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吉24刑终153号原公诉机关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1，男，1967年5月7日出生于敦化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住敦化市。曾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09年11月30日被敦化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0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日被取保侯审，于2019年7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敦化市看守所。辩护人高某，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审理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某1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9年7月8日作出(2019)吉2403刑初5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某1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敦化市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杨某1为达到通过中铁二十四局向九局协商结算剩余工程款的目的，分别于2018年8月13日上午，用自家的一辆360型挖掘机在××村，使得小站村的施工便道只能允许一辆车通行一次。2018年9月17、20、21日先后三次，因弃土纠纷，分别用吉普越野车和装载机阻碍施工单位车辆通行。2018年9月24日，因弃土问题，杨某1用自家的铲车和吉普越野车挡在了小站村的施工便道上，导致中铁24局的施工车辆无法经过。2018年10月14日上午，杨某1让其司机李某将杨某1的一辆“日立”牌型号350红色钩机开到敦化市××镇内中铁二十四局使用的便道上堵道，想让中铁二十四局的人帮其要钱。后经中铁二十四局的刘建文劝解，将其钩机挪走。2018年10月15时15时许，被告人杨某1想通过中铁二十四局帮助其向中铁九局催要欠款，便驾驶自己家的重型板车堵住小站村通往东苇子沟的施工便道，阻止中铁施工队的车辆经过。另查明，被告人杨某1曾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09年11月30日被敦化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敦化市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杨某1多次拦截他人，情节恶劣，严重影响他人的生产、经营，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某1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杨某1是因债务纠纷，实施的拦截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的规定，一般不认定为“寻衅滋事“的观点，因本案被告人杨某1拦截的对象中铁二十四局与其并不存在债务纠纷，故不适用该条法律规定，另外，被告人杨某1与中铁九局的债务纠纷问题，在协调吉图珲杨某1纠纷事宜会议纪要中已经载明了解决的方案、方式、方法，并且明确告知被告人杨某1不得以任何理由对敦白项目工程进行阻工。在此之后，被告人杨某1仍实施拦截阻路行为，综合以上，故对其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杨某1妨害施工堵路的行为有别于寻衅滋事犯罪中的无事生非、无中生有的观点，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1实施拦截车辆通行的行为，明显不属于解决纠纷的合理方式，也超出了解决纠纷的合理限度，故对其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辩护人提出的，中铁二十四局项目经理部无权代表该局追究被告人刑事责任的观点，根据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公诉案件的侦查、起诉、审判等诉讼活动，不以受害人的报案为先决条件。为此，其辩护意见依法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杨某19月17日、9月20日、9月21日、9月24日四次堵路的行为，经庭审查明主要原因为弃土，是因施工部门在被告人复垦的土地上弃了大量施工石土，影响了被告人完成复垦工程及承包工程的验收。被告人几次堵路行为，系被害人引发所致，故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之规定，不应认定为寻衅滋事行为，辩护人此项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虽然在庭审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不自愿认罪，但被告人杨某1对其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其坦白的成立，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有关规定，以寻衅滋事罪，判处被告人杨某1有期徒刑六个月。原审被告人杨某1上诉、辩护人认为，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判没有查清中铁二十四局是否有义务帮助杨某1向中铁九局要回工程款的事实，如有义务，杨某1用车堵路属于事出有因，而不是寻衅滋事；原判没有查清是否实际发生了车辆被拦截的事实，没有查清对被拦截车辆的相关信息、被拦截车辆的数量及拦截持续时间、是否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及严重影响中铁二十四局的生产、经营的事实；2、原判认定杨某1多次拦截他人，情节恶劣的证据不足。原判认定杨某1多次拦截他人的证据不足，原判没有查清挖水沟拦截车辆通行的事实；原判认定多次拦截他人，情节恶劣，于法无据，杨某1没有暴力和语言威胁，基本都是协商解决，没有造成任何不良后果，没有造成恶劣社会影响；3、原判认定杨某1的拦截行为，严重影响他人的生产、经营，证据不足。杨某1的行为是正当的维权行为，即便影响了他人生产、经营，依法不承担任何责任；4、原判认定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杨某1多次拦截他人，严重影响他人的生产、经营，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情形的事实；5、杨某1的行为有自首情节，对案件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如果杨某1行为构成犯罪，依法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要求宣告无罪。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一致。认定上述事实，有原审法院经庭审质证、认证，并予以确认的如下证据予以证明：1、常驻人口数据查询详细信息证明：原审被告人杨某1涉嫌犯罪时系成年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2、刑事判决书、电话查询记录证明：杨某1曾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09年11月30日被敦化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3、诊断书、住院病历、取保候审申请书证明：2018年11月1日，杨某1妻子李先芹因杨某1母亲病重向公安机关提出了取保候审的申请。4、关于协调吉图珲杨某1纠纷事宜会议纪要、关于中铁九局与杨某1就梁厂复垦事宜的处理方案、关于我单位与杨某1存在债务情况说明、江南东制梁厂临时用地复垦协议书证明：2018年6月29日，在敦化市铁建办二楼，长吉公司、敦化市铁建办、敦化市江南镇政府、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东北区域指挥部、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工管部、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路桥公司工管部、中铁上海局北方公司等部门相关人员、以及当事人杨某1，就中铁九局路桥分公司与杨某1涉及复垦事宜、上海局北方公司与杨某1的债务纠纷问题达成了一致意见，并形成了会议纪要。经中铁上海局北方公司与杨某1双方协商决定，7日内北方公司与杨某1完成剩余工程款的核定，15天内完成剩余工程款拨付，保证彻底解决与杨某1的债务纠纷问题。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如逾期未能解决，长吉公司将暂缓吉图珲项目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的清概工作，同时扣除相应的费用，委托敦化市铁建办解决上述问题。在此期间，杨某1不得以任何理由对敦白项目进行阻工，如发生、产生的经济损失，在杨某1应收款中予以扣除。2018年4月3日，敦化市铁建办、长吉公司、江南镇政府、小站村对中铁九局与杨某1关于小站梁厂、大石头梁厂复垦相关事宜，确认复垦补偿标准，达成补偿协议。杨某1按协议要求复垦到位，经验收合格后，由中铁九局一次性支付完毕。中铁九局如仍未支付补偿资金，可由长吉公司从项目清概资金中予以扣除，并委托敦化市铁建办负责支付。复垦补偿资金到位后，杨某1将复垦耕地交由小站村调配处理。中铁九局和杨某1协商补偿事宜限定为2018年4月20日前，如逾期，可由长吉公司启动扣除转付程序。其他未尽事宜可由中铁九局与杨某1协商处理。2018年10月29日，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吉图珲客专JHS-IV标项目经理部二工区说明：吉图珲客专敦化段由中铁九局中标，其中原中铁九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为二工区，负责小站段路基及德胜大桥施工，其中路基段由我公司下级分公司（中铁九局一公司机械化分公司）负责,2011-2012年由杨某1施工的弃土作业，5000立方米，单价每立方米10元，金额50万元，在施工过程中我单位已支付工程款20万元，目前仍欠款30万元。由于办理不及时，支付被拖延，预计在11月中旬公司专题会议后，补办手续，给予支付。甲方：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江南东制梁厂代表崔国臣与敦化市同鑫德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代表杨某1签订的复垦协议，工程数量98697平方米，工程总造价216万元，工期2015年9月5日至11月5日。施工车辆在弃土过程中将一部分弃土弃在了被告人杨某1的复垦范围内。5、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两份证明：2018年2月7日、2018年9月5日、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新建敦化至白河铁路DBSG-3标段项目经理部，给敦化市同鑫德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分别汇款100000元、163360元的情况。6、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明：2018年10月15日，在小站村至东苇子沟的便道上，杨某1用大挂车将敦化市小站村到东苇子沟的便道堵住，导致中铁24局的施工车无法正常通告的经过。7、证人李某证言证明：2018年10月15日杨某1堵路的事情经过。8、证人何某证言证明：何某于2018年10月15日到公安机关报案，反映2018年10月15日14时左右，在敦化市××镇的村道上，中铁二十四局建设敦白高铁的施工的路被人堵了，施工车辆走不了，是一个小站村的村民听说姓杨。9、证人庞某1的证言证明：2018年10月15日，项目部主管生产的何某到敦化市公安局报案，说有一名叫杨某1的当地村民堵道影响我项目部正常施工。但是当时何某经理不了解具体情况没有把事情说清楚。今天我们项目部的领导让我来公案机关把杨某1堵道阻止我项目部正常施工的事说一下。杨某1每次都能找到一些不讲理的理由堵道，要不就是让我们给他向中铁九局要钱，要不就是弃土他不满意了等等。从2018年8月至今，杨某1一共在敦白铁路三标段工地堵道一共是八次。10、证人张某证言证明：张某是长春嘉鸿市政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经理。2017年11月份的一天，该公司与中铁二十四局签订了施工长吉高铁的临建工程。2018年10月底的一天下午，该施工队来到××镇施工。当时施工那天晚上4、5点钟的时候，小站村的村民杨某1用越野车堵在施工的便道上，导致我们不能施工的经过。11、证人郭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末的时候，杨某1承包了中铁二十四局四工区修便道的工程，以及知道有一次杨某1堵住施工便道的经过。12、报案材料、情况说明证明：2018年10月16日，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新建敦化至白河铁路DBSG-3标段项目经理部向敦化公安局报案，2018年8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小站村村民杨某1使用机械设备及小车进行阻工，共计八次，耽误后八轮、挖掘机、混凝土运输车的运输车次，导致敦白铁路工程施工严重滞后，社会影响极其恶劣，给施工单位造成约70万元的经济损失。13、原审被告人杨某1的供述和辩解，2018年8月至2018年10月期间，自己以中铁九局欠钱，施工单位弃土不合理为由，共计七次使用小车在施工便道进行堵路，耽误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新建敦化至白河铁路DBSG-3标段项目经理部车辆施工，严重影响施工单位人员工作、生产经营等相关经过。14、敦化市公安局勘验笔录证明：2018年10月15日15时25分至15时40分，敦化市公安局江南派出所民警路毅、孙博对杨某1涉嫌寻衅滋事现场进行了勘验的情况。在小站村南路口处，现场发现一辆车堵在道路中间的挂车，车头车牌号为×××，挂车车尾牌号×××，民警对案发现场进行了拍照，对堵在道路中间的陕汽德龙大挂车拍照固定并原物提取，编号1。绘制现场方位图一份。15、视频光盘一张证明：杨某1堵路的现场视频。16、敦化市公安局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明：犯罪嫌疑人杨某1被传唤到案的情况。17、证明一份证明：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承建敦白铁路于2018年10月15日下午施工过程中，便道施工受阻，四工区副经理何某打110电话报警，请求公安帮助。18、证人庞某2证言证明：施工队在施工过程弃了一部分施工弃土和沙子在我们施工范围之外，弃在标线外的弃土场和复耕场里了。曾因弃土事宜与被告人杨某1进行过协商。19、视频光盘一张证明：2019年4月4日公安机关、施工人员、被告人到现场了解弃土、要钱事宜。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杨某1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杨某1与其拦截的对象中铁二十四局并不存在债务纠纷。原审被告人杨某1与中铁九局的债务纠纷问题，在协调吉图珲杨某1纠纷事宜会议纪要中已经载明了解决的方案、方式、方法，并且明确告知原审被告人杨某1不得以任何理由对敦白项目工程进行阻工。原审被告人杨某1实施拦截车辆通行的行为，明显不属于解决纠纷的合理方式，也超出了解决纠纷的合理限度。因此，现有证据证明原审被告人杨某1多次拦截他人，严重影响他人的生产、经营活动，其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审被告人杨某1不如实供述其多次拦截他人，影响他人生产、经营活动的事实，其行为不构成自首。原审法院根据原审被告人坦白等情节，以寻衅滋事罪，判处被告人杨某1有期徒刑六个月的判决无不当之处。因此，原审被告人杨某1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朴龙俊审判员  金尚杰审判员  史 磊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郑翔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