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43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卧牛山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秣周东路12号。法定代表人：刘斌，江苏卧牛山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月红，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虎，男，1983年5月12日生，汉族，住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上诉人江苏卧牛山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卧牛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卧牛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月红与被上诉人郑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卧牛山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郑虎一审的诉讼请求。上诉事实及理由：卧牛山公司与郑虎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郑虎欠卧牛山公司任何款项，卧牛山公司均有权在郑虎的工资中予以抵扣。此项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郑虎理应遵守。依据郑虎自述，其未归还卧牛山公司借款达十余万元，已远超出其工资数额；并且卧牛山公司在2017年7月至9月期间按月向其发放了1890元，以保障其基本生活。卧牛山公司的抵扣行为合情、合法。郑虎收到上述工资后，也未依照双方劳动合同第34条的约定在48小时内向卧牛山公司提出书面异议，表明其认可卧牛山公司对其扣款。其次，郑虎未按时向卧牛山公司归还借款，且其2017年2、3季度业绩考核均不达标，其行为已严重违反规章制度及销售任务书的规定，卧牛山公司有权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卧牛山公司的员工手册已由职工代表大会的代表签字，并已通过OA系统公示，因此，对郑虎具有法律约束力。卧牛山公司在履行通知工会的程序后，与郑虎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并且，郑虎在其起诉状中清楚地写明，其主张卧牛山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金，而非赔偿金，其在本案一审庭审中也未变更其诉讼请求。即使卧牛山公司与郑虎解除劳动合同违法，也应按照郑虎的主张支付其经济补偿金。第三，郑虎提交的票据大部分产生于2016年，按照卧牛山公司员工手册的规定，其应于出差返回后10日内向公司申请报销。否则，卧牛山公司有权不予报销。郑虎对此明确知晓，其在票据开具后长期不向公司申请报销，已超过员工手册规定的报销时间及申请劳动仲裁的时效期间，卧牛山公司有权不予支付此部分费用。另郑虎已将其在OA系统中报销差旅费的申请予以删除，导致无法核实其出差申请是否已经公司相关领导批准同意、具体的出差时间、目的地等信息，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郑虎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郑虎辩称，郑虎于2016年1月1日入职卧牛山公司，双方于劳动合同中约定郑虎的月工资为15000元。2017年11月，卧牛山公司在未提前通知的情况下即与郑虎解除了劳动合同。卧牛山公司应支付郑虎四个月的赔偿金。郑虎对一审判决计算的赔偿金数额予以认可。其次，一审法院当庭打开了卧牛山公司的OA系统，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郑虎的差旅费，依据充分。另郑虎的业务提成也有相应证据以及公司的规章制度予以证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卧牛山公司支付其2017年7月至10月期间被克扣的工资54330元、差旅费124906.9元、“苏州当代万国墅”项目业务提成55208元、“苏宁悦城A地块”项目业务提成150000元及赔偿金6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虎于2016年1月1日入职卧牛山公司，担任战略合作部（2017年后为大客户部）大客户经理，卧牛山公司（甲方）与郑虎（乙方）签订了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约定郑虎的试用期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止，实行不定时工时制，试用期及转正后均执行公司薪酬制度。双方劳动合同的第24条约定：如因乙方欠付甲方款项或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或依照法律规定和本合同约定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甲方有权从乙方的劳动报酬中作相应的扣除，不够扣除的，甲方仍然有权就剩余部分向乙方追偿。第33条约定：甲方的规章制度、员工手册等，作为本合同的附件，其相应内容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是本合同的一部分，上述内容条款在乙方签字后开始生效，乙方的签字属于同意上述条款而并非签收。第34条约定：有关甲方重大决定、通知、工资条、奖惩通告等在OA系统、雨虹邮箱中发送，其相应内容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是本合同的一部分，若对于相应条款存有异议，乙方应当在甲方送达之时起48小时内书面提出异议申请并说明理由及提交相应证据，否则，属于对上述条款无异议。第40条约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可以变更工作岗位、……劳动报酬、……等工作相关内容。具体程序如下：若甲方变更上述内容，须书面向乙方送达变更通知书，……。第46条约定：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可立即解除合同，乙方严重违反甲方的劳动纪律、《员工手册》或规章制度；约定销售任务的员工，个人全年任务按月进行分解，连续二至三个月未完成任务，同时不服从培训安排或调整岗位的，业绩考核以公司《业务政策》文件和部门对个人约定的业绩为准。第56条约定：乙方欠付甲方任何款项，或者乙方违反合同约定的条件解除劳动合同，给甲方造成任何经济损失，依照法律法规和合同约定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甲方有权从乙方的工资、奖金及津贴、补贴等（包括并不限于此）中做相应的扣除，但该扣除不得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不够扣除的，甲方仍然有权就剩余部分向乙方追偿。2016年1月，卧牛山公司发布江苏卧牛山【2016】第003号文即2016年直销系统业务政策（以下简称【2016】第003号文）。2017年1月，卧牛山公司发布江苏卧牛山【2017】第003号文即2017年直属销售系统业务政策（以下简称【2017】第003号文），对公司所有直属销售系统、战略合作部等业务人员绩效考核，在该文中亦有相应的规定，业务人员的收入构成为：月基本工资+季度奖励+提成奖励+特别奖励+超任务额奖励；基本任务的确定：人均年销售收入任务见责任状，月基本工资按月发放，季度考核奖励实行季度考核，季度发放；季考奖励标准：得分≥80分，100%发放；80分＞得分≥60分，每低于80分1分，降低2%发放；得分＜60分，不发放；对于季度考核不合格或任务完成不理想的业务人员，公司根据情况予以转岗、降薪或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处理，并不予任何经济补偿。【2016】第003号文还规定，保温板块提成办法兑现办法部分规定：因业务需要，经公司批准同意的业务招待费用及差旅费用，公司予以先报销，但在回款提成中予以扣除。对有居间协议项目的提成比例，【2016】第003号文中规定，经公司同意签订的居间协议项目，公司按居间合同产值的1%作为项目包干维护费用，并且按照回款的比例进行兑现提成。2016年1月1日，卧牛山公司与业务人员签订2016年业务人员销售任务书。郑虎的销售任务书第四条规定，主要考核指标：1.业绩指标，2016年销售基本任务2000万元（不含税销售收入）；2.其余指标详见【2016】第003号文中的相关规定。第五条规定，其它：1.认同和执行业务政策，即【2016】第003号文及其附件中的规定，并签字确认。郑虎予以签名。2.认同《员工手册》中的政策规定，如有违反，同意按相应的管理办法执行……。4.收到考核奖励一周内未书面提出异议的视为认同考核结果；如对考核结果有异议，需于收到考核奖励一周内以书面形式向人力资源部提出说明，并保留人力资源部的书面签收单。5.各季度营业收入及利润达成比目标，一季度末，完成任务不得低于全年任务的10%；二季度末，累计完成全年任务的35%；三季度末，累计完成任务比例不得低于全年任务的70%；四季度末，累计完成全年任务的100%。6.认同公司对于业务人员各季度考核结果应用（从第二季度末开始）。1）完成季度产值指标60%（含）-80%的人员，从季考结束的次月起降薪10%；2）完成季度产值指标30%（含）-60%的人员，从季考结束的次月起降薪20%；3）完成季度产值指标30%以内的人员，从季考结束的次月起降薪30%；4）连续2个季度未完成产值指标的人员，公司可予以辞退处理，并不予任何经济补偿；5）若年底完成全年任务指标，前期降薪部分可予一并补发。2017年，卧牛山公司与郑虎签订2017年大客户部门业务人员销售任务书，考核期限2017年1月1日至12月31日。该任务书第四条规定，主要考核指标：1.业绩指标；2017年销售基本任务1100万元（不含税销售收入）；2.应收账款指标：应收账款占不含税销售收入比不超过55%；3.其余指标详见【2017】第003号文中的相关规定。……第六条规定，其它：1.认同和执行业务政策，即【2017】第003号文及其附件中的规定，并签字确认。郑虎予以签字。2.认同员工手册中的政策规定，如有违反同意按相应的管理办法执行。……4.收到考核奖励一周内未书面提出异议的视为认同考核结果；如对考核结果有异议，需于收到考核奖励一周内以书面形式向人力资源部提出说明，并保留人力资源部的书面签收单。如对考核结果拒签，同时未提交书面证明，则以分管领导签字生效的考核得分为准。考核期内各种原因离职的不予发放季/年度考核奖励。5.各季度营业收入及利润达成比目标：一季度末，完成任务不得低于全年任务的10%；二季度末，累计完成全年任务的35%；三季度末，累计完成任务比例不得低于全年任务的70%；四季度末，累计完成全年任务的100%。6.认同公司对于业务人员各季度考核结果应用（从第二季度末开始）。1）完成季度产值指标60%（含）-80%的人员，从季考结束的次月起降薪10%；2）完成季度产值指标30%（含）-60%的人员，从季考结束的次月起降薪20%；3）完成季度产值指标30%以内的人员，从季考结束的次月起降薪30%；4）连续2个季度未完成产值指标的人员，公司可予以解除劳动合同处理，并不予任何经济补偿；5）若年底完成全年任务指标，前期降薪部分可予一并补发。卧牛山公司员工手册在借款一节中规定了员工因公务可给予办理借款，可使用公司OA系统进行借款，规定了相应的借款流程等。在差旅费报销部分规定了员工通过OA系统办理出差相应的审批及报销流程。在劳动合同解除一节中规定，员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公司可立即解除合同且不支付经济补偿金……（3）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员工手册或规章制度，包括但不限于以下情形：……⑤员工约定销售任务者，全年任务按月分解，连续2至3个月未完成任务。在解聘一节中规定，严重违反企业规章制度违法违纪员工，公司有权单方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不予经济补偿。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者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内容：公司员工手册中22.经考核连续三个月以上未能完成任务者或考核不合格的；30.单笔向公司借款超过1年拒不归还的；……。郑虎对上述销售任务书无异议。2016年2、3、4季度，郑虎绩效考核分值分别为14分、11分、30.04分；2017年1、2、3季度考核分值分别为47.31分、43.06分、43分。该绩效考核表上，公司人力资源部周晶晶、法务部房嬿嬿、姜洋凯与财务部牛秀云、徐文、徐婷婷及CRM负责人时袤、郑虎所在部门负责人吴春雷、分管领导刘志荣等相关至少3名以上人员予以签名。其中，郑虎亦在2016年3季度绩效考核表上签字确认。此外，周晶晶还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将郑虎所在部门负责人及部门下属人员的绩效考核结果（考核数据）发送给部门经理等相关负责人，要求对相关数据在相应的时间内予以核对，逾期未提交，视为对考核结果的认同，并将按此得分核算季度考核工资。如对定量考核的数据有任何问题，及时与相关负责人联系。郑虎于本案一审中认为卧牛山公司提交的绩效考核表是单方制作；对2016年绩效考核不合格的结果认可，对2017年1、2季度考核，其认为基于其诉请四、五两个项目的产值预估和签订的其他协议，对照绩效考核表，自行计算其绩效考核为合格，故对卧牛山公司关于其2017年1、2季度绩效考核结果不予认可。2017年7月，卧牛山公司因郑虎未完成绩效，将其月工资由原来的15000元（不包含各项补贴）下降30%为10500元（不包含各项补贴），按7:3比例季考季发，即平时每月发放70%，30%按照季度绩效考核决定是否发放。2017年9月6日，卧牛山公司向郑虎发送2017年下半年薪酬岗位通知邮件，通知郑虎岗位仍为大客户部大客户经理，下半年月薪酬标准:10500元/月（税前，固定工资+考核奖励），考核模式：7:3季考季发。2016年11月至2017年10月，卧牛山公司向郑虎支付的应发工资数（含补贴）分别为11300元、11300元、13300元、11300元、11300元、11300元、11300元、11300元、8150元、7564.51元、8150元、8150元，扣除相应的社会保险费、公积金及税等，卧牛山公司于2016年11月至2017年6月期间，向郑虎实际支付工资分别为：11月9631.8元、12月8631.8元、2017年1月11231.8元、2月9631.8元、3月5436.6元（该月卧牛山公司以郑虎欠公司借款占用资金扣除利息4195.2元）、4月9631.8元、5月9631.8元、6月9631.8元。2017年7月至9月，卧牛山公司以郑虎欠公司借款为由，从郑虎工资中分别扣除5056.61元、4529.67元、5056.61元，每月均支付郑虎1890元，未向郑虎支付2017年10月份工资6946.61元。郑虎就其主张的差旅费向法庭提交的票据，其中2016年交通费、住宿费应为25559元，2017年为7441.5元，合计33000.5元；其他票据为餐费、食品、酒、汽油费、劳保用品、过路费、购物卡等费用。卧牛山公司对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上述票据不能证明郑虎系因公支出，且出差需要申请及领导的批准，报销需要经过相关的流程，差旅费包含在业务提成之中，亦应冲抵郑虎向公司的借款。关于出差申请审批流程，郑虎离职后，卧牛山公司即将郑虎的OA系统予以关闭。本案一审中，经一审法院要求，卧牛山公司打开了郑虎的OA系统，经核实，郑虎的出差申请尚有部分存在，郑虎称另有一部分因当时公司不予报销，故其已将申请删除。关于郑虎主张的“苏州当代万国墅”项目业务提成。一审法院查明，该项目存在居间协议，郑虎系该项目的维护人员。截止目前（2017年12月21日）该项目累计回款1171903.18元。郑虎无异议。郑虎主张的“苏宁悦城A地块”项目提成，该项目至今尚未结算。2017年11月1日，卧牛山公司以郑虎不服从公司管理并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为由，与郑虎解除了劳动合同。2017年11月15日，郑虎向南京市江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月3日作出终结审理决定书。郑虎遂向法院起诉。一审中，卧牛山公司主张其与郑虎解除劳动合同的具体理由是：1.郑虎违反公司借支制度，借支公司业务费用过大，且拒不归还；2.郑虎未能按照与公司签订的销售任务书完成销售任务。另查明，卧牛山公司曾起诉郑虎主张归还借款，在（2018）苏0115民初843号案件中诉称，郑虎自2016年5月起，以开展业务需要向公司预支业务费用969600元，至目前为止，除郑虎已归还400000元及公司扣除的郑虎部分工资21589.5元（5056.61元+4529.67元+5056.61元+6946.61元），郑虎尚欠548010.5元未归还。后卧牛山公司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卧牛山公司是否克扣郑虎的工资54330元；二、卧牛山公司与郑虎解除劳动合同是否违法，郑虎主张的赔偿金6000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郑虎向卧牛山公司主张的差旅费是否成立；四、郑虎主张“苏州当代万国墅”项目及“苏宁悦城A地块”项目的提成是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卧牛山公司是否克扣郑虎的工资54330元的问题。根据卧牛山公司与郑虎订立的劳动合同，以及公司关于对销售业务人员的业务政策【2016】第003号文及【2017】第003号文，郑虎执行公司的薪酬制度，郑虎收入由月基本工资、季度奖励和业务提成等构成；月基本工资按月发放，季度考核奖励实行季度考核，季度发放。季度考核奖励根据业务政策得分多少予以发放，对于得分小于60分的，不予发放。关于卧牛山公司提交的绩效考核表的真实性，郑虎虽未在每个季度绩效考核表上签字确认，但郑虎认可其2016年考核不合格，其仅在2016年3季度绩效考核表上签字，且多名证人证言均证实该表系当期制作并签字确认，故对该绩效考核表的真实性，法院予以确认。郑虎因未完成绩效考核，自2017年7月起，卧牛山公司将郑虎工资降为每月10500元，按7:3比例进行发放，其中70%为每月发放的月基本工资，30%为季度考核奖励，季度考核奖励视季度绩效考核情况决定是否发放。郑虎对卧牛山公司【2016】第003号文及【2017】第003号文内容表示知晓，认可2017年销售任务书；卧牛山公司对郑虎所在的部门人员按季度进行绩效考核，在郑虎没有完成绩效考核任务指标的情况下，卧牛山公司依照公司上述相关业务政策予以降低郑虎的工资标准，系公司行使自主管理权的行为，并无不当，且降低的标准并未超出相应幅度。故郑虎主张卧牛山公司克扣其工资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卧牛山公司虽不存在克扣郑虎工资的情形，但卧牛山公司以郑虎借公司的业务费用未还（双方为此尚存在争议之中）为由，扣除郑虎部分工资，同样缺乏事实依据。因此，卧牛山公司应当向郑虎返还其扣除郑虎2017年7月至9月的工资部分，并补发郑虎2017年10月的工资共计21589.5元（5056.61元+4529.67元+5056.61元+6946.61元）。至于卧牛山公司主张郑虎借公司业务费用尚未归还，卧牛山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争议焦点二，卧牛山公司与郑虎解除劳动合同是否合法，郑虎主张卧牛山公司支付其赔偿金60000元是否成立。卧牛山公司与郑虎解除劳动合同，理由为：1.郑虎违反公司借支制度，借支公司业务费用过大，且拒不归还；2.郑虎未能按照与公司签订的销售任务书完成销售任务。法院经审查认为，郑虎因开展业务需要，经批准向卧牛山公司借支相应业务费用并无过错，作为卧牛山公司应当及时与郑虎就借支的业务费用进行清理结算。卧牛山公司在员工手册中就借款的性质系因公还是因私并未作出明确说明，且卧牛山公司与郑虎就该业务借款的返还仍在争议之中。故卧牛山公司以郑虎借支业务费用过大拒不归还为由，与郑虎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郑虎未能按照销售任务书完成销售任务，卧牛山公司是否因此享有对郑虎劳动合同的解除权。卧牛山公司在员工手册及销售任务书中虽对未能完成销售任务，均规定了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但在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销售任务的员工，……未完成任务，同时不服从培训安排或调整岗位的”，方可解除劳动合同。并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二项规定，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用人单位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1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员工手册及销售任务书的规定或约定，违反了双方劳动合同约定，亦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故卧牛山公司以此与郑虎解除劳动合同，亦缺乏法律依据。综上，卧牛山公司与郑虎解除劳动合同，构成违法解除，其应向郑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1471.5元[（11300元+11300元+13300元+11300元+11300元+11300元+11300元+11300元+8150元+7564.51元+8150元+8150元）÷12个月×2个月×2]。关于争议焦点三，郑虎诉请卧牛山公司支付其差旅费124906.9元是否成立。经查，郑虎的工资岗位为大客户经理，因开展业务需要出差，必然会产生相应的差旅费用，郑虎提交的住宿费票据抬头均为卧牛山公司，且差旅费用发生的时间基本均发生在双方产生争议之前，故应当认为相应的交通、住宿费系郑虎因工作需要支出的费用。郑虎就主张的差旅费提交的票据中包含有餐费、食品、酒、汽油费、劳保用品、过路费、购物卡等费用，不能证明上述费用与其主张的差旅费存在关联，故法院不予支持。卧牛山公司2016年相关业务政策中有差旅费先行报销，后在业务提成中予以抵扣的规定，故该部分费用应当与提成相扣减。卧牛山公司辩称郑虎的该部分费用不能证明系因公出差支出，其未提供反证，法院对其该项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郑虎OA系统中出差申请尚未核实到的部分，因郑虎离职后，该系统即被卧牛山公司关闭，故不能仅凭该系统有无出差申请流程等即推断出郑虎有无出差的事实。关于争议焦点四，郑虎主张“苏州当代万国墅”项目及“苏宁悦城A地块”项目的提成是否成立。“苏州当代万国墅”项目存在居间协议，郑虎系该项目的维护人员，根据【2016】第003号文对于涉该项目提成的相关规定，卧牛山公司主张按项目回款的比例1%进行提成兑现，并无不当。截至2017年12月21日，该项目累计回款1171903.18元，郑虎无异议，故该项目提成为11719.03元。郑虎主张“苏宁悦城A地块”项目的提成，该项目至今尚未结算，郑虎主张该项目提成，尚不具备条件，待条件具备时可另行主张。郑虎主张提成205208元，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郑虎主张卧牛山公司克扣其工资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卧牛山公司违法与郑虎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支付其相应的赔偿金。卧牛山公司应当先行支付郑虎相应的差旅费，并与其应支付郑虎“苏州当代万国墅”项目的相应提成相扣减。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第二项、第四十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卧牛山公司支付郑虎工资21589.5元；二、卧牛山公司支付郑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1471.5元；三、郑虎差旅费33000.5元，与其业务提成11719.03元相扣减后，卧牛山公司应支付郑虎21281.47元；以上一至三项，合计84342.47元，卧牛山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四、驳回郑虎的其他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江苏卧牛山保温防水技术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10日经核准登记变更名称为江苏卧牛山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卧牛山公司与郑虎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卧牛山公司对于一审法院计算其应予支付郑虎工资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数额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转正通知书、工资支付交易明细、工资表、差旅费票据、“苏州当代万国墅”项目中标通知书、“苏宁悦城A地块”项目电子邮件、卧牛山公司【2016】第003号及【2017】第003号业务政策、销售任务书、绩效考核表、员工手册、邮件、情况说明、解除劳动合同书、劳动人事争议仲裁申请书、南京市江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案件审理确认书及宁宁劳人仲案字（2017）第2608-2609号仲裁决定书、证人证言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卧牛山公司是否有权从郑虎的工资中抵扣所谓借款；二、郑虎差旅费的数额及是否应给予报销的问题；三、卧牛山公司是否应支付郑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即卧牛山公司是否有权从郑虎的工资中抵扣所谓借款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据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时足额向正常提供劳动的劳动者支付工资，不得以任何理由或形式克扣劳动者的工资。卧牛山公司在劳动合同中约定其有权在郑虎的工资中抵扣郑虎欠其任何款项，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故卧牛山公司以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为由，上诉主张在郑虎的工资中应予抵扣郑虎欠其款项，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卧牛山公司应予补发郑虎2017年7月至9月期间被克扣的工资及2017年10月份的工资合计21589.5元，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二即郑虎的差旅费数额及是否应给予报销的问题。经本院审查，郑虎于本案一审中提交了其于2016年及2017年因出差产生的住宿费、交通费票据，卧牛山公司对上述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一审法院于一审庭审期间当庭要求卧牛山公司打开了郑虎之前被公司关闭的OA系统，经核实，系统内有郑虎的部分出差申请记录，另有部分申请记录缺失，郑虎释称系因公司没有额度不予报销，其已删除。卧牛山公司虽否认郑虎出差的事实，但其于本案一、二审中均未能举证证明郑虎在其主张的上述出差期间存在旷工或未正常提供劳动的情形，以及郑虎上述出差费用均不符合公司规章制度应予报销的情形。故一审法院依据现有的相关出差申请记录及票据，认定郑虎2016年与2017年的出差费用合计为33000.5元，扣减相关业务提成后，卧牛山公司应给付其21281.47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卧牛山公司还于本案二审中主张郑虎有关差旅费的诉请，已超过法定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但其于本案一审中并未提出此项主张，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三即卧牛山公司是否应支付郑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问题。经查，卧牛山公司于本案一审中明确其是以郑虎违反公司借支制度，借支公司业务费用过大，且拒不归还；以及郑虎未能按照与公司签订的销售任务书完成销售任务为由，与郑虎解除劳动合同。经本院审查，卧牛山公司在其与郑虎解除劳动合同之后一年多才向法院起诉，主张郑虎应返还其相关的借款。据此，能够认定卧牛山公司与郑虎解除劳动合同时，双方对于郑虎所借款项及应当归还的数额存在争议。在此情形下，卧牛山公司径自认定郑虎拒不归还其借支公司的业务费用，依据不足；其次，卧牛山公司以郑虎未能完成约定的销售任务为由，即与其解除劳动合同，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可以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综上，卧牛山公司与郑虎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违反法律规定。另经查，郑虎在其起诉状和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中即提出卧牛山公司违法与其解除劳动合同，但未给予其适当的赔偿，其据此于本案一审中主张卧牛山公司应当支付其双倍经济补偿60000元。依据上述事实，本院认为，郑虎主张卧牛山公司给付其双倍经济补偿60000元，即是主张卧牛山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卧牛山公司上诉主张郑虎于本案一审中仅是主张经济补偿金，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卧牛山公司上诉主张其不予支付郑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卧牛山公司对于本案一审判决确定其应予支付郑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数额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卧牛山公司以其与郑虎之间存在的借款争议已经人民法院受理为由，申请本案二审中止诉讼。本院认为，卧牛山公司于劳动合同中约定其有权在郑虎的工资中抵扣郑虎欠其的任何款项，违反法律规定；并且，卧牛山公司在其与郑虎解除劳动合同时即已认定郑虎构成拒不归还借支公司款项的情形，缺乏依据。因此，郑虎与卧牛山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款的事实，其是否应予偿还卧牛山公司相应款项，与本案双方劳动争议纠纷所涉基础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案裁判无需以上述案件的审理结果为据，对卧牛山公司的此项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卧牛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明显不当，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卧牛山公司负担，本院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 民审判员 陆红霞审判员 吴晓静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