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9民初50号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扬纳建筑规划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张祥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海龙，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丰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刘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韡、胡警尹，上海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扬纳建筑规划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纳公司)与被告上海丰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以及被告丰禺公司反诉原告扬纳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合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扬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海龙，被告丰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韡、胡警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扬纳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解除扬纳公司与丰禺公司签订的《上海市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2、要求丰禺公司支付部分进度款149,000元；3、要求丰禺公司赔偿扬纳公司经济损失139,800元；4、要求丰禺公司承担维权律师费5万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10月23日，扬纳公司与丰禺公司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扬纳公司根据《设计图纸》为丰禺公司位于上海市黄浦路XXX号上海海湾大厦5F(以下简称系争场地)的地面、墙面及隔墙等办公空间进行装修装饰，装修总价83万元。后经丰禺公司反复多次修改施工方案并增加施工项目，合同总价增加至886,000元。双方还约定丰禺公司根据施工进度付款。施工合同签订后，扬纳公司积极组织施工，丰禺公司却反复不断地修改装修方案，又拒不签单、拒不按照约定的进度付款，在扬纳公司的油漆工已接近施工完毕时，丰禺公司仍未履行油漆工进驻前支付30%款项的合同义务，并给扬纳公司增加了工程量、人员工资、原材料浪费等损失。扬纳公司多次催告丰禺公司履行义务，丰禺公司均不予理睬，并明确表明不再继续履行合同义务。丰禺公司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应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扬纳公司诉至本院。丰禺公司辩称，不同意扬纳公司的全部诉请。丰禺公司在2017年10月25日与扬纳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的当日，即向扬纳公司支付了第一笔款项。根据合同约定，此后的款项都需要扬纳公司先开具发票后，再由丰禺公司支付。扬纳公司一方面向丰禺公司主张进度款，一方面从未提供过发票，且扬纳公司严重拖延工期，未按照合同的约定让丰禺公司进行隐蔽工程的验收，扬纳公司的油漆工也从未进场。故除了第一笔款项已达到施工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外，其他款项都未达到合同支付的条件。其后扬纳公司以停工的方式要挟丰禺公司付款，丰禺公司为了减少自身的租金等损失，才根据扬纳公司的要求，超出了合同的约定向扬纳公司进行了付款。丰禺公司的付款已远远超出扬纳公司应得的部分。扬纳公司在2018年1月20日停工后，因存在工期拖延及施工质量问题，丰禺公司进行了调查，却发现扬纳公司伪造其他公司的公章，欺骗丰禺公司与其签订施工合同，扬纳公司实际上无施工的资格，故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是无效的。合同无效后，扬纳公司应当返还丰禺公司多支付的工程款389,791.32元(丰禺公司认为扬纳公司的实际工程量为240,708.68元)，并就扬纳公司伪造公章与丰禺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且拖延工期、质量不合格而给丰禺公司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也基于该事实，扬纳公司的损失应当由扬纳公司自行承担。扬纳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亦无依据，不予认可。丰禺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要求确认扬纳公司与丰禺公司签订的《上海市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无效；2、要求扬纳公司向被告丰禺公司返还工程款389,791.32元；3、要求扬纳公司赔偿丰禺公司租金和物业管理费损失602,158.92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10月25日，丰禺公司与扬纳公司签订《上海市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扬纳公司承包系争场地的地面、墙面及隔墙的装饰工程，工期45天，自2017年10月25日开工至2017年12月10日竣工。施工合同签订后，扬纳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进行施工，工期严重拖延，且施工质量不符合约定，在不会同丰禺公司进行隐蔽工程验收的情况下擅自开展后续工程，此后丰禺公司检查隐蔽工程发现多处不符合国家标准，涉及严重安全隐患。丰禺公司调查情况后发现，扬纳公司在与其签订施工合同时，伪造了上海禾唐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唐公司)的相关文件，扬纳公司实则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双方的施工合同应属无效。扬纳公司在2018年1月20日停工后未再施工，已施工项目价格为240,708.68元，而丰禺公司已支付了工程款630,500元，故扬纳公司应向丰禺公司返还389,791.32元。由于扬纳公司伪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导致合同无效，严重拖延工期，且施工质量不合格，损害了丰禺公司的经济利益，扬纳公司应赔偿由于其过错给丰禺公司造成的损失，按三个月的租金509,949元、物业管理费92,209.92元计算。扬纳公司反诉辩称，双方的施工合同确实是无效的，但扬纳公司的施工是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来实施的，工期延误并非扬纳公司的原因，而是丰禺公司对设计进行变更，对消防、空调没有确认所造成。为此扬纳公司多次致函催促丰禺公司，要求丰禺公司对消防、空调及图纸进行确认。双方是在2017年11月19日才最终确认了设计变更后的预算书及费用表。在设计变更确定后，扬纳公司积极施工，并在2017年11月18日发邮件要求丰禺公司对隐蔽工程进行验收，丰禺公司确认收到验收通知，并要求参加验收。2017年12月19日，扬纳公司向丰禺公司发送隐蔽工程项目清单和验收记录，双方在2017年12月23日对隐蔽工程进行了验收。根据约定，丰禺公司应当在验收3日内即2017年12月26日前支付扬纳公司20％的工程款177,200元，但丰禺公司未按约支付，丰禺公司违约在先。2018年1月10日丰禺公司才支付了20万元工程款，丰禺公司在延期付款的函件中称款项来不及支付，并未表示隐蔽工程没有验收，如果隐蔽工程存在未验收的情况，丰禺公司应当及时提出异议，且后续也不会支付20万元的款项，丰禺公司付足了20%的款项，证明双方实际上已对隐蔽工程进行了验收。此后，丰禺公司亦未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油漆工进场费用，扬纳公司按照约定向丰禺公司催要款项，这并非威胁。扬纳公司在没有收到油漆工进场的30%费用的情况下，还是进场进行了施工。丰禺公司却违反合同的约定，迟迟不支付款项，期间扬纳公司催要款项，但丰禺公司始终未提及存在隐蔽工程未验收或质量不合格的问题。此后，扬纳公司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停工。停工的原因系丰禺公司违约造成，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丰禺公司自己承担。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0月25日，丰禺公司(甲方)与扬纳公司(乙方)签订《上海市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系争场地内的地面、墙面及隔墙的装饰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装修总价(含税)83万元；工期为45天，自2017年10月25日开工至2017年12月10日竣工；如遇下列情况：如因甲方提出增减项目而造成较大设计变更而影响进度、非乙方原因而对隐蔽工程验收不及时影响下一道工序施工、未按合同规定拨付预付款、工程款而影响施工的，经甲方现场代表签证后，工期相应顺延；乙方在施工过程中隐蔽工程必须经甲乙双方检查，方可进行下一道工序；本工程的基础装修总价款为83万元，对已确认的工程内容乙方不得另增加费用，如工程内容发生变更调整，则依照双方调整确认之后的增减项进行调整支付；本合同生效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合同总价35%工程款290,500元，隐蔽工程验收结束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合同总价20%的工程款166,000元，油漆工程进场前，甲方支付合同总价30%的工程款249,000元，工程竣工验收格后6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5%的工程款41,500元。上述施工合同签订当日，丰禺公司支付了首期工程款290,500元。同日，扬纳公司进场施工。2017年11月19日，扬纳公司与丰禺公司又签署装饰工程(概)算书一份，确认系争场地的装饰工程在变更设计后的工程总价增加至886,000元，工期45天。嗣后，丰禺公司于2018年1月10日支付了工程款20万元，于2018年1月19日支付了工程款14万元。2018年1月20日，扬纳公司停止施工。另查明，扬纳公司认可其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扬纳公司在施工期间的各项事宜，多以第三方禾唐公司的名义与丰禺公司交涉。但扬纳公司与丰禺公司均确认2018年1月20日之前的工程系扬纳公司实际施工，与禾唐公司无关。现扬纳公司以丰禺公司拒不按约付款，并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合同义务，给扬纳公司造成损失为由，诉讼要求判如所请。丰禺公司则以扬纳公司伪造资质、拖延工期、施工质量不合格，以及丰禺公司的付款已超过实际工程量为由，反诉要求判如所请。审理中，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根据扬纳公司的申请，委托上海市建设工程监理咨询有限公司对由扬纳公司施工的系争场地装饰工程项目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上海市建设工程监理咨询有限公司经现场勘验发现，由扬纳公司所装修的部分，基本已被后续装修所覆盖或改变，不能判断实际工作完成情况，且由于本案事实不清，双方当事人分歧严重，提供材料都不能被对方所确认，故无法鉴定。庭审中，丰禺公司表示，其于2018年3月15日将系争场地的装饰工程重新承包给第三方禾唐公司施工，扬纳公司的原施工内容确实已被覆盖，但禾唐公司核算过扬纳公司的实际工程量为240,708.68元；即便根据扬纳公司自己于2018年1月19日提供的工程进度表来计算，扬纳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量也是360，486元；扬纳公司停工后，双方曾进行过协商，当时扬纳公司自认的工程量为36万元；以上均与扬纳公司诉讼主张的工程量不符。扬纳公司表示，对丰禺公司所说的工程量不予认可；双方协商时，扬纳公司提及的相关金额是在作出退让后提出的方案，但最终扬纳公司未确认签字；根据扬纳公司自己的估算，扬纳公司的油漆工已完成了90%，整个工程已完成了80%；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丰禺公司应向扬纳公司支付工程款753,100元，而丰禺公司只支付了630,500元，尚欠122,600元。现扬纳公司将第2项诉请的金额调整为122,600元。上述事实，有扬纳公司提供的《上海市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装修概算书、收款凭证、律师费发票、双方往来的电子邮件，丰禺公司提供的证明文件、情况说明、通知、内部装修总费用表、已做项目价格、2018年1月31日录音及文字整理、2018年2月1日回函、现场视频及截图、房屋租赁合同、账户交易明细回单、施工进度催告函、请款申请、停工通知、《装修工程合同》，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佐证。本院认为，关于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中，对承包人的基本要求是具有建筑企业施工资质，否则其实施的行为依法应属无效。本案中，扬纳公司并无相应施工资质，不符合法律对承包主体的规定，故其与丰禺公司之间签订的《上海市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对于该合同的无效，扬纳公司与丰禺公司均有一定的过错。关于无效的后果处理，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建设工程合同具有特殊性，合同履行的过程，就是将劳动和建筑材料物化在建筑产品的过程。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已经履行的内容不适用返还方式使合同恢复到签约前的状态，而只能按照折价补偿的方式处理。本案中，对于扬纳公司本诉要求丰禺公司支付部分进度款149,000元及赔偿扬纳公司经济损失139,800元的请求，以及丰禺公司反诉主张返还已支付的工程款389,791.32元及赔偿丰禺公司租金和物业管理费损失602,158.92元的请求，应当根据扬纳公司履行施工内容的具体情况来确定。现双方对扬纳公司已施工部分价款的结算存在争议，而扬纳公司的施工现场又因丰禺公司的行为已被灭失，在无法进行工程审价的情况下，故将全部举证责任判定由丰禺公司承担外，本院由此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对扬纳公司要求丰禺公司支付部分进度款及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不予认定，对丰禺公司主张返还已支付的工程款及要求扬纳公司赔偿租金和物业管理费损失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均未对律师费的负担作出明确约定，故扬纳公司主张律师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上海扬纳建筑规划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丰禺置业有限公司之间于2017年10月23日签订的《上海市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二、驳回原告上海扬纳建筑规划设计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上海丰禺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6,382.00元，由原告上海扬纳建筑规划设计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6,859.75元，由被告上海丰禺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梅芳人民陪审员  杨 欢人民陪审员  孙 群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许时吉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