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湘13行初31号原告周征文，男，汉族，1963年11月4日出生，住娄底市娄星区。原告娄星区杉山镇坝塘文明砖厂，经营场所地娄底市娄星区。经营者：周征文。两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蒋跃文，湖南晨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娄底市娄星区长青中街26号。法定代表人李彦文，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王智，该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周松柏，湖南娄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娄底市娄星区杉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娄底市娄星区杉山镇石垣村。法定代表人胡新军，该镇镇长。委托代理人刘海峰，该镇党委委员。委托代理人梁晓希，湖南娄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征文、娄星区杉山镇坝塘文明砖厂（以下简称文明砖厂）诉被告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娄星区人民政府”）、娄底市娄星区杉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杉山镇人民政府”）行政强制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征文及两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蒋跃文，被告娄星区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王智、周松柏，被告杉山镇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刘海峰、梁晓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征文、文明砖厂诉称，文明砖厂成立于2005年，当时是粘土砖厂，2011年改造为煤矸石砖厂，达到年产4000万块空心环保砖，总共投资1250万元。2017年11月，杉山镇人民政府以专治砖厂行动为由，未经法定程序，强制将砖厂全部拆除。原告多年上访无果，没有获赔一分钱。故诉至人民法院，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强制拆除砖厂的行政行为违法；2、判令被告依法赔偿原告强制拆除砖厂所造成的损失1250万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娄星区人民政府辩称，环境整治是中央环保督查的重要内容，省、市、县（区）出台了关于环境整治的相关文件，而砖厂整治是环保整治的一项重要工作。2017年4月1日，娄底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布《关于印发的通知》。2017年10月31日，娄星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布《关于印发的通知》，明确了砖厂的关闭措施。原娄底市国土资源局已于2017年5月9日作出“责令退还占用的18264平方米土地；限六个月内自行拆除非法占用土地上新建的4745平方米建筑和其他设施”的行政处罚决定，原告同意接受处罚。且原告所办砖厂违反了法律、法规和规范性文件的规定，系应当关闭取缔的非法砖厂，不应当获得赔偿。娄星区人民政府只是对相关工作进行交办，系组织协调的行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而且，原告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杉山镇人民政府辩称，其经上级人民政府的授权，对原告经营的砖厂实施拆除的行为合法，且程序正当。原告所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并申请证人蒋某、颜某出庭作证：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和砖厂营业执照等资料。拟证明其具有合法的主体资格。证据2、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拟证明①其不服该处理意见申请复查的依据；②其依法在告知的30日内申请复查。证据3、不予受理告知书。拟证明①娄星区人民政府答复其只能通过诉讼解决此事；②其起诉的依据。证据4、娄底市政府办[2017]28号、娄星区人民政府办[2017]26号文件。证据5、砖厂经营、租赁、损失、拆除、上访等相关材料。拟证明其原始经营办厂是合法的，造成的损失客观存在。被告娄星区人民政府对两原告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2、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不能达到两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达到两原告的证明目的。被告杉山镇人民政府对原告提交证据及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与被告娄星区人民政府的质证意见一致。被告娄星区人民政府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关于做好中央第六环境保护督察组交办件查处反馈工作的通知。拟证明2017年中央环保第六督察组对湖南省进行环保督察。证据2、市国土资源局关于依法取缔粘土制砖行为的函。拟证明市环保局在清理整治环保违规建设项目过程中，发现娄星区范围内还存在大量粘土制砖企业仍在生产，要求对此关闭取缔到位。证据3、娄底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娄底市砖厂整治工作方案》的通知。拟证明该方案要求2017年底，全面关闭实心粘土砖厂，坚决强制关闭砖厂，坚决淘汰关闭散、小、差破坏环境的有关合法砖厂。证据4、关于砖厂整治督查检查的通报。拟证明对县市区在砖厂整治过程中存在的问题进行通报，强调“责任落实，确保整治实效”，要求“粘土砖厂必须在2017年12月取缔到位，页岩砖厂必须在2017年12月底前关闭整改到位。”证据5、娄星区人民政府办公关于印发《娄星区迎接中央环境保护督察组环境保护督察自查自纠工作方案》的通知。拟证明各职能部门在迎接中央环保督察中依法行使职权，并要求对粘土砖厂关闭到位。证据6、娄星区委办公室、政府办公室《关于做好迎接中央环境保护督察组环境保护督察工作的通知》。拟证明其成立工商协调联络领导小组，强化责任分工。证据7、娄星区人民政府办公印发《娄星区砖厂专项整治工作方案》的通知。拟证明其根据职能对区内各单位进行了分工。证据8、娄星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娄星区粘土砖厂关闭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证据9、砖厂整改关闭的交办函。拟证明政府内部之间关于砖厂整治工作落实责任。证据10、市国土局对原告砖厂非法占地行为的行政处罚过程。拟证明原告建设砖厂违法占地的事实。证据11、原告的相关证照过期或未取得相关证照。拟证明砖厂的相关证照已经过期，目前无证经营。两原告对被告娄星区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9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10、1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被告杉山镇人民政府对被告娄星区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被告杉山镇人民政府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没有提交证据。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及庭审调查情况，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庭审查明情况，本院认为被告娄星区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能反映案件的基本事实，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结合案情予以审查认定；被告杉山镇人民政府逾期提交证据，依法视为没有证据，对其证据本院虽不予认定，但可作为查明案件事实的参考依据；原告提交的证据1-4本院予以认定，证据5及出庭的证人证言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本院不予认定。根据本院认定的证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庭审调查情况，认定如下案件事实：原告周征文经营的砖厂位于娄底××××村。为落实湖南省生态环境厅对娄底市督查整改要求，进一步淘汰落后产能、保护生态环境，2017年4月1日，娄底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布《关于印发的通知》。被告娄星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分别于2017年4月27日、10月31日发布《关于印发的通知》、《关于印发的通知》。2017年5月9日，原娄底市国土资源局对原告周征文作出娄国土资罚字［2017］123号国土资源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周征文未经批准，擅自在杉山××村××建设砖厂（砖厂××为××区杉山镇文明砖厂）为由，责令其退还非法占用的18264平方米土地；限六个月内自行拆除在非法占用土地上新建的4745平方米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周征文未自觉履行上述处罚决定。2017年8月18日，杉山镇人民政府对文明砖厂发出关停通知书，责令其在2017年8月20日前关闭粘土砖生产线项目，逾期未关闭，杉山镇人民政府将强制其关闭。2017年11月29日，杉山镇人民政府组织人员对文明砖厂进行了强制拆除。周征文不服，多次上访未果后，于2019年6月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原告对其提出的经济损失仅提供了其单方拟定的损失明细表，没有提供其他相关证据。本院认为，第一、原告所诉的拆除行为虽然发生在2017年11月，但当时原告并未在现场，不清楚具体是哪个部门组织拆除的，且其一直在向各级部门主张权利。因此，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原告于2019年6月提起行政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对于两被告提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二、本案原告起诉的行政行为是强制拆除砖厂的行为，被告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政府并没有专门对原告文明砖厂作出强制拆除砖厂的决定，其作出的工作方案和实施方案，是针对整个娄星区砖厂专项整治行动作出的，是对全区砖厂专项整治行动的组织指挥，并没有对本案所诉的强制拆除行为进行具体组织实施。被诉强制拆除砖厂的组织者和实施者是被告杉山镇人民政府。因此，原告起诉娄星区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履行行政决定的，没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可以自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依照本章规定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原娄底市国土资源局于2017年5月12日对原告周征文作出娄国土资罚字[2017]142号国土资源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其退还非法占用的18264平方米土地；限六个月内自行拆除在非法占用土地上新建的4745平方米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周征文在法定期限内没有履行该行政处罚决定所规定的义务，原娄底市国土资源局在履行完相关程序后，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城乡规划主管部门作出责令停止建设或者限期拆除的决定后，当事人不停止建设或者逾期不拆除的，建设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可以责成有关部门采取查封施工现场、强制拆除等措施。本案中，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没有作出责令停止建设或者限期拆除的决定，娄星区人民政府也没有责成杉山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砖厂。作出限期拆除决定的是原娄底市国土资源局，在原告没有自觉履行时，应由原娄底市国土资源局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现杉山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11月对砖厂直接进行了强制拆除，其行为属于超越职权，且在本案中逾期提交证据，依法视为没有证据。故杉山镇人民政府的该被诉强制拆除砖厂的行为是不合法的。第四，《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原告周征文等仅向本院提供了其单方拟定的损失明细表用以证明其所受到的损失，而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损失的事实，原告亦没有提供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其无法举证的证据，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本案原告的起诉没有超过起诉期限。娄星区人民政府没有组织实施本案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杉山镇人民政府实施的被诉强制拆除砖厂的行政行为不合法，但因砖厂已被拆除，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依法应不撤销而确认违法。原告对其主张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娄底市娄星区杉山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11月29日强制拆除娄星区杉山镇坝塘文明砖厂的行政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周征文、娄星区杉山镇坝塘文明砖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娄底市娄星区杉山镇人民政府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朱卫煌审 判 员  童志方人民陪审员  贺孝如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代理书记员  李 芸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