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19）晋民申129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白某，男，1954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栗某，山西见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明某，山西见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周某，男，1963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某1，男，1954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2，男，197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系刘某1儿子。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某，男，1969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尤某，女，1956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古交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某，北京市京翰（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山西省法制建设促进会副秘书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武某1，男，198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某，北京市京翰（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山西省法制建设促进会副秘书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武某2，女，1987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古交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某，北京市京翰（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山西省法制建设促进会副秘书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武某3，男，1990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古交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某，北京市京翰（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山西省法制建设促进会副秘书长。   再审申请人白某、周某、刘某1、李某（以下简称白某四人）因与被申请人尤某、武某1、武某2、武某3（以下简称尤某四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1民终4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白某四人申请再审称：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原判决超出尤某四人一审时的诉讼请求。（一）本案纠纷产生的背景足以说明尤某四人起诉本案纯属恶意诉讼。白某在2001年与太原汇丰街道办签订成立汇丰医院的协议，至2007年汇丰医院20000平米的大楼主体结构完工，并完成外墙装饰。因资金短缺于当年9月3日与武海明（因病死亡）签订合作协议，由武海明出资6000万元用于医院大楼、完成医院后续工程装修与所需医疗设备的采购，由马延仁提供500万元为医院开业后的流动资金，后转给武海明。白某负责医院运营，双方就出资方式，收益分成进行了约定，约定完成后续工程装修及医疗设备采购期限为6个月。但直至2008年9月25日，武海明仅投资2823万元，医院后续工程装修大部分没有完工，还存在严重的工程质量问题（有经公证过的视频资料为凭）,医疗设备一件也没有采购回医院。医院建设至此停工至2010年。2010年4月19日，武海明与白某再次签订协议，约定武海明后续投入1350万元完成医院的后续工程装修，完工后医院交由白某全权负责。但武海明仅出资345万元后就不再履行合同，另外，其订购的2900万元医疗设备至今一台没有购回，约定承担的交纳土地出让金、办理房产手续等3200万元也没有履行，医院建设再次停工至2013年。期间，武海明于2011年6月8日因病死亡。白某多次与武海明的继承人尤某四人协商继续履行合作协议无果，在2011年12月尤某四人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合作协议的情况下，白某被迫于2012年2月4日通过太原城西公证处向尤某四人送达《解除协议通知书》。尤某四人从未对解除协议提出过异议（直至诉讼前）。据此，白某向尤某四人送达的解除协议已经产生法律效力。白某为继续完成医院建设及运营，开始另寻投资合作方，于2013年7月至11月分别与刘某1、周某、李某签订合作协议。时隔3年之久，医院建设即将完工准备开业。2013年10月，尤某四人作为原告在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白某，诉讼请求为白某继续履行与武海明签订的合作协议，若不履行，解除合同，白某返还尤某四人投资款59072608元并赔偿经济损失1400万元。该案经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发回至重审。两审法院判决均确认的事实是：（1）依法解除白某与武海明签订的合作协议；(2）白某返还尤某四人投资款3173万元及利息。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发还重审要求组织双方对该部分账册证据进行质证或通过司法审计的方式来确定该部分投资款的数额作为裁判依据。该案2015年在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重审至今没有结果。尤某四人为拖延诉讼以白某四人为被告，于2015年11月26日在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另行起诉，诉求是判令撤销白某与周某、刘某1、李某在2013年分别签订的合作协议或确认该三份协议无效。尤某四人的诉讼目的不是解决问题，而是把问题故意复杂化，此为本申请再审案产生的背景。（二）尤某四人与周某、刘某1、李某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无权干涉白某与该三人之间的合作。白某被迫于2012年2月4日通过太原城西公证处向尤某四人送达《解除协议通知书》。尤某四人从未就解除协议一事提出过任何异议，白某向尤某四人送达的解除协议已发生法律效力。通过上述另案尤某四人与白某之间的合同纠纷只存在按照协议约定的条款进行清算的问题，双方之间要解决的主要问题是白某应该返还武海明生前投资款是多少。尤某四人把白某四人作为被告，诉讼请求是撤销白某与周某、刘某1、李某在2013年签订协议。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发还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案中，尤某四人在重审过程中先是主动撤诉，后又把山西汇丰医院有限公司、山西万峰医院有限公司、尖草坪区汇丰街道办事处追加到该案中作为被告，诉讼请求是白某、山西汇丰医院有限公司、山西万峰医院有限公司、尖草坪区汇丰街道办事处共同返还尤某四人的投资款。本是一个纠纷，却引发两起诉讼。（三）白某与周某、刘某1、李某于2013年签订协议的积极履行有利于白某与尤某四人纠纷的彻底解决。白某作为一名医生，自2001年开始就汇丰医院的建设和运营多方筹资，至2007年与武海明合作后，合作目的因武海明的违约不能实现。当前，白某与尤某四人之间的纠纷主要是返还投资款的问题，应该返还多少法院至今没有作出结论。现在医院建设终于完成并开始试运营，多年的投资和辛苦终得回报，医院有了初步的经济效益，白某的经济利益有保障，返还尤某四人的投资款才有保障，这对尤某四人是非常利好的事情。（四）本案判项含糊不清，不利于白某与尤某四人矛盾的解决。总之，白某与尤某四人的主要纠纷是应该返还多少投资款的问题，本案周某、刘某1、李某与尤某四人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白某与该三人签订协议没有侵犯到尤某四人的利益，反而使白某将来返还尤某四人的投资款更有保障。综上，白某四人再审申请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二、六、十一项的规定，希望再审本案，改判驳回尤某四人的诉讼请求或驳回起诉。   尤某四人答辩意见称：（一）尤某四人提起的本次诉讼正当合法。1.尤某四人确认之诉的目的之一是为了依法维权。第一，武海明是汇丰医院投资建设的最大股东，占该医院投资总额85％的股份；第二，白志忠四人通过签订合同这一合法形式，将尤某四人已经法院审理认定的3173万元、正在重新审理认定的2730.62万元、汇丰医院大楼及医疗设备中的85％的份额非法转让。其行为不仅违法，而且涉嫌犯罪；第三，汇丰医院及其所占用的土地属国家所有，白某私自将国有资产转让他人并从中牟利的行为，也涉嫌犯罪。2.尤某四人确认之诉的目的之二是为了解决执行问题。2015年3月23日，尤某四人与白某的合同纠纷之诉，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晋民终字第277-1号民事判决和（2014）晋民终字第277-2号民事裁定生效后，尤某四人向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发现白某以与周某、刘某1、李某签订合作协议的方式将汇丰医院的全部资产转移，白某名下无可供执行之物，尤某四人向法院提起确认之诉，请求法院判令白某与周某、刘某1、李某的非法转让行为无效。以上两方面的情况充分证明武海明向汇丰医院投资的5903.62万元事实存在，尤某四人向法院提起确认之诉目的在于解决无法执行的问题。（二）本案的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二审判决对下列三方面事实进行了确认：一是认定了武海明向汇丰医院投资的基本事实，二是认定了白某四人非法转让尤某四人资产的事实，三是尤某四人对白某四人签订非法转让协议既不知情又未追认的事实。一审法院判决确认了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晋民终字第277-1号已生效的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并判决白某返还3173万元投资款。二审法院判决维持了一审法院判决，确认了武海明向汇丰医院的建设和医疗设备的购买进行了投资的事实，白某无权处分汇丰大楼属于武海明的财产部分，对白某四人非法转让的行为，尤某四人既不知情且未予追认。本案一、二审法院审判的主要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白某四人称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缺乏事实依据。（三）白某四人提出的再审申请是双方在“合同纠纷”之诉中所讲问题的改头换面，可以归结为五个内容：一是关于尤某四人的违约问题，二是武海明的投资数额问题，三是白某发送的《解除协议通知书》的效力问题，四是白某应返还3173万元的问题，五是合同纠纷案在一审时，证据采信是否合法的问题。上述问题，是双方在“合同纠纷案”中所提及的问题，属另案，与本案无关。（四）本案不存在超出诉讼请求的问题。综上所述，本案是确认之诉，不是合同纠纷之诉。本案的核心是，白某四人非法转让了尤某四人在汇丰医院的投资资产。请求依法驳回白某四人的再审请求，以维护尤某四人的合法权益。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尤某四人一审提起诉讼，其诉讼请求为：1.撤销白某与周某、刘某12013年7月6日签订的关于转让汇丰医院大楼财产份额的《协议书》，或确认该《协议书》无效；2.撤销李某2013年11月8日签订的关于转让汇丰医院大楼财产份额的《协议书》，或确认该《协议书》无效；3.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二审法院经审理作出判决：1.确认白某与周某、刘某1、李某转让汇丰医院大楼、医疗器械设备涉及到武海明的财产部分行为无效；2.驳回尤某四人要求撤销白某与周某、刘某1、李某签订的关于转让汇丰医院大楼及财产《协议书》的诉讼请求。根据一、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本院对双方当事人的询问，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2013年7月6日白某与周某、刘某1及2013年11月8日白某与李某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二）本案是否超出诉讼请求。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经审查，尤某四人作为武海明的继承人，与白某因汇丰医院大楼财产发生纠纷曾提起诉讼，本院（2014）晋民终字第277-1号民事生效判决解除了武海明与白某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白某返还尤某四人投资款3173万元并支付该款的利息损失。本院（2014）晋民终字第277-2号民事裁定认为，就尤某四人主张武海明于生前投资2730.6185万元的事实部分，一审法院对主要证据没有组织双方进行质证，也没有通过会计制度规定或司法审计的方式进行核查，该部分事实认定不清，裁定发回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白志忠不服本院作出的（2014）晋民终字第277-1号民事生效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认为白某再审申请不符合再审的情形，驳回了白某的再审申请。就本院发回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涉及到武海明生前投资2730.6185万元事实不清的部分正在一审审理当中，上述事实可以证明汇丰医院大楼财产涉及有武海明部分。白某与周某、刘某1、李某签订的《协议书》为投资合作协议。白某转让汇丰医院大楼、设施及分配股权比例的行为涉及到了武海明生前的投资，损害到了尤某四人的利益，在没有区分白某与武海明分别享有汇丰医院大楼份额的情况下，白某无权基于该大楼及现有设施与他人合作并分配股权，周某、刘某1、李某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履行《协议书》的过程中支付了合理对价。该两份《协议书》均未得到武海明的法定继承人即尤某四人的追认，该两份《协议书》涉及到武海明的财产部分无效。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经审查，本案尤某四人一审提起诉讼请求为，撤销白某与周某、刘某1、李某签订《协议书》或确认该《协议书》无效。一、二审法院判决确认，白某与周某、刘某1、李某转让汇丰医院大楼、医疗器械设备涉及到武海明的财产部分行为无效并驳回尤某四人要求撤销白某与周某、刘某1、李某《协议书》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及尤某四人的诉求，判决了本案部分无效并未超出尤某四人的诉讼请求。   另外，白某关于其已于2012年2月4日向尤某四人公证送达了《解除协议通知书》，根据法律规定，白某与武海明签订的《协议书》已于2012年解除，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申字第2894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协议书》不存在解除情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再审申请理由。经审查，该《解除协议通知书》效力问题已经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申字第2894号民事裁定书确认，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白某四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白某、周某、刘某1、李某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刘慧慧   审判员 邓高原   审判员 闫成先     二○一九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寇晓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