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19）甘刑终145号原公诉机关甘肃省临夏回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小平，男，197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甘肃省积石山县人，农民，捕前住临夏市积石山县。无前科。因本案于2017年3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积石山县看守所。辩护人苏清盛，甘肃中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甘肃省司法厅公共法律服务管理处指派。甘肃省临夏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临夏回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小平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1陈某12陈某13、何某、张某、陈某12陈某13、陈某13、陈某14、陈某15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5月3日作出（2018）甘29刑初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小平不服，提出上诉。经本院二审审理后认为，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于2018年12月21日以（2018）甘刑终146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甘肃省临夏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2018）甘29刑初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小平仍不服，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上诉，检察机关未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为上诉人杨小平指派了辩护人，经审查卷宗材料、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杨小平与被害人陈某16系同村。2017年2月16日17时许，陈某16在巷道内粉碎玉米秸秆时，遭杨小平侵扰。期间，陈某16持械打杨小平未果，杨小平即从腰间拔出刀子在陈某16胸、臀部连戳数刀，致陈肺脏、心脏破裂失血性休克而当场死亡。杨小平逃离本村时又持刀将围堵的村民陈某14、陈某15戳伤，致轻微伤。杨小平被群众控制后交付民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有：110接警记录单、报案材料、抓获经过、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等。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小平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两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对被告人的行为构成防卫情节的辩解，与本案事实不符，不符合防卫要素，不予采纳。由于被告人杨小平无赔偿能力，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物质损失，已按国家司法救济程序发放完毕，故不再判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以被告人杨小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上诉人杨小平上诉提出：陈某16和我发生打架，他拿起石头要打我，我才有了戳陈某16的想法，我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或过失致人死亡，请求从轻处罚。另外，我被对方家属打伤，请求赔偿60万元。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杨小平有轻微的精神病症状，量刑时应予考虑；2.杨小平的行为有防卫过当的情节；3.杨小平的伤情没有鉴定，对相关人员未处理，程序存在严重瑕疵；4.本案因被害人引发。请求对杨小平从轻处罚。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认定该事实的证据有：1.110接警记录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明，2017年2月16日18时许，积石山县公安局接到XX乡XX村XX社13号的陈某17陈某14报警称：“我社的陈某16被他人用刀戳伤，躺在陈某18陈某15家门口，请求查处。”接报后，侦查人员立即赶赴现场，经调查，积石山县XX乡XX村XX社XX号的杨小平有重大作案嫌疑。陈某16堂兄陈某15、陈某14等人在XX村XX社围堵杨小平时，被杨小平戳伤。18时30分许，杨小平被控制后，并交付赶赴现场的民警。2017年2月17日立为故意伤害案进行侦查。2.户籍材料证明，上诉人杨小平、被害人陈某16的身份、年龄等自然情况。3.医院诊断材料证明，陈某15左上臂锐器伤。陈某14左侧腋窝2处刀刺伤（陈旧性）。杨小平左尺骨远端骨折、头顶部头皮裂伤、前额部皮肤裂伤、双侧眼眶内积气、右侧多发肋骨骨折。4.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第一现场位于××县巷陈某18陈某15家土门东侧巷道处。该土门向东巷道处摆放有一具男性尸体，尸体用红色被面掩盖住，被面西南角、西北角、东北角用瓦片压住，东南角用一木板（长约74cm、宽30cm）压住。掀开被面，尸体头朝南，长约1.7m，呈仰面平躺姿势。尸体向西34cm处有一2×3cm范围内的滴落状血迹。距尸体向北4.1m处有一23×llcm范围内的擦划痕，擦划痕东侧有一lO×8cm范围内的滴落状血迹。距尸体向北5.88m处地面摆放有一l7×3cm的纸质刀鞘，刀鞘南侧用白色塑料捆绑。尸体向北21m为粉草场地，此处摆放有一粉碎机，粉碎机上摆放有一顶草帽和一双绿色胶皮手套，地面摆放有一堆粉碎的玉米秸秆，玉米桔秆北侧摆放有一人力车，人力车上摆放有一木插板（长约74cm、宽30cm）。第二现场位于××县社张某1家后院处。该张某1家后院与陈某18陈某15家沿水泥硬化路相隔1.4公里。该后院长14.1m,宽4.6m，后院东北角为砖块堆，内摆放有各种生活垃圾。距张某1家南墙向南2.6m、水泥硬化路向东3.8m处有0.6×0.18cm范围内的滴落状血迹。距张某1家南墙向南4.1m、水泥硬化路向东8.6m处栽有几根核桃树苗，核桃树苗东侧一根树苗上染有14×1.2cm范围内的擦拭状血迹，核桃树苗东侧地面摆放有一绿色纸质刀鞘及一染有血迹的玉米秸秆叶（上有lO×3cm范围内的血迹），核桃树苗南侧为土坎，树苗东侧土坎有32×20cm、4O×l3cm范围内的擦拭状血迹，土坎有新鲜土掉落(为3号）。距核桃树苗东、北、西面4.3×3.3范围内分别有十一根染有血迹及新鲜折断的木棍。5.提取笔录证明，从抓捕杨小平的现场提取黑色塑料把子的单刃刀一把；从陈某14左手、右手各提取血迹一份；从陈某15被伤害案现场，提取到血迹检材3份、染有血迹的玉米秸秆叶一个、染有血迹的核桃树苗一个、木棍11根；从陈某16被致死案现场提取到纸质刀鞘一个、血迹检材2份；从陈某16解剖现场提取到：军绿色外套、深蓝色带花纹毛衬衫、染有血迹的白色衬衫、灰白色染有血迹的内衣、染有血迹带腰带的深蓝色休闲裤、染有血迹蓝色线裤、染有血迹的蓝色平角内裤各一件，迷彩胶鞋一双，黑色袜子一双，SAST型黑色翻盖手机一部，尸体血样一份；从陈某18陈某15处提取人力车插板一块（74×30cm）；从陈某14处提取案发时所穿墨绿色外套一件；从杨小平处提取到染有血迹的墨绿色棉衣一件。6.辨认笔录证明，经杨小平对6把不同刀子的照片进行辨认，确认其戳死陈某16及戳伤陈某15和陈某14的刀子；经张某对6把不同刀子的照片进行辨认，表示该组照片中没有其家使用过的匕首；经杨某11杨某12对6把不同刀子的照片进行辨认，确认从现场提取的刀子就是其和杨小平同家居住时家里平时使用的匕首；经胡某1对6把不同刀子的照片进行辨认，确认杨小平逃跑时所持的匕首，同时也是在XX社戳伤陈某15的匕首；经胡某2对6把不同刀子的照片进行辨认，确认杨小平逃跑时所持的匕首，同时也是在XX社戳伤陈某15的匕首；经陈某15对6把不同刀子的照片进行辨认，确认杨小平戳死陈某16、戳伤自己和陈某14的刀子。（7）2017年3月2日，经陈某12陈某13、张某、陈某11陈某12陈某13、陈某19陈某16对陈某16生前和死后照片进行辨认，确认系同一人。7.鉴定意见：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明，经检验，死者陈某16右锁骨下见一横形长2.8cm创口，创缘整齐，创角内钝外锐，创道内无组织间桥，探查深达胸腔。右乳头上4cm处见一横形长2.8cm的创口，创缘整齐，创角内钝外锐，创道内无组织间桥，探查深达胸腔。下腹部见散在的表皮擦伤，已结痂。右肘部、右前臂、左上臂、左前臂、双侧大腿前侧见散在的表皮擦伤，均已结痂。右膝关节下见一1cm×1cm的表皮擦伤。右臀部见一斜形长4.2cm的创口，哆开1.3cm，创缘整齐，创角外钝内锐，创道内无组织间桥，探查深达肌层。解剖见：右侧胸壁第一、二肋间隙处有一4cm×1cm的创口，周围肌肉组织出血。打开胸腔见右侧胸腔内充满血性液体及血凝块，约3000ml。右肺上叶下缘有一长2cm的破口，贯通右肺纵膈面。右侧心包见一长3.6cm的破口，心包内见血性液体及血凝块，约80ml。心脏右心房处见一长2.3cm的破口进入心房。右心室后壁见一长1.5cm的破口右心房破口贯通。鉴定意见：死者陈某16系单刃锐器刺破肺脏、心脏致失血性休克死亡。（2）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证明，陈某14、陈某15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微伤。（3）DNA个体识别鉴定书：在死者陈某16所穿白色衬衫上、现场陈某16尸体北侧410cm处的可疑血迹中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陈某16，支持该血痕为陈某16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在杨小平双手上、单刃刀刃上及在抓捕杨小平现场提取的1号、4号、5号、7号木棍上、在抓捕杨小平现场中距张某1家南墙向南2.6米处、玉米秸秆上、东侧土坎上、西侧土坎上的可疑血迹中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杨小平，支持为杨小平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4）司法精神病鉴定书证明，经兰州大学第二医院司法精神病鉴定所鉴定，杨小平作案时及目前未见精神病性症状，故应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8.证人证言（1）证人陈某17陈某14（同村村民）证明，2017年2月16日下午17时30分许，我在哥哥陈某11陈某12陈某138家时，听孩子们说:“在陈某16的门上杨尕平跑着过了，手里拿着刀子，”后又听见有人喊：“戳哈了”，我就跑到陈某18陈某15家门口，见陈某16躺在地上，有几个人在喊他，他的双手冰凉，拉开陈某16的衣服时看见他前胸有血，我就知道是被人戳死的，就打电话报了案。具体是谁、怎样戳的我没看见。（2）证人陈某18陈某15（陈某16堂叔）证明，2017年2月16日下午，陈某16在我家的后面草场用粉碎机在粉碎玉米秸秆，我也准备粉碎些草，我就对陈某16说：“你粉碎完了把你的粉碎机拉到我的大门口，我也粉碎些。”17时许，我在家时陈某16来对我说：“我的草粉碎完了，你出来我们把粉碎机抬到你家门口。”我给他说：“我把这半碗饭吃完就出来”。陈某16就走了，约8分钟后，我吃完饭走到门口时看到陈某16头朝南，脚朝北仰面躺在我家门口外的一个土门口处。我叫他时，陈某16双眼紧闭，口微张了一下，后我用手在他的鼻孔试了一下，他已经没有呼吸了，我让妻子去叫人，后同社的陈某11陈某12陈某139等人赶到了现场，陈某11陈某12陈某139拉起陈某16的衣服，我看见他的前胸部的衣服上都有血迹。同社人赶到现场后说杨尕平脚步匆匆的往自己家里赶，同村的几个年轻人到他家找他时，他从自己家里头顶的地里往红坪新农村方向跑了，大家都说是他戳死的，我没亲眼看见。我当时没有听见争吵的声音，只听见一块木板响的声音。我到现场后看见在陈某16躺的地方不远处有一块木板，是人力车的挡板。（3）证人善某某证明，2017年2月16日17时许，我和丈夫陈某18陈某15在家吃饭时，陈某16到家里来叫陈某18陈某15去抬粉碎机，因陈某18陈某15在吃饭，我叫陈某16一起来吃，陈某16说不吃就从我家离开了。过了几分钟，陈某18陈某15也走出了大门，我还没吃完饭，陈某18陈某15到家里叫我说：“你赶紧去叫陈某16的家人，陈某16躺在地上声音不出来”。我叫了陈某11陈某12陈某139赶紧到现场，后又去叫了陈某14。我叫其家人赶到现场时同社的好多人已经在现场了。陈某11陈某12陈某139拉起陈某16的衣服时，我看见他胸口衣服上有好多血，是被谁戳伤的我不知道。（4）证人陈某11陈某12陈某13（陈某16父亲）证明，案发当天陈某16在他新买的家大门前用电动粉草机粉草，下午15时50分许，我在家干活时听到外面邻居喊道：“陈某16摔倒着声音不出来”，我和老婆何某跑出去，到陈某16家大门时，看见陈文才和陈某18陈某15用手摇、并叫躺在地上的陈某16，我到跟前见他胸部有血，就撩开衣服看见胸部有一刀伤，人已经没气息了，确认死亡后我听到陈某18陈某15说是本社的杨尕平戳哈的。我们再没动尸体，听说杨尕平跑了，由我侄子陈某15等人去找杨尕平，过了会儿又听说抓杨尕平的过程中，陈某11陈某12陈某130又被杨尕平戳伤了胳膊，杨尕平被派出所民警带走了。杨尕平和陈某16平时没有矛盾，陈某16精神正常，杨尕平精神有些问题，八年前他妻子不知何因出走，现有两个子女，经济条件一般，平常不出门打工，在家做庄稼活。（5）证人何某（陈某16母亲）证明，2017年2月16日中午，陈某16去新买的家里粉碎草，到下午17时35分许，我在家时，陈某18陈某15的妻子来我家叫我说陈某16摔伤了，我到跟前时见陈某16面朝上在地上平躺着，胸部的衣服血迹浸透着，我知道是别人戳伤的，听人说是杨尕平戳死了。杨尕平当时逃离了现场，再后面的事情我不知道。杨尕平家和陈某16家平时没有矛盾，杨尕平平时和别人很少说话，如果别人看他，他就会打，是否有精神疾病我不知道。（6）证人陈某11陈某12陈某131（陈某16堂叔）证明，我到现场时陈某16已经死了，我看见陈某16的胸部有刀口，是我让陈某17陈某14打110报的案。听说是杨尕平用刀戳死的。杨尕平平常精神大多时候正常，也在家务农，不正常时会打人。（7）证人张某（陈某16妻子）证明，2017年2月16日13点40分，我和丈夫陈某16吃完午饭后到陈某18陈某15家后面的家门口粉玉米秸秆，我们接通电后，陈某16一个人粉草，我就回家了。18时许，我侄女来我家叫我，她说：“叔叔怎么摔了，你上去看一下”。我到现场时，陈某16已经没有呼吸了，同社的群众都说是被杨尕平戳死了后，杨尕平逃跑了。陈某16和杨尕平平日没有矛盾。我不知道杨尕平是否有精神病，但是他平时不爱说话，如果谁看他，他心情不好就会打。（8）证人杨某11杨某12（杨小平叔叔）证明，杨尕平戳伤陈某16的具体情况我不知道，我是事后到达现场的，我到现场时陈某16已经死了，同社的几个人去追杨尕平了。后民警来把杨尕平带走了。20年前杨尕平不知患了什么病，刚开始时到处乱跑，不回家，他的妻子离开了他，后来的几年里他一年有一两次犯病，犯病时有打人的习惯，但不打自己的子女。2016年2月14日，杨尕平给我说他存在信用社的6万元钱没有了，存折也被挂失了，后来我问杨尕平的儿子杨旭龙时，他承认是他取走的，后我告诉了杨尕平，并劝他再不要问杨旭龙。杨尕平和陈某16没有矛盾。（9）证人陈某11陈某12陈某132证明，2017年2月16日下午6时许，陈某17陈某14给我打电话说：“尕平把陈某16戳死了，你赶紧下来。”我到陈某18陈某15门口时看到周围有好多人，我上去将陈某16的衣服掀起时没看见伤口，只看见血一直在流。后我去追杨尕平时看见杨尕平在他家的麦场上，我就问他：“杨尕平，你把陈某16戳死着阿木了？”杨尕平说：“我们俩玩了个，你们干嘛？”。后杨尕平被陈某15、陈某11陈某12陈某130等人制服了。杨尕平是否有精神病我不知道，有时候看着正常着，有时候有一点不合适。（10）证人陈某11陈某12陈某133证明，2017年2月16日17时许，我们社的陈某14给我打电话说陈某16被杨尕平戳伤了，我到现场时陈某16已没有了体温，我看见他的肚子上有一个刀口在流血。当时我和旁边的人都确定陈某16已经死了，我和社里的几个人就去找杨尕平。到杨尕平家发现门锁着，我们又发现杨尕平在他家上面的一块地里站着，右手拿着一把刀子，杨尕平看见我们后就赶紧往南跑了，陈某15开着兰驼车拉着两个人就去追，后我看见杨尕平在地边蹲着，陈某15在旁边站着，左肩处在流血。陈某15说被杨尕平戳伤了。杨尕平时常无故打庄子里的人，用石头砸村里人的玻璃。今天杨尕平因何戳陈某16的我不知道。（11）证人徐某证明，陈某16家和陈某18陈某15家为前后院，在我家头顶的台子上。案发当天，我听见有人在头顶的台子上喊：“快些，人戳下了”，我赶到陈某18陈某15家大门上时，看见陈某16已经死了，大家都怀疑是杨尕平戳死的。（12）证人陈某11陈某12陈某134证明，陈某11陈某12陈某132给我打电话说杨尕平用刀子将陈某16戳死了，叫我给刑警队打电话。我回到家时见到陈某16的尸体放在陈某18陈某15大门外的路上。杨尕平与陈某16两家关系一般，没有任何矛盾。（13）证人陈某19陈某16（陈某16哥哥）证明，2017年2月16日17时，我在家修房子，我的尕娘善某某过来喊我说陈某16晕倒在路边了，我就赶紧跑过去看，当时现场只有陈某18陈某15，我看到陈某16躺在地上，我喊了两声他没有回应，我上去发现陈某16身上有血，就把他衣服拉开，发现陈某16右胸口有一个伤口，一直在流血。过了一会庄子里的人都来了，我听说有人去抓杨尕平，知道是杨尕平戳死了陈某16。（14）证人陈某11陈某12陈某130证明，2017年2月16日17时许，我哥陈某11陈某12陈某132到我家里来叫我，说陈某16被人戳死了，我们赶到陈某18陈某15家门口，发现陈某16已经没有了呼吸，群众说陈某16是被杨尕平戳死的，我们就拿着木棒去追杨尕平，见到杨尕平后，他拿着刀子对我们乱挥着说：“你们走！把你们戳死！”，陈某15的左臂被戳了一刀，陈某14上前将杨尕平的手抓住，将刀子夺下了，我们用木棍打杨尕平，帮陈某14夺下刀子，杨尕平的头也被打烂了，民警把杨尕平带走了。杨尕平拿着一把长约20cm的单刃刀，刃宽约3cm，木制刀柄。（15）证人胡某1证明，2017年2月16日约18时许，我听见几个人在喊：“堵住，堵住”，陈某15和五个人乘坐一辆兰驼车在追杨尕平，杨尕平右手拿着一把刀子，几个人拿着木棍将杨尕平围住了，杨尕平在陈某15的胳膊上戳了一刀，其他人就用木棍打杨尕平，杨尕平被打倒在地，刀子也被打落了，他们将刀子拿开了，杨尕平拿的是一把长约7寸的刀子。（16）证人胡某2证明，我看见杨尕平手里拿着一把刀，身上全是土，向我站的地方跑过来，又看见陈某15坐在一辆三轮兰驼车上，陈某15向我们喊：“抓哈的，堵住抓哈”，我们看见杨尕平手中有刀子，站在路口的人全部让开了，杨尕平拿着刀子往张某1家的方向跑去，后他们几个人去追杨尕平了，我们也随后跟着去看情况，到张某1家的后院，我看见杨尕平被堵在中间，陈某15等人围了个圈，陈某15和杨尕平撕拧在一起，杨尕平拿着手里的刀子乱甩，在场围住的几个人从杨尕平手里抢下刀子，并扔到了离杨尕平10米远的地上，杨尕平和陈某15都躺在地上，其他人就开始乱打杨尕平，陈某15起来后我看见他胳膊上在流血，我问他为什么抓杨尕平，他说杨尕平用刀子戳死了陈某16，陈某15让我回家找布料给他包扎胳膊，回到现场时派出所民警来了，杨尕平被带上了警车，刀子也被公安人员拿走了。（17）证人陈某11陈某12陈某135证明，大约17时许，我侄子陈某14打电话告诉我杨尕平用刀子戳哈了陈某16，我接完电话就出去看，刚走到我社三叉路口时看见一伙人正追赶杨尕平，杨尕平向张家新农村方向跑去，我就在原地观察，过了一会安集派出所民警赶到了现场把杨尕平带走了。（18）证人陈某11陈某12陈某136证明，我们社的陈某17陈某14打电话告诉我杨尕平把陈某16戳死了，把陈某15戳伤了。杨尕平平时不和别人多说话，干什么都一个人，与陈某16没有什么矛盾。（19）证人陈某11陈某12陈某137证明，陈某16是我家务的堂哥，陈某15是我亲哥哥。2017年2月16日17时50分许，我父亲给我说，陈某16被杨尕平用刀戳死了，让我去看看，凶手已经跑了，我们就开始追杨尕平，追的过程中，杨尕平又用刀戳伤了陈某15，后我们围住他，害怕其他人再被戳死，我们将他用木棍打到了后将他手里的刀子夺下了，然后其他人守着杨尕平，我带陈某15去看伤了，我们在路口看见了派出所的警车赶往现场，之后我一直在医院，其他的事就不知道了。杨尕平看似像正常人，有时出来在村里追打老人和小孩，碰到年轻力壮的就躲远，性格比较内向，很少与人说话。（20）证人杨某12证明，我和杨尕平做邻居30年了，15年前他妻子离开后他就一直在庄子里转，他手很巧，也爱做很多农具，对自己家的地界、树木等都不让别人动，要是有人折了他的树梢或农作物，他不论长幼就动手打，我没听见过他打针吃药的事情，不知道他是否有病，他和同社人没有矛盾。（21）证人陈某12陈某13（陈某16儿子）证明，我在拉萨务工，2017年2月16日19时，我接到我叔叔陈某14打来电话说同社的杨尕平用刀戳死了我父亲陈某16。17日23时许，我赶到家没多久，我父亲的遗体被同社的人火化后拉回了家。我父亲和村里人都没有矛盾，身体没有疾病。9.被害人陈述证明：（1）被害人陈某14陈述证明，2017年2月16日17时50分，我在家时陈某11陈某12陈某13叫我到陈某18陈某15大门上走，说陈某16晕倒着。我们赶到时，发现陈某16躺在陈某18陈某15的大门口，已经死了。陈某11陈某12陈某133赶到后说杨小平把人戳死着跑了。我和陈某11陈某12陈某133、陈某15一起追杨小平，看见杨小平站在自家上方的一块耕地中，我们三人分两侧包抄去抓杨小平，他跳下坎子向张家新农村方向跑了，后来陈某11陈某12陈某130、陈某11陈某12陈某137、陈某11陈某12陈某132三人来了，我们各自拿了长短不同的木棍去追杨小平，可是他跑远了。我就让陈某15驾驶兰驼车往XX社追去。在XX社新农村时，我们追上了杨小平，陈某15去抓杨小平时，杨小平用刀子在陈某15的左胳膊处戳了一刀，我们见状都用手中的木棍乱打杨小平，杨小平又扑向我，用刀戳在我右侧，我被摔倒了，杨小平也被摔倒了。不知道是谁把杨小平压住，我爬过去夺下他手中的刀子，杨小平再没有反抗，后我们打电话报了案。杨小平手里拿的是一把木质把子的单刃刀，刃长约25cm。刀子上有血迹。杨小平和陈某16没有矛盾，平时不和我们往来。在第一次询问时我说我的右侧衣服被戳破了，没有受伤，但在18日晚上我脱衣服时发现左侧腋窝被刀戳伤了，是我在参与抓捕杨小平的过程中被杨小平用刀戳伤的。当时只有杨小平手中有刀子。（2）被害人陈某15陈述证明，2017年2月16日下午18时，我在地里拉玉米草时我父亲陈某11陈某12陈某135对我喊着说：“你大哥被杨尕平戳死了，杨尕平跑了，我们赶紧把杨尕平抓住”。我向杨尕平家的方向过去看时，见杨尕平站在他家头顶的地边，他看见我后向XX社方向跑了，这时我家务的哥哥徐某1和徐某2沿路也赶到杨尕平家附近的沟沟里。我跑到路口将兰驼车开上，拉着陈某14、陈某11陈某12陈某132、陈某11陈某12陈某132的儿子、陈某11陈某12陈某130四人向张家方向追赶杨尕平，陈某11陈某12陈某133、陈某11陈某12陈某137两人向张家方向跑步追杨尕平，我们在XX社新农村路口处追上杨尕平，我随手从地上拿起一根长约一米的木棍打杨尕平时，杨尕平持刀连续向我戳了两刀，一刀从我左臂衣服上划过，一刀将我左大臂戳穿。后我去了医院治疗。杨尕平持的是一把黑色把子的单刃刀，刃长约15cm，刀把长约5cm。杨尕平和我、陈某16以前都没有矛盾。10.被告人杨小平供述，2017年2月16日17时30分许，我从家里携带刀子路过陈某16新买的家门上时，陈某16在门上站着，跟前摆放着粉碎机，我走到陈某16的跟前开玩笑的用手在陈某16的脸上摸了一把，但陈某16躲开了我的手，还很生气，他随手从地上拿起粉草用的半截木棍甩打我时没打上，我向南后退了两步，陈某16从地上拿起半截木板甩打我，没打上，陈某16再次从地上拾起拳头大小的一块石头向我扑来，我用右手拔出挎在后腰带上的刀子，刀刃向外，迎面在陈某16的前胸部连续戳了两刀后转身逃跑了，逃跑时只听见陈某16“啊”的喊了一声，我没管，拿着刀子跑回了家。过了约20分钟，从家里面听见我家跟前有人追来了，我将刀子拿在手里跑到家头顶的地里时，见四五个人向我追来，我想跑到XX社躲藏。18时20分许，我跑到XX社新农村的巷道口时，前面的巷道里站着七八个人，这时，我发现一辆兰驼车从后面跟上了我，车上坐着八九个人，都在喊：“堵住，堵住”，我跑到前面站的那七八个人跟前时，兰驼车上的人手里拿着木棍、铁锨等物围住了我，并用木棍、铁锨等物乱打，我跑到路边坎子下面的巷道时，陈某15等人继续追到土坎下围打我，我右手持刀向前，在一个人的身上乱戳了两刀，不知戳在了谁的身上，陈某15等人用木棍在我的右胳膊上打了两下，我将刀子扔在地上坐下了，过了一会，派出所的民警赶到现场后将我带到积石山县人民医院治疗。我戳伤陈某16的刀子是十年前买来的，平时一直在家放着，我有时出去的时候带在身上，为了防身使用,是一把黑色塑料把子的单刃刀，刀刃长约15厘米，刀把长约5厘米，刀鞘是我用纸板自制的。刀子被民警拿走了，黄色刀鞘在我戳伤陈某16后逃跑的途中丢掉了，我跑回家后又给刀子上套了一个绿色纸质刀鞘，到XX社时又把绿色刀鞘丢在了现场。陈某16拾起石头准备打我时，我才有了要戳陈某16的想法。我是想戳伤后逃跑，没有想着戳死陈某16。我怕戳不倒陈某16，他还会用石头打我。陈某16打我的木棍是半截长约1米，直径约2厘米的木棍；木板是半截宽约5厘米，长约1米；石头是拳头大小的，详细特征我说不上。我戳完陈登寿后把刀子塞进我的布裤带里，走了一段路后我感觉刀刃戳在身上，我就把刀子从裤袋里取了出来，刀子上没有血迹。我身上的伤是陈登学、陈某11陈某12陈某130、陈尕辉、陈某15等人用木棍等物乱打致成的。他们打我时，我在一个人身上戳了两刀，但具体是谁我没注意，当时只有我一个人拿着刀子。我上身外穿深绿色棉衣，下身穿一件灰色休闲裤，脚穿一双蓝色白底球鞋。我以前得过淋巴结，再没有病。我和陈某16以前没有什么矛盾。11.办案说明证明，杨小平的伤情系被陈某15、陈某14与他人围堵时致伤，于2017年2月16日至3月14日在医院治疗，2017年3月14日出院后被刑事拘留。上述证据已经一审庭审宣读出示，并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相互印证，能够形成证据链条，经审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杨小平及其辩护人上诉所提杨小平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或过失致人死亡，被害人具有过错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据上诉人杨小平供述，其看见陈某16粉碎玉米秸秆时，首先上前搭讪并抬手挑衅，该行为刺激被害人后双方发生殴斗，被害人并无过错，且无证据证明被害人在现场使用木棍、石头等物伤害杨小平，而杨小平所持刀具却超过了防卫范围，不具有防卫情节，杨小平持刀在被害人胸部戳刺时应当预见危害后果，属于故意犯罪，不符合过失致人死亡的法律要件。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杨小平及其辩护人所提其被对方家属打伤，请求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并赔偿60万元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杨小平作案后持刀逃离，被被害人亲属等村民围堵时，杨小平并未放弃犯罪，而是继续持刀对抗并致二人轻微伤，被害人亲属的行为合法，不应承担刑事责任。上诉人杨小平的伤情也并非被害人所致，不能以此为由减轻其罪责。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杨小平有轻微的精神病症状的辩护意见，经查：兰州大学第二医院司法精神病鉴定所以【2017】精鉴字第19号司法精神病鉴定书，证明杨小平作案时未见精神病性症状，应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辩护人所提该项辩护意见与鉴定意见相悖，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杨小平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南永绪审 判 员 赵 莉审 判 员 白 云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季婷婷书 记 员 李晓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