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19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万科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充市高坪区阳春路2号。 法定代表人：冯兆臣，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浩然，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旭，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裴兴川，男，汉族，1975年4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裴兴伟，四川金座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四川瑞博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长益路11号1栋9层25号。 法定代表人：谢登常，经理。 上诉人南充万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充万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裴兴川、被上诉人四川瑞博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博斯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3民初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被上诉人瑞博斯公司经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充万科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裴兴川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出具的（2017）川0107执78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记载“将被执行人瑞博斯公司在南充万科公司的应收工程款及质保金限额人民币310万元予以冻结”，而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却认定“（2017）川0107执78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轮候冻结瑞博斯公司在南充万科公司处应收工程款31,000元”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二、南充万科公司属于成都万科房地产有限公司（现名称:万科（成都）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科成都公司”）全资子公司，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2执保26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和（2017）川0112执353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要求协助执行主体包括万科成都公司及其控股公司，南充万科公司作为万科成都公司的全资子公司理应属于被协助执行主体，一审法院认定该两份协助执行通知书与本案无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瑞博斯公司的债权不明确且被法院查封，不满足代位权诉讼的条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的规定，瑞博斯公司的债权尚不明确且未到期，一审法院认定裴兴川享有代位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工程原由重庆建豪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承包，后在中途改为瑞博斯公司，案涉工程并非瑞博斯公司独自完成。根据《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书》、《竣工结算造价协议》以及发生的质保费用等证据虽能够确认南充万科公司就案涉工程还需支付工程款及质保金共计445,166.15元，但无法确定重庆建豪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与瑞博斯公司对前述款项各自享有的数额，瑞博斯公司的债权并不明确。2、瑞博斯公司在南充万科公司处的债权已经被人民法院依法冻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6条“被执行人在有关单位的收入尚未支取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向该单位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由其协助扣留或提取”之规定，南充万科公司不得支付，应视为瑞博斯公司的债权尚未到期。一审法院认定裴兴川代位权成立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裴兴川辩称，一、关于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川0107执784号执行案件涉案款项的问题，我已经提交了证据证明涉案执行标的只用31,000元，而非3,100,000元。二、万科成都公司和南充万科公司之间是属于不同的法人组织，民事权利义务关系应该各自承担。三、南充万科公司在一审的庭审中明确认可，涉案工程原由重庆建豪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承揽，后变更为瑞博斯公司。四、关于冻结的问题，一审判决中已扣除在我之前的其他在先债权。综上，南充万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 被上诉人瑞博斯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裴兴川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南充万科公司向裴兴川支付工资和借款计532,281.98元及利息138,154元、案件受理费8,597.5元、公告费560元、执行费7,925元；2、本案诉讼费由南充万科公司承担。 原审经审理查明，裴兴川因与瑞博斯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及民间借贷纠纷两案，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审理，分别作出（2017）川0107民初883号民事调解书、（2017）川0107民初194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瑞博斯公司欠裴兴川工资167,441.98元、借款本息364,840元。该两份法律文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瑞博斯公司未履行，裴兴川遂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对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案于2017年2月13日向南充万科公司发出（2017）川0107执85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了瑞博斯公司在南充万科公司应收工程结算款171,664.48元，对民间借贷纠纷案于2018年4月2日作出（2017）川0107执5807号执行裁定书，因瑞博斯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终结了该案本次执行程序，该两案至今未执行。2018年1月25日，裴兴川以瑞博斯公司怠于主张权利、且在南充万科公司享有到期债权为由向原审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庭审中，南充万科公司举出四份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除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执85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在先冻结瑞博斯公司在南充万科公司应收工程款171,664.48元、（2017）川0107执78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轮候冻结瑞博斯公司在南充万科公司应收工程款31,000元外，其它两份协助执行通知书为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作出，协助执行主体为万科成都公司，与本案无关联性。裴兴川所举2016年10月20日制作的《结算审批表》，只有案涉工程合同造价、送审价金额，无终审造价金额，南充万科公司不予认可。2018年8月1日，裴兴川申请对瑞博斯公司在南充万科公司所承建的铝合金门窗工程予以审计鉴定结算，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在审计鉴定期间，2019年1月3日，南充万科公司提供了案涉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书》、《竣工结算造价协议》以及案涉工程质保期间（2016年9月至2017年12月）发生的质量保修费用75,573.83元等证据，经质证，因瑞博斯公司竣工结算造价协议上盖有公司公章，双方确认南充万科公司尚欠瑞博斯公司案涉工程款291,737.11元及质保金（保修金到期日为2017年12月30日）229,002.87元，计520,739.98元，扣减保修期间发生的质量保修费用75,573.83元，南充万科公司还应支付瑞博斯公司445,166.15元且已到期，对此双方无异议。2019年1月24日，裴兴川撤回了审计鉴定申请。 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本案中，裴兴川对瑞博斯公司所享有的债权，经（2017）川0107民初883号民事调解书和（2017）川0107民初194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应为合法债权。瑞博斯公司怠于向南充万科公司行使其到期债权，导致裴兴川对瑞博斯公司享有的债权至今未能实现，对裴兴川造成了损害，故裴兴川请求南充万科公司代瑞博斯公司向裴兴川履行债务，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南充万科公司现只尚欠瑞博斯公司445,166.15元未付且已到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对裴兴川诉讼请求金额中超过南充万科公司对瑞博斯公司所负债务额的部分，不予支持。南充万科公司欠瑞博斯公司的债务中有轮候冻结的31,000元、其他法院冻结的协助执行主体与南充万科公司无关，故南充万科公司欠瑞博斯公司的债务中有414,166.15元（445,166.15元-31,000元）可以支取，因此南充万科公司辩称瑞博斯公司在其处的工程款已被多家法院冻结无权支付的理由和事实部分成立，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案件受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的规定，由南充万科公司负担的部分，应从裴兴川实现的债权中优先支付。瑞博斯公司既未答辩亦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答辩和质证权利。综上所述，判决：一、南充万科公司应当支付瑞博斯公司到期工程欠款414,166.15元，由南充万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裴兴川。裴兴川与瑞博斯公司、南充万科公司与瑞博斯公司之间相应数额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二、驳回裴兴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4元（裴兴川已预交），由裴兴川负担2,994元，南充万科公司负担7,510元。南充万科公司负担的部分从裴兴川在本案实现的债权中优先支付。 二审经审理查明，南充万科公司提交公司信息打印件一份，拟证明南充万科公司是万科成都公司的全资子公司，符合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执260号和执3532号执行裁定的协助执行的主体。裴兴川质证认为，对证据的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万科成都公司和南充万科公司属于两个完全独立的法人，应当独立承担民事法律责任，享有民事权利。 裴兴川提交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截图一份，拟证明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执784号的执行标的为31,000元，而非3,100,000元。南充万科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执784号标的为30,956元，我公司收到的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出具的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我方冻结的金额是3,100,000元，我方应严格按照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要求对案款进行冻结。 另查明，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844号民事调解书载明“…一、瑞博斯公司于2017年1月24日前支付赵杰工资30,956.67元…”;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执784号执行裁定书载明“…本院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844号民事调解书，于2017年1月25日受理本案，裁定如下：将被执行人瑞博斯在案外人南充万科公司应收工程款及质保金限额310万元予以冻结。…二O一七年二月十五日”，川0107执78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将被执行人瑞博斯公司在案外人南充万科公司应收工程款及质保金限额310万元予以冻结”。南充万科公司向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显示“案号（2017）川0107执784号被执行人名称瑞博斯公司执行标的30,956元未履行金额30,956元”；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2执3532号执行裁定书载明“（提取）被执行人重庆建豪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在万科成都公司及控股公司的款项（应收工程款及保证金等）165万元”；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2执保26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万科成都公司及控股公司：请协助执行以下事项：…一、对瑞博斯公司在你公司应收工程款及质保金在140万元内予以冻结…”。 同时查明，南充万科公司（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成立于2012年5月4日，股东为万科（成都）企业有限公司，股东类型为企业法人。 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经审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南充万科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对本案争议的焦点作如下评判。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一）债权人对债务造成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之规定，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的条件是债务人的债权到期，且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该债权排除专属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中，裴兴川对债务人瑞博斯公司享有的债权已经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为合法债权。经一审庭审双方当事人确认，南充万科公司应支付瑞博斯公司工程款及质保金520,739.98元，扣除保修期内质量保修费用75,573.83元，尚欠瑞博斯公司到期债权445,166.15元。瑞博斯公司怠于向南充万科公司主张到期债权，损害了裴兴川的利益，且该债权不属于瑞博斯公司专属的自身债权，裴兴川请求南充万科公司代瑞博斯公司向其履行债务，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南充万科公司主张无法确定自己所负瑞博斯公司的债务金额，自己所负到期债权不明确，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对其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一条规定，在代位权诉讼中，债权人行使代位的请求数额超过债务人所负债务或超过次债务人对债务人所负债务的，对超出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已查明，南充万科公司只欠瑞博斯公司到期债权445,166.15元，债权人裴兴川所请求的债权数额本息已超过南充万科公司作为次债务人对债务人瑞博斯公司所负债务数额，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其次，南充万科公司所欠瑞博斯公司的债务中，尚有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轮候冻结在先的（2017）川0107执784号一案执行标的31,000元，南充万科公司实际支付瑞博斯公司的债务中应扣除在先冻结的31,000元，剩余的414,166.15元向裴兴川履行；第三，万科成都公司作为南充万科公司的唯一法人股东，依照《公司法》的规定，对南充万科公司只享有股权，对南充万科公司经营的财产不享有所有权。南充万科公司的财产不属于万科成都公司的责任财产。万科成都公司与南充万科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单位，未提供证据证明二者之间存在关联公司人格混同的情形，故原审法院认定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2执保260协助执行通知书和3532执行裁定书确认的协助执行主体与南充万科公司无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南充万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4元，由南充万科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世蓉 审判员  刘荣耀 审判员  鲜代秋 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 书记员  陈昱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