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38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元梁冶金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七一街11号9层13号。法定代表人：孟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内蒙古红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某，内蒙古红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润浩金属制品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安庆镇松山工业园区标准化厂房1期1-11号。法定代表人：李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某，内蒙古松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元梁冶金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梁公司）与内蒙古润浩金属制品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4民初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元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元梁公司与被上诉人润浩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行为。2017年4月6日，上诉人元梁公司与被上诉人润浩公司签订合同，吴某作为副总全权负责该设备的采购，他所代表的是润浩公司，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符合合同约定的目的。润浩公司订购的设备属于订单生产，元梁公司属于一对一订单生产，上诉人不存在任何隐瞒和欺诈行为。被上诉人的撤销权行使超过了法定期间。吴某身为公司副总，其刑事犯罪属于被上诉人公司内部问题，其职务犯罪不应当作为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买卖合同效力的依据，吴某的刑事犯罪所侵占的财产是润浩公司的财产，而不是合同中的价款。犯罪行为与合同行为并不是重叠的，合同的效力不应因为刑事犯罪而受到影响。双方本着平等协商、公平自愿的前提下签订的合同，且润浩公司基于生产需要并按照合同要求制造安装、调试。在订立合同过程中，上诉人不存在欺诈，该合同不存可撤销的情形。不能因为被上诉人员工的个人违法行为，当然认定合同的效力。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因其股东吴某的职务侵占行为致使被上诉人损失，吴某又负责该公司的技术，吴某的犯罪行为是公司内部问题。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该涉案合同不具备可变更或者可撤销的情形。如果说本案中存在欺诈方，也只是吴某的行为欺骗了其所在单位润浩公司，与合同相对方大连元梁公司无关。因不存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所以也就不存在可撤销情形，另外，被上诉人的主张已超过法定撤销权的期间，撤销权已经灭失。设备已经安装调试，双方应履行合同所约定的条款。综上所述，合同签订方为上诉人元梁公司与被上诉人润浩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双方签订的合同真实有效，且已经实际履行，合同约定的目的及标的物已经完成，不存在可撤销情形。润浩公司答辩服判。原审原告润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原被告于2017年4月6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2017-03-SG00001的《1.5吨锆铜合金丝杠半连续铸造机合同》和《更换丝杠导柱补充协议》；2、判令返还已付款810000元；3、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453494.72元及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2000元，合计455494.72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吴某与李某、赵国伟三人投资成立润浩公司，李某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某担任公司副总经理，负责设备采购及技术工作。2017年4月6日，原被告签订《1.5吨锆铜合金丝杠半连续铸造机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订购锆铜合金1.5吨丝杠半连续铸造机一套，合同价款940000元，约定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7日内买方预付卖方合同总价款30%，即282000元；设备制造完毕发货前买方支付合同总价货款50%，即470000元，卖方负责发货到买方现场，并在买方现场验收货物后，签订货物验收单；设备在买方使用场地安装调试测试合格，凭双方确认的验收合格报告，买方在10日支付合同总价15%的货款，即141000元。后原被告双方又签订了《更换丝杠导柱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原告另行支付被告58000元费用。2017年4月7日，原告通过银行汇款方式给付被告282000元的定金，2017年8月11日，原告通过银行汇款给付被告包含58000元增加费用在内的528000元货款。2017年8月24日，被告将1.5吨锆铜合金丝杠半连续铸造机交付承运人，2017年8月末原告收到1.5吨锆铜合金丝杠半连续铸造机。该1.5吨锆铜合金丝杠半连续铸造机已安装在原告润浩公司厂房内。吴某在为原告润浩公司向被告元梁公司联系购买1.5吨锆铜合金丝杠半连续铸造机过程中，与被告元梁公司法定代表人孟某商定铸造机实际价款为人民币480000元后，指使被告元梁公司虚增价格；吴某本人亦向原告润浩公司虚报价格为人民币940000元。2018年3月13日，案外人吴某因涉嫌职务侵占罪被赤峰市公安局松山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9日，吴某因犯职务侵占罪被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被告元梁公司法定代表人孟某亦因犯职务侵占罪于2019年1月19日被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元梁公司以欺诈手段与原告润浩公司副总经理吴某合谋，使原告润浩公司在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订立了《1.5吨锆铜合金丝杠半连续铸造机合同》及《更换丝杠导柱补充协议》，作为受损害方的原告润浩公司有权要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变更或者撤销，其行使撤销权亦在法定期间内，故原告润浩公司要求撤销《1.5吨锆铜合金丝杠半连续铸造机合同》及《更换丝杠导柱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告元梁公司收取原告润浩公司的810000元货款应当返还给原告润浩公司，原告润浩公司收取的被告元梁公司交付其的1.5吨锆铜合金丝杠半连续铸造机，亦应由原告润浩公司予以返还，被告元梁公司在本案中虽未要求返还该1.5吨锆铜合金丝杠半连续铸造机，但结合本案案情及为减少双方当事人诉累，原告润浩公司应予以返还。原告润浩公司主张被告元梁公司应赔偿其经济损失453494.72元的诉讼请求，诉讼中，原告润浩公司原要求被告元梁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180000元，后增加273494.72元，但原告未在法院指定期间内对增加部分的诉讼请求补交案件受理费，故对原告润浩公司增加部分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处理。因被告元梁公司的过错导致合同被撤销，被告元梁公司应赔偿原告润浩公司相应经济损失，但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损失的具体数额，亦不能证明其在提起本案诉讼前的2018年1月20日即向被告元梁公司提出要求撤销合同并要求被告元梁公司返还货款和赔偿损失，故其损失应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其损失应为被告元梁公司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利率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月利率3.625‰的标准予以确定。原告润浩公司要求被告元梁公司赔偿其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2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润浩公司通过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形式为其申请财产保全提供担保，而并非以自己或他人的财产提供担保，因被告元梁公司的过错引起本案诉讼，原告润浩公司为此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系原告润浩公司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原告润浩公司的损失，应由被告元梁公司承担。被告元梁公司辩称合同没有撤销的法律基础的辩称理由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元梁公司辩称原告请求赔偿损失于法无据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原告润浩公司要求撤销与被告元梁公司签订的《1.5吨锆铜合金丝杠半连续铸造机合同》及《更换丝杠导柱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润浩公司要求返还810000元货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润浩公司要求被告元梁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对原告润浩公司要求被告元梁公司赔偿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2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原告内蒙古润浩金属制品制造有限公司与被告大连元梁冶金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1.5吨锆铜合金丝杠半连续铸造机合同》及《更换丝杠导柱补充协议》；二、被告大连元梁冶金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内蒙古润浩金属制品制造有限公司货款810000元，并按月利率3.625‰给付货款810000元自2019年1月8日至货款全部返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三、被告大连元梁冶金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内蒙古润浩金属制品制造有限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2000元；四、原告内蒙古润浩金属制品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1.5吨锆铜合金丝杠半连续铸造机返还给被告大连元梁冶金设备有限公司；五、驳回原告内蒙古润浩金属制品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提供证据一，润浩公司在工商的登记信息、内蒙古奥卓公司注册信息、2017年3月31日吴某微信截图，证明吴某是奥卓公司法人，通过微信交流告知公司重组，成为润浩公司，润浩公司于2017年3月30日注册，6月22日营业执照下发。证据二，可旋转溜槽1-4、无心炉倾翻图纸、1.5吨熔铸路子设备布局图、2017年3月6日邮件、1.5吨熔铸炉组设计完成后的项目效果图、1.5吨连铸铸造机技术报价2017-3-7、与现场设备一致的三维效果图、邮件打开后的小车报价、赤峰奥卓金属制品制造有限公司1.5吨熔铸炉土建图2017-3-24、奥卓1.5吨丝杠铸造机技术文件2017-3-23、奥卓1.5吨丝杠铸造机合同2017-3-24、2017年3月26日吴某的时间安排的微信、火车票2017年3月27日即报销记录、2017年3月31日吴某微信回复、2017年4月1日与润浩采购人员的邮件往来至4月6日合同签订，证明在2016年11月6日进行项目交流，考察，涉及图纸及安装方案，2017年3月27日，李某、吴某商业谈判，说明李某了解该合同的洽谈情况。上诉人大连元梁冶金设备有限公司对该合同相对方不存在任何欺诈行为。证据三、2017年4月7日收到郭丽云个人账户打过来的合同标的预付款282000元、2017年4月11日、6月26日吴总微信往来、2017年7月20日吴某要图纸及修改3米铸锭的总图及吴某7月25日进行设备安装验收、2017年7月26日起草了更丝杠补充合同，并于26日、28日分别以word文档形式和pdf文件格式传给吴某、2017年8月23日通过维修告知发货地址、2017年8月23日进行发货装车、2017年8月24日与货车司机的微信对话、2017年10月10日设备安装后厂内照片、2017年11月29日与吴某的微信记录、2017年12月25日上诉人又把需要润浩公司准备的石墨消耗材料图纸发给润浩，证明通过付款，设备验收，签订更改丝杠的补充合同，以及设备安装的现场照片，证明该合同已经安装并验收，履行了合同的目的。证据四，吴某的刑事判决书，证明吴某的侵占行为造成润浩公司的损失，已经判决吴某承担赔偿责任，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于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上诉人证明的问题有异议，润浩公司是新成立并登记注册的法人并不是通过奥卓公司重组而来，微信聊天记录系复印件，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证明的问题，微信中所提到的重组不属实；对于证据二，相关的材料均系上诉人单方制作，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李某对该内容知晓，中间的车票问题恰恰证明吴某因与上诉人串通的事情败露，故而双方见面密谋，同时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有异议。对于证据三，付款属实，但其他的微信聊天记录为复印件，并且聊天内容与事实不符，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目的。该聊天内容体现的时间内，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与吴某就串通欺诈被上诉人达成了协商内容，故其聊天的事项均为掩盖其欺诈行为。对于证据四，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所要证明的目的有异议，该判决所查明的事实部分，恰恰证实了孟某与吴某二人串通欺诈上诉人的事实。本院认为，工商登记信息、微信截图、设备图纸等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对郭丽云打款记录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微信记录，被上诉人有异议，本院不予采信。吴某的刑事判决书，证明签订合同时存在欺诈，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8）内0404刑初406号刑事判决认定元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孟某在明知吴某利用在润浩公司采购设备之便利，骗取公司财产的情况下，仍然帮助吴某虚高报价，骗取润浩公司的财产。（2018）内0404刑初332号刑事判决认定吴某利用其为公司采购设备的职务便利，采用虚抬报价的手段套取公司资金，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因此润浩公司与元梁公司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并非真实意思表示，签订合同过程中存在欺诈的情形，故涉案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合同可撤销的情形，被上诉人作为受害方主张撤销，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元梁公司返还润浩公司的810000元货款以及润浩公司将设备返还给元梁公司的处理原则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大连元梁冶金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20元，由上诉人大连元梁冶金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其其格审判员 邓宏涛审判员 张伟波 二0一九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王鹏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