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92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刚丽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42611493W。法定代表人：刘晓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振勇，广东华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湘雩，广东华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信泽瑞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九围社区九围一路207号一楼A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52763886K。法定代表人：贾坤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跃峰，广东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栋，广东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刚丽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刚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信泽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泽瑞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12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刚丽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并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信泽瑞公司诉讼请求并支持刚丽公司的如下反诉请求：1、信泽瑞公司修复钢结构工程、交付工程竣工验收资料并办理竣工验收［竣工验收包括施工资质证书、工程开工报告、工程图纸（含电子光盘），施工现场质量管理检查记录、隐蔽工程验收单、测试报告、竣工总结等］；2、信泽瑞公司支付刚丽公司逾期竣工违约金为492000元（逾期每日以合同总价600000元的0.5%／日为计算标准，自逾期竣工之日即2015年7月10日起计至2015年9月30日止）；3、信泽瑞公司向刚丽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76130元；4、信泽瑞公司向刚丽公司支付防水维修费7200元；5、信泽瑞公司支付刚丽公司《检验报告》（报告编号：GJWS2017-130）检测费4000元；6、信泽瑞公司返还刚丽公司多支付的钢结构工程款30000元；7、本案一审本诉费、反诉费、评估费、二审上诉费、鉴定费、公证费等所有法律费用均由信泽瑞公司承担。在二审调查询问程序中，刚丽公司变更上诉请求如下：一、请求对涉案工造价进行鉴定，并根据鉴定结论确定工程款数额的70%认定刚丽公司应付工程款数额，刚丽公司多付部分请求信泽瑞公司予以返还；二、信泽瑞公司赔偿刚丽公司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376130元；三、信泽瑞公司赔偿刚丽公司防水维修费7200元；四、信泽瑞公司赔偿刚丽公司检测费4000元；五、信泽瑞公司向刚丽公司交付竣工验收资料；六、本案一审、二审期间的案件受理费、鉴定费、公证费等均由信泽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未依法对刚丽公司申请的对涉案工程质量损失组织鉴定，导致刚丽公司的诉讼权利无法得到保障，应当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一审诉讼过程中，因信泽瑞公司与刚丽公司对涉案工程的主体结构质量、尺寸以及渗水、漏水等受损原因等问题存在争议，直接影响到本案审理和判决结果，刚丽公司为便于一审准确查明案件事实，确定责任对象，已依法向一审法院书面提交《建设工程质量鉴定申请书》，请求一审法院委托相关鉴定机构对以下事项进行鉴定：1、钢结构工程的主体结构质量是否达到GB50205-2001《钢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及设计要求，是否符合国家质量评定合格标准及环保标准；2、鉴定钢结构工程渗水、漏水等受损原因及受损程度，并确定损失及维修方案；3、鉴定钢结构工程的构件尺寸是否与设计图纸相符，是否存在偷工减料或超标情况。然而一审法院委托的深圳中交路桥工程检测有限公司仅有权对涉案工程的主体结构质量是否达到GB50205-2001《钢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及设计要求（钢结构的尺寸是否与设计图纸相符及涉案工程渗漏水原因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对质量损失并无鉴定资质，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却自始至终未委托相关鉴定机构就刚丽公司申请的有关质量损失的鉴定申请进行鉴定，直接损害了刚丽公司因涉案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主张相关损失的诉讼权利。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尽管涉案工程在未竣工验收的情况下已交付使用，但并不能就此免除信泽瑞公司对涉案工程主体结构存在质量问题的民事责任。根据深圳中交路桥工程检测有限公司作出的《刚丽市场钢结构工程质量鉴定报告》（报告编号：2017ZJLQ6224）的鉴定意见显示：1、刚丽市场钢结构工程的主要构件尺寸未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进行施工；施工图纸在A轴/1-2轴、A轴/6-7轴、D-G轴/1-2轴、D-G轴/6-7轴、C轴/6-7轴上，设有剪刀撑。在现场未见剪刀撑；2、刚丽市场钢结构工程渗漏水的原因为天沟镀锌板锈蚀穿孔。其中，未设置剪刀撑即属于严重的主体结构质量问题，在钢结构工程当中剪刀撑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为防止建筑工程的支撑系统立柱在遇强风、台风等风力荷载作用发生变形、失稳、折断及垮塌，设置剪刀撑可以控制构架体系左右变形，保证整体支撑系统的稳定性和安全性，因此剪刀撑起到支撑系统保持整体稳定的关键作用。另外，主要构件尺寸不符，将直接导致工程结构损伤与变形（例如裂缝、不均匀沉降、构件过大变形等结构构建内部缺陷（例如不密实、夹渣、空洞等），结构构建尺寸偏差和结构施工偏差（例如标高和平整度、垂直度等）以及连接和构造缺陷等。再者，引起涉案工程渗漏水的原因是天沟镀锌板锈蚀穿孔，系属于钢结构使用的镀锌板材料存在重大质量问题，一般情况下镀锌板材料可以保持5至10年不锈蚀，然而本案中，信泽瑞公司提供的镀锌板材料在短短的时间内即锈蚀穿孔，进而造成严重渗漏水：并直接导致刚丽公司室内吊顶、装修、空调、机房、办公设备等全部被雨水、积水浸泡、腐蚀。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刚丽公司已提供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刚丽公司因涉案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而遭受的财产损失及维修损失，该损失应由信泽瑞公司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二条的规定：“因承包人的原因致使建设工程在合理使用期限内造成人身和财产损害的，承包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结合《刚丽市场钢结构工程质量鉴定报告》以及刚丽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一系列受损照片、财产买卖合同、发票、收据等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刚丽公司因涉案工程质量问题导致刚丽公司的经济损失。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一条的规定：“因施工人的原因致使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发包人有权要求施工人在合理期限内无偿修理或者返工、改建。”刚丽公司曾多次要求信泽瑞公司维修，但遭到信泽瑞公司的无理拒绝，无奈之下，刚丽公司只能另行委托第三方进行防水维修，该维修损失亦应当由信泽瑞公司全部承担。四、鉴定费实行“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无论是一审法院组织对涉案工程进行重新鉴定，还是刚丽公司单方委托检测，两者结论完全吻合，检测费、鉴定费理应由信泽瑞公司全部承担，但一审法院不仅不予支持刚丽公司的检测费主张，还由刚丽公司自行承担大部分重新鉴定费实属于法不公。基于涉案工程严重渗漏水，刚丽公司委托深圳市金众工程检验检测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鉴定，《检验报告》（GJWS2017-130）结论为涉案工程有超标缺陷，不符合GB50205-2001《钢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及设计要求，且构建尺寸与原设计图纸不符。但因信泽瑞公司对上述《检验报告》不予认可，双方经一审法院组织重新鉴定后，《刚丽市场钢结构工程质量鉴定报告》所得鉴定结论进一步印证了《检验报告》的检验结论，两者完全吻合。根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第十二条明确规定：“诉讼过程中因鉴定、公告、勘验、翻译、评估、拍卖、变卖、仓储、保管、运输、船舶监管等发生的依法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者单位，人民法院不得代收代付。”可见鉴定费实行“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信泽瑞公司既然主张涉案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并因此产生重新鉴定费用，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检验费及鉴定费理应由信泽瑞公司全部承担。一审法院不仅不予支持刚丽公司的检测费主张，还由刚丽公司自行承担大部分重新鉴定费实属于法不公。五、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刚丽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其具备土地使用权、建设用地规划许可、建设工程规划许可，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于法无据。刚丽公司与土地使用权人佳翰实业深圳有限公司签订的《租用土地协议书》证明涉案工程所占用地系刚丽公司向土地使用权人合法租用，具有土地使用权。同时，刚丽公司还向法院提供了深圳市龙岗区规划土地监察局于2016年9月21日作出的《龙岗区临时用地和临时建筑建设通知书》，用以证明涉案工程已经获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建设工程规划许可，且2018年2月12日，深圳市罗湖区住房保障事务中心还与刚丽公司签署了《深圳市罗湖“二线插花地”棚户区改造项目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刚丽公司的涉案工程已经相关部门审批通过，合法有据，并不属于违建。然而一审法院仅凭信泽瑞公司提交的人民网于2015年7月7日在网上发布的《深圳-违建烂尾十余年“死灰复燃”》一篇报道直接认定涉案工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而属于违建工程。倘若涉案工程属于违建工程，不可能获得拆迁补偿款。六、涉案合同即便因信泽瑞公司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而被认定为无效合同但刚丽公司有权要求参照合同约定主张相关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因承包人的过错造成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承包人拒绝修理、返工或者改建，发包人请求减少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而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已完成的工程应按照已完成工作量的70％进行结算即工程款为420000元：刚丽公司已支付信泽瑞公司工程款共计450000元，即便涉案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刚丽公司主张信泽瑞公司参照涉案合同将多支付的工程款30000元返还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亦彰显公平公正原则。同理，根据涉案合同之约定，工程期限自2015年6月10日开工，2015年7月9日完工（总工期30个日历天），然信泽瑞公司实际于2015年10月才将涉案工程交付刚丽公司使用，很显然已严重逾期。即便涉案合同被认定为无效，但并不能因此免除信泽瑞公司逾期完工的相关责任，刚丽公司有权参照涉案合同主张信泽瑞公司承担相应逾期竣工的责任。七、一审法院以刚丽公司在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的情况下实际使用视为信泽瑞公司已完成全部涉案工程为由，认定刚丽公司应支付工程款，并在认定涉案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却又援引质量保修金的约定酌定扣减用于弥补对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损失，有失公允、于法不公。1、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即已实际使用，并不等同于信泽瑞公司已完成全部涉案工程并有权参照合同约定主张全部工程款。根据涉案合同约定，质量保修期为一年，从工程实际竣工验收合格后工程最后移交之日起算。可见，质量保修金的支付前提是信泽瑞公司在工程实际交付后一年内需履行保修义务，否则刚丽公司无需支付该笔质量保修金。保修义务的履行更不能因合同无效而予以免除，因此当信泽瑞公司未履行保修义务时，刚丽公司有权拒绝向其支付质量保修金30000元。2、质量保修金并不属于刚丽公司应当支付给信泽瑞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因涉案工程质量问题产生的损失应当由信泽瑞公司另行赔偿，而不应直接以质量保修金作为弥补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损失，且仅酌定认定损失为30000元亦有失公允。况且一审法院在认定涉案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却又援引合同质量保修金的约定，实属自相矛盾。信泽瑞公司辩称，一、刚丽公司通过非法获益，并不存在损失。二、一审法院程序合法。刚丽公司并未举证自身所受“损失”且刚丽公司也没有损失。刚丽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三、本案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且已被刚丽公司占有、使用、经营数年，该事实也说明本案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退一步说，即使临时建筑存在质量问题，该问题与刚丽公司所谓的“损失”没有因果关系。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刚丽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信泽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刚丽公司支付信泽瑞公司钢结构工程款15万元；2、刚丽公司支付上述工程款的逾期利息(自应付之日2015年10月20日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6月8日，共597天的逾期利息10820.63元)；3、本案诉讼费、公证费由刚丽公司承担。刚丽公司反诉请求：1、信泽瑞公司修复钢结构工程、交付工程竣工验收资料并办理竣工验收[竣工验收包括施工资质证书、工程开工报告、工程图纸(含电子光盘)、施工现场质量管理检查记录、隐蔽工程验收单、测试报告、竣工总结等]；2、信泽瑞公司支付刚丽公司逾期竣工违约金492000元(逾期每日以合同总价600000元的0.5%计算，自逾期竣工之日即2015年7月10日起计至2015年9月30日止)；3、信泽瑞公司向刚丽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76130元；4、信泽瑞公司向刚丽公司支付防水维修费7200元；5、信泽瑞公司支付刚丽公司《检验报告》(报告编号：GJWS2017-130)检测费4000元；6、本案本诉费、反诉费、评估费、鉴定费(52038元)、公证费(1200元)等所有法律费用由信泽瑞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刚丽公司增加反诉请求：判令信泽瑞公司返还刚丽公司多支付的钢结构工程款30000元，解除与信泽瑞公司之间的钢结构施工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6日，信泽瑞公司与刚丽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深圳布吉禾坑刚丽市场钢结构工程》，刚丽公司为发包方，信泽瑞公司为承包方。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深圳布吉禾坑小关钢结构工程，工程范围：建筑面积约1500平方米、钢结构工程等。信泽瑞公司包工包料。合同总价款为60万元，采用固定合同总价款，除非发包方原因引起并经发包方书面确认的工程变更，合同总价不调整。工程款分三次支付，第一次支付：当钢结构材料进场80%后，在十天内支付10万元；第二次支付：当现场核实累计已完成工程造价占合同总价款的80%后，在十天内支付25万元；第三次支付：竣工验收合格后，信泽瑞公司按要求向刚丽公司移交竣工资料办理结算，结算完成后十五天内支付22万元，余下5%保修期满后按保修条款约定支付。工程期限：自2015年6月10日开工，2015年7月9日完工(总工期30个日历天)。本工程以施工图纸、作法说明和《钢结构工程施工及验收规范》等以及国家和地方制定的施工及验收规范为质量验收标准，本工程质量应达到国家质量评定合格标准及环保标准。信泽瑞公司必须按照施工图纸施工，不得单方面变更，偷工减料，否则信泽瑞公司必须无条件返工，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信泽瑞公司承担，且工期不得顺延，刚丽公司每发现一次，信泽瑞公司每次需向刚丽公司支付合同总造价2%的违约金。由于信泽瑞公司原因造成逾期竣工的，每逾期一天，信泽瑞公司应向刚丽公司支付合同总价1%的违约金。信泽瑞公司逾期十天不能竣工的，或者中途无故停工超过五日以上的，刚丽公司有权解除本合同，已完成的工程按已完成工作量的70%进行结算。本工程保修期为1年，在保修期内，由于工程质量问题造成工程需要维修的，信泽瑞公司应在《工程质量缺陷保修书》中约定的时间内到场维修。否则，刚丽公司可委托他人维修，维修费从质量保修金中扣除，或由信泽瑞公司另行支付。同日，双方签订一份《工程质量缺陷保修书》，约定：工程缺陷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验收合格后工程最后移交之日起算，整体工程保修1年，单项竣工验收的工程，按单项工程分别计算质量缺陷保修期。在保修期内，信泽瑞公司应在接到保修通知之日后，按约定派人维修，渗水、漏水、线路等影响刚丽公司生活、工作的情况，信泽瑞公司应在刚丽公司通知后8小时内赶到现场并于24小时内完成维修，发生紧急抢修事故情况，信泽瑞公司接到通知应当立即到达事故现场抢修，其他情况应在通知后24小时内赶到现场并于48小时内完成维修。信泽瑞公司申请质量保修金结算须提供保修期评估报告、工程付款申请表等，刚丽公司自收到信泽瑞公司齐全的保修金结算资料之日起，二十一日内将剩余工程质量缺陷保修金支付给信泽瑞公司，但并不免除信泽瑞公司在保修期内的保修责任。质量保修期满后，信泽瑞公司依据本保修书向刚丽公司提出验收、评估申请书，刚丽公司申请后，组织双方共同对信泽瑞公司保修责任范围内容进行验收、评估。合同签署后，信泽瑞公司进行工程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信泽瑞公司与刚丽公司于2015年6月14日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深圳布吉禾坑刚丽市场幕墙工程》，由信泽瑞公司承包涉案工程的幕墙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日期为2015年6月25日至7月24日。信泽瑞公司主张其已按期完成施工，并将工程移交给刚丽公司。刚丽公司主张涉案工程约于2015年10月份交付使用，涉案场地作为办公场所、儿童游乐园、网吧等使用。信泽瑞公司委托深圳市公证处于2017年6月19日作出一份《公证书》，公证书内容显示该公证处于2017年6月14日对刚丽公司公司网页进行证据保全，网页中有关于“禾坑刚丽农贸市场2016年3月16日开业”的报道，且照片中有开业庆典的条幅。信泽瑞公司对网页进行了公证。合同履行过程中，刚丽公司共支付信泽瑞公司本案合同工程款45万元：2015年6月14日支付10万元，7月2日支付10万元，7月9日支付10万元，7月15日5万元，10月20日10万元，共计45万元。另查明，涉案工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信泽瑞公司亦无相关的工程施工资质。2015年5月1日，刚丽公司与佳翰实业(深圳)有限公司签订《租用土地协议书》，约定佳翰实业(深圳)有限公司将位于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办禾坑路禾坑耕作小关口右侧盖顶烂尾楼，宗地号：Ｇ06319-××6，面积约为2500平方米，租给刚丽公司作政府菜篮子疏导点之用，租赁期限为二年，即从2015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止。2015年7月7日，人民网报道了《深圳一违建烂尾十余年“死灰复燃”》一文，该报道中布吉街道执法队负责人表示，涉事建筑系刚丽公司参考区、街道相关便民疏导点设置的相关要求，申请设立的临时疏导点，建设项目并未经审批。2015年6月15日执法队巡查发现该项目后，当即开出了《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和《调查询问通知书》，要求刚丽公司立即停止违法行为，否则将依法拆除。深圳市龙岗区规划土地监察局于2016年9月21日作出《龙岗区临时用地和临时建筑建设通知书》(编号：深龙临建许审〔2016〕025号)，用地申请单位为佳翰实业(深圳)有限公司，用地位于布吉街道××号，用地面积为1850.95平方米。该项目共批准建设临时建筑一栋，总建筑面积2400平方米，临时建筑物名称为便民疏导点，基底占地面积1200平方米，建设层数为2层，结构为钢架结构。临时用地和临时建筑使用期限自2016年9月21日至2018年9月20日，有效期2年，此通知书不得出租，转让。2018年2月12日，刚丽公司与深圳市罗湖区住房保障事务中心签署《深圳市罗湖“二线插花地”棚户区改造项目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合同编号：木棉岭GY0001),涉案工程现已拆除。由于涉案工程已拆除，刚丽公司表示已无法进行造价评估，信泽瑞公司认为双方已就工程总价款达成一致，没有必要进行评估。刚丽公司称其在使用涉案工程过程中，房顶严重漏水，室内大量积水，因漏水导致刚丽公司相关财产损失。信泽瑞公司未予维修，刚丽公司委托第三方进行维修并且单方委托深圳市金众工程检验检测有限公司进行鉴定，《检验报告》(GJWS2017-130)结论为：焊缝经磁粉检测，依据JB/T6061-2007《焊缝磁粉检测》标准进行评定，发现有超标缺陷，不符合GB50205-2001《钢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及设计要求，且构件尺寸与原设计图纸不符。因信泽瑞公司不予认可，庭审中刚丽公司申请进行鉴定，受一审法院委托,深圳中交路桥工程检测有限公司作出《刚丽市场钢结构工程质量鉴定报告》(报告编号：2017ZJLQ6224)。鉴定意见如下：1、刚丽市场钢结构工程的主要构件尺寸未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进行施工；施工图纸在A轴/1～2轴、A轴/6～7轴、D～G轴/1～2轴、D～G轴/6～7轴、C轴/6～7轴上，设有剪刀撑。在现场未见剪刀撑。2、刚丽市场钢结构工程渗漏水的原因：天沟镀锌板锈蚀穿孔。一审法院认为，信泽瑞公司与刚丽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深圳布吉禾坑刚丽市场钢结构工程》，由于涉案工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且信泽瑞公司亦无相关的工程施工资质，故该合同属无效合同。合同签订后，信泽瑞公司依约进行工程施工，虽未办理竣工验收移交手续，但刚丽公司已实际使用涉案工程，应视为信泽瑞公司已完成全部涉案工程。刚丽公司应支付工程款，由于工程已拆除，双方均确认不再进行造价评估，故一审法院认定依据合同约定计算工程造价，故工程总造价为60万元，信泽瑞公司已付工程款45万元，尚欠15万元。根据鉴定结论，涉案工程存在主要构件尺寸等未按合同及施工图纸施工等问题，基于前述造价已无法评估，故一审法院酌定扣减合同质量保修金3万元，故刚丽公司还应支付信泽瑞公司工程款12万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刚丽公司确认其于2015年10月已使用涉案工程，故信泽瑞公司主张从2015年10月20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关于刚丽公司的反诉请求，因涉案工程已经拆除，其要求信泽瑞公司修复、交付验收资料并办理竣工验收，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刚丽公司主张的逾期竣工违约金，因合同无效，该项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刚丽公司主张赔偿经济损失376130元，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刚丽公司主张的防水维修费，前述总工程款中已扣减相关的保修费，故对该项不予支持。刚丽公司主张的检测费，系其单方委托，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返还多付工程款3万元，因合同无效，刚丽公司依据合同违约条款约定计算70%工程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刚丽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信泽瑞公司工程款12万元；二、刚丽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信泽瑞公司前项欠款的利息(以12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10月20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信泽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刚丽公司的反诉请求。上述付款义务人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621元(信泽瑞公司已预交)，由信泽瑞公司负担621元，刚丽公司负担3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446.65元(刚丽公司已预交)，由刚丽公司负担；鉴定费52038元(刚丽公司已预交)，由信泽瑞公司已预交负担30000元，刚丽公司负担2203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信泽瑞公司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深圳布吉禾坑刚丽市场钢结构工程》无效。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一、刚丽公司应支付的工程价款如何认定；二、信泽瑞公司对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数额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经依法委托对工程质量进行鉴定，结论为：“刚丽市场钢结构工程的主要构件尺寸未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进行施工；施工图纸在A轴/1～2轴、A轴/6～7轴、D～G轴/1～2轴、D～G轴/6～7轴、C轴/6～7轴上，设有剪刀撑。在现场未见剪刀撑。”据此，涉案工程构件尺寸、施工内容均与合同约定不符，实际工程价款较合同约定应当予以扣减。一审在开庭程序中已明确向双方当事人释明是否对涉案工程进行造价鉴定，刚丽公司自认因工程已经拆除，无法进行鉴定。刚丽公司上诉再次请求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本院不予采纳。基于质量鉴定结论，一审判决按照合同约定总价款酌情扣减3万元，据以认定刚丽公司尚欠工程价款12万元，刚丽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一审酌定数额存在明显不当之处，本院对刚丽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因合同无效，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因信泽瑞公司施工工程质量瑕疵导致屋顶漏水，刚丽公司请求赔偿因漏水造成室内空调、装修、办公设备损坏导致的损失共计376130元，以及因工程修缮发生的防水维修费7200元，刚丽公司一审提交照片、装修工程预算表、收款收据等证据相互印证，可以初步证明涉案工程内部装修确因渗漏水造成一定损害，但对于空调及办公设备毁损情况，刚丽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另，考虑到刚丽公司作为工程发包方，对于施工企业资质未予以审查即迳行签订施工合同，自身存在过错，而涉案工程未能继续使用是由于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而最终被拆除导致，此过错完全在于刚丽公司。因此，因工程质量瑕疵导致刚丽公司遭受的损失虽然客观存在，但该公司主张的数额明显依据不足，本院综合以上因素酌情认定信泽瑞赔偿经济损失合计数额为3万元。此外，刚丽公司主张的检测费4000元系单方委托进行检测鉴定，信泽瑞公司未予认可，且检测结果没有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该费用由刚丽公司自行负担。涉案工程经交付刚丽公司实际使用后现已拆除，已经不存在对工程进行验收的客观条件，刚丽公司请求信泽瑞公司交付竣工验收资料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刚丽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相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124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1240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深圳市信泽瑞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深圳市刚丽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损失人民币30000元；四、驳回深圳市刚丽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621元,由深圳市刚丽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715.8元,深圳市信泽瑞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05.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446.65元,由深圳市刚丽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6253.25元,深圳市信泽瑞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93.4元;鉴定费52038元,由深圳市信泽瑞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0000元,深圳市刚丽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20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93.3元，由深圳市刚丽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2850.8元，深圳市信泽瑞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2.5元，深圳市信泽瑞科技有限公司应当在本判决生效十日内迳付深圳市刚丽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    红审判员 吴  思  罕审判员 邓    媛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罗愉婷(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做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