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56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京长澳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北新区科新路63号。法定代表人：薛晓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枫，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玲，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远大仙乐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滨海县经济开发区沿海工业园中山七路1号。法定代表人：张邦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迎欣，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成海，浙江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长澳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澳公司）与被上诉人江苏远大仙乐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大仙乐公司）技术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9）苏8602民初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6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15日、8月23日组织质证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枫、胡玲，被上诉人远大仙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迎欣、周成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长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具体为：1.一审判决认定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解除的责任由上诉人承担错误。被上诉人未进行实验，造假小试材料、提供虚假的说明、提供非清单中的设备发票等行为证明其构成根本违约，被上诉人的行为才是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原因。2.一审判决未论述被上诉人在交接材料后就有不履行合同行为的事实。2016年12月29日，被上诉人已将申请表交到江苏省药监局，上诉人至今未收到第二笔款项。根据合同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被上诉人应支付违约金3万元，一审判决将此违约金与合同能不能实现其根本目的混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本案因被上诉人违反合同而引起，上诉人无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错误。被上诉人远大仙乐公司二审答辩称：1.被上诉人做过小试实验，一审判决虽然对依西美坦粗品、精品实现记录本及实验总结的证据没有采信，但并没有否定被上诉人进行小试实验的基本事实。虽然被上诉人采购的实验设备，有些名称上虽与转让时所列清单不同，但均是小试实验所需的设备。2.一审判决采信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技术指导的三次发函是完全正确的。3.因为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所以不存在3万元违约金的问题。综上，被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长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反诉原告）支付延迟付款违约金30000元；2.因被告（反诉原告）违反合同约定单方解除合同，请求判令被告（反诉原告）支付剩余合同款700000元；3.因被告（反诉原告）拖欠合同款超过三个月，被告（反诉原告）行使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导致合同解除，请求判令被告（反诉原告）返合同产品所有权，并退还所有合同资料；4.判令被告（反诉原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远大仙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反诉被告与反诉原告签订的《转让合同》；2.判令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转让费300000元；3.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直接经济损失140212.5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涉案合同基本情况长澳公司系成立于1997年8月13日的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法人独资），经营范围包括药品研制、生产（按省药监局药品生产许可证所列事项生产经营），销售自产产品，道路普通货物运输。远大仙乐公司系成立于2011年5月23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经营范围包括原料药生产，食品添加剂制造，食品（食盐限零售）、食品添加剂批发、零售，医药技术开发、技术转让，化工产品批发，货物或技术进出口。2016年4月，长澳公司（转让方、甲方）与远大仙乐公司（受让方、乙方）签订《转让合同》，就依西美坦原料药生产技术转让达成协议。合同约定甲方项目联系人为刘枫，乙方项目联系人为杨迎欣。合同主要条款包括：鉴于：1、《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做好实施新修订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过程中药品技术转让有关事项的通知》(国食药监注[2013]38号)（以下简称38号文）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弃全厂或部分剂型生产改造的药品生产企业，可将相应品种生产术转让给已通过新修订药品GMP认证的企业。但同一剂型所有品种生产技术仅限于一次性转让给一家药品生产企业。2、甲方有意放弃其拥有的依西美坦原料药的生产改造，放弃依西美坦原料药药品进行新修订药品GMP认证，甲方有意把其所拥有的依西美坦原料药生产技术一次性转让给乙方；乙方作为有依西美坦原料药生产条件的企业有意受让甲方所拥有的该药品生产技术。在此背景下，甲乙双方达成本合同。现甲乙双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药品管理法》、《药品注册管理办法》、《药品技术转让注册管理规定》、38号文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就依西美坦原料药产品生产技术转让事宜,经过平等协商,在真实、充分地表达各自意愿的基础上,签订本合同。第一条转让标的技术的名称、内容、形式和要求(一)甲方转让的标的技术的名称依西美坦原料药(以下简称合同产品)的生产技术转让。(二)甲方转让的标的技术的内容、形式和要求：1、转让的技术内容：合同产品的药品批准证明文件及附件，包括但不限于药品批准证明文件、再注册批件、各类补充申请批件，附件包括上述批件的附件，包括但不限于说明书、标签样稿、药品标准及其他附件。合同产品全套原始注册资料(包括但不限于加速和长期稳定性数据、新药产品的临床资料等），再注册资料及各类补充申请注册资料。合同产品的其他相关证明性文件，包括但不限于：甲方就合作产品存在的所有与第三方的商业合作解除、终止的证明；甲方生产合同产品所使用的原辅料合法来源证明性文件，包括但不限于原辅料生产批准证明文件及药品质量标准，原料药生产企业营业执照和《药品生产许可证》等复印件；供应商审计材料，包材供应商资质证明性文件和包材注册证及标准。2、转让形式：独家转让……3、技术要求：（1）甲方提交给乙方的全部资料（包括但不限于本合同第一条第二款以及第二条第三款所列的合同产品的技术资料）应符合CFDA药品注册申报要求及GMP生产的要求，且提交的资料应真实可靠、合法、有效；（2）合同产品的药品批准证明性文件及其附件、相关证明性文件均真实合法有效。第二条技术资料提交期限、地点和方式1、提交地点2、提交方式3、提交时间及提交的具体资料：甲方在合同签订后7日内，按照101号文的要求，向乙方当面交接提供下列所有技术资料，包括但不限于：……（4）合同产品详细的处方、生产工艺、工艺参数、生产规模等资料。……双方签署协议且乙方完成《药品生产许可证》该品种增项后，甲方在90天内，办理完以下工作：甲方将《江苏省药品技术转让转出申请表》和注销原药品批准文号的申请经南京市局签署审核意见并提供给乙方，同时乙方支付第二笔款项。第三条甲方的权利义务1、甲方在规定期限内向乙方交付本合同第二条所涉及的所有技术资料,并保证真实、合法、有效。2、协助乙方完成合同产品生产技术转让的注册申请,协助乙方就合同产品获得药品批准文号。3、甲方应确保合同产品无知识产权及任何其它产权等纠纷，包括但不限于销售代理权、经销权等。4、负责同江苏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沟通工作及进度协调等有关事宜，并裉据江苏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及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的审评审批要求，协助提供相关的补充资料。……第四条乙方的权利义务1、负责根据《药品注册管理办法》、《药品技术转让注册管理规定》和相关技术指导原则要求，对合同产品进行工艺验证，并完成工艺验证报告。2、负责完成合同产品制剂研究及生产工艺开发研究工作。3、负责完成质量研究及对比工作并对生产样品进行检验。4、负责对合同产品进行常规(加速试验及长期留样)稳定性考察。5、负责准备合同产品生产技术转让申报资料。6、负责合同产品生产技术转让的注册申报工作。7、负责同江苏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沟通工作、进度协调等有关事宜。8、按时支付技术转让费。且乙方人员赴甲方进行技术资料交接过程中生的差旅和食宿费用均由乙方自行负担。第五条转让技术的验收标准与验收方式验收标准：一、合同签订后7日内甲方同乙方交接技术资料；二、甲方将《江苏省药品技术转让转出申请表》和注销原药品批准文号的申请，经南京市局签署审核意见后提供给乙方；三、乙方通过江苏省局生产现场检查；四、乙方获得合同产品的生产批件。验收方式：乙方按照本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对转让技术进行验收，以上四阶段分别验收，支付款项，互不制约。第六条技术转让费及其支付1、技术转让费总额为：人民币壹百万元整。2、技术转让费的支付：由乙方分四次支付，一、合同签订后7日内甲方同乙方交接技术资料，同时乙方支付甲方叁拾万元；二、甲方将《江苏省药品技术转让转出申请表》和注销原药品批准文号的申请，经南京市局签署审核意见后提供给乙方，同时乙方支付甲方叁拾万元；三、乙方通过江苏省局生产现场检查后7日内，支付甲方叁拾万元；四、乙方获得合同产品的生产批件7日内支付甲方壹拾万元。第八条违约责任1、乙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向甲方支付技术转让款的，每延迟一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壹仟元的违约金，但乙方支付该等违约金最高不超过人民币叁万元整，如延期超过90天乙方仍未足额支付技术转让款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并收回合同产品所有权，乙方应自收到甲方书面解除合同通知后十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上述违约金并退还所有合同资料。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按时提供相关文件或资料的，每延迟一日，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壹仟元的违约佥，但甲方支付该等违约金最高不超过人民币叁万元整，如延期超过90天甲方仍未提供相关文件或资料，乙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甲方应自收到乙方书面解除合同通知后十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上述违约金并退还本合同前期乙方已支付的全部款项并支付乙方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2、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合同履行过程中任何一方不得单方解除本合同：乙方单方终止合同，则已付款项甲方不予退还，乙方仍须在合同终止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全部剩余款项(因甲方技术资料缺陷而无法通过审评的情况除外)；甲方单方面终止合同，甲方应全额退回乙方已付款项并支付乙方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3、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因任何一方自身原因导致本合同提前终止、解除或本合同产品生产技术转让失败的，视同该方单方终止合同，并按照本条第2款规定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二、涉案合同履行情况2016年10月17日，长澳公司向远大仙乐公司提供了包括药品批准处方、生产工艺（制法）、稳定性研究结果，现行的生产工艺规程、内控标准及检验操作规程、生产设备清单、产品工艺验证资料在内的共计二十项资料，双方签订了资料交接表。生产设备清单中包括反应罐、溶解罐、结晶罐、离心机、鼓风干燥箱。2016年10月，长澳公司取得《江苏省药品技术转让转出申请表》，并将该表提供给远大仙乐公司。2016年11月10日，远大仙乐公司向长澳公司支付第一笔技术转让费300000元。2016年12月28日，江苏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作出《药品注册申请受理通知书》认为，经审查，长澳公司依西美坦技术转让至远大仙乐公司的补充申请，符合《药品注册管理办法》和38号文等有关规定的要求,予以受理。申请人应按照38号文的要求,在三年内完成相关技术研究工作后向所在地省局提出开展后续技术审评申请。逾期未提出申请的,该品种批准文号予以注销。2017年12月21日，远大仙乐公司向长澳公司发出《要求对远大仙乐“依西美坦原料药生产技术工艺”进行现场指导确认的函》，函件称：“我司技术人员于2016年11月11日开始，根据贵司提供的技术工艺进行了7个批次的小试，小试结果显示，该技术工艺无法得到符合注册标准的依西美坦。后我司相关人员对小试结果与贵司进行了沟通，贵司对此未给予解释和进行指导。为此，我司作如下函告：要求贵司于2018年1月3日前，派相关人员到我司实地进行技术工艺指导、确认。”2018年1月9日，远大仙乐公司再次向长澳公司发函称，依据《转让合同》第三条第一款、第二款以及《合同法》第三百四十七条之规定，技术转让合同的让与人应当按照约定提供技术资料，进行技术指导，保证技术的实用性、可靠性。故函告长澳公司于2018年1月19日前派人到远大仙乐公司进行技术工艺确认。2018年4月7日，远大仙乐公司再次向长澳公司发函，要求长澳公司于2018年4月15日前派人进行技术工艺确认。庭审中，长澳公司认可收到上述三封函件，但并未派人到远大仙乐公司进行技术工艺指导、确认。2018年4月9日，长澳公司向远大仙乐公司发出《催款函》，要求远大仙乐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第二笔技术转让费300000元。2018年5月30日，远大仙乐公司向长澳公司发出《解除转让合同通知函》称：“依据《转让合同》约定，贵司应将依西美坦原料药的生产技术全部一次性转让至我司，且贵司应协助我司完成合同产品生产技术转让的注册申请，协助我司就合同产品获得药品批准文号，但贵司未履行上述主要的合同义务。在合同履行期间，我司与贵司多次沟通，并多次发函至贵司要求贵司对我司“依西美坦原料药生产技术工艺”进行工艺确认和现场指导，以协助我司完成合同产品的小试及后续注册申请的相关工作。但直至今日，贵司未与我司联系，也未派相关人员到我司进行技术工艺确认与指导，致使我司至今也未完成合同产品的小试工作，更无法开展后续的中试、大生产和注册申请等相关工作。贵司不履行自己主要合同义务的行为是对双方合同的违反。贵司的违约行为也使得双方合同中约定的依西美坦原料药技术工艺的转让无法继续，双方合同欲达成的目的己无法实现。现根据《合同法》之规定，我司郑重向贵司通知如下：一、贵司与我司于2016年于南京市六合区签订的《转让合同》于本函送达至贵司之日起终止。二、贵司应在收到本通知函送达之日起10日内返还我司已支付的技术转让费300000元、期间利息损失20517.5元，以及赔偿我司因本项目投入的各项损失77700元，总计为398217.5元。”庭审中，长澳公司确认于2018年6月4日收到《解除转让合同通知函》，并认可涉案《转让合同》已因远大仙乐公司单方行使解除权而解除。远大仙乐公司为主张其为履行合同造成的损失，提交了其购买防爆双层玻璃反应釜、钛棒过滤器、双锥回转真空干燥机、依西美坦次甲基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若干。长澳公司对上述票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上述设备和双方交接的设备清单中的设备不一致，不足以证明系远大仙乐公司为涉案药品实验购买的设备。庭审中，远大仙乐公司陈述，其在进行依西美坦实验后，虽然实验结果不符合药品工艺要求，但为了顺利进行药品技术转让，仍然按照38号文的要求，在2016年12月31日前提出了转移注册申请。之后多次电话联系长澳公司进行指导，因长澳公司未给予指导，远大仙乐公司才在2017年12月21日发出书面函件。长澳公司称并未收到远大仙乐公司要求进行工艺指导的电话，且如果按照远大仙乐公司所述长澳公司对远大仙乐公司的电话不予回应，远大仙乐公司直至2017年12月才发函要求指导也不合常理。长澳公司和远大仙乐公司均认可，《技术合同》写明远大仙乐公司联系人为杨迎欣，但合同履行中系杨晓章作为项目联系人与长澳公司项目联系人刘枫进行具体沟通。远大仙乐公司称实验失败后杨晓章曾电话联系刘枫要求技术指导，刘枫对此不予认可。双方均确认，涉案技术转让需按照《药品技术转让注册管理规定》、38号文、101号文、29号文的相关规定进行。38号文规定，涉案技术转让应在2016年12月31日前提出药品品种转移注册申请，逾期药品监督管理部门不予受理。29号文第二条规定，对于2017年3月1日前已受理但尚未提交研究资料的药品技术转让注册申请，相关省级食品药品监管局应按照《受理通知书》的要求，申请人必须在三年内完成相关技术研究工作并提交研究资料，逾期未提交的，相应技术转让注册申请直接不予批准。上述事实，有转让合同、依西美坦资料交接表、转让转出申请表、受理通知书、付款回单、发票、通知函、解除函，以及一审法院的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长澳公司提交工作人员与远大仙乐公司员工杨晓章短信往来截图一份，拟证明技术转让手续已经完成。远大仙乐公司称因杨晓章已经离职，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因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2.远大仙乐公司提交依西美坦粗品实验记录本及实验总结、依西美坦精品实验记录本及实验总结，拟证明其按照长澳公司交接的资料进行小试无法得出符合注册标准的依西美坦药品。粗品实验记录本载明，2016年11月10日至2016年12月2日间，实验人员许任科进行了十次依西美坦粗品实验，实验结论为粗品色谱纯度不符合粗品质量标准。2016年11月12日至2016年12月13日间，实验人员许任科进行了七次依西美坦精品实验，实验结论为精品色谱纯度不符合标准要求。长澳公司认为，实验记录本显示实验人员许任科在相同时间同时进行了粗品实验和精品实验两项不同的实验操作，不合常理，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比如，2016年11月12日8时50分，在粗品实验中进行“浓缩”操作；同一时间，在精品实验中进行“溶清回流，加入0.1w活性炭，回流脱色1小时”操作。2016年12月7日8时10分，在粗品实验中进行“取一个2000ml烧瓶，加入……，搅拌升温至110度以上”操作；8时45分，进行“回流除水0.5-1h”操作；2016年12月7日8时10分，在精品实验中进行“取一个500ml烧瓶，加入……，升温搅拌至80-85度”操作；8时45分，进行“加入0.1w活性炭，回流脱色1小时”操作。类似的时间冲突，原告共指出十处。此外，长澳公司认为精品实验总结显示远大仙乐公司最后三个批次的实验结果符合依西美坦精品标准要求，即使实验记录真实，该实验记录也无法达到远大仙乐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该证据的认证将在下文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论述。3.远大仙乐公司提交许任科于2019年4月20日作出的《关于依西美坦实验有关的问题说明》及许任科身份证复印件，拟对长澳公司指出的实验记录本中的时间冲突作出说明。说明载明，“本人许任科，于2016年2月26日入职远大仙乐公司，为五车间实验员。在2017年7月13日因个人原因离职。现对本人在远大仙乐公司期间做的依西美坦实验有关问题作以下说明：2016年11月10日，根据车间安排，进行依西美坦实验，同时参与实验的还有叫孙晓霞的同事，这个实验主要由我负责和实验过程中的记录，孙晓霞只是做辅助性的一些实验，所以2016年11月10日至2016年12月27日实验记录上就写了我一个人的名字，并且是本人亲笔所写。我们先是做粗品实验，完成前一批粗品实验以后，会进行精品实验，在精品实验的同时我们会进行粗品的下一批实验，以此类推。在此过程中会存在粗品实验和精品实验的时间冲突问题，这个是很正常的现象，因此实验中我们用的是两套实验设备,不同批次是可以同时做的，比如粗品实验在浓缩时，只是一个过程，前面反应开始,将实验物料投入反应瓶后，中间一般不需要很多操作，人只需要看着就可以，然后精品实验中的溶清回流过程也是同样的道理，并且我们有两个实验员，而且实验室有多套设备，在实验中，因为有时候要控制单一变量，然后做两个或是多个平行实验比较差异，所以实验中存在同时进行的实验。所以在时间上不存在有任何的冲突。本人承诺对上述说明内容的真实性负责。”说明人处有许任科的手写签名。长澳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正常实验中参与实验的人员必然会在实验记录上签名，许任科作出的说明虽称孙晓霞参与了实验，但远大仙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孙晓霞的实验员身份，实验记录本中也没有孙晓霞的签名；此外，该问题说明中“许任科”的签字和实验记录本中的签字并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许任科作出的说明不足以合理解释实验记录本载明的多处时间冲突，其称有两名实验人员参与实验却仅有一名实验人员在实验记录上签名亦不合常理；远大仙乐公司提交的粗品实验和精品实验记录多处均有许任科的手写签名，签字笔迹基本一致。而实验记录本和问题说明中的许任科签名对“许”字和“任”字的书写习惯明显不同。远大仙乐公司拟通过实验记录证明根据长澳公司的技术工艺无法生产出符合注册标准的依西美坦原料，但该实验记录本身存在瑕疵，形式真实性无法确认，无法达到远大仙乐公司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采纳长澳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远大仙乐公司提交的实验记录本及实验总结、许任科出具的问题说明均不予采信。4.长澳公司提交销售合同、成品发货单及销售发票若干，拟证明长澳公司在向远大仙乐公司转让技术前，正常进行依西美坦药品的生产和销售。远大仙乐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及合法性认可，但认为远大仙乐公司无法按照长澳公司提供的生产工艺进行生产，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因该组证据与涉案合同的履行没有关联，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一审争议焦点为：涉案《转让合同》的解除系远大仙乐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单方解除还是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解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转让合同》系长澳公司和远大仙乐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可以通知对方的方式主张解除合同，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长澳公司确认于2018年6月4日收到远大仙乐公司的解除函，并认可涉案合同已因该通知函而解除，一审法院对涉案《转让合同》已于2018年6月4日解除的事实予以认定。关于合同解除的原因，一审法院综合审理查明的事实，认定涉案合同系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解除，且长澳公司和远大仙乐公司对合同的解除均有过错。本案中，长澳公司与远大仙乐公司签订《转让合同》，约定长澳公司将依西美坦原料药的生产技术转让给远大仙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长澳公司应保证向远大仙乐公司交付的技术资料真实、合法、有效，协助远大仙乐公司完成合同产品生产技术转让的注册申请、就合同产品获得药品批准文号。远大仙乐公司负责对合同产品进行工艺验证，完成工艺验证报告，完成合同产品制剂研究及生产工艺开发研究，负责准备合同产品生产技术转让申报资料等工作。《合同法》第三百四十九条规定，技术转让合同的让与人应当保证自己是所提供的技术的合法拥有者，并保证所提供的技术完整、无误、有效，能够达到约定的目标。《药品技术转让注册管理规定》第十一条规定，转让方应当将所涉及的药品的处方、生产工艺、质量标准等全部资料和技术转让给受让方，指导受让方完成样品试制、规模放大和生产工艺参数验证实施以及批生产等各项工作，并试制出质量合格的连续3个生产批号的样品。受让方生产的药品应当与转让方生产的药品质量一致。综合合同约定以及药品技术转让的相关规定，涉案合同的目的在于使远大仙乐公司取得依西美坦原料药的生产批件，且该目的的实现有赖于双方协作完成。合同履行过程中，远大仙乐公司三次致函长澳公司，告知其远大仙乐公司无法生产出符合注册标准的药品，要求其进行工艺指导，长澳公司收件后均未作出回应，长澳公司的行为致使远大仙乐公司无法继续进行工艺研究，无法准备技术转让必要的项目资料并向相关部门提出开展后续技术审评申请，致使转让程序无法继续进行。长澳公司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从而导致合同解除。此外，按照远大仙乐公司的陈述，双方于2016年10月17日交接资料后，其于2016年11月至12月即完成小试，并认为小试结果不满足依西美坦原料药的工艺要求，无法进行后续提交项目资料工作。但是，远大仙乐公司直至2017年12月21日才向长澳公司发函要求其进行工艺指导。远大仙乐公司虽陈述其在试验后曾多次电话联系长澳公司，但长澳公司对此予以否认，远大仙乐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对远大仙乐公司的陈述不予采纳。双方作为药企，均清楚知晓涉案技术转让的程序、需要准备的资料，知晓相关技术研究工作应按照29号文的要求在三年内完成，远大仙乐公司在小试实验一年后才向长澳公司要求技术指导，客观上导致即使长澳公司在收函后对其进行技术指导，也极大降低了相关技术研究工作能够在三年内完成的现实可能性，导致合同目的难以实现，远大仙乐公司对合同解除具有一定程度的过错。关于长澳公司要求远大仙乐公司支付延迟付款违约金30000元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本案中，长澳公司将《江苏省药品技术转让转出申请表》和注销原药品批准文号的申请提供给远大仙乐公司后，远大仙乐公司未按期支付第二笔技术转让费。根据《转让合同》第六条和第八条的约定，远大仙乐公司应向长澳公司支付最高不超过300000元的违约金。但是，对合同条款的理解应综合合同目的、诚实信用原则综合理解。现合同已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解除，且远大仙乐公司逾期付款也不是导致合同解除的根本原因，仍要求远大仙乐公司因其逾期付款行为支付违约金不符合公平原则以及合同目的，对长澳公司要求远大仙乐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长澳公司要求远大仙乐公司支付剩余合同款700000元、退还所有合同资料的诉讼请求以及远大仙乐公司要求长澳公司返还300000元转让费、赔偿经济损失的反诉请求是否应当支持。《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涉案合同已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解除，长澳公司要求远大仙乐公司支付剩余合同款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长澳公司要求远大仙乐公司返还合同资料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长澳公司和远大仙乐公司对导致合同解除均有过错，且长澳公司的行为系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根本原因，一审法院考量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长澳公司返还远大仙乐公司技术转让费250000元。因远大仙乐公司自身亦存在过错，对其要求长澳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长澳公司和远大仙乐公司签订的《药品生产技术转让合同》于2018年6月4日解除；二、远大仙乐公司向长澳公司返还双方签订的《依西美坦资料交接》载明的所有合同资料；三、长澳公司向远大仙乐公司返还合同款250000元；四、驳回长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远大仙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1100元，由长澳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951.5元，由远大仙乐公司负担951.5元，长澳公司负担3000元。二审中，远大仙乐公司提供了远大仙乐公司的工作人员杨晓章与长澳公司的工作人员刘枫微信聊天截图一页，2017年10月10日刘枫给杨晓章发的微信内容为“杨总，中午好，依西美坦原料药解除协议，我们工厂的意见是退一半给你们，如果你们同意，我们就报集团”，远大仙乐公司主张根据微信内容可以看出，实验不能成功，远大仙乐公司在书面发函的之前就已经同长澳公司进行交涉，远大仙乐公司要求解除协议，长澳公司的工作人员表态可以上报集团退一半15万元。同时也说明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的问题。长澳公司对该微信内容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主张该微信的内容并不是说明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而是由于远大仙乐公司第二笔款项一直没有支付，如果远大仙乐公司仍不支付的话，长澳公司就把合同标的转让给其他人，退还远大仙乐公司15万元。二审另查明，双方在核实杨晓章手机中上述微信的真实性时（杨晓章本人携带其手机至法院与长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玲、刘枫一起核对，远大仙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并未到庭），长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玲看到了杨晓章与刘枫在2016年12月27日至2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刘枫和杨晓章2016年12月27日互发微信内容截图内容为：“杨总，派人去省局办理转让申请了吗？”“去了”“有情况及时通报”“好的”。刘枫和杨晓章2016年12月29日互发微信内容截图内容为：“受理完成了吗？”“已完成”。长澳公司主张该微信聊天记录就是长澳公司一审中提交的杨晓章与刘枫的微信聊天截图内容，长澳公司一审中提供的微信聊天截图是真实的，技术转让手续已经完成。杨晓章本人在2016年12月27日至29日的微信聊天截图上签字确认。庭后，远大仙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本院邮寄了情况说明载明：“受理完成”是指按照《药品技术生产转让合同》第五条所列的第二个环节：“甲方将《江苏省药品技术转让转出申请表》和注销原药品批准文号的申请，经南京市局签署审核意见后提供给乙方”。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涉案《转让合同》的解除系远大仙乐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单方解除还是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解除。以及合同解除后，双方责任的确定。本院认为：涉案《转让合同》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予以解除。合同解除后，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长澳公司返还远大仙乐公司技术转让费。同时，远大仙乐公司向长澳公司返还合同资料。首先，长澳公司接到远大仙乐公司三次致函，未进行工艺指导是导致合同解除的主要原因。本案中，长澳公司除了应当根据其与远大仙乐公司签订《转让合同》的约定，向远大仙乐公司转让依西美坦原料药的生产技术的资料外，还应当根据《药品技术转让注册管理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指导远大仙乐公司完成样品试制、规模放大和生产工艺参数验证实施以及批生产等各项工作，并试制出质量合格的连续3个生产批号的样品。受让方生产的药品应当与转让方生产的药品质量一致。综合合同约定以及药品技术转让的相关规定，涉案合同的目的在于使远大仙乐公司取得依西美坦原料药的生产批件，且该目的的实现有赖于双方协作完成。合同履行过程中，远大仙乐公司三次致函长澳公司，告知其远大仙乐公司无法生产出符合注册标准的药品，要求其进行工艺指导，长澳公司收件后均未作出回应，长澳公司的行为致使远大仙乐公司无法完成样品试制，远大仙乐公司也因此无法完成后续的规模放大和生产工艺参数验证实施及批生产等各项工作，无法准备技术转让必要的项目资料并向相关部门提出开展后续技术审评申请，致使转让程序无法继续进行。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办公厅关于药品技术转让有关事项的通知（食药监办药化管〔2017〕29号）第二条规定，对于2017年3月1日前已受理但尚未提交研究资料的药品技术转让注册申请，相关省级食品药品监管局应按照《受理通知书》的要求，申请人必须在三年内完成相关技术研究工作并提交研究资料，逾期未提交的，相应技术转让注册申请直接不予批准。本案中，涉案药品于2016年12月28日获得江苏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受理，根据上述规定申请人必须在三年内（即2019年12月28日前）完成相关技术研究工作并提交研究资料，现远大仙乐公司无法生产出符合注册标准的药品，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涉案相关技术的研究资料已无法于规定时间内完成并提交，长澳公司的行为是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从而导致合同解除的主要原因。其次，远大仙乐公司对合同解除也具有一定过错。按照远大仙乐公司的陈述，2016年10月17日双方交接资料后，远大仙乐公司于2016年11月至12月即完成小试，并认为小试结果不满足依西美坦原料药的工艺要求，无法进行后续提交项目资料工作。但是，远大仙乐公司直至2017年12月21日才向长澳公司发函要求其进行工艺指导。远大仙乐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相隔一年多才提出要求进行工艺指导原因，因此，远大仙乐公司对合同解除也具有一定程度的过错。再次，微信聊天内容也印证了双方合作上的问题。双方的工作人员杨晓章及刘枫2017年10月10日微信聊天内容也印证了双方针对解除涉案合同进行过磋商，长澳公司工作人员刘枫提出了退还远大仙乐公司15万元的方案，虽然不能直接证明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但至少说明双方针对解除合同进行了磋商，也就说明双方继续合作的障碍较大。最后，微信聊天内容中的“受理已完成”不能证明长澳公司的主张。关于长澳公司根据杨晓章与刘枫微信聊天内容，主张可以证明技术转让手续已经完成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微信聊天内容中的“受理已完成”，只能说明提交了材料被相关的行政机关受理了，并不能证明技术审评工作能够通过，同时也不能证明根据长澳公司提供的技术资料，远大仙乐公司能够生产出符合注册标准的药品。综上，涉案《转让合同》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予以解除，一审判决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长澳公司返还远大仙乐公司技术转让费250000元，远大仙乐公司向长澳公司返还双方签订的《依西美坦资料交接》载明的所有合同资料，符合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据此，长澳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00元，由长澳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新审判员 雒 强审判员 臧文刚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韩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