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终2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莎莎，女，汉族，1985年4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永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龙，河南善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兰，河南善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建峰，男，汉族，1970年9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红丽，河南君志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灿欣，男，汉族，1961年11月21日出生，住许昌市魏都区。原审被告：许昌县瑞通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许昌县瑞贝卡大道东段南侧。法定代表人：陆灿欣。原审被告：许昌县瑞通机动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许昌县瑞贝卡大道东段南侧。法定代表人：陆灿欣。上诉人张莎莎因与被上诉人陆灿欣、袁建峰、原审被告许昌县瑞通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通检测公司）、许昌县瑞通机动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通服务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0民初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莎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龙、陈海兰，被上诉人袁建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红丽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陆灿欣、瑞通检测公司、瑞通服务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莎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用由袁建峰和陆灿欣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对陆灿欣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和集资诈骗罪等与本案借款是否存在关系未予以审查，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借款是否包含在陆灿欣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等犯罪数额内，袁建峰是否作为被害人报案登记，其是否为刑事案件的被害人，应否驳回袁建峰的起诉，原审均未予以审查；2.原审未查清陆灿欣提供的质押字画，未认定对该物的担保作为债权受偿来源。袁建峰并未向法院申请鉴定质押字画价值，应视为其放弃质押权利，应视为袁建峰放弃陆灿欣为债务提供的物的担保，张莎莎应依法在其放弃部分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3.袁建峰与陆灿欣变更主合同内容，未征得担保人张莎莎的书面同意，故担保人张莎莎依法应当免责。袁建峰辩称：1、陆灿欣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和集资诈骗罪等与本案借款没有关联性，不是同一事实。2、袁建峰没有放弃字画的质押权，且该字画的质押与保证人提供的保证不是同一笔债权，字画是否质押不影响保证人的保证责任。3、虽然袁建峰与陆灿欣变更主合同内容未经张莎莎书面同意，但只是约定还款期限延长三个月，仍然在保证期间内，按照担保法有关规定，不免除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张莎莎的连带保证责任合法有效，其应当承担保证责任。袁建峰向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陆灿欣返还借款本金1365.60万元及利息204.75万元（按月息2.5%暂计自2014年9月至2015年2月，此后利息计至实际还款之日）；2.请求判令张莎莎、瑞通检测公司在其担保范围内承担本金及利息的担保责任；3.请求确认袁建峰对质押陆灿欣的字画享有优先受偿权。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被告陆灿欣分别于2014年5月20日向原告借款260万元、7月19日借款300万元、8月3日借款120万元、8月27日借款160万元，于2014年7月19日向李淑元借款300万元、8月18日借款170万元，2014年11月16日李淑元将470万债权转让给原告袁建峰，以上借款共计1310万元。每笔借款被告陆灿欣向原告出具有借据。2014年5月20日，被告张莎莎作为保证人，承诺为2014年5月20日借款260万元承担保证责任。2013年12月26日，被告瑞通检测公司向原债权人李淑元（转让于原告）提供保证，约定以瑞通检测公司的机动车检测中心经营权为担保标的，担保主债务1000万元，但原告未提供向有权机关登记的证据。被告瑞通服务公司于2014年5月20日向原告袁建峰及李淑元提供担保函,承诺为被告陆灿欣向原告袁建峰及李淑元提供13656000元的连带保证责任。被告陆灿欣于2014年8月3日用20幅名人字画质押在原告处3个月，质押到期后，被告未能按时返还借款。在一审中，经法院释明，原告袁建峰以本案质押的20幅字画系赝品、经济困难等原因申请诉讼中暂不对该20幅字画价值鉴定，等本案判决书生效后执行中一并鉴定，并冲抵相应借款。一审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涉及本案主要涉及以下事实及法律问题，一是关于本案的借款数额及利息；二是关于本案还款责任的承担；三是其他程序问题。一、关于本案借款本金数额及利息。一审认为，陆灿欣先后从2014年5月20日至2014年11月16日（含李淑元470万的债权转让），共计对袁建峰产生债务1310万元。综合该院查明的事实，本案借款本金该院确认为1310万元。关于本案借款本金1310万元的利息，依照该院查明的事实，2014年5月20日260万元的借条注明如数偿还利息，2014年7月9日300万元借条未约定利息，2014年7月19日300万元借条注明归还本息，2014年8月3日120万元注明归还本息，2014年8月18日170万元注明归还本息，2014年8月27日借条未约定利息。虽本案的部分借条注明还本付息，但具体的利息数额无法予以确认。故该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本案的债务人自借款之日，按照年利率6%支付本案1310万元的利息。二、关于本案还款责任的承担。一审认为，陆灿欣先后为袁建峰出具借条以及案外人李淑元470万元的债权转让等事实，陆灿欣作为借款人应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被告瑞通服务公司向袁建峰以及案外人李淑元出具担保函，明确说明对陆灿欣2014年5月20日至2015年5月20日的借款金额1365.6万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且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陆灿欣签字以及公司盖章确认，该院认为担保函真实、有效，受法律保护。故瑞通服务公司应对1310万元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关于瑞通检测公司是否承担本案还款责任问题。该院认为，案外人李淑元作为债权人向陆灿欣出借1000万元的借款，瑞通检测公司以其经营权对本案债权予以抵押，并签订经营权抵押合同。依照我国《担保法》的规定，李淑元、瑞通检测公司应就该抵押的标的物在相关部门进行登记。虽袁建峰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案抵押的经营权已在相关部门进行登记，但该抵押合同内容具体、权利义务明确，不违反行政、法律规定，该院认为该经营权抵押合同合法、有效。2014年11月16日，案外人李淑元将对陆灿欣享有的470万元债权以及瑞通检测公司以其经营权对本案债权470万元的抵押转让给袁建峰。该院认为，依照《担保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瑞通检测公司应就本案470万元的债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014年5月27日，张莎莎作为保证人在袁建峰与陆灿欣260万元的借条上批注、签字，虽在2014年8月26日，本案260万元的还款期间袁建峰、陆灿欣变更为2014年11月25日，但依照《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以及2014年12月4日袁建峰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的事实，张莎莎应对本案260万元的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关于本案诉讼程序等其他问题。经一审庭审查明，2014年12月21日，袁建峰、陆灿欣签订质押清偿协议一份，陆灿欣将自己持有的字画质押给袁建峰，并约定袁建峰不得私自打开字画进行变卖。张莎莎在庭审中提出应对本案质押的字画评估后，再进行本案还款责任的分配。一审认为，该质押字画变卖条件尚未成就，且庭审中，袁建峰主张不应就本案字画的评估扩大其损失，该字画应在本案的执行程序中予以强制进行。综合以上事实，对本案涉及的字画暂不予鉴定，待本案判决生效后在执行程序中评估、鉴定，并优先冲抵有关还款责任人的还款数额。关于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问题，一审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均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本案符合中止审理的规定，故该院依法予以审理。2018年9月19日，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作出一审判决：一、被告陆灿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袁建峰借款本金1310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自2014年5月20日起支付至实际还款之日）；二、被告许昌县瑞通机动车服务有限公司对被告陆灿欣借款本金131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被告许昌县瑞通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对本案470万元的债权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四、被告张莎莎对本案借款260万元的债务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五、驳回原告袁建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021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陆灿欣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另查明，袁建峰2014年12月24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瑞通服务公司为被告，并在庭审中主张该公司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借款是否与陆灿欣涉嫌刑事犯罪有关系的问题。陆灿欣涉嫌刑事犯罪虽然已被公安机关依法立案侦查，袁建峰称其曾到有关公安机关报案，但有关公安机关并未认定本案与陆灿欣涉嫌刑事犯罪有关，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借款在陆灿欣刑事案件的侦查范围，故原审法院对本案作为民事案件审理并无不当。二、关于上诉人张莎莎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上诉人称陆灿欣在主合同的履行期限到期后又延长三个月，属于变更主合同履行期限，未通知保证人张莎莎，张莎莎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经查，在2014年5月20日的借据中，原约定的借款期限是2014年5月27日至2014年8月26日，张莎莎在借据中批注“本人担保，此笔款项按约定如数偿还本息，如果违约，本人代为偿还”，并有本人亲笔签名。据此，证明张莎莎对该笔借款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明确，由于对担保期限和保证方式未约定，根据担保法的有关规定，保证方式应视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应视为六个月。因借款到期未偿还，陆灿欣在该借据上签署“此借款还需使用三个月，于2014年11月25日还款”。袁建峰同意延期，说明双方将主合同履行期限变更，该款项履行期限届满日期是2014年11月25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法律规定的期间”，张莎莎承担责任的保证期间仍是原合同约定的六个月，袁建峰向法院提起诉讼是2014年12月4日，未超出原约定的保证期间，张莎莎仍应承担保证责任。三、关于上诉人张莎莎应否在袁建峰放弃质押权优先受偿的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的问题。《担保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放弃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在债权人放弃权利的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本案中，陆灿欣将20幅字画作为质押物提供担保，并同意袁建峰将质押的字画变卖偿还欠款及利息，依据上述法律的规定，袁建峰作为质押权人应当先就质押的字画折价或者变卖、拍卖的价值优先实现债权，其他担保人应对剩余的债务在各自的保证责任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袁建峰起诉时的第三个诉讼请求是要求法院确认其对质押的字画享有优先受偿权，在庭审中亦没有明确放弃该诉讼请求，故上诉人称在袁建峰放弃质押物优先受偿的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的理由缺乏证据。原审法院在判决主文中并未对袁建峰的优先受偿权和抵扣债务作出判决，仅在该判决书本院认为的说理部分表明审判程序中对质押的字画暂不予鉴定，待判决生效后在执行程序中评估鉴定，优先冲抵有关还款责任人的还款数额不当，此部分表述本身并不构成判项的内容，不能作为执行依据，原审法院的判决不符合《担保法》和《物权法》的有关规定，且容易在执行程序中产生分歧，故本院予以指出并纠正。综上，上诉人张莎莎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原审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2018）豫10民初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五项；二、袁建峰对陆灿欣质押的字画折价或者变卖、拍卖的价值在借款本金1310万元及利息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变更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2018）豫10民初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在袁建峰对质押的字画行使优先受偿权冲抵债务后，对剩余的债务由许昌县瑞通机动车服务有限公司在借款本金1310万元及利息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四、变更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2018）豫10民初3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在袁建峰对质押的字画行使优先受偿权冲抵债务后，对剩余的债务由许昌县瑞通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在借款本金470万元及利息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五、变更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2018）豫10民初3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在袁建峰对质押的字画行使优先受偿权冲抵债务后，对剩余的债务由张莎莎在借款本金260万元及利息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6021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陆灿欣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张莎莎负担13800元，陆灿欣负担13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 靖审判员 陈国防审判员 王玉坤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刘广富书记员米柏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