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于都县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赣0731行初130号原告肖冬连，女，1981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会昌县。委托代理人赖天顺，男，1972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会昌县，系原告丈夫，特别授权。被告会昌县公安局，住所地会昌县文武坝镇月亮湾新区。法定代表人邱春凡，局长。委托代理人华翔，该局党委委员，一般授权。委托代理人胡福盛，该局法制大队队长，一般授权。被告会昌县人民政府，住所地会昌县文武坝镇月亮湾新区行政中心。法定代表人余学明，县长。委托代理人蔡文高，会昌县司法局副局长暨行政复议负责人，一般授权。原告肖冬连诉被告会昌县公安局、被告会昌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会昌县政府）治安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于2019年7月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肖冬连及委托代理人赖天顺，被告会昌县公安局局长邱春凡及委托代理人华翔、胡福盛，被告会昌县政府负责人副县长邱春凡及委托代理人蔡文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会昌县公安局2019年3月4日对肖冬连作出会公（庄）决字[2019]010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现查明2017年11月23日肖冬连雇请胡凤民的一台钩机在庄口镇黄沙村过路塘林地挖土方开发果园，钩机操作人员胡凤民发现若干座墓穴后询问肖冬连可否继续，肖冬连让胡凤民继续挖土方开发果园，将林地上的数座坟墓破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决定对肖冬连行政拘留五日。会昌县政府2019年6月19日作出会府复字﹝2019﹞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该局作出的会公（庄）决字[2019]010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肖冬连诉称，一、被告对同一违法行为作出两次相同（行政拘留5天）行政处罚。被告会昌县公安局2018年6月20日向原告作出会公（庄）决字[2018]04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原告拘留5天，原告于2018年9月11日向会昌县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8年9月12日会昌县公安局撤销会公（庄）决字[2018]0408号处罚决定。2019年3月4日会昌县公安局再次以同样的证据材料、相同的事实和理由，作出会公（庄）决字[2019]0106号处罚决定，对原告拘留5天。《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对当事人的同一个违法行为，不得给予两次以上罚款的行政处罚。”二、原告没有故意毁坏财物行为，现场没有坟墓存在。原告持有合法林权证，经政府及相关部门批准，在自家承包的林地上开发，用于种植脐橙，系正当合法的行为。2017年11月23日，原告在林地平整过程中，曾洪春称原告施工开发果园损毁了祖上在国民党执政时期埋葬于施工处的4座祖坟并拿出其家族族谱予以证明。原告认为族谱只能证明曾经有过曾氏先祖，并不能证明曾氏先祖埋葬于施工处、其祖坟因原告施工所损毁。即便曾氏先祖葬于施工处，也应该向相关部门申请该地的使用权或与林地使用权人签订地役权合同，而不是无偿占有、使用林地资源。原告在施工前就实地查看，确定没有坟墓后再施工，施工过程中也没发现施工处埋有坟地，更未发现有死者的遗骨。三、原告一直拥有争议山场林地使用权，政府发林权证予以确认。2007年1月20日会昌县林业局在换发新证时，已经公示该林地东至大陂村上凹组赖瑞林岭界沟，南至寨脚下组肖桂生岭界沟，西至寨脚下组肖桂生岭界沟，北至大屋组肖学艺岭界沟，占地面积14.3亩，林地使用期为50年，终止日期至2056年12月30日止。曾洪春等曾氏家族坟墓是否葬在原告的山场，没有政府及主管部门发证准许或与林地使用权人签订地役权合同，也没有其他官方材料佐证，仅凭受害人单方陈述，会昌县公安局不应支持，也不予认定原告损坏其坟墓，退一步讲，就是曾氏坟墓葬在原告林地也是不合法，更不应该保护。被告仅仅依据曾洪春提供的族谱，认定坟墓葬原告林地合法，显然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请求1.撤销被告会昌县政府会府复字﹝2019﹞5号决定和会昌县公安局作出的会公（庄）决字[2019]0106号处罚决定；2.确认被告作出的行政行为违法。原告肖冬连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身份证复印件；2.户口簿复印件；3.申请复印件；4.林权证复印件；5.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6.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7.行政复议受理、终止通知书复印件；8.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9.行政复议决定书复印件。被告会昌县公安局辩称，一、原告肖冬连诉称与客观事实不符，其理由不能成立。1.答辩人对原告肖冬连作出的会公（庄）决字[2019]010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经向当事人宣告并执行行政拘留。在此之前作出的会公（庄）决字[2018]0408号行政处罚决定已经撤销，原决定并未执行，对其发生效力且被执行的是一次行政处罚。2.根据答辩人依法调查收集到的证据，能够证明案发施工现场有曾氏家族坟墓存在。3.案发施工现场的曾氏家族坟墓形成时间远早于肖冬连家庭取得林地使用权的时间，也早于《殡葬管理条例》颁布之前，不存在非法占用林地建坟的情况。二、答辩人作出的会公（庄）决字[2019]0106号行政处罚决定主体适格、程序合法、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请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会昌县公安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均为复印件）：1.受案登记表；2.受案回执；3.延长办理期限审批表；4.行政处罚决定书；5.行政处罚审批表；6.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7.撤销行政处罚审批表；8.行政处罚审批表；9.肖冬连询问笔录（第一次）；10.曾洪春询问笔录（第三次）；11.曾洪春询问笔录（第一次）；12.曾洪春询问笔录（第二次）；13.赖天顺询问笔录（第一次）；14.刘月英询问笔录（第一次）；15.曾忠明询问笔录（第一次）；16.胡凤民询问笔录（第一次）；17.胡凤民询问笔录（第二次）；18.胡凤民指认笔录；19.胡凤民指认现场照片；20.胡凤民辨认笔录；21.曾水生询问笔录（第一次）；22.曾北京询问笔录（第一次）；23.赖祥赞询问笔录（第一次）；24.曾氏联修族谱复印件；25.曾洪春等人祖坟被损毁案现场照片；26.送达回执；27.行政拘留执行通知书；28.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被告会昌县政府辩称，一、答辩人依法受理原告肖冬连行政复议申请后要求会昌县公安局提交行政复议答辩及证据，该局提交的证据全面、客观、真实地反映了案件的经过，卷宗中有关证据足以认定原告在果园开发过程中确有故意损毁他人坟墓的事实。二、答辩人在行政复议案件审理过程中依法查明会昌县公安局作出会公（庄）决字[2018]0408号行政处罚决定，系适用法律条款错误，在未实际执行该行政处罚之前，主动依据《公安机关内部执法监督工作规定》撤销了该行政处罚决定，并重新作出公（庄）决字[2019]0106号行政处罚决定；通过纠正，该局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条款定性更为准确，该行政处罚事实认定清楚，处罚程序到位，处罚结果适当，不存在“同一违法行为作出两次相同行政处罚”的情形。故答辩人作出的复议维持决定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三、答辩人支持原告合法依规发展果业生产，但在发展生产过程中，应遵守相关法律法规，不得以发展果业为由侵害其他人的合法权益。该地祖坟系历史形成，不仅在原告拥有该地山林使用权之前就已存在，更早于《殡葬管理条例》实施之前存在。原告取得林权的理由不能成为毁坏古坟祖墓的依据，该墓主的后人一直按照农村风俗进行祭拜，原告损毁他人坟墓的行为不仅违反了《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也违背了公序良俗原则，更有悖于中华民族的传统道德和社会公德，依法应予行政处罚，答辩人作出行政复议维持决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告诉请的主要事实、理由不成立，请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请。被告会昌县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均为复印件）：1.行政复议决定书；2.行政复议申请书；3.申请人提供的有关资料；4.行政复议立案审批表；5.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6.行政复议答复书；7.被申请人提供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材料；8.行政复议决定呈报表；9.送达回证。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会昌县公安局提交的证据1至9、12至14不持异议；对证据10，认为笔录里写到坟墓里有残缺墓碑，而且是残缺不全的，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现场有墓碑、尸骨；对证据11持异议，认为坟墓是什么时候建的、是谁的不清楚；对证据15持异议；对证据16、17、18不持异议；对证据19至23没有意见；对证据24认为看不懂族谱；对证据25至28不持异议。被告会昌县政府对被告会昌县公安局提交的证据均不持异议。原告对被告会昌县政府提交的证据1至6、8、9没有意见；对证据7的质证意见与对会昌县公安局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一致。被告会昌县公安局对被告会昌县政府提交的证据均不持异议。被告会昌县公安局、会昌县政府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5至9没有异议；对证据3、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持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对方没有异议且与案件待证事实相关联的，予以确认；对方持异议的其他证据，与案件待证事实相关联，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会昌县政府2007年1月颁发给赖来生（赖天顺父亲）的林权证载明，赖来生在会昌县××镇XX村××地××14.3亩林地的使用权。2017年11月9日，赖天顺向会昌县庄口镇人民政府申请要求在过路塘开发种植脐橙，2017年11月23日，原告肖冬连家雇请案外人胡凤民用钩机在过路塘山岭上平整土地。施工过程中，胡凤民发现有若干座墓穴，遂问原告肖冬连是否继续挖土，原告肖冬连通过其丈夫的母亲刘月英找到当地村民曾忠明询问后，继续指使胡凤民平整土地，致山岭上的若干座坟墓遭到不同程度破坏。2018年4月6日，曾洪春等人前往黄沙村祭祖时发现祖坟被损毁，遂至庄口派出所报案。被告会昌县公安局立案后，分别对原告肖冬连、曾洪春、赖天顺、刘月英、曾忠明、胡凤民调查询问并收集相关证据，2018年6月20日以故意损毁公私财物为由、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对原告肖冬连作出会公（庄）决字[2018]04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行政拘留五日。原告肖冬连不服，向会昌县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该府在审理期间，被告会昌县公安局依据《公安机关内部执法监督工作规定》于2018年9月12日主动撤销了会公（庄）决字[2018]0408号行政处罚决定，原告肖冬连为此申请撤回行政复议申请。后被告会昌县公安局分别对曾洪春、曾水生、曾北京、赖祥赞询问，由胡凤民现场指认及辨认后，2019年3月4日作出案涉公（庄）决字[2019]0106号行政处罚决定，同日送达给原告肖冬连，并将其送至会昌县拘留所执行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2019年4月22日，原告肖冬连向被告会昌县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该府依法受理，经审核相关材料后，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会府复字﹝2019﹞5号行政复议决定，同年6月23日送达给原告肖冬连。原告肖冬连仍不服，遂诉至本院而成讼。本院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的相关规定，被告会昌县公安局作为公安机关具有保护公民的人身和财产不受非法侵犯、及时查处治安违法行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的法定职责。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是原告肖冬连的行为有无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的相关规定、被告作出的案涉行政行为是否合法。本案中，现有证据证实在过路塘有曾姓人的祖坟，在平整土地时，原告肖冬连让操作钩机者将坐落于该山地的祖坟整平，原告肖冬连及刘月英均承认在平整土地时将墓穴钩掉了；原告家拥有该林地的使用权，但行使权利时不得损坏他人的合法权益。坟墓系埋葬死者遗体的特定场所，是人们寄托感情、悼念死者的客观载体，属于特殊财产。原告肖冬连未提供证据证明已与特殊财产的所有人达成相关协议的情况下，擅自平整曾姓人已故亲人的坟墓，直接伤害了他人对已故亲人的情感，造成了精神伤害，同时亦违背了社会公德和公序良俗。因此原告肖冬连的行为违反了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应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被告会昌县公安局原作出了会公（庄）决字[2018]0408号行政处罚决定，后主动纠错而作出涉诉行政处罚决定，况且原告肖冬连实际被行政拘留5日，而非10日。故被告会昌县公安局作出的涉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被告会昌县政府依法及时受理原告肖冬连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告知会昌县公安局提交答辩及证据，在审核相关证据后，依法作出涉诉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综上所述，原告肖冬连要求撤销涉诉行政行为的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原告肖冬连的诉请既要求撤销涉诉行政行为，又要求确认涉诉行政行为违法，不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肖冬连要求撤销被告会昌县公安局2019年3月4日作出的会公（庄）决字[2019]0106号行政处罚决定的请求；二、驳回原告肖冬连要求撤销被告会昌县人民政府2019年6月19日作出的会府复字﹝2019﹞5号行政复议决定的请求；三、驳回原告肖冬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肖冬连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明人民陪审员  华天佑人民陪审员  袁郁华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代理书记员  曾希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