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初67号原告：中信富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安顺北里18号楼安顺2街1号。法定代表人：卢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珣，北京市海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勇，北京市海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朝阳市重型机械制造厂（普通合伙），主要经营场所辽宁省朝阳大街一段1号。执行事务合伙人：杨明，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江红，男，朝阳市重型机械制造厂（普通合伙）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生，男，朝阳市重型机械制造厂（普通合伙）工作人员。被告：杨明，男，1962年9月7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江红，男，1970年4月13日出生，蒙古族，朝阳市重型机械制造厂（普通合伙）推荐。被告：杨德丰，男，198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江红，男，1970年4月13日出生，蒙古族，朝阳市重型机械制造厂（普通合伙）推荐。被告：杨光，男，1960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江红，男，1970年4月13日出生，蒙古族，朝阳市重型机械制造厂（普通合伙）推荐。被告：杨彪，男，1964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江红，男，1970年4月13日出生，蒙古族，朝阳市重型机械制造厂（普通合伙）推荐。被告：朱文彦，男，196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江红，男，1970年4月13日出生，蒙古族，朝阳市重型机械制造厂（普通合伙）推荐。第三人：天津驼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王庆坨工贸园。诉讼代表人：沈在林，天津驼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世凯，男，天津驼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原告中信富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富通公司）与被告朝阳市重型机械制造厂（普通合伙）（以下简称朝阳机械厂）、被告杨明、被告杨德丰、被告杨光、被告杨彪、被告朱文彦、第三人天津驼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驼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信富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珣，被告朝阳机械厂、被告杨明、被告杨德丰、被告杨光、被告杨彪、被告朱文彦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江红，第三人天津驼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世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信富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中信富通公司与朝阳机械厂于2014年7月28日签订的《设备采购协议》；2.判令朝阳机械厂返还货款5625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1161.67万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至五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中信富通公司付款之日起算，暂计至2019年1月8日，应计算至朝阳机械厂实际支付之日止）；3.判令朝阳机械厂赔偿中信富通公司履行利益损失1001.73万元；4.判令杨明、杨德丰、杨光、杨彪、朱文彦对朝阳机械厂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等均由朝阳机械厂、杨明、杨德丰、杨光、杨彪、朱文彦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7月28日，中信富通公司与朝阳机械厂、天津驼峰公司签订《设备采购协议》，以中信富通公司与天津驼峰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为基础，约定由中信富通公司根据天津驼峰公司的要求，以5625万元的价格向朝阳机械厂购买“年产60万吨矿渣微粉立磨生产线”（以下简称涉案生产线），并由朝阳机械厂将涉案生产线直接交付给天津驼峰公司，由天津驼峰公司负责进行确认和验收。2014年9月3日，天津驼峰公司出具《租赁物交付验收及权益确认书》，通知中信富通公司，朝阳机械厂已将涉案生产线交付给天津驼峰公司，并已验收合格。中信富通公司根据《设备采购协议》约定，于2014年9月3日和2014年9月5日将全部货款5625万元支付至监管账户。然而，中信富通公司收到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天津一中院）于2018年6月29日作出的（2018）津01民终29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294号判决）后，才得知朝阳机械厂未履行《设备采购协议》约定的交付涉案生产线的义务。朝阳机械厂执行事务合伙人杨明在该案诉讼过程中自认如下事实：确实与中信富通公司、天津驼峰公司签订了《设备采购协议》，中信富通公司也将合同款项5625万元汇入朝阳机械厂银行账户，但是涉案生产线并没有生产，也没有交付……当时天津驼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连友与中信富通公司用位于天津东丽厂区内的、朝阳机械厂提供给天津驼峰公司的年50万吨矿渣水泥球磨生成线进行融资，然后由中信富通公司向朝阳机械厂汇入5625万元，但是并没有实际供货……。根据294号判决，朝阳机械厂的根本违约，导致中信富通公司无法从天津驼峰公司处取得《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金等可预期收入，给中信富通公司造成履行利益损失1001.73万元。综上，朝阳机械厂未履行合同义务，构成根本违约，中信富通公司有权解除合同，要求朝阳机械厂返还全部货款及利息，并赔偿因朝阳机械厂违约给中信富通公司造成的全部损失。朝阳机械厂的合伙人应对朝阳机械厂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中信富通公司向法院提出以上诉讼请求。朝阳机械厂、杨明、杨德丰、杨光、杨彪、朱文彦共同辩称，中信富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程序方面和实体方面均存在问题。1.程序方面。（1）涉及重复起诉。同一法律事实的争议，天津一中院正在审理中，而且中信富通公司在天津法院的诉讼正在进行过程中；（2）中信富通公司与北京新奥混凝土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新奥公司）于2015年12月31日签订《债务代偿协议》，已将本案涉及的债权转让，因此中信富通公司已不享有该笔债权。2.实体方面。（1）中信富通公司要求解除《设备采购协议》缺乏事实基础、法律依据和证据支持。《设备采购协议》签订后，朝阳机械厂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天津驼峰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中信富通公司据以起诉的事实和理由，与客观事实不完全相符。（2）中信富通公司向朝阳机械厂支付货款后，又向朝阳机械厂借款4000余万元，中信富通公司曾承诺朝阳机械厂短期内归还借款，但至今尚未偿还，朝阳机械厂自筹资金履行合同。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中信富通公司诉讼请求。天津驼峰公司述称，1.天津驼峰公司对于中信富通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发表意见，因为中信富通公司的诉讼请求与天津驼峰公司没有利害关系。天津驼峰公司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被债权人申请破产清算，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天津武清法院）依法受理，并指定管理人。天津驼峰公司清算过程中，中信富通公司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提出两个请求，一是取回本案所涉及的租赁物；二是确认债权。天津驼峰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管理人并未接收到本案所涉及的租赁物。虽然中信富通公司提供了基本的证据，但是无法反映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所以管理人未确认该笔债权。后中信富通公司向天津武清法院提起破产债权确认诉讼，该案经天津武清法院、天津一中院审理，判决驳回中信富通公司的诉讼请求。后中信富通公司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天津高院）申请再审，天津高院指令天津一中院再审。天津一中院审理后发回天津武清法院重新审理。2.天津驼峰公司不认可与中信富通公司存在融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本案所涉及的租赁物并未生产，而且，中信富通公司付款后，大部分款项又支付给2位担保人，所以天津驼峰公司认为融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不存在，不能反映当事人真实意思。根据款项的走向，天津驼峰公司认为中信富通公司与2位担保人形成了名为融资租赁实为借贷的关系。3.天津驼峰公司认为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等待天津武清法院审理的中信富通公司与天津驼峰公司之间的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案件以及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审理的担保合同纠纷案件。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并根据上述证据认定如下事实：朝阳机械厂系于2001年4月20日成立的普通合伙企业，合伙人包括杨明、杨德丰、杨光、杨彪、朱文彦。朝阳机械厂的《合伙企业合伙协议》第二条约定：“合伙企业由合伙人共同同时出资、合伙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并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2014年9月3日，中信富通公司向朝阳机械厂支付4500万元；2014年9月5日，中信富通公司向朝阳机械厂支付1125万元。2015年10月15日，天津武清法院裁定受理案外人对天津驼峰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天津驼峰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中信富通公司向天津武清法院提起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诉讼，该案中，中信富通公司以其与天津驼峰公司存在融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为由，请求天津武清法院确认其与天津驼峰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并请求确认其对天津驼峰公司享有5167.649999万元的债权。天津武清法院审理后作出（2017）津0114民初142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不能认定中信富通公司与天津驼峰公司之间存在融资租赁合同关系，驳回中信富通公司诉讼请求。中信富通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天津一中院，天津一中院审理后作出294号判决，认为天津武清法院的上述认定并无不当，驳回了中信富通公司的上诉，维持了天津武清法院的上述一审判决。中信富通公司不服天津一中院294号判决，向天津高院申请再审，天津高院审查后认为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并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津民申3105号民事裁定书，指令天津一中院再审该案。2019年5月22日，天津一中院作出（2019）津01民再12号民事裁定书，撤销该院294号判决及天津武清法院（2017）津0114民初1424号民事判决，并发回天津武清法院重审。诉讼中，朝阳机械厂、杨明、杨德丰、杨光、杨彪、朱文彦共同主张其已将涉案生产线交付至迁西县筑城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迁西筑城公司）的厂区内,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前往朝阳机械厂主张的涉案生产线存放地址,进行了现场勘验，现场有传送线、仓库等部件，朝阳机械厂、杨明、杨德丰、杨光、杨彪、朱文彦主张因中信富通公司支付5000余万元货款后又转走大部分货款，仅实际支付1000余万元货款，故目前只能交付部分部件，有些部件还没有交付。中信富通公司主张无法证明现场部件就是涉案生产线。天津驼峰公司主张涉案生产线最核心、最有价值的部件并不在现场。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中信富通公司提交的《设备采购协议》，以证明中信富通公司、朝阳机械厂、天津驼峰公司共同签订《设备采购协议》，中信富通公司向朝阳机械厂采购指定设备，朝阳机械厂根据《设备采购协议》生产并向天津驼峰公司交付租赁物；《设备采购协议》约定了违约条款；朝阳机械厂明知《设备采购协议》系基于《融资租赁合同》签订。朝阳机械厂、杨明、杨德丰、杨光、杨彪、朱文彦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天津驼峰公司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目的不发表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中信富通公司提交了该证据的原件，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将结合其他证据及案件事实对其证明目的一并作出认定。2.中信富通公司提交的《融资租赁合同》、租金支付表，以证明中信富通公司与天津驼峰公司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并附有租金支付表，朝阳机械厂履行《设备采购协议》后，中信富通公司可向天津驼峰公司收取租金，取得利益，朝阳机械厂对此有明确预期。朝阳机械厂、杨明、杨德丰、杨光、杨彪、朱文彦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天津驼峰公司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目的不发表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诉讼标的是中信富通公司与朝阳机械厂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该组证据与本案的处理结果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纳。3.中信富通公司提交的租赁物交付验收及权益确认书、验收合格证明，以证明天津驼峰公司向中信富通公司确认朝阳机械厂已经依照《设备采购协议》约定的租赁物交付天津驼峰公司，并且已经通过验收，但朝阳机械厂未实际交付，与天津驼峰公司共同欺诈中信富通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返还中信富通公司全部货款及相应利息，并赔偿损失。朝阳机械厂、杨明、杨德丰、杨光、杨彪、朱文彦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该组证据系天津驼峰公司与中信富通公司之间的行为，与朝阳机械厂无关，没有体现朝阳机械厂的意思表示。天津驼峰公司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目的不发表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之一是朝阳机械厂是否履行了《设备采购协议》项下的交付租赁物义务，朝阳机械厂未将该组证据作为其履行交付义务的证据，且中信富通公司与天津驼峰公司之间基于融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的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案件正在审理之中，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纳。4.朝阳机械厂、杨明、杨德丰、杨光、杨彪、朱文彦提供的北京新奥公司与中信富通公司签订的《债务代偿协议》，以证明中信富通公司主张的款项，已由北京新奥公司代偿。中信富通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该协议系其基于与北京新奥公司之间的保证合同法律关系签订，该协议并非免责式的代偿。天津驼峰公司认为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证明目的不发表意见。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及案件事实对该证据一并作出认定。5.朝阳机械厂、杨明、杨德丰、杨光、杨彪、朱文彦提供的《工程项目设备购置及安装施工（总包）合同》、《协议书》，以证明朝阳机械厂履行了《设备采购协议》约定的供货义务，设备已经交付给天津驼峰公司，安装在迁西筑城公司的厂区内。中信富通公司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认可证明目的。天津驼峰公司不认可该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为天津驼峰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管理人并未接收该资料。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及案件事实对该证据一并作出认定。6.朝阳机械厂、杨明、杨德丰、杨光、杨彪、朱文彦提供的划款指令书、电汇凭证、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活期存款明细账，以证明中信富通公司向朝阳机械厂付款后，中信富通公司向朝阳机械厂借款4600余万元，朝阳机械厂按照中信富通公司的指示向案外公司转账。中信富通公司不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天津驼峰公司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对证明目的不发表意见。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及案件事实对该证据一并作出认定。7.朝阳机械厂、杨明、杨德丰、杨光、杨彪、朱文彦提供的产成品部件装车发运出库单，以证明朝阳机械厂向迁西筑城公司发送了设备、配件，朝阳机械厂履行了《设备采购协议》项下的义务。中信富通公司不认可该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天津驼峰公司认为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及案件事实对该证据一并作出认定。本院根据上述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7月28日，中信富通公司与朝阳机械厂、天津驼峰公司签订《设备采购协议》（合同编号：ZXFT(YW)2014017-2），主要内容约定：中信富通公司与天津驼峰公司于2014年7月28日签订了关于涉案生产线的《融资租赁合同》，为确保中信富通公司履行其在《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物购买义务，中信富通公司根据天津驼峰公司要求，向朝阳机械厂购买租赁物，租赁物明细为：“租赁物名称年产60万吨S95级矿渣粉立磨生成线；供应商名称朝阳机械厂；规格型号年产60万吨S95级；数量一套；单价5625万元；总价5625万元”。朝阳机械厂向天津驼峰公司实际交付、安装租赁物并经天津驼峰公司验收合格、中信富通公司核查设备无误且收到对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中信富通公司向监管银行发出划款指令，朝阳机械厂方可提取实际交付部分租赁物对应的购买价款。中信富通公司同意由朝阳机械厂将本合同所列租赁物直接向天津驼峰公司交付，朝阳机械厂应将租赁物发运到交货地点，租赁物交付至交货地点前的风险由朝阳机械厂承担。自朝阳机械厂交付给天津驼峰公司之日起，租赁物的风险责任由天津驼峰公司承担。租赁物交付过程中的任何责任与中信富通公司无关。任何对本协议的修改、补充或变更，需中信富通公司、朝阳机械厂、天津驼峰公司另行签订书面协议，并作为本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本院认为，《设备采购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结合在案证据，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就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中信富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本案中，朝阳机械厂抗辩认为，中信富通公司已在天津法院起诉天津驼峰公司，该案正在审理中，现中信富通公司再行起诉朝阳机械厂，构成重复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首先，中信富通公司在天津法院起诉天津驼峰公司的案件中，当事人为原告中信富通公司、被告天津驼峰公司、第三人朝阳机械厂，而本案中的当事人为原告中信富通公司、被告朝阳机械厂、被告杨明、被告杨德丰、被告杨光、被告杨彪、被告朱文彦、第三人天津驼峰公司，其中，本案的当事人杨明、杨德丰、杨光、杨彪、朱文彦并未参加前述天津法院的诉讼，因此，本案的当事人与前述天津法院的诉讼的当事人并不完全相同。其次，根据查明的事实，前述天津法院正在审理的案件中，中信富通公司基于其与天津驼峰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请求确认其对天津驼峰公司享有相应债权，该案的的诉讼标的是中信富通公司与天津驼峰公司之间在实体法上融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而本案中，中信富通公司基于其与朝阳机械厂签订的《设备采购协议》主张解除合同，并主张朝阳机械厂赔偿损失，本案的诉讼标的是中信富通公司与朝阳机械厂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因此，本案的诉讼标的与前述天津法院诉讼的诉讼标的并不相同。再次，根据前述内容，本案的诉讼请求与前述天津法院正在审理的案件的诉讼请求也不相同。综上，朝阳机械厂关于中信富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构成重复起诉的抗辩主张，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的问题。本案中，天津驼峰公司认为，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等待天津武清法院审理的中信富通公司与天津驼峰公司之间的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案件以及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审理的担保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结果。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出现有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情形的，中止诉讼。具体到本案而言，本案处理的是中信富通公司与朝阳机械厂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并非必须以前述天津武清法院审理的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案件以及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审理的担保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因此，天津驼峰公司关于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的陈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朝阳机械厂是否已履行《设备采购协议》项下交付租赁物的义务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中信富通公司与朝阳机械厂就朝阳机械厂是否履行了交付租赁物义务存在争议，依照上述规定应由朝阳机械厂承担举证责任。根据《设备采购协议》的约定，中信富通公司是合同约定的租赁物的买方，朝阳机械厂是合同约定的租赁物的卖方，朝阳机械厂的合同义务是向天津驼峰公司交付《设备采购协议》约定的租赁物，该义务对应的权利主体是买方中信富通公司。朝阳机械厂在本案中主张其与天津驼峰公司约定将前述向天津驼峰公司交付合同约定租赁物的义务变更为向迁西筑城公司交付，其已向迁西筑城公司交付相应标的物，因此其在《设备采购协议》项下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合同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据此，法律允许权利主体与义务主体约定由义务主体向权利主体之外的第三人履行义务，但并不当然发生权利主体的合同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的法律后果。就本案而言，中信富通公司与朝阳机械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买方中信富通公司与卖方朝阳机械厂约定由朝阳机械厂向天津驼峰公司交付《设备采购协议》中的租赁物，但在中信富通公司与朝阳机械厂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中信富通公司仍然是买方，享有买方的相应权利，没有证据证明中信富通公司在《设备采购协议》中的买方权利已转移给天津驼峰公司。《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据此，变更当事人在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内容，需要当事人协商一致。本案中，《设备采购协议》明确约定任何对协议的修改、补充或变更，需中信富通公司、朝阳机械厂、天津驼峰公司另行签订书面协议，但就朝阳机械厂主张的其与天津驼峰公司约定变更了其在《设备采购协议》项下交付租赁物义务问题，没有证据证明中信富通公司对此知情并同意，在此情况下，朝阳机械厂关于其在《设备采购协议》项下的义务已经变更的主张，与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均不符。此外，根据现场勘验及朝阳机械厂的自认，朝阳机械厂、杨明、杨德丰、杨光、杨彪、朱文彦主张的存放涉案生产线的现场所存放的部件，并不是《设备采购协议》约定的完整、可用的涉案生产线，各方均认可，涉案生产线最有价值、最核心的主机部件并未交付。综上，朝阳机械厂、杨明、杨德丰、杨光、杨彪、朱文彦关于朝阳机械厂已履行《设备采购协议》项下交付租赁物义务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此外，关于朝阳机械厂主张的其收到中信富通公司支付的5625万元货款后又根据中信富通公司指示，向中信富通公司提供了4675万元借款的主张，与本案无关，当事人可另行处理。四、关于《设备采购协议》是否已经解除以及相关法律后果的问题。《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朝阳机械厂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设备采购协议》项下向天津驼峰公司交付租赁物的义务，且天津驼峰公司已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设备采购协议》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在此情况下，中信富通公司行使法定解除权，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确认中信富通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有效。因中信富通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未向朝阳机械厂、天津驼峰公司发出解除通知，且天津驼峰公司系经本院追加而参加的本案诉讼，故天津驼峰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发表陈述意见的时间2019年6月21日为《设备采购协议》解除的时间。关于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问题。《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中信富通公司履行了《设备采购协议》项下的支付货款义务，但朝阳机械厂未履行交付货物义务，中信富通公司主张朝阳机械厂返还货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此外，中信富通公司主张朝阳机械厂向其支付利息，并向其赔偿其履行《融资租赁合同》可以获得的利益。对此，本院认为，因朝阳机械厂未履行交付货物义务，中信富通公司主张解除《设备采购协议》后有权主张朝阳机械厂赔偿损失，中信富通公司主张的利息，本质上属于其已付货款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其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但中信富通公司既主张利息损失又主张履行《融资租赁合同》的可得利息损失，缺乏依据，与事实不符，本院根据相关规定并结合具体案情判定朝阳机械厂赔偿中信富通公司自支付货款之日起至货款实际返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五、关于杨明、杨德丰、杨光、杨彪、朱文彦的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普通合伙企业由普通合伙人组成，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本法对普通合伙人承担责任的形式有特别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根据查明的事实，朝阳机械厂为普通合伙企业，杨明、杨德丰、杨光、杨彪、朱文彦为朝阳机械厂的合伙人，依照上述规定，杨明、杨德丰、杨光、杨彪、朱文彦应当对朝阳机械厂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中信富通公司关于杨明、杨德丰、杨光、杨彪、朱文彦对本判决确定的朝阳机械厂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信富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解除合同的行为有效，中信富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与朝阳市重型机械制造厂（普通合伙）、天津驼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二○一四年七月二十八日签订的《设备采购协议》于二○一九年六月二十一日解除；二、朝阳市重型机械制造厂（普通合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信富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返还货款56250000元；三、朝阳市重型机械制造厂（普通合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信富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45000000元未偿付部分为基数，自二○一四年九月三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11250000元未偿付部分为基数，自二○一四年九月五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四、杨明、杨德丰、杨光、杨彪、朱文彦对本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所确定的朝阳市重型机械制造厂（普通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中信富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1220元，由中信富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55463元，由朝阳市重型机械制造厂（普通合伙）、杨明、杨德丰、杨光、杨彪、朱文彦共同负担37575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同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李 雪审 判 员  胡 君审 判 员  杨琳琳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陈 洋法官助理  李梦园书 记 员  贾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