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11刑初35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永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唐某甲，男，198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湖南省蓝山县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2月27日被蓝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1月25日经蓝山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蓝山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蓝山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程某亥，湖南昱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永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永检公诉刑诉【201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唐某甲犯故意杀人罪一案，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受理。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9日在蓝山县人民法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邓某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唐某甲及其辩护人程某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唐某甲与被害人唐某乙系兄弟关系，被告人唐某甲因家庭矛盾对被害人唐某乙怀恨在心，2016年12月25日早上7时许，在蓝山县****村*组唐某乙及唐某甲的家中，唐某甲临时起意，从客厅桌上拿起菜刀，踹开唐某乙房门，砍向趴在床上睡觉的唐某乙，唐某乙后脑勺被砍后用手挡住头部并从床上爬起来往客厅跑，唐某甲追上去，用菜刀砍向唐某乙腿部至其倒在客厅地板上，唐某甲对唐某乙面部颈部连砍数十刀，致被害人唐某甲当场死亡。事后，唐某甲将菜刀清洗干净放在客厅桌子上。 2016年12月27日，本案案发，被告人唐某甲在家中被民警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户籍证明、抓获经过等书证；2、证人唐某丙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唐某甲的供述与辩解；4、鉴定意见；5、勘验、辨认等笔录；6、讯问光盘。 永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唐某甲故意杀人，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唐某甲没有发表具体的辩护意见。 被告人的辩护人程某亥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唐某甲有精神病史，作案时是否有刑事责任能力存疑；2、被告人唐某甲即使负刑事责任人，但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3、本案是发生在亲情之间的犯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唐某甲与被害人唐某乙系亲兄弟关系。2016年12月25日早上7时许，在蓝山县****村*组唐某乙家中，也是被告人唐某甲家，被告人唐某甲临时起意，从客厅上拿起菜刀，踹开唐某乙所睡房间的房门，朝正趴在床上睡觉的唐某甲的头部砍去，唐某乙后脑部被砍后用手护住头部并从床上爬起来往客厅跑，被告人唐某甲追上去，用菜刀砍唐某乙腿部至唐某乙倒在客厅地板上，然后，被告人唐某甲又对着唐某乙的头面部、颈部连砍数十刀，致被害人唐某乙当场死亡。杀害唐某乙后，被告人唐某甲将菜刀清洗干净放在客厅桌上，然后，从唐某乙身上搜出手机和钱包，将钱包里的钱1450拿出，把钱包和手机扔掉。经法医尸检鉴定：唐某乙系被他人用锐器多次砍、切引起的开放性颅脑损伤（头面部多处皮肤裂伤，面颅骨多处折，脑组织挫裂伤）致严重颅脑损伤后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唐某甲于2016年12月27日在家中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物证，作案工具菜刀一把，在庭审过程中将菜刀照片经被告人唐某甲当庭辨认，被告人唐某甲确认该菜刀就是杀害被害人唐某乙的凶器。 二、书证：1、报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传唤证、拘留证、逮捕证、抓获经过等书证；2、户籍证明一组，证明被告人唐某甲出生于1986年11月16日，作案时已年满18周岁，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3、被告人唐某甲在蓝山县脑病医院的病历资料一组，证明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月30日被告人唐某甲在蓝山县脑病医院接受治疗，其诊断为精神分裂症；4、扣押物品、文件清单一份。 三、证人证言 1、唐某丁的证言，证明2016年12月27日上午九点钟唐某丁到太平圩乡，听两个学车的人说唐某甲自称将其哥哥唐某乙砍死，唐某丁打电话给唐某甲的父亲唐某丙，让唐某丙去唐某乙家里看看。后唐某丙告诉唐某丁，唐某乙死在一楼客厅地上，全身是血，头上全被砍烂了，唐某甲说是他砍死唐某乙的，还拿刀砍唐某丙。唐某丁听后马上打电话报警。其还证明了唐某甲有吸毒史，吸毒后会打砸东西。听村里卖肉的人说，案发那天早上唐某甲外出买过猪肉，且衣服，脖子上有血迹。 2、唐某丙的证言，证明2017年12月27日9点多，唐某丙接到唐开顺的电话说其儿子唐某乙可能出事了，唐某丙就到唐某乙住的地方找他。一进大门，唐某丙就看见唐某乙倒在厨房的地上，左手被砍起一条一条的伤口，嘴巴也被砍开，接其三儿子唐某甲从隔壁房子过来，双方争吵了几句后，唐某甲从厅房里拿了一把菜刀出来要来砍唐某丙。唐某丙就从房子跑了出来藏了起来，等派出所的民警过来以后，带着村里的干部以及周边的一些人一起抓住了唐某甲。 3、唐某戊的证言，证明2016年12月27日上午9时许，唐某戊到唐某乙家找他，正好遇到唐某丙，唐某丙去开门，其在外面等，唐某丙进去一下就出来了。唐某戊看到房子里唐某甲拿了一把刀，当时唐某乙全身是血，身上、头上都有伤口，一动不动地躺在房子厅屋里的地上。 4、詹某甲的证言，证明2O16年12月27日9时许，詹某甲和唐某己去唐某乙家叫唐某乙一起去参加驾照的科目二考试，他们就在门外喊唐某乙的名字，喊了差不多一分钟，唐某乙的弟弟来开门了，唐某己就问唐某乙的弟弟，唐某乙在不在家里面，唐某乙的弟弟对他们说：“唐某乙被我杀死了，在那里。”后他将大门关起了。他和唐某己就打电话给驾校老板叫他通知唐某乙父亲。 5、陈某甲的证言，证明唐某乙在其开办的驾驶学校进行驾驶学习，2016年12月25日、26日，因联系不上唐某乙，27日，其就打电话给唐某己，喊她去喊唐某乙，唐某己就喊起詹某甲一起去喊唐某乙。同时他也打了个电话给唐某乙舅舅唐某戊喊他去看一下，后听他们说唐某乙被唐某甲杀死了。 6、薛某甲的证言，证明2016年12月25日上午8、9点的时候，唐某丙的一个儿子到其摊位买猪肉，因为猪肉价格两人吵了起来，旁边摊位上的人将其拉住，那个人就骑摩托车离开了。这时候其看到那个人脸上、衣袖上有斑点的血迹，像是喷溅上去的，衣袖上都有斑点的血迹，斑点血迹已经凝固了，但是还没有变黑。 7、唐某庚的证言，证明其于2O16年12月25日在市集上看到过唐某丙的小儿子和卖猪肉的薛某甲发生争吵，当时唐某丙的小儿子脸上、衣服上有一点一点的血迹。其劝薛某甲，这个人身上有血，又是吸毒的，不要与他争吵。 8、唐某辛的证言，证明2016年12月27日，民警将唐某甲控制住之后，唐某辛在警车上协助民警看守唐某甲时与唐某甲聊天，唐某甲告诉他，唐某甲问他哥哥唐某乙（死者）要了五百元钱，唐某辛就问他：“你哥哥给了你钱，你还要杀他干什么?”唐某甲就讲：“他多给我点钱就不会这样了!”唐某甲还告诉他，唐某甲昨天早上就砍了他哥哥唐某乙一刀，但是还没有死，于是他昨天中午又砍了几刀。之后唐某辛从唐某甲身上搜出了两把钱和一个手机，一把是五百元，一把是一千二百七十四元，唐某辛问唐某甲怎么会有两把钱?唐某甲讲五百是他哥哥唐某乙给的。 9、杨某甲的证言，证明2016年12月27日上10点钟，其在赶圩的时候听说唐某乙被他弟弟唐某甲砍死在家里了之后其进房子里，看到唐某乙躺在堂屋里的地上，头上、手上都是伤口，全身是血，已经死亡了。 10、蒋某甲的证言，证明唐某甲所讲的过继一事不存在，是唐某甲的一厢情愿。唐某甲有吸毒史，不务正业，没钱就问家人要钱，要不到钱就在家发火、砸东西、烧东西。 11、唐某任的证言，证明唐某甲是其弟弟，以前在外面打工的时候跟着别人混，回到家中后在家无所事事、游手好闲，有时候问他们要钱，不给就到家里烧东西、踢门。2014年的时候，其母亲被唐某甲气死了，唐某任就从广东回来了，他听别人说唐某甲在家里经常拿石头砸别人，还讲要把家的小孩子杀了，后来没有办法管他，就把唐某甲送到了脑科医院，过了没多久把他接回来了。 四、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勘查照片、现场平面示意图各一份，证明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现场照片在庭审中出示给被告人唐某甲进行了辨认。 （2）辨认笔录，证明薛某甲对公安机关提供的l2张不同照片进行了辨认，经辨认证实9号男子（唐某甲）就是唐某丙的一个儿子，他在市集上买猪肉时脸上、脖子、衣袖上都有喷溅的血迹。詹某甲对公安机关提供的12张不同照片进行了辨认，经辨认证实2号男子（唐某甲）就是受害人唐某乙的弟弟，也是他亲口告诉詹某甲，唐某乙被他杀掉了。唐某庚对公安机关提供的l2张不同照片进行了辨认，经辨认证实9号男子（唐某甲）就是唐某丙的小儿子，当天看到他脸上、衣服上有血迹，与卖猪肉的薛某甲发生了争吵，他在市集上买猪肉时身上有血迹。 （3）尿液检测样本提取笔录、蓝山县公安局现场检测报告书及检验照片一组，证明2016年12月27日蓝山县公安局对被告人唐某甲进行了尿液检测，检测结果为：唐某甲的检测样本经现场检测，氯胺酮、吗啡、甲基苯丙胺类试剂结果呈阴性。 五、鉴定意见 1、蓝山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蓝)公（尸）鉴（法）字[2016]08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一份及尸检照片，鉴定意见为唐某乙系被他人用锐器多次砍、切引起的开放性颅脑损伤（头面部多次皮肤裂伤，面颅骨多处骨折，脑组织挫裂伤）致严重颅脑损伤后死亡；尸检照片在庭审中出示给被告人唐某甲予以了辨认。 2、永州市公安局以司法鉴定中心物证检验报告一份，检验结果：唐某丙系被告人唐某甲和被害人唐某乙的父亲。案发现场墙面、地板、唐某甲皮衣右侧袖口、皮衣右下角提取的血迹中与被害人唐某乙的基因分型相同。 3、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7]精鉴字第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为根据材料和检查，被鉴定人唐某甲诊断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精神障碍，根据相关规定，目前暂不宜评定其刑事责任能力。 4、武汉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武精司鉴字[2O19]第52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唐某甲的精神状态诊断为“反社会型人格障碍"，其发案时处于吸毒戒断状态，作案时辨认能力及行为控制能力存在，评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六、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唐某甲于2016年l2月27日在蓝山县公安局执法办案区向侦查员李某一、黄某一进行供述，2016年12月25日早上7点多钟，他起床来直接走到客厅将放在客厅桌子上的菜刀拿起就往唐某乙的房间走去，当时唐某乙房间门是关着的，他就用脚踹唐某乙房间门，房间门被他踹开后他就走进去，他看见唐某乙还趴在床上，唐某乙是头朝门方向趴着的，他就用菜刀直接往唐某乙后脑勺砍了好几刀，他砍唐某乙后唐某乙就双手抱住脑壳，他就继续砍唐某乙，唐某乙就用手来挡，他就连唐某乙手跟头都砍伤了。但唐某乙还能从床上爬起来往房间外面跑，唐某乙跑出卧房到客厅的时候，他就追上去，他拿菜刀往唐某乙的双腿上砍，他砍伤唐某乙双腿后唐某乙就不能跑了，直接躺倒了地上，唐某乙躺倒地上后他还用菜刀往唐某乙脸部颈部砍了很多刀，直到将唐某乙砍到面目全非，他确认唐某乙被我砍死后他还往唐某乙脖子上剁了几刀，然后他就拿起菜刀去冲洗了一下，把菜刀洗干净后他就把菜刀放在了客厅的桌子上。 他恨唐某乙，唐某乙自己的亲生小孩都不要。还说他一直是唐某乙家养着的，唐某乙的小孩也要他的亲生父亲帮他养到。这段时间唐某乙回到家中来他手脚都冰凉还睡不着觉，他就想杀了唐某乙，他也想死了。 他就是前天早上起来才想杀唐某乙的，他自己也想死了，心里太气愤了。他不清楚往唐某乙身上砍了多少刀，大部分砍在唐某乙的头部跟颈部。 唐某乙死后他从唐某乙卧室床上搜出了一个棕色的钱包和一台手机，钱包里面有1450元人民币，他把钱包里面的钱拿起后就把唐某乙的钱包丢在他们家房子旁边的沟里，然后他把唐某乙的手机从房间窗户外扔了。 房子里面只有他和唐某乙两个人，他杀死后就把门关上了，当时没得人知道。直到今天他叔叔（唐某丙）去找唐某乙，在房子里看见他唐某乙的尸体了，他就和他叔叔讲是他把唐某乙杀死的。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唐某甲非法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唐某甲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成立。本案被告人唐某甲曾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是否刑事责任能力的问题。根据武汉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鉴定意见确定被告人唐某甲精神状态诊断为“反社会型人格障碍”，其发案时处于吸毒戒断状态，作案时辨认能力及行为控制能力存在，评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该鉴定意见与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人唐某甲作出的“目前暂不宜评定其刑事责任能力”的鉴定意见并不矛盾。因此，被告人唐某甲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唐某甲有精神病史，作案时是否有刑事责任能力存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被告人唐某甲因家庭矛盾将自己的亲哥哥唐某乙杀害，杀人手段特别残忍，后果严重，应当判处死刑，但考虑到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的犯罪，被害人又系被告人唐某甲的亲哥哥，以及本案被告人唐某甲有精神病史和作案时的精神状况，对其可以酌情从轻判处。被告人唐某甲的辩护人提出“本案是发生在亲情之间的犯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唐某甲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限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核准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徐国贤 审 判 员  郑冬平 人民陪审员  翁贵生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军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