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再22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珠海市宝丰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丰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人民西路北红山村南安景苑A1-A5栋36号铺。法定代表人：许龙，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宏，广东粤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林锐忠，男，1957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奇生，广东正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峰基，广东正思律师事务所律师。珠海市宝丰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丰公司）与林锐忠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17）粤20民终1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2018）粤民申756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提审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宝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宏，林锐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奇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宝丰公司申请再审称：一、被申请人林锐忠提交的2003年8月15签订的《协议书》存在明显的瑕疵，该证据存在伪造嫌疑，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已不予采信该证据，二审法院罔顾事实，采信了该证据。本案已经超过最长20年的诉讼时效，应当依法驳回林锐忠的诉讼请求。一是该《协议书》的瑕疵显而易见，是用不同的纸张拼凑而成，上下文的行距明显不同。林锐忠在一审庭审时亦承认该《协议书》“有拼接的痕迹，是时间久远已经修补”，可见该《协议书》的瑕疵是显而易见的。二是二审法院轻易采信存在重大瑕疵的《协议书》，明显是罔顾事实，偏袒林锐忠。首先，林锐忠在一审时自己承认该《协议书》是拼接而成，而二审法院于事实不顾，轻易认定该《协议书》真实有效，明显缺乏公平、公正的司法精神，无法让人信服。其次，关于是否申请鉴定的问题。从证据的表面上看，有明显的瑕疵，且有伪造的嫌疑，对于其真实性，应该由林锐忠提出鉴定申请来证明该《协议书》是真实的，而不应将申请鉴定的责任强加于宝丰公司。在二审庭审时，宝丰公司明确表示，如果合议庭经合议认为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那么宝丰公司认为需要对1994年9月20日的结算协议以及2003年8月15日协议书进行鉴定，但二审法院并没有进行鉴定就直接认定该协议书真实有效，把未提出鉴定的责任强加给宝丰公司，显然是偏袒一方。宝丰公司认为，即使双方都未提出鉴定申请，因该份证据有重大瑕疵且有伪造嫌疑，而该证据对本案的判决结果又有重大影响，二审法院应当根据庭审的情况对该证据进行委托鉴定。二、证人陈某、林某1的证言存在多处矛盾，不应当作为证据被采纳。一是陈某与宝丰公司前法定代表人许某年前系多年的朋友及同事，并且他是宝丰公司的挂名股东。许某于2015年10月去世后，其继承人将股东更名，陈某对此不满，按照林锐忠的意图作出证言，且其证言前后矛盾。二是陈某与宝丰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在一审时的证人证言及由其签名的所有证据均不予采信。三是证人林某2的证词前后不一，其所作的证言不应当作为证据使用。三、林锐忠提交的收款收据存在伪造证据嫌疑，且不符合常理，不应当作为证据使用。一是林锐忠提交了陈某所开具的收款收据，但宝丰公司从未委托陈某支付过什么款项，而陈某在一审庭审出庭作证时亦陈述其当时支付给林锐忠的是几次300元、500元不等的茶水费，并非工程款，与林锐忠所证明的事实完全不符。二是林锐忠所提交的几份收款收据主要用于证明诉讼时效中断，但几份证据出具的时间不具有连续性，其起诉亦超过了诉讼时效。四、林锐忠诉讼请求所依据的证据存在明显的瑕疵，而且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是宝丰公司已结清了所有的工程款，时任工程财务负责人许某2的证言亦确认了宝丰公司已结清了所有款项。二是林锐忠所主张的工程结算款明显不符合实际情况，超出预算一倍多，远远高于当时的每平方米430元的市场价。如果林锐忠所施工工程造价为900多万元，且还有17个项目未完工，平均建筑价格在1000元以上，与当时的房价行情严重不符。三是林锐忠提交的结算证据材料是其单方制作的，不具有证明力，也没有权威的鉴定机构对该工程的造价进行鉴定，属于证据不足，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宝丰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提起再审申请，请求撤销二审法院作出的（2017）粤20民终1697号民事判决，依法再审改判宝丰公司无需支付给林锐忠工程款4114132元及利息，一、二审案件诉诉讼费用由林锐忠负担。林锐忠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及判决宝丰公司应向林锐忠支付工程款4114132元正确。但对于宝丰公司应向林锐忠支付利息部分，二审判决认为“因双方未在协议书中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故林锐忠要求利息自1995年1月1日起算主张不成立”，并认为利息应自林锐忠起诉之日起计算，该认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首先，林锐忠与宝丰公司于2003年8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既没有约定宝丰公司需要支付利息，也没有约定免除宝丰公司的利息，属于对利息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二审判决以“双方未在协议书中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为由认定“林锐忠要求利息自1995年1月1日起计算不成立”是错误的。其次，林锐忠之所以向宝丰公司主张利息，是由于宝丰公司拖欠工程款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涉案工程的《珠海市建筑安装施工合同》以及《宝丰综合楼工程验收及资金结算协议》、《协议书》中，对于付款时间均约定不明，而涉案工程已经于1994年9月20日经过宝丰公司验收合格后交付使用，因此应认定付款时间为1994年9月20日，林锐忠主张利息从1995年1月1日计算并无不妥，二审判决认为利息应自林锐忠起诉之日起计算是错误的。综上，林锐忠主张宝丰公司自1995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向林锐忠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判决认定宝丰公司应付工程款本金部分正确，但认定利息部分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变更二审判决为第三项为：宝丰公司于判决之日起七日内向林锐忠支付工程款4114132元及利息（以4114132元为基数，自1995年1月1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判决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宝丰公司负担。对宝丰公司的再审申请，林锐忠答辩称：一、关于《协议书》的真伪问题。林锐忠已经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协议书》原件供审查，该协议书是真实的，并不是伪造的，一、二审法院对此均已经予以审查认定。二、关于是否对《协议书》进行鉴定的问题。林锐忠不同意对《协议书》进行鉴定。宝丰公司在一审期间，就已提出了《协议书》属于伪造的意见。关于是否鉴定，宝丰公司一审代理人在庭审中称庭后与当事人协商是否进行鉴定。但截至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宝丰公司都未向法院提交书面鉴定申请，应视为宝丰公司放弃申请鉴定权利。宝丰公司应对“《协议书》是伪造”这一观点承担举证义务，宝丰公司未提交鉴定申请，属于其自行放弃举证权利，其应承担因此导致的不利法律后果。而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九条关于“审查再审申请期间，再审申请人申请人民法院委托鉴定、勘验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也不应准许宝丰公司提出的鉴定要求。三、关于证人证言真伪的问题。原审证人与林锐忠并不存在利害关系，其所作证词是真实可信的，并不存在作伪证，宝丰公司对其观点并不能提出有效的反驳证据。四、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宝丰公司与林锐忠于2003年8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形成一个新的债权债务关系，而该协议没有明确还款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其诉讼时效应从宝丰公司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开始计算。本案中，宝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许某于2015年去世之后，其继承人明确表示不履行，林锐忠于2016年起诉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综上，宝丰公司的再审申请均是其在一审、二审早已提过的陈词滥调，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再审的理由，请贵院驳回其再审申请。对林锐忠的再审申请，宝丰公司答辩称：一、林锐忠作为诉讼主体不适格。本案中，宝丰公司与揭阳县**公司签订了《珠海建筑安装施工合同》，合同的一是宝丰公司，另一方是揭阳县**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如果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为案由，林锐忠不能作为本案的再审申请人，其诉讼主体不适格，应依法予以驳回。二、该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37条的规定，本案在一审起诉时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长诉讼时效，依法不予保护。三、二审判决认定林锐忠提交的2003年8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明显错误，该证据存在伪造嫌疑，一审法院已不予采信该证据，二审法院罔顾事实，采信该证据，明显偏袒林锐忠。四、林锐忠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是二审判决宝丰公司向林锐忠支付工程款4114132元明显错误，宝丰公司已经支付所有的工程款项；二是林锐忠请求以4114132为基数，自1995年1月1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宝丰公司已经支付守所有工程款项，不存在林锐忠所说的工程款及利息之说；三是林锐忠以涉案工程已经于1994年9月20日经过宝丰公司验收合格后交付宝丰公司，不符合事实，也未提交证据，因此其主张利息从1995年1月1日直计算是没有事实依据的。综上，林锐忠的再审申请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林锐忠于2016年3月2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宝丰公司，请求：一、判决宝丰公司向林锐忠支付拖欠工程款4115832元，并自1995年1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上述拖欠工程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承担违约金（暂计至2016年3月24日为5246163.51元）；二、判决宝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宝丰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判决林锐忠支付宝丰公司延误工期的罚款及利息5000000元（罚款从1993年6月1日起计算至1994年8月21日，利息从1994年8月22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宝丰公司暂要求部分罚息及利息，保留以后追诉的权利）。二、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2年8月9日，宝丰公司作为兴建单位（甲方），揭阳县**公司珠海工区作为承建单位（乙方）签订《珠海市建筑安装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宝丰工贸综合楼，建筑面积8800平方米，承包方式：包工包料按实结算，合同工期270天，单位造价485元，工程造价4300000元，参加本工程施工队伍为揭阳一队林锐忠。合同甲方落款处盖宝丰公司印章，乙方落款处盖揭阳县**公司珠海工区印章，经办人签林锐忠名字。1992年12月15日，宝丰公司、珠海市**院、揭阳建筑**签署设计图纸会审情况记录。1993年4月15日、12月30日，宝丰公司工作人员签收揭阳**公司提交的两份商住综合楼施工预算书。1994年8月21日，林锐忠、许某2签署收款收据，载明：兹收到许某2同志付给宝丰楼工程款款时间（1992年8月15日至1994年8月21日）总款5606930元。后陈某签收了关于宝丰商住楼的建设工程结算书，结算造价9722762.8元。1994年9月20日，林锐忠与宝丰公司签订《宝丰综合楼工程验收及资金结算协议》，主要内容：双方核算确认该工程总造价9722762元，已支付给林锐忠5606930元，尚欠4115832元，甲方尽快安排资金结付。2003年8月15日，林锐忠作为经办人，与宝丰公司签订协议书，内容为：我经常追计款未果，今天巧碰宝丰公司法人许某先生要款，争吵，经旁人调解，最后同他协商如下：因宝丰公司大楼各项有关手续尚未办妥房子未售卖，资金确实紧缺，暂时无法付还林锐忠工程款4115832元，宝丰公司一定要尽快筹集资金付还。落款处林锐忠在经办人处签名，盖宝丰公司印章。2003年8月15日、2008年1月18日、2011年12月1日，陈某零星支付给林锐忠500元、300元、400元。2016年3月25日，林锐忠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林锐忠起诉要求宝丰公司支付工程款，根据其提供的证据，其从1994年就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林锐忠于2016年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了最长诉讼时效二十年，人民法院不予保护，因此对林锐忠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同理，对宝丰公司的反诉请求亦不予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于2016年10月25日作出（2016）粤2071民初59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驳回林锐忠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宝丰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77334元由林锐忠担，反诉费23400元由宝丰公司负担。林锐忠不服一审判决，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宝丰公司向林锐忠支付拖欠工程款4115832元，并自1995年1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上述拖欠工程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承担违约金（暂计至2016年3月24日为5246163.51元）。二审法院查明：林锐忠先后于2003年8月15日、2008年1月18日和2011年12月1日出具收款收据，确认分别收取“宝丰楼工程款”500元、300元、400元，该三份收款收据“交款人”处有陈某签名确认。2006年3月15日、2009年11月21日，林锐忠出具收款收据，确认分别收取“宝丰楼工程款”300元、200元，该两份收款收据“交款人”处为空白。上述五份收款收据合计1700元。一审诉讼过程中，林锐忠申请证人陈某、林某1出庭作证。证人陈某作证称：其系宝丰公司经理，负责管理工地；从1994年8月20日左右其开始管理涉案工地，涉案工程由林锐忠施工；林锐忠经常到宝丰公司处追讨工程款，一年最少有7、8次；对于林锐忠提交的收款收据，有两、三张是“老板”叫其支付的，老板看天气热，给林锐忠买汽水，数额有300、400、500元不等；至出庭作证时，其仍在宝丰公司处工作且在公司处居住。证人林某1作证称：其现在没有上班，一直从事小生意，其小生意开在宝丰公司处；其经常到宝丰公司处与陈某喝茶聊天，经常看到林锐忠到宝丰公司处追讨工程款。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同。二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林锐忠作为原告主体是否适格问题。虽然与宝丰公司签订《珠海市建筑安装施工合同》的合同相对方（承建单位）系揭阳县**公司珠海工区而并非林锐忠，但林锐忠作为该承建单位的经办人在合同上签名。林锐忠在本案诉讼中主张其挂靠上述承建单位承接涉案工程并施工。结合证人陈某所称涉案工程由林锐忠施工，宝丰公司与林锐忠本人已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并曾向林锐忠支付部分涉案工程款的事实，二审法院对林锐忠关于挂靠的主张予以采信，且宝丰公司对该事实已知晓。故林锐忠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发包方宝丰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宝丰公司认为林锐忠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的主张，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对于工程款支付期限，《珠海市建筑安装施工合同》中约定宝丰公司按施工进度支付工程款。1994年9月20日，宝丰公司与林锐忠对涉案工程款进行结算并签订宝丰综合楼工程验收及资金结算协议，宝丰公司在该结算协议中确认至当天尚欠林锐忠工程款4115832元。该事实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即剩余工程款4115832元的诉讼时效应自当天起重新起算。2003年8月15日，在前述债权已超出两年诉讼时效的情况下，宝丰公司、林锐忠另行订立协议书，宝丰公司在其中承诺“尽快筹集资金付还”剩余工程款411583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关于“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该协议书系宝丰公司、林锐忠就原工程款债务所达成的还款协议，属一个新的债权，该新债权诉讼时效应自当天开始起算。林锐忠、宝丰公司未在上述协议书中约定具体还款期限，证人陈某、林某1的证人证言反映自协议书签订起至本案起诉期间林锐忠每年多次到宝丰公司处追讨涉案工程款，根据上述规定第六条关于“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林锐忠上述追讨工程款的行为均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故林锐忠于2016年3月25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出法定两年诉讼时效，亦未超出20年最长诉讼时效。宝丰公司关于本案起诉已超出最长诉讼时效的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再次，关于剩余工程款支付问题。在宝丰综合楼工程验收及资金结算协议及协议书中，林锐忠、宝丰公司均已对剩余工程款数额为4115832元的事实进行了确认。宝丰公司现虽对上述工程款数额提出异议并辩称已结清全部工程款，但未提交充分证据推翻结算协议、协议书中所载欠付工程款数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宝丰公司另主张协议书涉嫌伪造，但其在一、二审均未就协议书的真实性提出司法鉴定申请。且从文本原件上看，该协议书并不存在明显的纸张拼凑痕迹；从文字书写、词句上下文衔接、整体排版上看，协议书也不存在明显的事后添加痕迹。故二审法院对宝丰公司对协议书涉嫌伪造的意见不予采信，并认定该协议书系真实。林锐忠依据协议书要求宝丰公司清偿工程欠款，合理有据。另外，林锐忠在2003年至2011年期间分别出具五份收款收据确认其已收取“宝丰楼工程款”共计1700元。虽宝丰公司对上述收款收据真实性均不予确认，但该收款收据所反映的收款事实发生于双方签订协议书之后，且林锐忠确认收取该部分工程款的事实对宝丰公司有利，故二审法院对上述五份收款收据予以采信，该部分工程款应在宝丰公司欠付的工程款数额中作相应扣减，即宝丰公司至今尚欠林锐忠工程款4114132元（4115832元-1700元）。最后，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问题。宝丰公司至今未依据协议书约定向林锐忠付清工程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林锐忠要求宝丰公司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违约责任即向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合理有据。但因双方未在协议书中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故林锐忠要求利息自1995年1月1日起计算主张不成立。二审法院认为，宝丰公司应向林锐忠支付自起诉之日起，以欠付工程款411413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的逾期付款利息。综上所述，林锐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处理有误，应予纠正。为此，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二十二条规定，于2018年4月23日作出（2017）粤20民终16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三、宝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上诉人林锐忠支付工程款4114132元及利息（以4114132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25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四、驳回林锐忠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7334元，由上诉人林锐忠负担43307元，由被上诉人珠海市宝丰工贸有限公司负担340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334元，由上诉人林锐忠负担43307元，由被上诉人珠海市宝丰工贸有限公司负担34027元。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对林锐忠提交的双方于1994年9月20日签订的《宝丰综合楼工程验收及资金结算协议》及2003年8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宝丰公司虽不确认其真实性，但亦无反驳证据，二审判决认定宝丰公司欠款事实并无不当。对于林锐忠提交的用以证明诉讼时效中断的五份收款收据，宝丰公司虽不予认可，但亦没有提交反驳证据，且其足三份收款收据上有陈某的签名，二审判决对此认定其真实性亦无不当。但由于陈某的证言前后矛盾，其所陈述的林锐忠每年都有七、八次向宝丰公司催款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对于一、二审认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再审申请及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林锐忠在一审提起诉讼的主体是否适格；二、宝丰公司是否尚欠林锐忠工程款未付；三、林锐忠的起诉是否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四、林锐忠主张的工程款利息是否应得到支持。首先，关于林锐忠在一审提起诉讼的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虽然宝丰公司签订《珠海市建筑安装施工合同》的相对方是揭阳县**公司珠海工区，但从该合同实际履行的情况看，林锐忠系挂靠揭阳县**公司珠海工区与宝丰公司签订合同并实际施工，其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工程完工后宝丰公司亦向林锐忠支付了工程款。因此，林锐忠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发包方宝丰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宝丰公司认为林锐忠在一审提起诉讼的主体不适格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宝丰公司是否尚欠林锐忠工程款的问题。林锐忠在起诉时提交了其与宝丰公司先后于1994年9月20日签订的《宝丰综合楼工程验收及资金结算协议》及2003年8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确认涉案工程总造价为9722762元，宝丰公司已什给林锐忠工程款5606930元，尚欠工程款4115832元未付。宝丰公司虽否认上述两份协议书的真实性，但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在一、二审期间亦没有申请对该两份协议书及协议书上所盖的宝丰公司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故宝丰公司主张其已向林锐忠付清了涉案工程的全部工程款，缺乏事实依据，对其这一主张本院亦不采纳。再次，关于林锐忠的起诉是否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林锐忠在一审起诉时提交了其与宝丰公司先后于1994年9月20日签订的《宝丰综合楼工程验收及资金结算协议》及2003年8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用以证明宝丰公司对所欠工程款进行了重新确认，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但此后并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林锐忠向宝丰公司主张过权利。林锐忠为证明诉讼时效中断，在一、二审期间提交了其先后于2003年8月15日、2006年3月15日、2008年1月18日、2009年11月21日和2011年12月1日出具的收款收据，分别载明其收到“宝丰楼工程款”500元、300元、300元、200元和400元，其中有三份收款收据的“交款人”处有陈某签名。但宝丰公司对上述收款收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自最后一次收款收据出具的时间即2011年12月1日之后至2016年3月25日起诉时，林锐忠没有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其向宝丰公司主张过权利，因此其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二审判决认为双方于2003年8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而该协议并没有约定履行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故林锐忠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但林锐忠与宝丰公司于2003年8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只是对宝丰公司所欠工程款进行重新确认，并不是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双方履行合同义务的期限已作出了约定，因此本案情形并不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第六条的规定。最后，关于林锐忠主张的工程款利息是否应得到支持的问题，由于其起诉已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其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故其主张的工程款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宝丰公司的再审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林锐忠的再审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20民终1697号民事判决；二、维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5996号民事判决；三、驳回林锐忠的再审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各77334元，共154668元，由林锐忠负担，反诉费23400元由珠海市宝丰工贸有限公司负担。审判长  李学辉审判员  孙桂宏审判员  周小劲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林冰燕张国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