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民再29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福建省古田县冠鑫纸箱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古田县城西街道614路九支路19号。 法定代表人:汤福康，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南平市祥隆纸品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长沙高新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王永盛，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福建省古田县冠鑫纸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鑫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南平市祥隆纸品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9民终1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闽民申382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冠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汤福康到庭参加诉讼，祥隆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裁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冠鑫公司再审请求：1、请求撤销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2日作出的（2017）闽09民终101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维持福建省古田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0日作出（2016）闽0922民初1877号判决书。2、本案一审、二审与再审费用由祥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二审庭审中冠鑫公司提交了新证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祥隆公司）用以证明冠鑫公司一审提交的13张销售单（12张“郑”字签名，1张“郑燕芝”签名）为祥隆公司郑燕芝所签收。二审祥隆公司当庭自认“郑燕芝现己离开公司”证明“郑燕芝”为祥隆公司的员工。《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载明企业变更信息：变更事项：信息公示联络员：变更前内容：无：变更后内容：郑燕芝：变更日期：2015年6月3口。冠鑫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可以证明郑燕芝在冠鑫公司与祥隆公司发生货物买卖时为祥隆公司的公司员工。二、二审庭审中，双方就冠鑫公司提交的13张销售单上“郑”字及郑燕芝签字人是否为祥隆公司员工产生争议，冠鑫公司要求对“郑”字是否为郑燕芝签名进行司法鉴定，但法庭不予准许。庭审后冠鑫公司向二审法院递交《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证人证言》（运货司机）、《情况说明书》等，但二审法院在2017年9月20日下午开庭后，立即于2017年9月22日作出二审判决。三、冠鑫公司在一审时诉请祥隆公司偿还货款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6年9月12日开始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冠鑫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二审祥隆公司亦未提出异议，但二审法院判决为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9月1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利率计算错误。四、二审以买卖双方的货物应以增殖税发票为准存在事实认定错误，祥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永盛在冠鑫公司提供价值为119345.6元的增值税发票后仍签收冠鑫公司的货物，原审忽略客观存在的双方买卖行为，造成对双方实际交易数额认定的错误。 冠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祥隆公司偿还货款149706.03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祥隆公司提供的两张增值税发票，不能体现双方货物具体的销售情况，本案双方货款结算应以销售单为准。冠鑫公司提供的30张销售单(3234.66+2824.56+2585.84+5322.03+11463.62+8821.14+9104.6+11618.21+11052.03+5930.24+6496.04+3146.67+2390.99+7885.8+9206.5+7966.56+14604.11+3127.96+12663.43+9012.13+7431.62+12012.32+1547.7+2718.38+8763.66+10856.22+11296.43+7818.38+10761.13+3116.9），其中2014年10月4日3116.9元销售单只写明“货已送”，但无人签字，无法证实祥隆公司收到货物，不予采信。其余29张销售单，有冠鑫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永盛及郑姓员工签字确认，虽然祥隆公司只认可王永盛签名，但综合本案销售单销售时间、客户名称及驾驶员签名等因素判断，郑姓员工系代表祥隆公司签收具有高度的盖然性，可信度高，应予以采信。29张销售单真实、合法、有效，可作为定案的依据，可证明本案双方货款总额为221662.96元。法院向相关银行提取的银行承兑汇票（30300051）承兑背书情况，以及福建鸿志兴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市张林贸易有限公司提供的汇票使用经过说明，可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可证实在本案中24757.76元银行承兑汇票虽经冠鑫公司背书，但实际系由祥隆公司使用（经福建鸿志兴股份有限公司，由南平市张林贸易有限公司承兑）。祥隆公司已支付了货款75000元（10400052银行承兑汇票20000元，2014年11月25日汇款15000元，2014年12月20日网转34000元，代付款6000元），剩余货款146662.96元（221662.96-75000）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祥隆公司向冠鑫公司购买货物，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祥隆公司应偿还冠鑫公司剩余货款146662.96元。双方未约定货款支付期限，本案可从冠鑫公司起诉之日即2016年9月1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还款利息。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祥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冠鑫公司货款146662.96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6年9月12日起算至货款还清之日止）。 祥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祥隆公司仅承担货款44345.60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二审认定如下：冠鑫公司提供的30张销售单中,其中2014年10月4日金额为3116.9元的销售单只写明“货已送”，但无收货人签字，无法证实祥隆公司已收到货物，该单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收货人处仅有“郑”签字的销售单共12张，金额合计105437.32元，但冠鑫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销售单上的签名“郑”字的人员为祥隆公司的员工，并有权代表祥隆公司进行签收货物，而祥隆公司对上述销售单亦不予认可，故此12张销售单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案有祥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永盛签名确认的销售单共17张，金额合计为116185.54元，应予认定。鉴于祥隆公司自认收到货物价款金额达119345.6元，超出了相关销售单据记载的金额，且冠鑫公司出具了与此金额一致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二张（NO017xxxxx、NO02xxxxx3），故可确认冠鑫公司向祥隆公司提供的商品价值119345.6元，扣除双方均认可已通过汇票等方式支付的货款75000元，祥隆公司尚欠冠鑫公司货款44345.6元。 综上所述，二审认为，祥隆公司与冠鑫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祥隆公司尚欠冠鑫公司44345.6元款项的事实存在，其应当予以偿还,并应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确定本案货款利息从冠鑫公司一审起诉时间起计算，并无不当。祥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福建省古田县人民法院（2016）闽0922民初1877号民事判决为：祥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冠鑫公司货款44345.6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9月1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冠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再审审查期间，冠鑫公司提供1.冠鑫公司驾驶员瞿林华于2017年9月22日出具的《证明》，该《证明》内容为“我是瞿林华，身份35xxxxx976121xxxx2,2014年是在福建省古田县冠鑫纸箱有限公司驾驶员，开JB2716车牌运纸板，当时纸板货运南平祥隆纸品公司，当时收货人是郑燕芝、王永盛”。2.冠鑫公司提交祥隆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郑燕芝”为其信息公示联络员。 本院再审认为，冠鑫公司提交的30张销售单中有1张为“郑燕芝”签名的销售单,表明祥隆公司收货的并不仅仅是其法定代表人“王永盛”，仍有其他人收货。冠鑫公司再审审查期间提交冠鑫公司驾驶员瞿林华的《证明》，根据冠鑫公司提供的销售单，其中“郑燕芝”签名的销售单显示的驾驶员为“华”，在“郑”姓签名的销售单显示的驾驶员为“华”的另有“2014年8月13日”的销售单及“2014年8月26日”的销售单，显示的运货车号皆为“JB2716”。另有“王永盛”签名的，车号为“JB2716”的销售单若干张，及祥隆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该报告显示“郑燕芝”为其信息公示联络员。以上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相互印证，“郑”姓签名的销售单应当认定为祥隆公司员工签名的销售单。 综上所述，冠鑫公司再审申请的理由成立，但冠鑫公司请求按6%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如下： 一、撤销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9民终1018号民事判决； 二、南平市祥隆纸品包装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福建省古田县冠鑫纸箱有限公司货款146662.96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9月1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 三、驳回福建省古田县冠鑫纸箱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982元，减半收取计1991元，由南平市祥隆纸品包装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46元，由南平市祥隆纸品包装有限公司负担1600元，福建省古田县冠鑫纸箱有限公司负担746元。 审判长 林 源 审判员 蔡毅明 审判员 黄 挺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秋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