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23民终11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正春，男，1968年8月19日生，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禄丰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慧萍，女，1971年5月6日生，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禄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禄丰县宏森林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禄丰县金山镇官场社区大台子。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316787111644。 法定代表人：杨元珍，系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宏明，男，系杨元珍之丈夫，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杨正春、王慧萍因与被上诉人禄丰县宏森林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森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禄丰县人民法院（2019）云2331民再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正春、王慧萍、被上诉人宏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宏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正春、王慧萍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但是遗漏重要事实，导致判决不当。一审依法认定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租赁合同关系成立，同时认定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的款项为涉案场地的租金，但忽略了上诉人与周雪梅（荀康太）、王润泉签订的租赁协议都得到被上诉人认可，属于合同权利义务的一并转让，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租金应参照原合同标准计算。一审已认定上诉人支付的85000元属涉案场地的租金，那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到底产生多少租金应属需查明的事实。双方之间为不定期租赁合同，参照原合同租金标准计算，周雪梅、王润泉原租赁合同租金已支付完毕，从双方合同到期日开始计算，上诉人支付的租金已超出实际产生的租金，多收取的租金实际是对将来继续使用场地的认可，现对方要求解除合同违背诚信原则。 被上诉人宏森公司答辩称，我方和周雪梅、王润泉的合同是2016年到期，和上诉人没有签订合同，不存在合同关系。 宏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解除宏森公司与杨正春、王慧萍金山镇官场社区大台子村木材加工厂的场地租赁合同；2.判决杨正春、王慧萍将自己在宏森公司金山镇官场社区大台子村木材加工厂场地上的全部设施、设备拆除搬走；3.由杨正春、王慧萍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2008年4月21日，甲方（出租方）大台子村民小组与乙方（承租方）汪宏明签订《场地租赁合同》约定，根据《合同法》规定，经我村村民集体研究同意将位于缸套厂背后大地的耕地承包给乙方经营使用。承包年限十六年，即：2008年10月1日起至2024年9月30日止。承包金额：每年500元/亩，合计16350元，十六年合计金额贰拾陆万壹仟陆佰元（261600.00元）。租金每四年付一次，先交款后使用，在每四年头10月5日以前付清。承包场地四至范围：东至大台子和北庄科交界，西至缸套厂围墙，南至缸套厂平房后，北至缸套厂高压线下（第二台为高压线至北边延伸60米）。合同同时还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内容。2010年9月10日，宏森公司（甲方）与王润泉（乙方）签订了《租赁协议》约定，甲方承包范围缸套厂2号电杆向东，南至上料厂主路交际（具体租赁范围详见甲方出租场地示意图）土地出租给乙方作为生产经营用途使用，乙方自行建设生产厂房及其相关附属设施。租期暂定6年，自2010年9月10日起至2015年9月10日止。合同生效时间2010年9月10日。租金按2000元/亩核算面积，两年一次付清，到期四年一次付清。面积2.581亩，每亩租金2000元，合计5162元。挂靠管理费按18600元/年，一年一次包干缴纳给甲方。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擅自转租。协议同时还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内容。协议的尾部甲方处加盖了宏森公司的印章及时任法定代表人汪宏明的签名，乙方处有王润泉的签名捺印。2010年10月20日，宏森公司（甲方）与周雪梅（乙方）签订了《租赁协议》约定，甲方将承包范围的土地出租给乙方作为生产经营用途使用，乙方自行建设生产厂房及其相关附属设施。租期暂定6年，自2010年10月20日起至2015年10月20日止。合同生效时间2010年10月20日。租金合计10000元。挂靠管理费按18600元/年，一年一次包干缴纳给甲方。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擅自转租。协议同时还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内容。协议的尾部甲方处加盖了宏森公司的印章及时任法定代表人汪宏明的签名，乙方处有周雪梅的签名捺印。经宏森公司同意，2014年12月18日，荀康太（甲方）与杨正春、王慧萍（乙方）签订《场地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加工场地及加工厂内设备转让给乙方，加工厂内的一切设备、房屋、机械物品归乙方所有。转让期限从2014年12月18日起，转让资金226000元。协议同时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协议的尾部甲方处有荀康太的签名捺印，乙方处有杨正春、王慧萍的签名捺印。荀康太与周雪梅系合伙关系，场地转租及设备转让合伙人均同意。经宏森公司同意，2015年10月21日，王润泉（甲方）与杨正春（乙方）签订《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禄丰县金山镇大台子村的禄丰县宏森林业有限公司所承租的地块上建设的旋切中板生产线一套及相关设备、厂房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117000元。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禄丰县宏森林业有限公司执一份。协议同时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协议的尾部甲方处有王润泉的签名捺印，乙方处有杨正春的签名捺印。 另查明，汪宏明原系宏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宏森公司的现任法定代表人系杨元珍，汪宏明与杨元珍系夫妻关系。杨正春从荀康太处接手转租场地后于2015年11月17日支付杨元珍租金20000元，杨元珍出具了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杨总现金20000.00元（贰万元）。收款人：杨元珍，2015年11月17日”。杨正春、王慧萍从王润泉处接手转租场地后于2015年12月9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汪宏明租金35000元，于2016年4月11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汪宏明租金30000元。杨正春、王慧萍共计支付给宏森公司租金为85000元。 原审中认定了2014年12月18日荀康太将自己的生产设备及承租的场地转让给了杨正春、王慧萍，2015年10月21日王润泉将自己的生产设备及承租的场地转让给了杨正春、王慧萍，之后杨正春、王慧萍在涉案场地上开始经营木材加工。在宏森公司与王润泉、荀康太的合同期限届满后，宏森公司与杨正春、王慧萍未就双方的租赁事宜达成一致意见，也未签订过书面合同，宏森公司认为收到的85000元款项也不是租金，而是杨正春、王慧萍代荀康太支付欠款。据此，应认定当事人双方的租赁合同关系不成立。再审中，宏森公司认可与杨正春、王慧萍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汪宏明、杨元珍与杨正春、王慧萍也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且宏森公司也认可同意王润泉、周雪梅将案涉的场地转租给杨正春、王慧萍，从宏森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杨正春、王慧萍代荀康太支付租赁场地租金、货款等，且荀康太与杨正春、王慧萍场地转让纠纷本院已经作出（2016）云2331民初1626号民事判决书，该民事判决书已生效，结合杨正春、王慧萍与王润泉、荀康太签订的《转让协议》、《场地转让协议》及宏森公司同意转租的事实，应认定杨正春、王慧萍支付给汪宏明、杨元珍的款项为支付涉案场地的租金，即杨正春、王慧萍与宏森公司之间租赁合同关系成立。故，原审认定在宏森公司与王润泉、荀康太的合同期限届满后，宏森公司与杨正春、王慧萍未就双方的租赁事宜达成一致意见，也未签订过书面合同，宏森公司认为收到的85000元款项也不是租金，而是杨正春、王慧萍代荀康太支付欠款。据此，应认定双方当事人的租赁合同关系不成立的事实错误。原判决据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十条之规定进行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原判决结果错误，故原判决应当撤销。 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宏森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能够成立？ 原审法院认为，2008年4月21日，汪宏明与大台子村民小组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合同实际承包时间为2008年10月1日至2024年9月30日止）承租了案涉的土地，后汪宏明于2008年8月13日登记注册了禄丰县宏森林业有限公司，汪宏明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宏森公司将部分的土地转租给王润泉、周雪梅（本院向大台子村民小组小组长核实，宏森公司将案涉部分的土地转租给其他人是否征得该小组的同意，该小组长表示，该小组只认汪宏明，汪宏明每次均是提前支付租金，宏森公司将土地转租给其他人不是该小组管的范围，故应认定该小组认可宏森公司与其他人之间的转租关系）。后经宏森公司同意，王润泉、荀康太（周雪梅的合伙人）与杨正春、王慧萍签订《转让协议》、《场地转让协议》分别将案涉的场地转租给杨正春、王慧萍,故杨正春、王慧萍应当直接向宏森公司履行王润泉、周雪梅应当履行的义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待宏森公司与王润泉、周雪梅的租赁协议到期后，宏森公司与杨正春、王慧萍就租赁事宜另行签订租赁协议，宏森公司与王润泉、周雪梅签订的《租赁协议》分别于2015年9月10日、2015年10月20日届满，但期限届满后宏森公司与杨正春、王慧萍至今未签订书面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五条规定，租赁期限6个月以上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合同。据此规定，宏森公司与杨正春、王慧萍之间的租赁协议应视为不定期租赁协议。因杨正春、王慧萍的物品、厂房等现仍在租赁场地内，故双方的租赁期限应到双方解除合同之日止。对于宏森公司要求解除与杨正春、王慧萍之间的租赁协议，原审法院认为，不定期租赁协议，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协议。再审时杨正春、王慧萍同意在宏森公司赔偿购买设备款项、毁坏财物损失及停业损失500000元的前提下可以解除合同，500000元为杨正春、王慧萍自己的估价，其认为待其起诉宏森公司赔偿损失时会委托相应有资质的机构进行评估。原审法院认为再审时杨正春、王慧萍并未提出反诉，且财产损失赔偿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对杨正春、王慧萍认为的毁坏财物损失等不做评判，故宏森公司要求解除与杨正春、王慧萍租赁合同协议的主张予以支持。对于宏森公司要求杨正春、王慧萍将自己在金山镇官场社区大台子村木材加工厂场地上的全部设施、设备拆除搬走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协议解除之后，杨正春、王慧萍无权继续占有使用案涉的场地，根据2019年4月10日原审法院到现场勘查经过宏森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元珍，杨正春、王慧萍现场指认以位于宏森公司厂房和杨正春、王慧萍场房中间的路为界限，路以上靠禄城丰景别墅区的场地内的原王润泉租用场地上堆放的房屋钢架、钢管，原周雪梅租用场地上的储水铁罐一个、变压器、电杆属于宏森公司所有，路以上靠禄城丰景别墅区的场地内的其余物品、房屋属杨正春、王慧萍所有。故杨正春、王慧萍应在合理的期限内拆除房屋，腾空场地，将案涉的场地返还给宏森公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撤销云南省禄丰县人民法院（2017）云2331民初2505号民事判决；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解除禄丰县宏森林业有限公司与杨正春、王慧萍的租赁协议关系；三、由杨正春、王慧萍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自行将其租赁的位于大台子以禄丰县宏森林业有限公司厂房和杨正春、王慧萍厂房中间的路为界限，路以上靠禄城丰景别墅区的场地内（除原王润泉租用场地上堆放的房屋钢架、钢管，原周雪梅租用场地上的储水铁罐一个、变压器、电杆之外）的房屋拆除，腾空场地返还给禄丰县宏森林业有限公司。 针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宏森公司与杨正春、王慧萍均未提出异议。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1.宏森公司与周雪梅约定的租金为每年10000元，与王润泉约定的租金为每年5162元，虽然宏森公司与杨正春、王慧萍未约定租金标准，但杨正春、王慧萍分别从荀康太（周雪梅）、王润泉处接手了租赁场地系经宏森公司同意，故上述租金标准亦应适用于杨正春、王慧萍，即杨正春、王慧萍每年应向宏森公司交纳租金15162元；2.杨正春、王慧萍虽与荀康太（周雪梅）于2014年12月18日签订《场地转让协议》，而周雪梅与宏森公司的租赁合同于2015年10月20日到期，合同期满的次日即2015年10月21日为杨正春、王慧萍与宏森公司之间不定期租赁关系成立的时间；3.宏森公司于2017年6月23日向禄丰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对当事人无争议的原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杨正春、王慧萍交纳的85000元租金应如何处理？（二）本案存在争议的租赁物应如何处理？ （一）宏森公司与杨正春、王慧萍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经宏森公司同意后，王润泉、荀康太分别与杨正春、王慧萍签订了《转让协议》及《场地转让协议》，杨正春、王慧萍实际使用了租赁场地，并向宏森公司支付了85000元，宏森公司与杨正春、王慧萍之间形成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不定期租赁合同，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宏森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合同应予解除。庭审中宏森公司认可王润泉、周雪梅已付清了各自承租场地的租金。杨正春、王慧萍与王润泉于2015年10月21日签订《转让协议》，自双方签订协议之日起，杨正春、王慧萍与宏森公司之间就王润泉所转让的租赁场地形成不定期租赁关系，该日期亦为杨正春、王慧萍就荀康太（周雪梅）转让的租赁场地向宏森公司开始承租的时间。宏森公司于2017年6月23日向禄丰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与杨正春、王慧萍的场地租赁合同，宏森公司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合同，应视为双方不定期租赁关系的解除时间。综上，杨正春、王慧萍应向宏森公司支付租金25270元（2015年10月21日起至2017年6月23日止，以每年15162元计算）。双方不定租赁合同解除后，杨正春、王慧萍向宏森公司交纳的租金85000元，扣除应付租金25270元，剩余59730元宏森公司应予退还。 （二）双方不定期租赁关系解除后，杨正春、王慧萍不能继续占用租赁场地，一审法院已到现场勘查，杨正春、王慧萍应在合理期限内拆除房屋，腾空场地，将案涉租赁场地返还宏森公司。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正春、王慧萍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原审判决对当事人双方之间不定期租赁关系所产生的租金未予评判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禄丰县人民法院（2019）云2331民再1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禄丰县宏森林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退还上诉人杨正春、王慧萍租金5973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杨正春、王慧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杨正春、王慧萍负担50元，由被上诉人禄丰县宏森林业有限公司负担50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斌 审判员 马春梅 审判员 沈黎芸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刘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