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38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远红，女，1981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台商投资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市万事鑫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机场北区B3号一楼。 法定代表人：潘周颖，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志良、张晓源，福建联合信实（湖里）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陈远红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市万事鑫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事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3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远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万事鑫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认定事实，导致判决结果不公。本案系寄存销售，商品结算方式为陈远红卖出商品后才结算货款。2016年6月5日后，陈远红有向万事鑫公司潘才焯现金交付5000元。二、一审判决分配举证责任错误，且认定事实错误，万事鑫公司存在交付的商品存在质量、数量不符合约定的违约事实。三、本案欠条上的最后一次确认金额并不意味着陈远红实际欠付货款数额，陈远红在商品交付后的合理期限内曾多次对商品质量提出过异议。 被上诉人万事鑫公司答辩称：所谓寄存销售、现金付款、产品质量问题且提出质量异议都是单方陈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不应采信。即便存在质量问题，陈远红在诉讼中提出也已经明显超过了法定的检验期间，不应支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万事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远红立即向万事鑫公司支付货款25000元及相应利息（以87742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21日起计算至2015年3月30日；以6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31日起计算至2016年2月5日；以45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6日起计算至2016年6月5日；以35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6日起计算至2016年8月27日；以25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远红因销售万事鑫公司经销的白酒，以陈小红名义于2014年9月21日向万事鑫公司出具一张《欠条》，载明：今欠万事鑫公司货款共105328元，其中还款时按100件应送同品25件有87928元（广西贵港店73390元、泉州店14538元），按实价的货款17400元；第二批进时第一批款项要付清；87928元折扣后实款70342.4元，实价货款17400元，合计共欠87742元。此后，陈远红又以陈小红名义分别在万事鑫公司持有的上述《欠条》签注如下内容：2015年3月30日，实欠60000元；2016年2月5日，实欠货款45000元；2016年6月5日，实欠35000元。2016年8月27日，陈远红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向万事鑫公司监事潘才焯转账支付10000元，万事鑫公司确认收到该10000元货款。 证人陈景林向一审法院陈述，其大约在2015年、2016年左右向陈远红购买一件茅台醇白酒，在用于请朋友吃饭时发现有一瓶是空酒瓶，此后将该情况反馈给陈远红，陈远红遂将该瓶酒的价款扣除；在其向陈远红反馈情况后，陈远红打电话给万事鑫公司监事潘才焯，其还与陈远红一同去找过潘才焯两次，潘才焯拒不承认。证人叶某陈述，其于2015年中秋节前后找陈远红购买一件共6瓶茅台醇白酒，当时买回去用于家宴，拆开后发现两瓶是空瓶子，于是就询问陈远红，陈远红说不知道，该两瓶酒的价款没有找陈远红退。 本案庭审过程中，万事鑫公司称其与陈远红没有约定付款期限，陈远红应当在出具《欠条》时支付价款。陈远红称，其于2015年第一次发现万事鑫公司提供的白酒存在空瓶的情况；万事鑫公司通过其经销的酒估计有几十瓶是空瓶，销往广西的部分白酒因是空瓶被购买方扣除2万多元，有些朋友没有扣。 一审法院认为，陈远红销售万事鑫公司提供的白酒并向万事鑫公司支付货款，此后又向万事鑫公司出具书面《欠条》确认尚欠万事鑫公司相应货款，陈远红认可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与事实相符，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陈远红出具的《欠条》表明，截至2014年9月21日时，其尚欠万事鑫公司货款87742元，此后陆续清偿了相应款项，至今尚欠万事鑫公司货款25000元。《欠条》虽载明“第二批进货时第一批款项要付清”，但双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欠条》出具后万事鑫公司向陈远红提供第二批货物的情况，从《欠条》的文义及在案其他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对支付价款期限作出明确约定，合同存在漏洞。因此，在双方当事人对付款时间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应当根据合同漏洞填补规则进行处理，即先应由双方当事人进行协商，不能达成一致意见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仍无法确定的，按照法律关于该类合同的规定进行处理。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付款期限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且从《欠条》的文义及双方的交易习惯难以确定具体付款期限，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关于买卖合同中买受人支付价款时间的规定进行处理，即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的同时支付价款。陈远红出具《欠条》前已收取了标的物，至今仍欠价款25000元未清偿，万事鑫公司要求陈远红支付25000元，应予支持。陈远红称其还通过现金方式支付了5000元，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陈远红出具《欠条》后未能及时、足额支付价款，构成逾期付款，万事鑫公司要求陈远红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87742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21日起计算至2015年3月30日；以6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31日起计算至2016年2月5日；以45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6日起计算至2016年6月5日；以35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6日起计算至2016年8月27日；以25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远红提交的证据及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存在，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陈远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市万事鑫进出口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5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87742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21日起计算至2015年3月30日；以6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31日起计算至2016年2月5日；以45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6日起计算至2016年6月5日；以35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6日起计算至2016年8月27日；以25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二审中，陈远红提交两份银行流水，拟证明陈远红于2018年2月28日、2018年7月15日分别向潘才焯转账支付5000元、2000元，应当从陈远红欠付的本金中予以扣除。万事鑫公司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前述款项不足以抵扣拖欠货款产生的利息，不同意抵扣本金。本院认定如下，对陈远红提交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采信。 另查明，陈远红于2018年2月28日、2018年7月15日分别向潘才焯转账支付5000元、2000元。 本院认为，陈远红向万事鑫公司出具《欠条》且多次备注并付款的行为，足以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陈远红抗辩双方存在寄存销售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此外，陈远红主张万事鑫公司交付货物存在部分空瓶的质量问题，但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陈远红在双方多次结算欠款中也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也不予采信。陈远红拖欠货款的行为已经构成了违约，万事鑫公司有权诉求陈远红支付货款及利息。陈远红在二审中举证证明其在2018年前后两次向潘才焯支付款项共计7000元，但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共同确认该款优先抵扣货款本金，且该笔7000元款项不足以清偿陈远红截止2018年付款时欠付的利息，陈远红要求该款用于抵扣货款本金缺乏依据。 综上所述，陈远红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其余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由于陈远红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影响案件事实认定，一审判决结果应予以相应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3881号民事判决为“陈远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市万事鑫进出口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5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87742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21日起计算至2015年3月30日；以6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31日起计算至2016年2月5日；以45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6日起计算至2016年6月5日；以35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6日起计算至2016年8月27日；以25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但应扣除陈远红已经支付的利息7000元）”； 二、驳回厦门市万事鑫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10元，减半收取355元，由上诉人陈远红负担330元、由被上诉人厦门市万事鑫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0元，由上诉人陈远红负担660元、由被上诉人厦门市万事鑫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仲） 审 判 员 （师光） 审 判 员 （苏鑫）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郑国辉）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