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8）黔2601行赔5号原告杨洪洲，男，1976年9月1日出生，汉族，华山塑料颗粒厂经营者，住贵州省镇远县。委托代理人（一般代理）唐宏洲，贵州合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镇远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镇远县舞阳镇东关社区(老林业局)。法定代表人徐历平，该局局长。主要负责人徐庭学,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杨政才，该局法律顾问。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张鹏程，该局法律顾问。原告杨洪洲诉被告镇远县自然资源局行政赔偿一案，于2018年11月2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根据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政案件的集中管辖规定，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及相关的诉讼材料，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洪洲及其委托代理人唐宏洲、被告镇远县自然资源局的主要负责人徐庭学及委托代理人杨政才、张鹏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系“精准扶贫”对象，为摆脱贫困，租用村民的自留地作临时用地开办“华山塑料颗粒厂”。2014年8月6日，原告向镇远县蕉溪镇蕉溪国土资源所提出临时用地申请，镇远县蕉溪镇人民政府于2014年9月3日经研究后决定同意原告租用该地，期限为两年，时间以颁发证之日起计算。得到批准后，原告在该租赁地搭建了简易钢架厂房，购置了机械设备及原材料并于同年腊月竣工投入生产。2017年5月17日因上级环保督查，被告到原告的工厂调查时向原告下达了镇国土资执停[2017]24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原告停止在该地修建厂房的行为。次日，又向原告发出了国土资执听告[2017]4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原告“根据相关规定，拟对你作出行政处罚，限你在接到《行政处罚决定书》之日起2日内自行拆除在你非法占用的土地上的构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该项期限未满，被告即会同相关部门于2017年5月19日、20日对原告的部分厂房及机械设备进行了强制拆除。原告的部分厂房及机械设备被非法强拆后，就地堆放于露天坝，厂房内的原材料也完全被日晒雨淋。后经有资质的评估机构对原告的财产进行评估，造成原告556683.00元的损失；被迫停止生产的经营损失881400.00元（1950元/天×452天）；原材料损失40000.00元；试产期间环保监测昆曲48000.00元经济损失。为维权，委托财产损失评估，分别支付的评估费8800.00元、代理费18000.00元。被告实施强拆行为后的2017年5月25日才向原告作出镇国土资执罚[2017]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不服该决定，当日选择向镇远县人民政府申请复议，该府明知原告的行政行为明显违法的情形下，复议维持被告作出的处罚决定。原告不服，向贵院提起行政诉讼。案经贵院和州法院审理，撤销了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和镇远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2018年8月15日，原告向贵院分别提起了“确认行政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诉讼。次日，又向被告递交了《行政赔偿申请书》。“确认行政违法”案经贵院作出了“确认行政行为违法”的判决，在上诉期间，被告没有提起上诉。而“行政赔偿”案因被告当庭提出“法院尚未作出确认行政行为违法的生效判决，且原告已向我局提出了行政赔偿申请，尚在处理中，法院现在开庭审理行政赔偿，缺乏依据”的辩解后，原告接受法庭的建议，当庭撤回起诉并获得准许。贵院“确认行政行为违法”的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而被告至今没有对原告提出的行政赔偿申请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原告认为被告的违法行政行为损害了原告合法权益，依法应当予以赔偿。故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因其违法拆除原告的厂房及机械设备的行政行为给原告造成的财产损失556683.00元、经营损失881400.00（自2017年5月18日起至2018年11月19日止，计452天）、环保监测费48000.00元、原材料损失40000.00元及财产损失评估费8800.00元、诉讼代理费18000.00元，合计1552883.00元。为证明上述事实和理由，原告杨洪洲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原告的基本信息及诉讼主体资格。2、营业执照复印件，拟证明原告所办镇远县华山颗粒制造厂于2017年5月8日进行了工商登记的事实。3、本院（2017）黔2601行初42号行政判决书、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26行终31号行政判决书、本院（2018）黔2601行初43号行政判决书复印件，拟证明因被告的行政行为违法，其行政行为被一审法院判决撤销，二审法院判决驳回被告的上诉，另外，凯里市法院判决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的厂房、机械设备的行政行为违法的事实。4、（2018）黔2601行赔初4号行政裁定书复印件，拟证明原告以“已向被告申请了行政赔偿”为由，申请撤回起诉，法院裁定准予撤诉的事实。5、照片复印件，拟证明2017年5月19日、20日，原告的厂房被拆除、被迫停工、停产，被拆除的厂房钢材、房某机械设备、原材料等被完全暴露于露天下的事实。6、技术服务合同、发票复印件，拟证明原告为工厂环保竣工监测支出费用为48000元的事实。7、发票、收据复印件，证明原告为维权支付代理费18000元的事实。8、报告书、发票复印件，拟证明原告因被告违法强制拆除厂房、设备，造成原告556683元财产损失及支付评估费8800元的事实。9、入库单复印件，证明同类产品销售价格为每吨4000元的事实。被告辩称：（一）原告要求赔偿没有法律依据。《国家赔偿法》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及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才能请求赔偿。原告的用地行为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第五十七条“建设项目施工和地质勘查需要临时使用国有土地或者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和《贵州省土地管理条例》第四十二条“建设项目施工和地质勘查需要临时使用土地的同时提出申请占用非耕地的由县级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占用耕地的由州、市人民政府或地区行政公署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其中，在城市规划区内临时使用土地，在报批前，应当告知有关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同意，临时占用土地挖砂，采石、采矿、取土的或者临时占用非耕地建砖瓦窑的，土地使用者应当按前款规定办理临时用地手续。土地使用者在办理临时用地审批手续时，涉及土地复垦的，按本条例规定执行。”的规定，其本身就是违法用地行为，不是原告的合法权益，不应当得到赔偿。贵院的一审判决、州法院的二审判决仅仅确认了被告程序违法，并未确认原告用地的合法性，这一点二审法院已阐明“原审法院并未作出裁判，更未认定杨洪洲上述行为的合法性。”因此，不能认定我局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目前，对杨洪洲的违法占地行为，我局正在继续调查处理中。（二）原告诉称的各种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即赔偿请求人应当对自己的损失负有举证责任，而原告未能提供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自己的实际财产损失。对于原告主张财产损失556633元的构成为房屋建筑物部分价值102626元、构筑物及辅助设施为76049元、机器设备为378008元。我局为了制止原告的违法行为继续，因此采取了拆除该厂变压器、临时工棚等制止违法行为的措施，其余建筑物、构筑物及辅助设施、机器设备均未拆除更未运走。《评估报告》仅仅只是客观描述了原告制造厂的财产状况，并不是原告的实际财产损失，比如原告价值378008元的机器设备均由原告自行保管。因此《评估报告》所评估的财产价值556683元不是原告的财产损失，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经营损失881400元属于期待利益，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环保监测费48000元是原告建厂必要的支出，不属于财产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的。原材料损失40000元没有证据证明，且不会因我局制止原告违法行为而灭失。诉讼代理费及财产损失评估费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被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依据：1、违法线索登记表及违法处理的情况和送达情况复印件；立案呈批表复印件；违法现场照片；现场勘测草图；《土地利用总规划图》；《土地利用现状图》；杨洪洲身份证、询问笔录；镇远县蕉溪镇华山塑料颗粒场用地承诺书；关于修建蕉溪镇华山颗粒塑料厂临时用地的意见；国土资源违法案件会审审批表；违法案件审理记录；违法案件处理决定呈批表；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及送达回证；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送达回证，旨证被告被告之前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相关程序和依据，原告客观上存在违法占地的事实。2、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行终31号行政判决书，旨证被告未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3、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及送达回证、听证申请书、调查笔录等材料，旨证被告对原告违法行为还在处理中。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1、2、4号证据无异议，对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的基本信息及诉讼主体资格。对3号证据，认为判决书认定了被告的行政行为程序上违法，并没有认定实体上违法。对5号证据，认为被告只是拆除了原告的变电器和工棚等，其他财产还由原告自行保管。对6号证据，认为原告提供的材料缺少相关票据，以法院核对的为准。对7号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诉讼代理费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对8号证据，认为8800元是对财产的鉴定，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原告提供的报告书不是损失的评估报告，是原告资产的评估报告，被告在拆除原告的部分财产之后，原告的很多财产都是在原告的控制范围内。对9号证据，认为入库单不是发票，是预期收入，来源不合法；原告基于入库单计算出86万元的经营损失，不是直接损失。原告对被告提交证据的综合质证意见为：被告确实还在调查之中，但是被告的违法行政行为即强制拆除厂房及机械设备违法的事实已经被凯里市人民法院确认。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交的1、2、3、4号证据，采纳为本案的证据。5号证据，该照片没有注明制作时间及附相关说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采纳为本案的定案证据。6号证据，能证明原告为其工厂环保竣工监测支出费用为48000元的事实，采纳为本案的证据。7号证据，能证明原告支付代理费18000元的事实，采纳为本案的证据。8号证据，对于该评估报告，只是对原告所建镇远县华山颗粒制造厂的资产价值所涉及的地上建（构）筑物、机器设备等市场价值进行评估，未对因被告的拆除行为所造成的损失价值进行评估，不采纳为本案的定案证据；对于发票，能证明原告支付评估费为8800元的事实，采纳为本案的证据。9号证据，该证据系孤证，未有其他证据印证，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不采纳为本案的定案证据。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6日原告因开办“华山塑料颗粒厂”租用村民自留地作临时用地使用，向镇远县蕉溪镇蕉溪国土资源所提出《临时用地申请书》，要求临时使用位于镇远县蕉溪镇木溪村坪马塘组土地，面积684.83平方米，使用年限10年，用于再生资源利用塑料颗粒加工建设项目。2014年8月21日原告向镇远县蕉溪镇蕉溪国资源土所对欲建临时用地作出了承诺，使用期限为两年。镇远县蕉溪镇人民政府于2014年9月3日经研究决定同意原告在上述土地上进行租用，期限两年，时间以颁发证之日计算。获得同意后，原告在所租赁土地上搭建厂房并已实际使用。2017年5月17日因环保督查，被告镇远县自然资源局（原镇远县国土资源局）到原告厂房处进行调查，向原告下达镇国土资执停［2017］24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原告停止在该地修建厂房的行为。2017年5月18日立案后，镇远县国土资源局向原告发出国土资执听告［2017］4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原告拟对其作出“限你在《行政处罚决定书》之日起2日内自行撤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的构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并告知原告“在接到《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提出申请，享有陈述、申辩和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逾期不提出视为放弃陈述、申辩和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该期限尚未届满，被告即会同相关部门于2017年5月19日、20日对原告的变压器、临时工棚进行了强制拆除。后被告于2017年5月25日方对原告作出镇国土资执罚字〔2017〕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要求原告在收到《行政处罚决定书》之日起2日内自行撤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本决定书送达当事人，即发生法律效力”。原告不服，向镇远县人民政府申请复议，该府于2017年8月1日作出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原告仍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以本院于2017年12月5日作出（2017）黔2601行初42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了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和镇远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后被告及镇远县人民政府向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二审予以维持。后原告以被告的拆除行为违法为由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8年10月16日作出（2018）黔2601行初43号行政判决，认为被告在向原告送达《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后，期限尚未届满就会同相关部门对原告的厂房和设备进行强制拆除，剥夺了原告陈述、申辩和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处理程序违法。遂判决确认被告于2017年5月19日、20日强制拆除原告的厂房、机械设备的行政行为违法。因原告于2019年8月17日向被告提交的行政赔偿申请一直未得到答复，现原告以被告违法拆除行为给其造成合法利益的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要求被告给予其赔偿。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已拆除一个临时钢架工棚及变压器。原告在庭审中称还拆除了破碎机一台、清洗机一台、清洗机一台及输送带、另把上料机的电动机亦进行拆除，这些机械设备不能用的原因是被告在拆除时没有交代其保管，现在已经生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第十三规定，赔偿义务机关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第十四条规定，赔偿义务机关在规定期限内未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赔偿请求人可以自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被告镇远县国土资源局实施强拆行为已被本院生效的行政判决确认违法，原告亦向作为赔偿义务机关的被告提出赔偿申请，被告在规定期限内未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作为赔偿请求人的原告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被告作出的镇国土资执罚字〔2017〕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系违反法定程序及明显不当被法院判决撤销，且原告杨洪洲并无相应证据证明被被告强制拆除的建设已取得相应规划和用地审批手续，本案原告的建设不能认定为具有合法性，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只有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有权申请国家赔偿，被告拆除涉案建设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不能属于受法律保护的合法权益，故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赔偿的拆除厂房和机械设备造成其财产损失556683元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但被告在处理过程中，未向原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且未按照《行政强制法》的规定予以公告、催告等，而对原告的涉案建设予以强制拆除，对此强拆行为业经本院（2018）黔2601行初43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被告的上述行为对于原告内心确定行政机关是否实际强制执行及其时间的确定影响较大，直接决定原告是否自行拆除相应的建筑和设备而减少其在拆除过程中损失，因此，给原告造成的这部分实际损失，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赔偿范围仅限于被告在实施拆除行为时给原告造成建筑材料和设备损坏的直接损失。《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因此，原告就其建筑材料和设备损失事实、损害大小、损失金额应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将承担不利后果。但本案中，原告的建筑钢架棚及部分设备的已被拆除，且因被告未履行法定程序，导致原告无法对钢架棚和设备的拆除行为造成的损失提供证据。被告未依法公证或者制作证据清单，亦无法举证证明实际损失金额，在双方均未能证明实际财产损失的情况下，从有利于保障行政相对人财产权的角度，并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支持原告50000元。对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赔偿自2017年5月18日至2018年11月19日止的经营损失881400元、环保监测费48000元、诉讼代理费18000元、原材料损失40000元等，因其所主张的前述损失，均不属于《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所规定的直接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同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镇远县自然资源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杨洪洲人民币50000元。二、驳回原告杨洪洲的其余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双方当事人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还应在上诉期限届满后七日内直接向上诉法院预交上诉费，上诉于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上诉，本判决书即发生法律效力。审 判 长 刘    江人民陪审员 徐    刚人民陪审员 潘  怒  江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刘忠莹（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