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5民初53447号原告：孔长伟，男，1983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告：满娜，女，1982年9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辽宁市，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列两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书峰，上海恒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第一妇婴保健院，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万小平，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再冉，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剑云，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上海儿童医学中心，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江忠仪，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云美，女。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惠民，上海市君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孔长伟、满娜诉被告上海市第一妇婴保健院(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一妇婴)、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上海儿童医学中心(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儿医中心)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两原告申请进行医疗损害鉴定，后于2019年9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孔长伟、满娜及两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书峰，被告一妇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再冉、被告儿医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惠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孔长伟、满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两被告赔偿两原告1,651,489.09元，包括死亡赔偿金1,360,680元(68,034元/年×20年)、医疗费87,557.09元、丧葬费46,992元(7,832元/月×6月)、营养费2,840元(71天×4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420元(71天×20元/天)、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律师费50,000元。事实和理由：两原告系夫妻关系。2017年9月10日13时32分，两原告之女孔诗茜在被告一妇婴处出生，因系早产儿，随即在被告一妇婴处住院诊疗。2017年11月17日，被告一妇婴告知两原告，孔诗茜各项指标正常，可以出院，最终安排在11月18日上午出院。2017年11月18日上午，被告一妇婴检查后确认各项指标均正常，随后孔诗茜于当日上午出院。出院当日晚上，孔诗茜出现吃奶后反应差，表现为不吃、不哭，活动少，目光呆滞，面色不详，无咳嗽，无吐奶等不适。两原告立即将孔诗茜送至被告一妇婴处急诊，被告一妇婴以已出院的病人不再收治为由，拒绝诊疗。无奈之下，两原告辗转寻找其他医院，于2017年11月19日凌晨2时40分将孔诗茜送至被告儿医中心处急诊，当日下午14时42分，孔诗茜因脓毒性休克死亡。两原告认为，两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一妇婴辩称，根据上海市医学会的鉴定结论，被告一妇婴同意承担30%的赔偿责任，对于具体的赔偿项目：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计算方式无异议；营养费不认可；交通费不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律师费由法院确定；医疗费中外购药的真实性认可，住院医疗费应扣除已报销部分，门诊医疗费无原件不认可。被告儿医中心辩称，不同意原告提出的针对被告儿医中心的诉讼请求。根据上海市医学会的鉴定结论，被告儿医中心不存在任何过错，本例不属于对患者的医疗损害，被告儿医中心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双方无争议的证据材料及原、被告的庭审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原告孔长伟、满娜系夫妻关系，患儿孔诗茜系原告孔长伟、满娜的女儿。2017年9月6日满娜孕26+4周因阴道流液4小时余入住一妇婴。入院查体腹软，无压痛，宫口未开，PH变色，羊水清。孕期于一妇婴定期产检，行无创DNA(-)，大排畸筛查未见明显异常，OGTT未查。2017年9月6日末次超声提示单胎臀位、胎儿生产相当于26周5天、胎儿脐血流指数正常。2012年足月顺产一女婴，体健。2013年放环，本次带环妊娠。入院诊断：G2P1，孕26+4周，单胎；胎膜早破；先兆流产，高年经产妇。入院后加强母胎监护，注意腹痛腹胀情况。2017年9月7日血常规示白细胞计数17.14×109/L(参考值3.5-9.5×109/L)，中性粒细胞百分比87.5%(参考值40-75%)，红细胞计数3.84×1012/L(参考值4.3-5.8×1012/L)，血小板计数308×109/L(参考值125-350×109/L),血白细胞偏高，医方考虑有感染风险，羊水深度小于20mm，建议终止妊娠，并予邦达抗炎治疗。再次告知相关风险，患者同意引产。反复谈话后患者选择阴道分娩，放弃保胎，在使用青霉素、硫酸镁过程中出现眼睑肿胀，停用青霉素、硫酸镁。9月10日孕27+1周床旁B超显示足先露，患者及家属要求剖宫产结束分娩，要求抢救新生儿。于13时32分剖宫产分娩出一女婴，羊水清，胎盘、脐带无殊，出生体重1060g，身长38cm，Apgar评分1分钟6分(呼吸、张力、皮肤及哭声各扣1分)，5分钟8分(张力、哭声各扣1分)，予面罩加压给氧，气管插管，球囊加压给氧下经转运暖箱入新生儿科，入室后予呼吸机辅助通气，诊断“早产儿、极低出生体重儿，新生儿轻度窒息，新生儿呼吸窘迫综合症”。患儿查体神清，反应可，肤色红润，呈早产儿外貌，前囟平软，常频辅助呼吸下，呼吸稍促，呼吸60次/分，肋缘下吸凹，两肺呼吸音清，未及啰音，心率145次/分，律齐，未及杂音，腹软，脐带包扎中，无渗血，肌张力低下，拥抱反射(-)，循环可。患儿入院后予以有创呼吸机辅助通气8小时，固尔苏200mg气道内滴入后，撤机至无创呼吸机辅助通气；生后考虑宫内感染予以邦达抗感染14天，因血白细胞异常升高(9月11日血常规示白细胞80.13×109/L，幼稚细胞40%)，查腰穿阴性，血培养阴性。10月30日停止正压通气，予以经鼻高流量氧疗辅助通气，11月9日停用后呼吸平稳。患儿生后第二天开奶喂养，加奶顺利，出生第15日达到全胃营养。患儿心超提示PDAO.40cm，房间隔缺损及室间隔缺损；美林口服3天，生后第8天复查动脉导管关闭，房间隔缺损0.26cm，肌部室间隔缺损0.21cm。患儿存在贫血，予以铁剂补充。患儿生后皮肤间断黄染，予以间断光疗。11月14日血常规示白细胞计数8.58×109/L(参考值3.69-9.16×109/L)，红细胞计数3.09×1012/L(参考值3.68-5.13×1012/L)，血小板计数265×109/L(参考值101-320×109/L)，血红蛋白97g/L(参考值113-151g/L)，C反应蛋白2017年11月19日，患儿因吃奶后反应差8小时，表现为不吃，不哭，活动少，目光呆滞，面色不详，无咳嗽，无吐奶等不适，遂于被告儿医中心急诊。当时患儿无反应，面色口唇青紫，四肢无张力，测心率68次/分，呼吸6次/分，血氧饱和度60%，立即予胸外按压，球囊面罩加压给氧，5分钟后患儿面色转红，心率呼吸恢复。40分钟后患儿再次出现心率氧合下降，再次予胸外按压，球囊加压给氧后好转。考虑患儿病情危重，2：40收治入院。查体肛温37℃，心率66次/分，律齐，呼吸12次/分，血压66/22mmHg。神志尚清，精神反应欠佳，发育落后，面色灰暗，球囊加压给氧下氧饱和77%，营养中度。皮肤弹性可，四肢末梢偏凉，轻度青紫。腹软，无压痛。颈软，脑膜刺激征(-)，病理反射(-)。入院诊断心跳呼吸骤停、心肺复苏后、呛奶？3：00患儿呼吸12次/分，心率66次/分，氧合66%，立即予胸外按压、球囊加压给氧，后予气管插管，呼吸机辅助通气。5：00血白细胞0.99×109/L(参考值4-15×109/L)，中性粒细胞0.10×109/L(参考值2.4-4.0×109/L)，C反映蛋白38mg/L(参考值35000pg/ml(参考值0-125pg/ml)，CK211U/L(参考值30-135U/L)，CK-MB198U/L(参考值0-25U/L)，AST56U/L(参考值15-46U/L)，降钙素原19.15ng/ml(参考值本案争议，经两原告申请，本院委托上海市医学会进行鉴定。2019年8月9日上海市医学会出具沪医损鉴[2019]115-1号《医疗损害鉴定书》(针对一妇婴)，鉴定意见：1、本例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2、一妇婴在医疗活动中存在抗感染治疗不彻底的医疗过错，与患者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3、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患者死亡的人身损害等级为一级甲等。4、本例医疗损害医方的责任程度为次要责任。专家组分析认为：1、入院诊断明确。2017年9月10日患儿因胎龄小，出生体重低，生后气促、吸凹，转入医方新生儿科，诊断“早产儿，极低出生体重儿，新生儿轻度窒息，新生儿呼吸窘迫呼吸症”。2、9月11日血常规示白细胞80.13×109/L，幼稚细胞40%。白细胞明显升高持续10天，医方未予重视，未行更多感染相关辅助检查。抗感染治疗不彻底。出院前病情评估不足，未复查血常规；且出院告知不详细。未明确告知患儿出院后出现情况的就诊方向，未告知本院无新生儿及儿科急诊。以上医疗不足，与患儿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3、据医患双方鉴定会现场陈述，患儿家属夜间发现患儿反应差至医方后，医方观察患儿情况后建议转院，但未做相关记录。根据患儿当时病情，若医方陪同转院更妥。4、11月19日外院血培养为无乳链球菌，根据现有资料，本例考虑为无乳链球菌败血症、感染性休克、多脏器功能障碍综合症而死亡。患儿年龄小、发病急，病程快，病情复杂，救治有一定的难度。因未行尸检，确切死亡原因很难明确。为此，两原告垫付鉴定费3,500元。2019年8月9日，上海市医学会出具沪医损鉴[2019]115-2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针对儿医中心)，鉴定意见：本例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专家组分析认为：1、2017年11月19日入院时患儿无反应，面色口唇青紫明显，心率68次/分，呼吸6次/分、血氧饱和度60%，立即予胸外按压，球囊面罩加压给氧后面色恢复。入院后经液体复苏，患儿仍昏迷，心率180-200次/分，血压40-55/22-35mmHg，无尿，血气分析严重代谢性酸中毒，乳酸明显升高，NT-proBNP显著升高，血常规示粒细胞缺乏。医方诊断“休克(脓毒性，失代偿)，心肺复苏术后，多脏器功能衰竭，遗传代谢病？中枢神经系统感染？代谢性酸中毒、高乳酸血症，粒细胞缺乏症。”予以呼吸机机械通气治疗，液体复苏，血管活性药物应用，纠正代谢性酸中毒。医方诊治符合诊疗常规。2、11月19日血培养为无乳链球菌，根据现有资料，本例考虑为无乳链球菌败血症、感染性休克、多脏器功能障碍综合征而死亡。患儿年龄小，发病急，病程快，病情复杂，来院时已病情及其危重，救治成功率低。因未行尸检，确切死亡原因很难明确。为此，两原告垫付鉴定费3,500元。另查明，患儿在一妇婴住院治疗，实际住院天数为68.5天，发生住院医疗费71,639.39元；患儿在儿医中心住院治疗，实际住院天数为1天，发生住院医疗费10,148.42天，后两原告通过少儿基金报销取得44,845.53.元。患儿另发生外购药费5,448元和门诊医疗费321.30元。两原告为本次争议聘请律师参加诉讼，发生律师代理费50,000元。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患儿孔诗茜至被告一妇婴处和被告儿医中心处就诊，由此和两被告建立了医疗法律关系。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的承担，是以医疗行为有无过错以及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为基本条件。为查明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在医疗活动中，是否存在违反医疗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等过错造成患者人身损害的行为，应当由医学会予以鉴定。本案医疗争议经上海市医学会的鉴定，结论为：本例属于对患者人身的一级甲等医疗损害，被告一妇婴的责任程度为次要责任；被告儿医中心在医疗活动中不存在医疗过错，与患者死亡无因果关系。故两原告要求两被告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不符合本案的事实，本院不予支持。鉴于被告儿医中心在诊疗过程中不存在过错，故原告要求被告儿医中心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合考虑被告一妇婴的责任程度和本案的实际情况，确认被告一妇婴对原告方的合理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对于具体的赔偿项目，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原告的计算并无不当，确认死亡赔偿金为408,204元(1,360,680元×30%)。2、医疗费。被告一妇婴认为住院医疗费中应扣除少儿基金理赔部分的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原告虽未能提供门诊医疗费的原件，但该部分费用确已实际发生，故被告一妇婴不予赔偿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患者发生的尚未获得赔偿的医疗费为住院医疗费36,942.28元(81,787.81元-44,845.53元)、外购药5,448元和门诊医疗费321.30元，共计42,711.58元。确认医疗费为12,813.47元(42,711.58×30%)。3、丧葬费。原告的计算有误，根据相应的赔偿标准，确认丧葬费为15,776.40元(52,588元×30%)。4、营养费。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并不存在营养费损失的情况，故两原告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患者的实际住院天数为69.5天，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17元(20元/天×69.5天×30%)。6、交通费。本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认交通费为6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认为50,000元。8、律师费。本院酌情确认为6,000元。综上，被告一妇婴应赔偿两原告死亡赔偿金408,204元、医疗费12,813.47元、丧葬费15,776.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7元、交通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律师费6,000元，合计493,810.8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项、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市第一妇婴保健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孔长伟、满娜493,810.87元；二、驳回原告孔长伟、满娜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663元，减半收取计9,831.50元，由原告孔长伟、满娜共同负担5,431.50元，被告上海市第一妇婴保健院负担4,400元；鉴定费7,000元，由被告上海市第一妇婴保健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钱燕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曾乐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