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8094号原告：五矿钢铁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直门北大街60号1415、1416。法定代表人：王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浩杰，北京市广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文涛，北京市广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中铁建工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苹果园路28号院2号楼17层1701至1707室。法定代表人：张跃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宁波，北京以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治国，北京以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五矿钢铁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矿公司）与被告北京中铁建工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建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五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浩杰、闫文涛，被告中铁建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宁波、张治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矿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铁建工公司向五矿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33251005.96元；2.判令中铁建工公司向五矿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标准是按照实际交付货物吨数，1.5元/吨/天计算，从五矿公司向钢厂付款后满两个月开始起算到中铁建工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中铁建工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6月6日，五矿公司、中铁建工公司签订编号为XXXXXXX的《钢材购销合同》；中铁建工公司因自身经营需要，从五矿公司处采购线材等钢材以销售给其用户。五矿公司、中铁建工公司约定，中铁建工公司在五矿公司向钢材厂付款后二个月（60个自然日）内向五矿公司支付货款，结算价格为《订货单》载明的基础价格乘以1.022；中铁建工公司未按期足额付款的，每逾期一日，应承担逾期付款部分每吨每天1.5元的加价款。2016年6月15日开始，编号为XXXXXXX的《钢材购销合同》项下，五矿公司向中铁建工公司供货12960.58吨，货款共计33251005.96元。但是，中铁建工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期限支付货款。经五矿公司多次催要，中铁建工公司至今仍未支付拖欠的货款、逾期付款违约金等款项。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五矿公司特依法提起上述诉讼请求，请人民法院依法裁判。中铁建工公司辩称：不同意五矿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为：1.五矿公司提交的6月6日合同是虚假合同，并非中铁建工公司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这份合同涉嫌合同诈骗，中铁建工公司已经向石景山分局报案并被受理，公安机关还做出了鉴定文书，证明犯罪嫌疑人私刻公章；2.双方之间成立合同关系是基于另外的8月8日物资采购合同，因此中铁建工公司采购订单的总金额为39400162.24元，综上实际向五矿公司付款的金额累计已经有44839656.67元，已经存在超付，不存在任何拖欠货款的情形，也即不存在违约行为，五矿公司主张的预期违约金没有依据；3.五矿公司已就本案争议问题向北京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在仲裁程序中其提交的仲裁申请书证据清单中均已明确写明6月6号的这份合同项下的款项已支付完毕；4.从本案五矿公司交的证据情况来看，不能证明实际履行货物，由于前面所述的这份合同涉嫌造假，五矿公司提供的采购订单以及收货确认书都是为了虚假合同做的，因此不能单独依据采购订单以及收货确认书来认定本案的供货数量，应该有发货单、运输单等证明实际履行的证据。关于违约金，合同里面约定了逾期超过15天的，五矿公司有权停止供货。按照五矿公司提交的证据，在中铁建工公司逾期付款的情况下，五矿公司依然没有行使合同约定的权利，说明中铁建工公司并没有欠款。即便是有逾期付款的行为，五矿公司没有行使合同约定的权利，致使损失扩大，中铁建工公司也不应该承担这部分逾期付款违约金。五矿公司和中铁建工公司都是国企，是禁止对民营企业进行赊销的，早在1月份的时候五矿公司方就开始向民企进行赊销，但这种赊销行为属于违规，五矿公司手续上通不过，从中铁建工公司进到货之后又卖给了民企。五矿公司和中铁建工公司涉嫌犯罪的人员沟通之后，造假了合同以及供货单，为防止败露，五矿公司和中铁建工公司签了8月8日的真实合同，形成了真实的供货协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6月6日，五矿公司（甲方）与中铁建工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XXXXXXX的《钢材购销合同》，约定：乙方因自身经营需要，从甲方处采购钢材。总金额57700000元，并约定了钢材产品、规格、数量。还约定：物资材料数量、规格、型号在实际履行中如有调整，以双方实际履行的凭证为准。上述质量和单价为暂估重量和单价，实际结算重量以交货时双方确认的重量并由乙方签字的《收货确认书》为准。实际结算金额按照实际结算重量乘以订货当天双方签字《订货单》含税单价计算确定。乙方应当场验收，并在《收货确认书》上签字确认。结算时间：二个月（自然日60天），付款时间：以甲方向钢厂付款的进度和时间为准，乙方在甲方向钢厂付款后二个月（自然日60天）内向甲方支付货款。如甲方以现款电汇方式向钢厂付款，则乙方应在付款期限内以电汇方式向甲方付款；如甲方以银行承兑方式向钢厂付款，则乙方应在付款期限内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向甲方付款。结算价格为《订货单》载明的基础价格乘以1.022；乙方未按期足额付款的，每逾期一日，应承担逾期付款部分每吨每天1.5元的加价款。乙方预留签收人签字以及印鉴：鲍升平。乙方指定以上签收人在《收货确认书》、《对账单》上签字视为有效。如有变更，乙方及时书面通知甲方。甲方（盖章）：五矿公司处加盖有五矿公司合同专用章，乙方（盖章）处加盖有中铁建工公司合同专用章（1）。合同签订后，中铁建工公司向五矿公司发送订货单，中铁建工公司向五矿公司出具了收货确认书。在案九张收货确认书，其中前8张均载明：根据五矿公司与中铁建工公司于2016年签订的编号为XXXXXXX的《钢材购销合同》，中铁建工公司确认收到以下货物。分别为：2016年6月21日为1957.938吨，基础价格4537543.59元，同年6月28日为1468.603吨，基础价格3402258.27元，同年7月2日为851.339吨，基础价格2090888.58元，同年7月20日为2564.66吨，基础价格6119691.36元，同年7月25日1179.401吨，基础价格共计2901447.04元，同年8月22日为1394.779吨，基础价格为3863537.83元，同年8月25日为1126.46吨，基础价格为3419932.56元，同年8月30日的货物为856.16吨，基础价格为2654096元。综上，以上货物共计11399.34吨，基础价格共计28989395.23元。第9张收货确认书载明：收货日期为2016年9月25日，根据五矿公司与中铁建工公司于2016年8月25日签订的合同为XXXXXXX的合同，中铁建工公司确认收到以下货物：重量1561.24吨，基础价格4209103.04元。五矿公司称诉讼请求的金额与9张收货确认书确认的金额略有减少，因金额不大，其自愿放弃部分权利，不再变更诉讼请求。五矿公司向第三方采购钢材的最后一笔付款时间为2016年8月31日。诉讼中，五矿公司自愿放弃部分权利，将违约金的起算时间按照最后一次向钢厂付款的时间往后推2个月（自然日60日计算），即2016年10月31日。后五矿公司与中铁建工公司又签订了多份采购合同，中铁建工公司于2016年8月至2017年1月期间，共向五矿公司支付了44839656.67元。中铁建工公司坚持称上述所有款项均是针对五矿公司与中铁建工公司于2016年8月8日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项下的货款，但超付了500多万，超付部分未开具发票。对于超付的原因，五矿公司称“因为中铁建工公司有拖欠货款的行为”，中铁建工公司称“因为鲍升平的原因，我们在支付上可能有算错的情况”。庭审时，当问“原告你刚才核实的9张收货确认单上的金额是你起诉书第一项请求的金额吗”，五矿公司称“33928865.3元。是收货确认确定的基础价格按照合同约定乘以1.022。诉讼请求的金额与当庭陈述的金额有些偏差，可能是前期统计有点错误”。当问“你要变更诉讼请求吗”，五矿公司称“不变更。我们以诉讼请求确定的金额来主张。因为金额不大，我们就放弃部分权利”。上述九张确认书均载明：买方单位：中铁建工公司，收货人（与买方指定签收人一致）。买方单位加盖中铁建工公司业务章，收货人处有鲍升平的签字。中铁建工公司出具的法定代表人授权书载明：致：五矿公司，本授权声明：本人张跃鹏系中铁建工公司法定代表人。现授权型材事业部经理李鑫为本公司的合法代理人，在与贵单位的业务往来活动中，以我单位名义进行下列事项：合同洽谈、签订、订货联系、采购订单确认、结算事宜。授权期限：自2017年2月14日起合同履行完毕时止。同时，自2017年2月14日起，解除鲍升平各项授权委托关系，终止鲍升平所有授权权利。授权日期2017年2月14日。五矿公司致中铁建工公司表示于2017年2月20日收到上述授权书。北京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文检鉴定书载明：2017年6月6日，杨昱报案称：2016年3月至2017年7月期间，鲍升平使用伪造的中铁建工公司印章与五矿钢铁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造成报案人所在公司2750万元损失。检材为：编号为XXXXXXX的《钢材购销合同》，样本为：中铁建工公司提供的中铁建工公司提供的合同专用章（1）。经鉴定，编号为XXXXXXX的《钢材购销合同》落款处中铁建工公司合同专用章（1）印章印文与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的。庭审中，中铁建工公司称“授权委托书是原告与被告双方于8月8日合同、9月22日合同约定的鲍升平是代理人。鉴于鲍升平犯罪行为，我们就撤回了对他在这两份合同的授权”；法官问“被告授权鲍升平的起始时间”，中铁建工公司答“我们没有出具书面的授权，但是我们在签的合同里面写的是鲍升平，我们认可8月8日的合同约定，合同条款第18页有授权”；法官问“鲍升平涉嫌什么犯罪”，中铁建工公司答“涉嫌伪造公司印章、诈骗”；法官问“双方合作什么时候开始的”，中铁建工公司答“我们知道的是从2016年1月份开始”；问“双方是否从未更换过经手人”，中铁建工公司答“原告经手人有罗成，我方经手人是鲍升平，是否更换过不清楚”；问“被告你刚才说双方从2016年1月份就开始合作了，你方经手人是鲍升平，你解释下”，中铁建工公司答“2016年1月开始是我方向第三方采购卖给原告，当时是鲍升平经手的，但是3月份这个模式就停了，变成原告向第三方采购卖给我们”，问“一直是鲍升平经手吗”，中铁建工公司答“是的，但是下一个合作就是2016年8月8号了”；“2016年1月之后你认可的跟五矿公司的合作当中，你方的代表始终是鲍升平吗”，中铁建工公司答“我们没有一个固定跟五矿对接的人。员工发现合作机会向我们汇报，我们就跟五矿合作。但是我们已经谈成的合作，我方经手人都是鲍升平”。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编号为XXXXXXX的《钢材购销合同》的效力及是否实际履行。对此，本院认为：在案《钢材购销合同》、订货单、收货确认书、《法定代表人授权书》等证据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钢材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并已得到实际履行。关于中铁建工公司所作该合同是虚假合同，系并非中铁建工公司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涉嫌合同诈骗，中铁建工公司已经向石景山分局报案并被受理，公安机关还做出了鉴定文书，证明犯罪嫌疑人鲍升平私刻公章的辩解，本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具体到本案，《钢材购销合同》签订时，鲍升平系中铁建工公司的员工，在五矿公司与中铁建工公司自2016年1月的合作当中，均是鲍升平代表中铁建工公司，2017年2月14日，中铁建工公司才以书面告知方式解除了鲍升平的授权，2016年6月6日签订合同时，五矿公司足以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该代理行为真实有效，该合同也已得到实际履行。本案对现有事实和证据的认定已足以对双方权利义务作出判定。关于本案涉及的刑民交叉问题，本院认为，鲍升平涉嫌犯罪行为是中铁建工公司与其内部之间的问题，如认定鲍升平构成犯罪，被害方应为中铁建工公司，中铁建工公司应通过另案向鲍升平追偿，并不影响五矿公司通过合同关系向中铁建工公司追索权利。关于对于其他合同有没有超付款项问题，应通过另案解决。关于欠款数额，本案第九张收货确认书明确载明所收货物为2016年8月25日签订的编号为XXXX的合同，该部分款项不能作为本案合同项下款项，如有争议，也应通过另案解决。综上，中铁建工公司共欠付五矿公司涉案《钢材购销合同》项下货款为：第9张收货确认书金额基础价格4209103.04元，乘以1.022等于4301703.31元，诉讼请求的金额合计为33251005.96元减去4301703.31元等于28949302.65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五矿公司的诉讼请求及对权利行使的自由支配，违约金起算时间应为自2016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每日按照17099.01元（11399.34吨乘以1.5）计算。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本院不予一一评述。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五矿公司与中铁建工公司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五矿公司依约供货，中铁建工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已属违约，应立即支付五矿公司所欠货款及依约支付违约金，但五矿公司主张的欠款金额有误，欠款金额应为28949302.65元，违约金的计算为每日17099.01元，自2016年10月31日起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对五矿公司该范围内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中铁建工公司所作辩解，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中铁建工物资有限公司支付五矿钢铁北京有限公司货款28949302.6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北京中铁建工物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五矿钢铁北京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支付标准按照每日17099.01元，自2016年10月31日起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五矿钢铁北京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中铁建工物资有限公司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51408元（五矿钢铁北京有限公司已预交104028元），由五矿钢铁北京有限公司负担26731元（已交纳），由北京中铁建工物资有限公司负担224677元（于本判决生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王雷刚人民陪审员  王 谦人民陪审员  刘 民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张 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