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民终4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春华，女，汉族，1971年3月24日出生，住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停，男，汉族，1964年8月7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晗，上海市协力（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关荣荣，上海市协力（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何刃，男，1970年9月3日生，满族，户籍地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住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原审被告：大连福寿堂海洋生物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黄浦路541号19号1903-2室。法定代表人：苏菊花，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孙春华因与被上诉人陈国停、原审被告何刃、大连福寿堂海洋生物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2民初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春华，被上诉人陈国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晗、关荣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春华上诉请求：1.在查清事实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陈国停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明显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陈国停提供的转账凭证确认的借款本金是4424.6万元，一审法院却认为无法确认借款本金明显是错误的。双方的借款还款均是以银行转账方式履行的，所以可以确认实际借款数额及还款数额，而不是一审法院所述的无法确认借款本金，并且借款本金数额应是陈国停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对双方自2013年10月开始至2014年3月期间发生的多笔借款未查清实际的出借额，陈国停在一审起诉状中称转款数额为7370余万元，而在一审庭审时称实际转款为7421.9万元，而提供的借款合同显示的金额共计为4943万元，但实际的转账凭证只有4424.6万元，一审法院对陈国停的实际出借金额未查清。对孙春华实际还款本金及利息未查清就做出不符合实际的判决，严重的侵害了孙春华的合法权益。另，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一）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认定：“原告陈国停与被告。但合同部分条款约定不明确，故本案多次借款的本金及利息无法根据相应的借款合同予以确认”，上述表示明显说明一审法院未查清本案事实。陈国停的借款数额明显是可以实际转账数额为准，而不是不能查清的事实。一审法院采纳了将高额利息计入本金的《孙春华在陈国停处借款明细表》（该表实际上是以陈国停购买大连味道水产品连锁有限公司股权为前提而签订的，并约定不做诉讼适用）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不能将高额利息计为本金再进行计算利息，即不能计复利。陈国停提供的证据一中的相关证据材料明显可以看出，利率本身已经超过了月利率2%的上限规定，且又将高利率产生的利息计入本金再按照高利率计算利息，明显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同时法院认为利息无法计算，双方对利率约定不清，那么应依据上述规定第二十五条执行，但一审法院对此明显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审理本案，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贵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维护孙春华的合法权益。陈国停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013年10月至2016年12月份之间,陈国停与孙春华签订多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陈国停向孙春华账户或其指定的账户打入借款,大连福寿堂海洋生物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为孙春华的部分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陈国停先后通过自己的账户以及指定的人员账户向孙春华的账户以及其指定的账户汇入多笔现金款项。孙春华向陈国停偿还了部分借款。2016年12月20日双方对未归还的借款及到期利息进行了结算并签字确认。《孙春华在陈国停处借款明细表》显示,截止到2016年12月20日孙春华尚欠陈国停本金27,270,000元、利息14,630,000元,合计4,190,000元。以上事实,有孙春华与陈国停签订的《借款合同》、《孙春华在陈国停处借款明细表》、大连福寿堂海洋生物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在孙春华与陈国停签订的《借款合同》上的签字盖章等证据证实。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原审认为,陈国停、孙春华签订的多份借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应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2016年12月20日,双方签字确认的《孙春华在陈国停处借款眀细表》明确记载了多次借款合同的履行情况及尚欠的本金利息、利率等进行了确认,截止到2016年12月20日孙春华尚欠陈国停本金27,270,000元、利息14,630,000元,合计4,190,000元,月利率2%。原审认为,陈国停以此证据请求孙春华偿还其本金和利息并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本金还清为止，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因此，原审判决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孙春华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陈国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孙春华返还本金27,270,000元及利息14,630,000元,合计4,190,000元（利息按照月息2分暂计算至结算2016年12月20日，需计算至实际返还完借款止）。本案诉讼费用由孙春华、何刃、大连福寿堂海洋生物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10月至2016年12月份之间，陈国停、孙春华签订多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陈国停向孙春华账户或其指定的账户打入借款，大连福寿堂海洋生物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为孙春华的部分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陈国停先后通过自己的账户以及指定的人员账户向孙春华的账户以及其指定的账户汇入多笔现金款项。孙春华向陈国停偿还了部分借款及部分利息。2016年12月20日双方对未归还的借款及到期利息进行了结算并签字确认。《孙春华在陈国停处借款明细表》显示，截止到2016年12月20日孙春华尚欠陈国停本金27,270,000元、利息14,630,000元，合计41,900,000元。以上事实，有孙春华与陈国停签订的《借款合同》、《孙春华在陈国停处借款明细表》、大连福寿堂海洋生物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在孙春华与陈国停签订的《借款合同》上的签字盖章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陈国停、孙春华签订的多份借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应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对陈国停的诉讼请求评判如下：（一）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认定。陈国停与孙春华签订的多份借款合同虽然有效，但约定的部分条款不明确。书面合同虽然有双方的签名及担保人的盖章，但合同部分条款约定不明确，有的合同未约定借款的起止时间、利息、利率等条款，故本案多次借款的本金及利息无法依据相应的借款合同予以确定。2016年12月20日，双方签字确认的《孙春华在陈国停处借款明细表》明确记载了，多次借款合同的履行情况及尚欠的本金、利息、利率等进行了确认，截止到2016年12月20日孙春华尚欠陈国停本金27,270,000元、利息14,630,000元,合计4,190,000元，月利率2%。一审法院认为，陈国停以此证据请求孙春华偿还其本金和利息并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本金还清为止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孙春华辩称，其与陈国停从未对双方往来款项进行结算确认。双方签字的《孙春华在陈国停处借款明细表》是陈国停在2015年时向孙春华提出要入股大连味道水产品连锁有限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孙春华母亲苏菊花，基于入股的目的，陈国停与孙春华签订了所谓的《孙春华在陈国停处借款明细表》等一系列书面文件，前述文件记载的内容均不是真实的，实际上并没有欠陈国停那么多借款本金。该金额是加了超过月2%的高额利息，复利甚至息转本又重复计息所得的。是为了债转股时可以使陈国停获得更多的股权份额。因此，《孙春华在陈国停处借款明细表》上明确标注了不作诉讼证据使用，不能作为认定借款本息的依据。因孙春华的答辩主张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陈国停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关于担保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陈国停主张大连福寿堂海洋生物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应承担本案还本付息的连带责任。从陈国停与孙春华签订的多份借款合同、担保合同的内容上看，大连福寿堂海洋生物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仅在上述合同的担保处盖章，并未与陈国停约定担保条款，陈国停与孙春华签订的《孙春华在陈国停处借款明细表》大连福寿堂海洋生物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并未签字盖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由于双方合同对保证期间未进行约定，且陈国停至合同到债务履行期限届满的六个月未诉至法院，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大连福寿堂海洋生物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保证期限内曾向其主张了权利，故根据上述规定，大连福寿堂海洋生物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保证责任应予以免除。大连福寿堂海洋生物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三）关于案涉欠款是否属于孙春华与何刃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孙春华与何刃虽然为夫妻关系，但陈国停与孙春华签订的多份借款合同中并未经过何刃的同意或事后追认。陈国停亦未提供孙春华的借款用于家庭日常生活的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解释》第三条的规定，陈国停主张案涉欠款属于孙春华与何刃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孙春华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陈国停借款本金27,270,000元、利息14,630,000元（利息计算至2016年12月20日），合计41,900,000元。二、自2016年12月2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孙春华按月利率2%支付陈国停借款利息至本金还清为止。三、驳回陈国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51,3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孙春华负担。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孙春华在陈国停处借款明细表》载明，利率均为2%，孙春华在债务人一栏处签名，并标注“以上属实，（协定不诉讼）”字样。二审审理期间，经陈国停与孙春华核对账目，孙春华确认自2013年10月25日至2015年1月27日共收到陈国停给付借款7421.9万元。还查明，《孙春华在陈国停处借款明细表》中，2015年1月20日至2月20日投入本金项中有21万元系将之前8月18日700万元所对应利息（按月息3%）计入了本金。本次审理中，陈国停认可将该款项从本金中扣除，按月息2%调整为14万元计入利息项，同时对之后孙春华所欠本息金额均据此作出相应调整，并同意将2016年2月6日另案涉及抵扣租金后剩余款1,558,794元冲抵本案借款相应时段的利息。经上述调整冲抵后，截至2016年12月20日，孙春华尚欠陈国停本金2706万元，利息13,114,806元。本院认为，陈国停、孙春华签订多份借款合同，二审审理期间，经双方核对账目，孙春华确认共收到陈国停给付借款7421.9万元，并认可按约定偿还了部分本金和利息，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真实有效。《孙春华在陈国停处借款明细表》载明双方借贷利率均为2%，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孙春华在该明细表债务人一栏处签名，并标注“以上属实，（协定不诉讼）”，表明其对对账结果是认可的。孙春华主张曾另行偿还过借款960万元及本案不是合法借贷，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该借款明细表可以作为确认双方债权债务金额的依据。孙春华有关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陈国停在《孙春华在陈国停处借款明细表》中将部分利息计入本金有违法律规定，故应予以调整。另鉴于陈国停同意将他案抵扣租金后的剩余款1,558,794元充抵本案借款相应时段的利息，是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经调整、冲抵后，截至2016年12月20日，孙春华尚欠本金2706万元，利息13,114,806元。孙春华应对上述欠款本息及从2016年12月2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承担给付义务。综上所述，孙春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2民初5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2民初58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2民初5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孙春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陈国停借款本金2706万元、利息13,114,806元（利息计算至2016年12月20日），合计40,174,806元；四、驳回陈国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1,3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孙春华负担247,674元，由陈国停负担86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1,300元，由孙春华负担242,674元，由陈国停负担86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建审判员 郑锦弘审判员 华 锋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刘玉良书记员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