果，故对于本案中王福中、任子霞关于部分条款王福中未见过、未经协商等意见，因其未能提交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三、就王福中是否放弃剩余500万元股权转让款请求权一节。龙安中心主张，《股转补充协议》将满堂红公司、大业公司账户列入收款账户，是因龙安中心与王福中口头约定，在龙安中心向王福中支付2000万元后，剩余500万元，由龙安中心向满堂红公司或大业公司支付。但龙安中心未就存在该口头约定提交证据。王福中否认龙安中心的上述主张，表示因刘克娜的强势缔约地位其为尽早收到剩余股权转让款不得已接受刘克娜将该两账户列入收款账户的条件。如前所述，王福中作为商主体，无论其基于何种因素考量，在协议上签字即表明愿意受相应条款约束。但是，《股转补充协议》虽确将满堂红公司、大业公司列为收款账户之一，但无论从所列账户文义还是上下文，均不能得出王福中将剩余500万元债权放弃的结论。而龙安中心自认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为向王福中及福居公司、鸿基公司转账的共计2000万元，并未向满堂红公司、大业公司付款，故本院对于龙安中心关于王福中放弃剩余500万元股权转让款请求权的主张不予采信。各方有争议的其他问题为：一、王福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如存在违约行为其应向龙安中心承担的违约责任对于龙安中心应支付的剩余股权转让款金额的影响；二、刘克娜、中安公司应否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包括刘克娜与王福中是否就刘克娜承担付款义务达成一致，刘克娜是否滥用股东权利、中安公司与龙安中心是否人格混同。一、关于王福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如存在违约行为其应向龙安中心承担的违约责任对于龙安中心应支付的剩余股权转让款金额的影响。龙安中心主张：（一）依据《股权转让协议》5.1条，王福中出资未达到其声明的投资额，龙安中心有权要求退还实际投资额与股权转让款差额部分570万元并赔偿损失，该损失依据《合作协议》约定的迟延付款违约金条款应为438万元。即使不能适用违约金条款，王福中的该违约行为亦造成了龙安中心预期可得利益损失750万元。龙安中心就其损失提交了中安公司2014年商业计划书、中安公司与案外人北京天下行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下行公司）的委托制作协议及通知函，主张如王福中按《合作协议》如期足额投资6000万元，中安公司每年预期可得盈利数千万元；（二）王福中向任子霞借款用以向中安公司投资属于《股权转让协议》4.1甲方特别承诺4.1.3约定的王福中应向龙安中心披露的事实，王福中未披露应按约定支付违约金750万元；（三）《股转补充协议》免除的仅是王福中迟延履行《合作协议》项下出资义务的违约责任，而未免除出资不足承诺出资额、未依约披露重大债务的违约责任。任子霞、王福中主张：（一）5.1条未经协商，王福中未留意有该条规定且龙安中心、中安公司没有损失。关于龙安中心主张的预期可得利益没有事实依据，与王福中无关，对于龙安中心提交的商业计划书、与天下行公司的相应合同及通知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二）王福中向任子霞借款不构成“重大”债务，无需披露，不应适用该违约金条款；（三）即使上述违约行为存在，龙安中心与王福中签订的《股转补充协议》已免除了王福中的所有违约责任。另，任子霞主张因龙安中心未提起反诉，无论王福中是否违约应否承担违约责任都不应在本案中处理。二、关于刘克娜、中安公司应否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任子霞主张：（一）刘克娜作为股权转让实际受让人，在协议过程中操纵中安公司、龙安中心两家公司账户向王福中支付股权转让款，利用自己股东身份强迫王福中向郭森兰转账并不体现在《股转补充协议》中，以及利用自己控股股东身份在《股转补充协议》中强迫王福中接受满堂红公司、大业公司作为股权转让款接收方严重损害了任子霞作为债权人的利益；（二）中安公司与龙安中心系关联公司，而中安公司、龙安中心法定代表人均系刘克娜，工商登记的经营地址均一致，且在向王福中履行转让款过程中交叉支付，人员、财务混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刘克娜、中安公司应对龙安中心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福中主张，因刘克娜系龙安中心、中安公司实际控制人，在和龙安中心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其配合刘克娜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刘克娜向其表示承担付款义务并以实际行动支付了部分转让款。因刘克娜在2014年10月17日通过龙安中心向王福中转账1000万元当天以如不向郭森兰转账500万元即不支付后续股权转让款为由强迫王福中向郭森兰转账，王福中只好向素不相识的郭森兰转账。为让刘克娜继续付款签订《股转补充协议》，王福中只能接受刘克娜不将转给郭森兰的500万元扣除，并将满堂红公司、大业公司写入收款账户的条件。刘克娜主张：（一）刘克娜成为王福中33%股权的实际受让人系因龙安中心与其他股东商量后决定委托刘克娜代持龙安中心股份以方便其融资。但是未形成书面股东会决议，龙安中心亦未就保障其真实股东身份与刘克娜签订书面协议；（二）刘克娜不认识郭森兰，亦未指示王福中向郭森兰转账；（三）满堂红公司、大业公司确实与王福中无关，但是因为王福中未履行《合作协议》项下出资义务给中安公司造成损失，而龙安中心与满堂红公司、大业公司有合同关系，经与王福中协商，同意龙安中心向上述两公司支付后续合同款的行为视为向王福中给付股权转让款。为证明中安公司、龙安中心人格独立以及刘克娜未滥用股东权利，龙安中心、刘克娜、中安公司提交了刘克娜与龙安中心的借款合同、中安公司的会计记账凭证，证明刘克娜向王福中转账305万元系因龙安中心向其借款经该中心指示刘克娜直接转账给王福中，中安公司有自己的会计记账凭证。任子霞、王福中不认可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认可会计记账凭证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对于上述各方有争议的其他问题，因同时涉及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故本院将在判决论理部分进行论述。本院认为，本案应按以下逻辑顺序确定并分析本案争议焦点：一、王福中将对龙安中心的股权转让款请求权转让给任子霞的行为是否有效，即任子霞是否为适格原告；二、如债权转让行为有效，龙安中心应向任子霞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的金额。包括龙安中心已向王福中支付的金额，以及该公司基于对于王福中行为的抗辩而对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金额的影响；三、如龙安中心应向任子霞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本案中，刘克娜、中安公司应否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一、债权转让行为是否有效。根据诉辩双方意见，该焦点分为以下两点：（一）王福中向任子霞转让的系债权还是概括的债权债务。（二）如转让的系债权，该债权是否不可转让。如属于不可转让的债权，则尚需考虑受让人任子霞是否为善意。（一）关于王福中向任子霞转让的标的系债权还是概括的债权债务一节。本案中，任子霞经受让王福中对龙安中心的债权成为本案原告，其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提起的诉讼应依据原债权人与债务人的基础关系确定案由，故本案案由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但是案由并不决定转让的是债权还是概括的债权债务，而应依据《债权转让协议书》内容确定。根据王福中与任子霞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其向任子霞转让的为对龙安中心的剩余股权转让款请求权及相应的违约赔偿请求权，上述均为债权。故对于龙安中心、中安公司、刘克娜关于转让的系概括的债权债务应经债务人同意才生效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任子霞受让的是否为不可转让的债权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本案中，龙安中心主张《股权转让协议》“鉴于……”部分、4.1.3条款表明股权转让款请求权为专属王福中的债权，《股权转让协议》6.1条款约定的两年保密期意味着双方约定债权在该期间不可转让。任子霞、王福中持不同理解。故对于上述争议焦点的处理首先涉及到合同条款的理解分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即在双方对合同条款有不同理解的情况下，应按照当事人在合同中使用的语言文字、订立合同的目的、相关的资料等以一个理性人处在缔约环境中对合同用语的理解为准去解释合同。本案中，(一)关于《股权转让协议》“鉴于……”部分内容及4.1.3条款。首先，关于“鉴于……”部分内容。龙安中心主张为《股权转让协议》签订背景，任子霞、王福中均认可，且能从文义得到印证，本院不持异议。但是“鉴于……”部分内容除包括王福中未履行《合作协议》按约龙安中心享有的合同解除权等权利外，还包括“2.目标公司……需要大量资金作为保障。3.甲乙双方在目标公司的经营理念和管理方法等方面存在较多分歧。为了目标公司良性发展，考虑到甲方（王福中）实际情况，经友好、坦诚协商达成本协议”,从该部分文义内容来看，并不能得出债权专属于王福中的结论。其次，关于4.1.3条款，此条款为王福中的承诺条款。从内容来看，并未表述出债权的专属性。从缔约目的来看，龙安中心、刘克娜主张系为保障王福中投资来源的合法性，无法得出上述条款系为保障债权专属性而订立。故对于龙安中心、刘克娜、中安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股权转让协议》6.1保密条款。从文义来看，上述条款为两年保密期条款，并未禁止债权的转让。从缔约目的来看，刘克娜、龙安中心陈述该条系为防止中安公司商业秘密、运行模式泄密,但并不能体现出债权的专属性。王福中将股权转让款请求权转让给任子霞，转让的系金钱债权，并不必然泄露该协议约定内容。即使王福中违反保密义务，龙安中心可要求王福中承担违约责任，但并不能得出禁止本案的金钱债权转让的结论。综上，对于龙安中心、刘克娜、中安公司关于涉案债权属于依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不可转让债权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另，本案中，上述被告亦未举证证明本案债权转让符合法律规定禁止转让的情形。故对于龙安中心、刘克娜、中安公司关于债权属于不可转让债权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王福中已将债权转让通知到了龙安中心，《债权转让协议书》对龙安中心发生效力。二、龙安中心应向任子霞支付的股权转让款金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本案中，王福中与任子霞债权转让合同约定王福中将其对龙安中心1035万元债权转让给任子霞，龙安中心可向任子霞主张的对王福中的抗辩，包括（一）龙安中心已实际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二）如王福中存在违约行为，因该违约行为对剩余股权转让款金额的影响。上述抗辩，在龙安中心应付剩余股权转让款范围内部分，不以龙安中心提起反诉为条件，故对于任子霞以龙安中心未提起反诉为由主张本案不作审查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龙安中心已支付股权转让款2000万元，尚欠500万元。龙安中心主张王福中存在未达到声明的投资额、违反4.1.3特别承诺条款等违约行为。依据《股权转让协议》5.1条，王福中未达到声明投资额应退还差额570万元并赔偿损失，依据5.2条王福中违反4.1.3特别承诺应支付股权转让总金额30%的违约金。王福中、任子霞主张上述条款未经协商，且《股转补充协议》已免除王福中所有违约责任。就王福中、任子霞关于条款未经协商的主张。因本院在事实认定部分已对上述主张不予采纳的理由进行论述，在此不再赘述。从《股权转让协议》“鉴于……”部分内容及5.1条款来看，王福中承诺如投资未达声明的2027万元，则退还实际投资额（1930万元）与本协议约定的总转让款（2500万元）差额部分，该差额部分应为570万元。龙安中心已支付股权转让款2000万元，尚欠500万元，如王福中应退还差额部分570万元，则龙安中心不应向任子霞支付款项，亦无必要对于王福中是否存在其他违约行为及应承担的损失进行论述。故此处需要对《股转补充协议》相互免责条款进行分析，即是否如任子霞、王福中所述龙安中心在该条款中免除了王福中的所有违约责任（包括因未达到《股权转让协议》承诺的出资额2027万元而负有的返还差额、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首先，从《股转补充协议》相互免责条款文义而言，“乙方完全知晓甲方（王福中）《项目合作协议书》中迟延付款的原因，承诺不以任何理由要求甲方承担包括违约责任在内的所有责任”。此处“乙方承诺不以任何理由要求甲方承担包括违约责任在内的所有责任”的上半句有“《合作协议》”、“迟延付款”的限定，一般应理解为免除王福中在履行《合作协议》时因迟延付款而产生的包括违约责任在内的所有责任，并不能直接以后半句字面意思得出乙方免除甲方的所有违约行为产生的责任。其次，从《股权转让协议》全文来看，王福中声明投资额与股权转让款总额正相关，故有5.1条“如龙安中心或中安公司发现王福中实际投资额未达到声明投资额，则有权要求王福中退还实际投资额与该协议约定总转让款的差额部分”的约定。而从《股转补充协议》全文来看，主要围绕股权转让款的支付展开，并不涉及如王福中未达声明出资额则如何处理的内容，《股转补充协议》第五部分约定“本协议未约定事宜，以原合同条款为准”亦表明双方对未尽事宜相应权利义务的保留。故本院对于任子霞、王福中关于《股转补充协议》免除王福中所有违约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按照《股权转让协议》5.1条款，王福中应返还差额部分570万元。该应返还部分金额高于龙安中心应支付的剩余股权转让款金额，龙安中心无需再向任子霞支付股权转让款。故对于王福中是否存在其他违约行为，应否赔偿其他损失，本院不作论述。因龙安中心无需向任子霞支付股权转让款，故对于任子霞、中安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本院亦不再论述。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任子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八万一千八百元，由任子霞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何露婷人民陪审员  王金锁人民陪审员  陈国翠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法官 助理  胡宇航书 记 员  刘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