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民再28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中南路39号。法定代表人；闫伟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湖北首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德福，男，1957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当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爱国，湖北弘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姜志敏，男，1988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秭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爱国，湖北弘发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宜昌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杨德福、姜志敏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5民终2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9）鄂民申238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太平洋保险宜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被申请人杨德福和姜志敏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爱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宜昌公司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湖北省当阳市人民法院（2018）鄂0582民初717号民事判决；2.撤销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5民终2491号民事判决；3.改判太平洋保险宜昌公司无需承担保险金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杨德福、姜志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驾驶证记分达到12分属于法律明令禁止驾驶机动车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公司对于纳入保险合同免责事项的法律禁止性规定仅负有提示义务，无需明确说明。太平洋保险宜昌公司在保险单正面用加粗红色黑体字标注的“明示告知”栏中已提示投保人详细阅读所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条款内容,且保单背后的第三者商业责任险条款第七条第（三）项第6条约定“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属于无有效驾驶资格的情况,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条款亦用黑体加粗字体予以标识,据此可以认定太平洋保险宜昌公司已就本案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二、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姜志敏“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第三者商业责任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七条第（三）项第2条约定“驾驶人无驾驶证、驾驶证失效,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条款同样用黑体加粗字体予以标识，可以认定太平洋保险宜昌公司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本案中关于无证驾驶、驾驶证失效的保险免责条款对保险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故二审判决认定太平洋保险宜昌公司未尽到提示义务,与事实不符，属认定错误。太平洋保险宜昌公司不应当承担第三者商业责任险的赔偿责任。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道交损害赔偿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因姜志敏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已丧失有效驾驶资格,故太平洋保险宜昌公司在承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的垫付责任后,享有对侵权人的法定追偿权。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赔偿责任因为姜志敏无证驾驶而免责。关于12万元的交强险,因侵权人已经赔偿死者家属,太平洋保险宜昌公司无需再向死者家属垫付,更无需向被保险人支付保险金。四、姜志敏不具有一审原告主体资格,一审审理程序有误。姜志敏作为车辆驾驶员,受雇主杨德福雇请,发生交通事故后,应当由雇主杨德福承担对受害人家属的赔偿责任,姜志敏的赔偿行为应当视为代替雇主杨德福履行赔偿义务的行为。姜志敏不是保险合同当事人,因此,姜志敏不应当作为保险合同的赔偿请求权人。杨德福与姜志敏对太平洋保险宜昌公司的诉讼应当分别起诉、分别立案并且分别判决。在太平洋保险宜昌公司未同意合并审理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不应当合并审理。即使太平洋保险宜昌公司同意合并审理,作为普通共同诉讼,原审法院也应当分别立案,分别判决。杨德福、姜志敏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具体如下：第一，关于姜志敏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1.姜志敏系车辆所有权人杨德福所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其作为直接侵权人也向受害人承担了赔付责任，对此姜志敏享有与被保险人向第三人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后再向保险人主张保险金的同等权利；2.杨德福明确同意姜志敏作为连带债权人共同起诉并享有该份保险金的请求权；3.从诉讼经济角度出发，本案合并审理符合“两便”原则。第二，原审判决太平洋保险宜昌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1.《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并未明确规定在驾照累计扣分已满12分、而交管部门未扣留驾驶证的情况下可以直接认定该驾驶员系无证驾驶；2.驾驶证被扣满12分并不等同于驾驶证自动失效；3.姜志敏的驾驶资格是否无效应属有关部门的行政管理范畴，并不是保险公司拒赔的条件；4.本案并不存在《道交损害赔偿解释》第十八条规定的三种情形，故保险公司不享有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保险金后追偿的权利；5.太平洋保险宜昌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就免责条款进行过提示或者说明，且是事故发生后才向投保人交付保单，太平洋保险宜昌公司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杨德福投保时保单使用的条款是2014年版的，该保单上免责条款部分并无“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属于无有效驾驶资格的情况,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兜底条款。杨德福、姜志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太平洋保险宜昌公司在杨德福投保的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和保险金额为500000元不计免赔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赔偿杨德福、姜志敏人民币253431.15元【①抢救医疗费12589.37元,②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1天×50元/天）,③护理费116.80元（42635元/年÷365x1天）;④死亡赔偿金148050元（29610元/年x5年）,⑤丧葬费33693元（67386元/年÷12x6月）⑥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1661.57元[3天x3人x184.62元（67386元/年÷365天）],⑦邹代秀因交通事故受伤抢救住院治疗期间其直系亲属从家中和外地赶往医院看望、护理和死亡后办理丧葬事宜、处理交通事故支出的交通费3000元,⑧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⑨另外支付补偿费145339.26元,⑩另行垫付了抢救门诊费4270.41元,合计253431.15元（394500元-145339.26元+4270.4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太平洋保险宜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8日,杨德福为其所有的鄂Ｅ×××××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太平洋保险宜昌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单号AWUHT57CTP16B006233X,保险期限自2017年1月13日零时至2018年1月12日24时止,保险限额122000元）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保险单号AWUHT57Y141××××4756F,保险期限自2017年1月13日零时至2018年1月12日24时止,保险限额500000元,不计免赔）。太平洋保险宜昌公司未对上述两份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明确告知投保人,投保人也未签名认可。2017年3月30日19时36分,姜志敏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鄂Ｅ×××××号小型普通客车由镇东镇往郭家镇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重庆市××省××105米路段时,遇行人邹代秀由车行方向左往右横过道路,因姜志敏驾驶鄂Ｅ×××××号小型普通客车捡拾车内物品未确保安全行驶,遇行人横过马路未避让,致车辆撞倒邹代秀,造成邹代秀受伤后经开州区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7年3月31日死亡,车辆部分损坏的交通事故。2017年6月15日,重庆市开州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作出渝（开州）公交认字[2017]第0007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姜志敏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邹代秀不承担本次事故责任。2017年6月22日,重庆市开州区白鹤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王亚辉、王文翠、王文连、王文玉（邹代秀的近亲属）作为甲方，杨德福作为乙方,姜志敏作为丙方,三方当事人达成协议,并当日作出开白鹤民调字（2017）第08号人民调解协议书,主要内容:“1.乙方、丙方共同一次性赔偿和补偿甲方394500元[含抢救医疗费12589.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50元/天×1天）,护理费116.80元（42635元/年÷365×1天）,死亡赔偿金148050元（29610元/年×5年）,丧葬费33693元（67386元/年÷12×6月）,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1661.57元（3天×3人x184.62元（67386元/年÷365天）邹代秀因交通事故受伤抢救住院治疗期间其直系亲属从家中和外地赶往医院看望护理和死亡后办理丧葬事宜、处理交通事故支出的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另外支付补偿费145339.26元];2.支付方式和时间,乙方、丙方在签订本协议时付清,由甲方出具收条;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当日,王亚辉向姜志敏出具了收条,内容:“今收到姜志敏现金394500元,大写叁拾玖万肆仟伍佰元整,以前出具的收条作废。收款人王亚辉。”2017年6月22日，姜志敏垫付了抢救门诊费4270.41元。一审法院判决：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在杨德福投保的交强险限额122000元范围内和保险金额为500000元不计免赔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赔偿杨德福、姜志敏人民币253431.15元。上列应付款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02元,减半收取2551元（杨德福、姜志敏已预交）,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负担。太平洋保险宜昌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不服金额为253431.15元）；2.由杨德福、姜志敏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二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第一，《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姜志敏作为机动车驾驶员,应当明知其所持驾驶证被记满12分后不能驾驶机动车辆。姜志敏驾驶机动车的行为应认定为无证驾驶。第二，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太平洋保险宜昌公司在签发保单时未将保险合同条款告知投保人杨德福,未尽到明确提请投保人注意保险免责条款的义务,故上述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依法对投保人不生效,太平洋保险宜昌公司称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子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02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已预交）,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一、关于太平洋保险宜昌公司提交的证据，即保险合同样本及所附保险条款，因该保险合同并非杨德福投保时的保险合同版本，故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二、关于杨德福、姜志敏提交的证据，即杨德福的保险合同，杨德福、姜志敏的代理律师罗爱国与太平洋保险宜昌公司保险业务员的通话记录，以及银保监会关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等条款和费率的批复等证据。对于杨德福、姜志敏提交的录音证据，因太平洋保险宜昌公司认可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且文字版本与录音内容相同，故本院对该录音证据予以采纳；对于保险合同以及监管机构批复文件等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能否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另行评述。本院经审理查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太平洋保险宜昌公司并未在杨德福投保时将案涉两份保险单及所附保险合同交付给杨德福，而是保险事故发生后才交付给杨德福。杨德福投保时的保险合同责任免除条款，与一审时太平洋保险宜昌公司提交给法院的保险合同版本并不相同。其中，杨德福的保险合同责任免除条款部分并没有“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属于无有效驾驶资格的情况,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兜底条款。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姜志敏是否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二、姜志敏是否是无证驾驶；三、太平洋保险宜昌公司是否尽到了提示或说明义务；四、太平洋保险宜昌公司是否应向杨德福、姜志敏赔偿保险金，赔偿范围以及保险金数额。关于姜志敏作为原告的主体资格问题。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2016年修订）第四十一条之规定，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故杨德福以及杨德福雇佣的驾驶员姜志敏均可作为被保险人，享有保险金的赔偿请求权，合并起诉保险人并无不当。原审程序合法，太平洋保险宜昌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姜志敏是否是无证驾驶。《道交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在交警部门已认定姜志敏无证驾驶的情况下，姜志敏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关于“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的规定，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具有证明力。故本院对交警部门依法作出的认定予以采纳，姜志敏属无证驾驶。关于太平洋保险宜昌公司对免责条款是否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根据再审期间查明的事实，太平洋保险宜昌公司并未在杨德福投保时将保单交付给杨德福，杨德福投保时并不知晓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内容，案涉两份保单及保险合同是保险事故发生后才交付给杨德福。故应认定太平洋保险宜昌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或说明义务。关于太平洋保险宜昌公司是否应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杨德福投保了交强险以及第三者商业责任险，第一，关于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部分。因太平洋保险宜昌公司并未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说明，故免责条款对杨德福、姜志敏不产生效力，太平洋保险宜昌公司应当在保险金额为500000元不计免赔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第二，关于交强险部分。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2016年修订）第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二）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三）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上述规定中涉及的“财产损失”是否包含人身伤亡损失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在2009年10月20日给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答复函（【2009】民立他字第42号）中指出，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中的“财产损失”应作广义理解，应包括因人身伤亡而造成的损失，如伤残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故杨德福、姜志敏先行赔付给受害人的伤残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费用，太平洋保险宜昌公司依据法律规定不负赔偿责任。《道交损害赔偿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姜志敏被交警部门认定为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应属上述条款中规定的“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之情形。依据上述规定，道路交通安全的侵权人是终局责任人，保险公司即使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后，也有权向侵权人追偿。本案中，在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死亡后，杨德福、姜志敏已向受害人家属承担赔偿责任，故没有必要要求太平洋保险宜昌公司在交强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后，再向杨德福、姜志敏追偿。故原审判决太平洋保险宜昌公司在交强险限额122000元范围内向杨德福、姜志敏承担保险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太平洋保险宜昌公司的部分再审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2016年修订）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湖北省当阳市人民法院（2018）鄂0582民初717号民事判决和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5民终2491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金额为500000元不计免赔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责任范围内，向杨德福、姜志敏赔偿保险金131431.15元；三、驳回杨德福、姜志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02元，减半收取2551元，由杨德福、姜志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102元，由中国太平洋保险宜昌公司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负担3000元，杨德福、姜志敏负担21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俊武审判员  叶 可审判员  方 庆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