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4民初6806号（2019）粤0114民初7066号6806号案原告（7066号案被告）：广东培正学院。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赤坭培正大道中1号。负责人：张曙光，该学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爱珍，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丹，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6806号案被告（7066案号原告）：刘娟，女，1980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小石街7号602房。公民身份号码：420114198012032842。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刚，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6806号案原告广东培正学院与被告刘娟，7066号案原告刘娟与被告广东培正学院劳动争议纠纷两案，本院分别于2019年6月17日、2019年6月2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广东培正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爱珍，刘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刚均到庭参加了诉讼。两案现已审理终结。6806号案原告广东培正学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违法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关系；2、被告向原告支付其在攻读博士学位脱产进修期间的总费用，原告支付的待遇报酬共61160.8元及赔偿损失30580.4元。事实和理由：被告于2006年9月1日入职原告处任教师一职，双方分别于2006年和2009年签订劳动合同，分别约定劳动期限为2006年9月1日至2009年7月31日，以及2009年8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在第二次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被告提出脱产参加广东外语外贸大学举办的外国语言学及应用语言学专业（非定向）博士研究生，考虑到被告的专业提升以及原告的人才培养和事业发展，原告同意了被告的申请，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于2013年7月18日签订《广东培正学院教职工攻读博士学位协议书》，约定：被告于2013年9月1日至2014年8月31日（共1年）脱产参加广东外语外贸大学举办的外国语言学及应用语言学专业（非定向）博士研究生教育培训进修，其中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为鼓励教职工攻读博士学位，学习后回校工作，乙方在全脱产学习期间，可享受以下待遇：1、脱产期间甲方每月发放乙方生活费3500元。2、脱产期间甲方为乙方购买社会保险，缴存住房公积金。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凡享受脱产博士学位进修学校待遇的教职工，取得博士学位后需为学院服务满五年后方可与甲方终止劳动关系。若取得博士学位时本协议规定的服务年限未满五年的，本协议顺延至取得博士学位满五年。第五条约定：签署协议并获得学习期间待遇的人员不履行职责被甲方辞退或不完成服务年限的，须做如下赔偿：l、违反协议不按时返校工作的，必须偿还甲方为其在学习期间支付的一切费用（含脱产学习期间由甲方支付的工资、社会保险金、公积金、甲方重新招聘人员及培训等费用，以下一切费用均与此一致）：2、进修服务期未满而辞职的，须返还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的一切费用。被告于2018年上半年才取得博士学位，被告本应按照与原告的协议自取得博士学位起须为原告服务五年，但被告才刚刚取得博士学位，就于2018年8月27日向原告提出了辞职，并且在原告没有同意的情况下，于2018年9月4日起就没有上班，经原告多次催告，被告依然拒绝回来上班。并且，据原告所了解，被告在2018年9月时就已经去到广州航海学院工作。原告认为，被告并没有提前一个月向原告提出辞职便擅自终止与原告的劳动关系，给原告的教学工作造成极大影响，应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并且，被告违反了与原告签订的《广东培正学院教职工攻读博士学位协议书》，应按照约定返还原告支付的一切费用。原告向广州市花都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经审理，该委作出穗花老人仲案[2018]255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内容为：1、确认被申请人（即被告）违法解除与申请人‘（即原告）的劳动关系。2、被申请人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申请人在2013年9月至2014年8月进修期间支付的工资42000元，赔偿招聘相关人员的损失5000元。原告对以上裁决的第一项没有异议，但是对于第二项裁决内容有异议，具体理由如下：一、劳动仲裁委员会以“公积金、社保”不属于劳动仲裁处理的范围为由，对原告要求的“公积金、社保”的金额不作调处，是对《广东培正学院教职工攻读博士学位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误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其规定的是“劳动者请求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发放社会保险金的纠纷以及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因住房制度改革产生的公有住房转让纠纷”不属于劳动争议的范围，但是原告请求的并非上述情形，而是就被告违反服务期协议所应承担的责任而提出请求，该请求不属于上述第七条规定的情形。事实上，《广东培正学院教职工攻读博士学位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是当被告违反服务期协议所应承担的责任，而被告所应承担责任的金额为原告在被告脱产读博士期间所支付的一切费用，其由工资数额、公积金数额以及社保数额组成，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按照上述金额承担责任是具有事实依据的。二、由于被告在学年开学初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直接影响原告的学年教学人员安排和教学秩序，为保证学生的正常教学，原告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去招聘合适人员，调配教学安排。由被告违法解除而额外产生的费用现己在学校审核报销，属于《广东培正学院教职工攻读博士学位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损失范围，应由被告按约定来承担。三、被告一直是原告重点培养的青年专业干部，在学校教学资源有限的情况下，给予被告在学习、进修、工作量、提拔等方面极大的帮助，其投入的价值已是难以计量的。2018年职称评审，被告隐瞒了其已获博士学位并计划离开培正学院的意图，在职称晋升名额不：足，无法满足全部符合晋升条件人数的背景下，再次优先占用了名额，得知通过评审后，立即违反所签订的五年服务协议应聘其他学院。被告极端个人主义行为影响我校整体师资培养建设计划，浪费了我校职称名额指标，使本应可以获得职称的教师由于指标限制失去机会，被告占用、损害我校和其他教师的公共利益，所造成的资源利益损失已无法挽回；其背信弃义，毫无诚信可言的行为挑战学校的制度管理，也在学校造成极其负面的影响，为严肃学校的制度管理，杜绝损害公共利益的行为，同时维护培正学院自身的合法权益，特此依法向贵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裁决。6806号案被告刘娟辩称：关于劳动合同是否违法解除的问题，虽然刘娟未提前30天通知用人单位，刘娟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为广东培正学院未与刘娟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违法在先。另外刘娟也书面提出辞职申请，也同意配合该30天之间的交接手续，但是因为广东培正学院不同意刘娟的离职申请，所以与30天存在差异，该差异并非刘娟所导致，且刘娟在离职是担任副院长职务，该职务已经有广东培正学院盖章确认其辞去副院长职务，另外广东培正学院未支付刘娟2018年9月的工资，故刘娟解除劳动合同合法。另答辩人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可以归纳为以下几个方面：一是劳动合同是否签订；二是答辩人解除劳动合同是否合法、应否承担招聘损失；三是2013年9月至2014年8月期间被答辩人支付的工资、社保、公积金是否应当返还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劳动合同是否签订问题。答辩人认为虽然双方之前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劳动合同在2014年7月31日已经终止，2014年7月31日以后，双方并未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在被答辩人未提交任何新的劳动合同的情况下，仲裁委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并认定双方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答辩人解除劳动合同是否合法、应否承担招聘损失问题。答辩人在离职前担任副院长职务，主要是负责管理，答辩人已经在2018年8月21日提出书面离职申请，并经战秀琴院长批准同意（签名同意日期2018年8月27日），同时被答辩人已经在2018年8月30日同意答辩人辞去副院长职务，且被答辩人也没有支付答辩人9月份的任何工资，双方劳动合同已经事实上解除。虽然劳动合同法规定员工解除劳动合同需要提前30天，但答辩人的离职申请已经走完审批流程，双方已经就劳动合同的解除达成一致，因此不存在答辩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问题。被答辩人主张答辩人违反攻读博士协议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被仲裁委采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答辩人服务期解除劳动合同最多也只能算违约，不存在违法的问题。另外关于副院长招聘费用事宜，既然被答辩人已经在2018年8月30日同意答辩人辞去副院长职务，那么被答辩人主张的招聘副院长的费用自然无需答辩人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三：2013年9月至2014年8月期间被答辩人支付的工资、社保、公积金是否应当返还问题。其一答辩人认为该费用是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劳动者应当获得的报酬和福利待遇，支付工资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不存在返还的问题，且脱产学习期间，答辩人根据协议的约定，返校担任一定教学工作量，即答辩人已经付出了劳动，应当取得相应的报酬；其二答辩人认为劳动合同法所规定的的培训费用是指与用人单位无直接关系本该有劳动者承担的费用，但基于双方的约定最终附服务期条件后由用人单位承担的额外费用。支付工资、购买社保及公积金本来就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该费用并非额外支出费用，不符合劳动合同法关于培训费用的相关规定，被答辩人和仲裁委将工资、社保、公积金等同于培训费用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另外协议约定“违反本协议不按时返校工作的，必须赔偿甲方为其在学习期间支付的一切费用”。答辩人在2014年8月脱产学习结束后按时返校工作，并一直工作到2018年8月，因此不存在违约的问题。综上所述，仲裁委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起诉，并支持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7066号案原告刘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劳动关系的解除为合法解除；2、原告无需返还原告在2013年9月至2014年8月进修期间所获工资42000元，无需赔偿被告招聘相关人员的损失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06年9月1入职广东培正学院，先后签订两份固定期服劳动合同，其中一份是2006年9月1日至2009年7月31日，另外一份是2009年8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合同到期后，被告应当与原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自2014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原被告双方未签订任何书面劳动合同，被告的行为已违反劳动合同法之规定。2018年8月21日，原告提出书面离职申请，2018年8月27日获得其直属领导战秀琴院长的批准，且被告也未向原告支付2018年9月份的工资，双方劳动合同已经解除，原告虽然没有提前30天提出辞职，但事实上辞职申请已经获得同意，不存在劳动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这：一说法，另外原告在服务期离职，最多是违约行为，不存在违法行为，仲裁委裁决“确认被申请人违法解除与申请人的劳动关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关于原告已经合法取得的工资是否应当返还问题上，原告认为支付工资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不存在返还的问题，即使完全脱产进修，被告也至少应当按照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发放，且工资、社保等单位支出明显不属于培训费用，因此，原告认为仲裁委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关于原告离职，是否应当赔偿损失5000元这一问题，原告认为，劳动合同解除合法，不存在给被告造成损失问题，因此不存在赔偿。综上所述，仲裁委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告为了维护其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7066号案被告广东培正学院辩称，请求法院驳回刘娟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刘娟属于违法解除与广东培正学院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理由如下：刘娟并未按照劳动合同法第31条的规定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培正学院，在未获得培正学院批准，也未提前30日擅自离职，属于违法解除。二、刘娟主张无须返还读博期间的报酬42000元没有事实依据，依据双方签订的《广东培正学院教职工攻读博士学位协议书》第4条、第5条的约定，由于刘娟违背该协议书约定的服务期，理应返还其攻读博士期间广东培正学院为其支付的待遇，并应赔偿广东培正学院因此遭受的损失。其余事实与6806号案的起诉状事实与理由一致。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于原被告无争议的用以证实仲裁前置程序、刘娟入职广东培正学院时间、劳动合同的签订、公积金社保缴纳情况、刘娟脱产读博期间的待遇报酬的证据，本院审核后予以认定并记录在卷。涉案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被申请人违法解除与申请人的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申请人在2013年9月至2014年8月进修期间支付的工资42000元，赔偿招聘相关人员的损失5000元。三、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双方共同确认的事实：刘娟于2006年9月1入职广东培正学院，双方先后签订劳动合同，第一份劳动合同期限是2006年9月1日至2009年7月31日，第二份劳动合同期限是2009年8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广东培正学院一直有为刘娟购买社会保险及公积金。刘娟在职期间担任广东培正学院的外语学院副院长职务，职称是讲师。刘娟在脱产攻读博士学位期间（2013年8月至2014年8月）广东培正学院为其支付了工资42000元，待遇报酬合计61160.8元。对于原被告、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关于2014年8月1日之后刘娟与广东培正学院是否签订劳动合同的问题。鉴于攻读博士学位协议书第四条对服务年限作了详细约定，其构成对第二份劳动合同的变更，故本院认定双方在2014年8月1日之后已签订劳动合同。2、关于刘娟是否违法解除与广东培正学院的劳动关系的问题。鉴于（1）攻读博士学位协议书约定服务年限为取得博士学位满五年，刘娟取得博士学位时间是2018年，申请辞职时间为2018年8月27日，离职时间为2018年9月4日，构成违约；（2）双方共同确认辞职需要得到董事长同意，但是董事长并未批准；（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刘娟未提前三十天履行通知用人单位的义务；综上，本院认定刘娟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本院认为，本案是劳动争议纠纷。关于刘娟是否应返还其在攻读博士学位期间广东培正学院支付待遇报酬61160.8元以及是否应向广东培正学院赔偿损失30580.4元的问题。鉴于攻读博士学位协议书第五条约定了违反服务期的违约责任，即应当偿还一切费用（含脱产学习期间由甲方支付的工资、社会保险金、公积金、甲方重新招聘人员及培训等费用），囿于公积金与社会保险金系单位应当缴纳的法定义务，不应返还，另，广东培正学院所提供的证据不能准确反映因开展重新招聘工作所实际发生的费用，故结合日常生活基本经验法则，本院酌定为5000元；综上，刘娟应当依法返还广东培正学院在2013年9月至2014年8月进修期间支付的工资42000元，酌定赔偿招聘人员的损失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七条、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刘娟违法解除与广东培正学院的劳动关系。二、刘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培正学院支付2013年9月至2014年8月进修期间的工资42000元，赔偿招聘人员的损失5000元。三、驳回刘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广东培正学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6806、7066两案案件受理费共计20元，刘娟负担10元，广东培正学院负担1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田凯晋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王 鑫邓秀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