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津执复81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宾水道增9号。负责人：王鹏，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彬，男，该公司职员。利害关系人：贵州梅岭电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中华路705号。法定代表人：魏俊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敏，广东五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天津市航力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北仓镇赵虎庄。法定代表人：刘振双，总经理。被执行人：天泽市大铭车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北仓镇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马骞，经理。被执行人：马骞，男，1966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被执行人：刘振双，男，1965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被执行人：马怡卓，女，1964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北区。复议申请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以下称浦发银行天津分行)不服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中院）（2018）津02执异74号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浦东银行天津分行与航力源公司、大铭车业、马骞、刘振双和马怡卓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二中院于2010年9月29日作出(2010)二中民二初字第25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航力源公司于2010年10月16日前偿还浦发银行天津分行贷款本金500万元，及自2009年4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按照双方签订的贷款协议书计算)，及律师费125000元，如果未按本调解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大铭车业、马骞对第一项给付事项承担连带责任；三、浦发天津分行对航力源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四、浦发银行天津分行对刘振双、马怡卓提供的质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五、案件受理费51882元，减半收取2594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0941元，由航力源公司、大铭车业、马骞连带承担；六、各方别无其他争议。上述调解发生法律效力后，浦发银行天津分行于2010年11月10日向二中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二中院以梅岭电源公司、娄唯原是航力源公司的股东，梅岭电源占注册资本20％，折合人民币360万元；娄唯占注册资本5％，折合人民币90万元。2009年2月26日，梅岭电源公司、娄唯在被执行人航力源公司尚未偿还浦发天津分行贷款的情况下，共同签署《公司债务担保证明》，分别减资360万元和90万元(减资后梅岭电源公司和娄唯不再是航力源公司的股东)并登记在工商档案中为由，作出(2010)二中执字第0465—1号民事裁定：追加梅岭电源公司、娄唯为本案被执行人。梅岭电源公司应在360万元范围内，娄唯在90万元范围内对浦发银行天津分行承担清偿责任。梅岭电源公司不服，以《公司债务担保证明》内容是虚假，落款处娄唯和梅岭电源公司的印章签名系伪造为由，向二中院提出执行异议。二中院于2011年4月14日作出(2011)二中执异字第0009号执行裁定：驳回梅岭电源公司的异议申请。梅岭电源公司向天津高院申请复议，天津高院作出(2011)津高执复字第0011号执行裁定：驳回梅岭电源公司的复议申请。此后，梅岭电源公司、娄唯为证实《公司担保债务证明》系伪造的事实，将刘振双、马骞诉至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河西法院）。在诉讼中，河西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委托鉴定部门对《公司担保债务证明》中梅岭化工厂的印章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梅岭化工厂印章印文与样本印章印文1、2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河西法院于2013年2月18日作出(2012)西民三初字第658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如下：确认2009年2月26日由梅岭电源公司、娄唯、刘振双、马骞签订的《公司担保债务证明》无效。2014年9月9日，河西法院又作出(2014)西民监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2)西民三初字第658号民事调解书，进行再审。2015年5月7日，河西法院作出(2014)西民再字第5号民事裁定：经再审认为，梅岭电源公司和娄唯向二中院提出执行异议，理由是该份担保文件内容是虚假的，落款处娄唯和梅岭电源公司的印章签名也是伪造的，二中院驳回异议后，梅岭电源公司和娄唯又向天津高院申请复议，天津高院于2011年10月12日作出(2011)津高执复字第0010号、第0011号执行裁定，裁定认为梅岭电源公司、娄唯、马骞、刘振双作为航力源公司的股东，在航力源公司减资过程中，共同签署了《公司债务担保证明》，该担保证明应认定为全体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梅岭电源公司和娄唯应当按照担保证明中的承诺对减资前的债务在减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且天津高院作出的上述两份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现梅岭电源公司和娄唯起诉，要求确认《公司担保证明》无效，不应受理；案经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撤销(2012)西民三初字第68号民事调解书，驳回梅岭电源公司、娄唯的起诉。梅岭电源公司、娄唯不服，向二中院提出上诉。二中院于2015年12月17日作出(2015)二中民二终字第87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梅岭电源公司仍不服，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2016年9月8日，本院作出(2016）津民申1387号民事裁定，驳回了梅岭电源公司、娄唯的再审申请。梅岭电源公司仍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申诉，请求撤销天津高院的复议裁定、二中院的异议裁定及二中院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裁定。最高人民法院认为，按照《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公司减少注册资本，应当向工商部门提交公司债务清偿或者债务担保的情况说明。二中院系根据工商档案中《公司债务担保证明》所载明梅岭电源公司、娄唯关于航力源公司减资前债务承担而签署承诺，追加梅岭电源公司、娄唯为本案被执行人。工商部门对于该类书面承诺，一般只进行形式审查，并不准确核对签章的真伪。二中院依据案涉书面承诺追加被执行人后，梅岭电源公司、娄唯在异议程序提出案涉《公司债务担保证明》上相应签章为伪造，进而在复议程序中申请鉴定，因该书面承诺系本案主要证明资料，相关法院原本应当在执行程序中对该书面承诺进行鉴定，确定签章的真伪。天津高院复议裁定虽释明梅岭电源公司、娄唯可以通过其他程序对签章进行鉴定，但并未明确释明通过何种程序救济。梅岭电源公司、娄唯为证明签章真伪，虽提起担保合同诉讼进行救济，请求确认《公司债务担保证明》无效，但是天津市三级法院经一审、再审一审、二审及再审审查程序，最终以天津高院复议裁定已认定梅岭电源公司、娄唯应当承担清偿责任为由，驳回梅岭电源公司、娄唯的起诉。本案发展至今，虽已在执行程序与审判程序中反复审查，但是均未触及实质问题，梅岭电源公司、娄唯关于签章真伪的诉请至今未得到处理；并且，梅岭电源公司、娄唯所提起担保合同纠纷经过三级法院审查，已难以依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而进入诉讼程序救济。综合案件情况，应当由二中院通过执行异议程序重新审查，在异议程序中对案涉《公司债务担保证明》进行鉴定，进而对能否追加被执行人作出认定。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规定，裁定：一、撤销天津高院(2011)津高执复字第0011号执行裁定及二中院(2011)二中执异字第0009号执行裁定：二、由二中院重新审查处理。二中院在异议审查过程中，根据梅岭电源公司的申请，经浦发银行天津分行同意，对《公司债务担保证明》梅岭化工厂印章真伪委托天津市天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2018年6月6日，该中心出具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检材印文与样本印文一至四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经质证，梅岭电源公司对鉴定结论无异议。浦发银行天津分行认为，鉴定机构仅调取了四个年份的印章做样本，不能就此认定《公司债务担保证明》梅岭化工厂的印章非梅岭电源公司的真实印章。针对浦发银行天津分行对鉴定报告的意见，二中院组织了听证，在听证程序中，天津市天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员出庭接受了质询，对浦发银行天津分行对鉴定报告的意见，答复为检验印文时间为2009年，选取样本时间分别为2006年、2008年、2009年、2011年，四份样本系通过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调取，样本形成时间上足以覆盖检验印文。二中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1条规定，被执行人被撤销、注销或歇业后，上级主管部门或开办单位无偿接受被执行人的财产，致使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清偿债务或遗留财产不足清偿的，可以裁定由上级主管部门或开办单位在所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2010年12月，二中院根据浦发银行天津分行提供的《公司债务担保证明》，依照上述规定，作出(2010)二中执字第0465—1号民事裁定，追加梅岭电源公司、娄唯为本案被执行人并无不妥。现经过鉴定，《公司债务担保证明》印章非梅岭电源公司(原梅岭化工厂)印章，二中院所作追加裁定已没有依据，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撤销二中院作出的（2012）二中执字第0465-1号民事裁定书中追加贵州梅岭电源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并在360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部分。浦发银行天津分行向本院复议称，天津市天鼎司法鉴定中心在鉴定过程中，仅调取同一地点的四个印章样本，无论是选取的时间还是选取的地点都过窄，其出具的鉴定报告不足以否定《公司债务担保证明》的真实性；《公司债务担保证明》来源于工商登记机关，具有公示力和公信力，想否定工商登记的事实及效力应通过行政诉讼方式；《公司债务担保证明》是认定法律事实和责任关系的强化证据，并非认定和追究被申请人责任的唯一依据，对《公司债务担保证明》的效力认定结果，不能当然否定被申请人的责任；《公司债务担保证明》出具过程涉及执行案件被执行人天津市航力源科技有限公司及实际控制人刘振双、马骞，但二中院在异议程序中未将上述主体加入进行事实查明，仅凭一个并不具备说服力的鉴定报告便否定了其实体权利，故请求本院撤销（2019）津02执异78号裁定。本院认为，二中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要求，在异议程序中委托天津市天鼎司法鉴定中心对《公司债务担保证明》的印章进行的鉴定，程序合法。天津市天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津天鼎【2018】文书鉴定第7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二中院在审理（2019）津02执异78号裁定执行异议案件过程中，对《公司债务担保证明》真实性判断的唯一证据，为慎重起见，二中院组织相关方对该司法鉴定书进行了听证，听证中天津市天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员按照相关规定出庭接受了质询，该鉴定书应被采信。对复议申请人浦发银行天津分行复议申请，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复议申请，维持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2执异78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曹明庆审判员 ：王洪斌审判员 ： 张 宇二〇一九年九月××日法官助理赫兰冰书记员李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