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97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定市华星日用品商行，经营场所广东省罗定市。经营者：廖家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施乐华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法定代表人：徐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天养，广东泰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穗姿，广东泰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廖家旺，男，197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罗定市。上诉人罗定市华星日用品商行（以下简称华星商行）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施乐华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施乐华公司）、原审被告廖家旺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0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施乐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星商行立即支付施乐华公司货款85296.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85296.8元为本金从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基准年利率4.75%计算）；2.廖家旺以其个人财产对上述华星商行欠施乐华公司债务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3.华星商行、廖家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华星商行注册于2012年2月20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廖家旺。2017年2月18日，施乐华公司（甲方）与华星商行（乙方）签订《经销商合同》，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为“施乐华”“扑灵”“诗蕾雅”牌洗涤类、洗护类、消杀类和清新类等系列产品在罗定地区及所管辖各乡镇的特约经销商。经销权期限从2017年1月1日起到2017年12月31日止。结算方式：款到发货。支付方式：乙方付款以电汇或汇票的方式汇到甲方指定账号，严禁与甲方除企业法人代表以外的任何人员以现金结算货款。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为方便双方财务结算，甲方必须在每月/每季20日前将上月对账单传真至乙方。双方往来账目以对账单回执为准。如乙方不按时对账并传真对账单给甲方，双方往来账目以甲方账目为准。乙方向甲方提货全部现款现货，乙方付款以现金、汇票为准，如逾期付款，乙方将承担该笔货款总额每天5%的滞纳金。施乐华公司从2017年2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共向华星商行发货281974.8元，并自愿扣减退换货物2871元。廖家旺通过转账方式共向施乐华公司支付货款193107元。至本案辩论终结时，华星商行、廖家旺尚未支付剩余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施乐华公司与华星商行之间签订的《经销商合同》《补充协议》是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施乐华公司已依约向华星商行交付涉案货物，有提货委托书、送货单等在案佐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华星商行未举证证明已清偿全部货款，施乐华公司请求华星商行支付货款85296元理据充分。华星商行、廖家旺虽抗辩本案约定为全部现款现货，但根据施乐华公司提供的转账凭证显示，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并未按原合同履行，而是变更为部分先款后货、部分先货后款的方式，华星商行、廖家旺未到庭，亦未进一步提供收据、转账凭证等证据证明其已结清货款，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华星商行、廖家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法院对施乐华公司请求华星商行、廖家旺支付货款85296元予以支持。根据合同约定，华星商行、廖家旺至今未向施乐华公司清偿货款，属于迟延支付货款的情形，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施乐华公司请求华星商行、廖家旺以85296.8元为本金从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逾期付款利息未超过合同约定，法院予以支持。廖家旺作为华星商行的经营者，应以个人财产对华星商行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施乐华公司该项诉请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华星商行、廖家旺经法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华星商行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85296.8元及以85296.8元为本金从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予施乐华公司；二、廖家旺以其个人财产对华星商行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66.06元，减半收取计1033.03元，由华星商行、廖家旺负担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予施乐华公司。华星商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施乐华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施乐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施乐华公司只是根据全年的送货金额与收款金额之差来确定华星商行尚欠的货款，但隐瞒了合同中关于销售返利20%、合同市场铺底、上门提货费和重点客户陈列费之约定。双方的交易方式是款到发货和现款现货的，并非如施乐华公司所述已变更为部分先款后货，部分先货后款的方式。合同是厂家制定的，强调了付款方式和条件，双重保障了厂方利益。2014年的曾经欠款是需要办理书面申请、审批、立字据等一系列手续的。与施乐华公司合作交易五年来，每年都有计算销售返利、合同市场铺底、上门提货费、重点客户陈列费，施乐华公司有隐瞒合同欺骗法官的行为。根据《罗定华星商行与施乐华公司2017年对账单》可证明，合同市场铺底+20%合同正价返点+上门提货运费+重点客户陈列费＝87923元，减去汇款多余金额1926元，所得金额85997元。从以上数据显示，华星商行不仅没有拖欠施乐华公司的货款，并在2017年尾批货款中多汇款1926元予施乐华公司，因考虑可在合同市场铺底中扣除，故不作退差。综上所述，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施乐华公司的诉讼。施乐华公司答辩称：因华星商行未依约完成销售任务及向施乐华公司支付货款，施乐华公司有权根据约定取消其经销价折扣即返利及市场建设投入费用，施乐华公司在一审中所主张的诉请合情合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1.华星商行在一审的答辩状中并未提出关于返利的抗辩理由，因此一审法院对此未作审查并无不当。2.华星商行对施乐华公司供应货物的数额279103.8元及其付款金额193107元并无异议，有异议的只是认为应当享受20%的优惠折扣。根据《2017年经销协议》第五条及《补充协议》第一、二、三条和第六条第2项等约定，华星商行在履行期满前必须完成总金额40万元的销售，每月销售额不低于系列产品总金额30000元，且返利在年终结算，市场建设投入费用在2017年年底年度结算时已连同年度销售返利一同返给华星商行，但如华星商行逾期付款，华星商行将承担该笔货款总额每天5%的滞纳金，直到收回全部货款，同时施乐华公司给予华星商行的经销价折扣予以取消。另，2017年铺底金额30000元是指施乐华公司允许华星商行在30000元的额度内先提取货物后再支付货款，在年终时付款结算，并非不用支付货款。可见，返利、市场建设投入费用是以华星商行实际回款并在年终完成年度结算为条件的，但实际上华星商行并未按时结清全部货款，故施乐华公司无法结算返利、市场建设投入费用；再者，华星商行未按时支付货款，已明显存在违约，无权要求享有经销折扣优惠，除应当支付所欠货款外，还应支付违约金。综上所述，华星商行欠款事实清楚，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约不能享受销售优惠折扣且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华星商行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廖家旺对华星商行的上诉没有意见。华星商行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如下新的证据：1.《罗定市华星商行与施乐华公司2017年对账单》《罗定市华星日用品商行2017年1月至2018年12月对账单》及《2017年施乐华公司与罗定华星商行交易明细》各一份，其中《罗定市华星日用品商行2017年1月至2018年12月对账单》是施乐华公司发给华星商行的，其余两份材料是华星商行单方制作的，拟证明双方按照合同约定采用先付款后发货的方式；2.收据一份，拟证明其已向施乐华公司申请重点客户陈列费，得到批准后在重点客户陈列并代垫了陈列费，并将客户开出收据、陈列照片及华星商行收据等材料邮寄给施乐华公司，现余收据存根一份。经质证，施乐华公司对华星商行单方制作的对账单及交易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虽华星商行主张其是先付款后发货，但其并没有付全款，均是只支付部分货款后向施乐华公司提货，提货后亦没有按时支付余款；对《罗定市华星日用品商行2017年1月至2018年12月对账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可证明华星商行尚欠施乐华公司未结算的金额为85996.8元。对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收据是华星商行单方制作的单据，即使存在该费用亦已经包含在市场建设投入费用中。廖家旺对华星商行所提交的证据没有意见。施乐华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3月份消杀产品促销政策》一份，拟证明2017年4月6日供货的黑蚊香是促销产品，并非正价产品，故仅有返利8%，并无其他返利及市场支持费用；2.《2017年关于客户的通知》一份，拟证明因华星商行违反双方约定低价冲货至岑溪市场，施乐华公司对华星商行处罚2000元，并责令华星商行限期收回所冲的货物，但华星商行不予理会，且将施乐华公司的相应工作人员拉黑、删除。经质证，华星商行对施乐华公司所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认为黑蚊香是正价产品，应有返利，且特价产品有特别的标注，除特价产品外其他均是正价产品；施乐华公司没有给华星商行发送该证据，是厂商的霸王条款，不合情不合法，在合作交易过程中并没有拉黑施乐华公司的工作人员，是在2017年后才拉黑的。针对施乐华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廖家旺的质证意见与华星商行发表的质证意见一致。经审核，华星商行举示的《罗定市华星商行与施乐华公司2017年对账单》《2017年施乐华公司与罗定华星商行交易明细》、收据是其单方制作，且其未能提交证据予以佐证，现施乐华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施乐华公司对华星商行举示《罗定市华星日用品商行2017年1月至2017年12月对账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施乐华公司二审举示的证据为其单方制作，均未经华星商行确认，亦未能举证已向华星商行送达上述材料，或未能举证佐证相应事实，故本院对施乐华公司二审举示的证据均不予确认。廖家旺在二审期间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华星商行二审述称因上门到施乐华公司提货发生2017年2月、5月、8月、10月、12月运费分别为1487元、763元、1050元、973元、1176元；同时施乐华公司亦应向其支付重点客户陈列费2700元。施乐华公司对上述运费确认，但认为华星商行未能举证重点客户陈列费的发生，故对该费用不予确认，且即便存在该重点客户陈列费也已经包含在市场建设投入费中。《补充协议》第一条至第十条为施乐华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第十一条为补充手写条款。第一条约定返利在年终结算。第三条约定市场建设投入……在2017年年底年度结算时，连同年度销售返利一同结算返给乙方。第十一条约定2017年铺底金额叁万元，按正价产品50%铺完即止。销售返利等共20%每批订货即返（包含返利10%和市场建设费用10%）。案涉交易中，2017年2月特价产品货款为10020元、正价产品货款为59658.6元；2017年4月正价产品货款为16728.8元；2017年5月特价产品货款为5010元、正价产品货款为31569.6元；2017年6月正价产品货款655.20元；2017年8月特价产品货款为3006元、正价产品货款为47142元；2017年10月特价产品货款4308.60元、正价产品货款为45238.8元；2017年12月特价产品货款为555726.8元。另，2017年8月3日、12月18日送货金额分别为1552.8元、1321.6元的货物系对在前退货予以换货。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2017年2月至12月交易的货款中正价品、特价品的构成及廖家旺作为华星商行的经营者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方式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施乐华公司对华星商行上诉主张自2017年2月至12月上门提货运费共5449元应由其承担之内容，并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华星商行上诉认为其向施乐华公司应付款项中应扣减其支付给客户的重点客户陈列费27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华星商行应举证证实该费用的发生。现华星商行举示的《2017年施乐华公司与罗定华星商行交易明细》系其单方制作，施乐华公司对此不予确认，因此，华星商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华星商行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华星商行上诉认为销售返利20%系每批订货即返，即每批货按照正价订货价格的80%计付款项。施乐华公司辩称返利系以是否达到合同要求的销售额为条件在年底进行年度结算。经审查，虽然《补充协议》第一条及第三条约定返利在年终结算，但上述条款为施乐华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案涉《补充协议》第十一条是双方协商的非格式条款，该条款约定销售返利等共20%每批订货即返（包含返利10%和市场建设费用10%）。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双方对返还的结算方式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所约定的每批订货即返的方式。华星商行上诉主张应按照每批订货的正价产品订货价格的80%计付款项，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双方交易的特价、正价产品价款，按照正价产品每批订货即返20%的结算方式，华星商行应向施乐华公司支付2017年2月至12月货款合共为227749.24元。现华星商行经营者廖家旺通过转账方式支付款项193107元，及施乐华公司应向华星商行支付的运费5449元，因此，华星商行尚应向施乐华公司支付29193.24元。华星商行上诉认为市场铺底款30000元（其提交的《2017年施乐华公司与罗定华星商行交易明细》主张2017年2月、5月分别发生的铺底款22260元、6163元），是作为施乐华公司的产品质量保证，若货物出现质量问题，先用该30000元支付消费者损失；若双方继续合作，则铺底货款应支付；若双方终止合作则暂时不支付，直到处理了市场上存在问题的产品为止。经审查，《补充协议》第十一条约定，2017年铺底金额叁万元，按正价产品50%铺完即止。根据上述约定，双方并未约定铺底货款的结算期限，且双方在案涉交易最后一次交易即2017年12月之后未再发生新的交易，亦未签订新的合同，因此，施乐华公司请求结算包括铺底货款在内的所有余款，依据充分。案涉交易发生于2017年2月至12月，截至本案二审阶段已经超过货物交付时间一年多。华星商行主张铺底款应先抵扣存在质量问题的款项，但其未能举证施乐华公司交付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华星商行主张案涉应付货款应扣减其主张的铺底货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合同约定款到发货，现华星商行拖欠施乐华公司货款未付，构成违约，一审对施乐华公司请求从最后一次发货的次月即2018年1月1日起计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最高人民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华星商行以双方约定款到发货为由主张其已经付清货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二审根据当事人新的陈述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一审根据当事人举示的证据作出判决不属于错误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00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00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罗定市华星日用品商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29193.24元及以29193.24元为本金从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予佛山市南海施乐华化妆品有限公司；三、驳回佛山市南海施乐华化妆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66.06元，减半收取1033.03元，由佛山市南海施乐华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679.74元，罗定市华星日用品商行、廖家旺负担353.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32.42元，由佛山市南海施乐华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1271.04元，罗定市华星日用品商行、廖家旺负担661.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梁碧姬书 记 员  邓斯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