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民初21号 原告：万跃萍，女，1968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瑨、王冰，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天津维多利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西青区中北镇阜锦道5号万汇文化广场16号楼3门411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10552898920。 法定代表人：胡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桐君，天津师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万跃萍与被告天津维多利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多利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3日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7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万跃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瑨、王冰，被告维多利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桐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万跃萍起诉请求：（1）判令维多利亚公司向万跃萍偿还借款本金29962万元；（2）判令维多利亚公司自2019年8月15日起，按年8%的利率向万跃萍支付利息，直至实际还款之日止；（3）确认万跃萍就维多利亚公司抵押的986套房产处置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维多利亚公司赔偿万跃萍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1009428.01元，其中财产保全费5000元，律师费80万元，财产保全保险费204428.01元；（5）判令维多利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后万跃萍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维多利亚公司向万跃萍偿还借款本金27762万元（即扣减2200万元）；撤回第（4）项诉讼请求。 事实与理由：2018年5月5日，万跃萍与维多利亚公司签署编号为津（借）字第20180505的《借款合同》，约定万跃萍向维多利亚公司提供借款36910万元，借款期限为实际借款日至2018年8月31日止，借款期限不超过三个月，利率为月利率15‰。合同签署当日，维多利亚公司与万跃萍签署了编号为津（抵）字第20180505号的《抵押合同》。2018年5月18日，万跃萍将借款29962万元汇入维多利亚公司账户。维多利亚公司与万跃萍于2018年5月11日至18日期间办理了全部抵押物的不动产抵押登记，以维多利亚公司名下位于天津市西青区产作为抵押。后经双方协商，同意就本案《借款合同》项下的利息和罚息予以豁免，但如截至2019年8月15日维多利亚公司仍未能向万跃萍偿还款项，则应按年8%的利率支付利息直至全部清偿完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及《抵押合同》第二条之约定，维多利亚公司不履行到期债务，万跃萍有权就维多利亚公司抵押的房产处置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和第一百一十九条等规定，提起诉讼。 维多利亚公司答辩认为，（一）本案《借款合同》、汇款凭证、房产抵押担保手续等证据材料，从表面看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形式，但本案并非真实的民间借贷纠纷，而是万跃萍对金龙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龙集团）及其关联公司进行投资重组，通过掌握维多利亚公司印章等的便利条件捏造《借款合同》，通过银行走账流程的形式故意制造案涉借款的事实，该《借款合同》的签订并非维多利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案涉借款实际已于2018年5月18日返回万跃萍等的投资方账户，故该借款系虚假借款行为。（二）本案借款明显存在不合理性。1.另案原告北京汉邦国信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邦公司）诉被告金龙公司、金美欧偿还10038万元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已由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案号：（2019）浙03民初194号】，汉邦公司自认与本案万跃萍同为企业重组的投资方，该期间维多利亚公司和金龙集团不持有本公司印章等。2.维多利亚公司对外负债，可以通过房产抵押的方式向银行申请抵押贷款，且利率较低，无须向万跃萍借款，其提前偿还对外债务的行为不符常理，且有损公司自身利益。3.根据捏造的《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万跃萍将维多利亚公司名下的986套房产进行抵押，该抵押房产的价值远高于积欠的债务。 万跃萍为支持其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借款合同》【合同编号：津（借）字第20180505】。证明：万跃萍向维多利亚公司提供借款36910万元，借款期限为实际借款日至2018年8月31日止，借款期限不超过三个月，月利率为15‰。 证据2、《抵押合同》【合同编号：津（抵）字第20180505】。证明：维多利亚公司以名下位于天津市西青区产为《借款合同》项下债务提供抵押担保。 证据3、《兴业银行进账单》。证明：2018年5月18日，万跃萍按《借款合同》约定将借款29962万元汇至维多利亚公司的银行账户。 证据4、天津市西青区产他项权利证书。证明：根据《抵押合同》的约定，2018年5月11日至18日，双方办理了维多利亚公司名下位于天津市西青区产的不动产抵押登记。 证据5、万跃萍邮政储蓄银行账户流水。证明：2019年1月11日，维多利亚公司向万跃萍支付2200万元，因万跃萍已经豁免维多利亚公司的借款利息，该2200万元款项可抵减债务本金。 证据6、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费支付凭证。证明：万跃萍为本案诉讼支出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费204428.01元。 证据7、金龙机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龙机电）公告。 证据8、关联企业的工商登记信息。证明：根据《金龙控股集团及其关联主体资产重组框架协议之终止协议》（以下简称《终止协议》）约定，黄磊、李雳已将其持有的金龙集团51%股权转让给金绍平。金绍平于同日将该等股权全部质押给万跃萍及汉邦公司，且办理质押登记，并将对金龙集团51%股票对应的表决权委托给万跃萍（26%）和汉邦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军（25%）。上述公司等因重组取得的股权已恢复原状。 维多利亚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该两份合同产生于2018年5月5日，该期间因企业重组，维多利亚公司已于2018年4月16日将公司印章等企业相关材料交由万跃萍等重组方管理，故两份合同非维多利亚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案涉款项虽汇入维多利亚公司账户，但该账户并非维多利亚公司控制，由万跃萍等投资方实际控制。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办理不动产抵押登记手续系在万跃萍等重组方控制维多利亚公司印章等期间，非维多利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2200万元的转账时间为2019年1月11日，为万跃萍等重组方控制维多利亚公司印章的期间，系其自行实施的行为。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7-8、真实性无异议，相关公司的股权已回原投资方。 维多利亚公司为支持其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证据1、申请法院调查取证《金龙控股集团及其关联主体资产重组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框架协议）、另案的《庭审笔录》；证据2、2018年4月14日，乐清市人民政府[2018]55号《乐清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证据3、2019年3月15日签订的《终止协议》；证据4-10、关联企业的《交接确认函》《股东会决议》《共管协议》；证据11、2019年4月19日，金龙机电向深圳证券交易所出具《关于金龙机电关注函的回复》【金龙[2019]第005号】。该组证据证明：（1）汉邦公司作为投资方与金龙集团及其关联主体存在企业重组的事实；（2）汉邦公司与万跃萍等人同为2018年4月14日《框架协议》中对维多利亚公司及其关联主体进行企业重组的投资方。 第二组证据：证据12-15、关联企业的《交接单》等。该组证据证明：（1）维多利亚公司及其关联主体于2018年4月14日、16日将所有印章交于乐清市处置民间非法金融活动领导小组办公室（以下简称处置办）及相关投资人，维多利亚公司及其关联主体自2018年4月16日失去对关联企业的控制权；（2）万跃萍提交的2018年5月5日《借款合同》《质押协议》的盖章及2018年5月18日的银行资金流转行为均非维多利亚公司真实意思表示。 第三组证据：证据16-20、另案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及汉邦公司的《民事起诉状》【案号（2019）浙03民初194号】、《兴业银行单位汇款委托书》《单位活期存款明细对账单》《温岭农村商业银行入账通知书》。该组证据证明：（1）案涉29962万元借款的不合理性；（2）万跃萍通过银行资金走账的方式捏造借款，维多利亚公司并非该29962万元的实际受益方。（3）案涉29962万元款项已经返回到与万跃萍同为重组投资方的汉邦公司名下，本案即使存在借款行为，该借款已向万跃萍等投资方偿还。 维多利亚公司还向本院提交《移送申请书》，以本案涉嫌虚假诉讼为由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万跃萍质证认为，证据1，维多利亚公司申请调取的《框架协议》、另案的《庭审笔录》，主要内容与其提交的证据2《会议纪要》内容基本一致，万跃萍认可相关《会议纪要》的真实性，故该《框架协议》《庭审笔录》没有调查收集的必要。 证据2，《会议纪要》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1）本案为解决金龙集团的债务危机，在乐清市人民政府的见证下，万跃萍等重组方与金龙集团及其关联主体于2018年4月签署《框架协议》，由重组方提供重组资金并取得重组目标公司实际控制权。后因金龙集团及其关联主体未如实披露重组前存在的债务等问题，导致重组无法继续进行，各方于2019年3月15日签署《终止协议》；（2）《会议纪要》已明确“投资方或其指定的第三方将不少于40000万元资金汇入市处置办银行账户”，上述40000万元资金已由汉邦公司支付完毕；（3）案涉《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已经履行完毕，维多利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金美欧和金绍平等于2019年3月15日签署的《终止协议》亦予以确认；（4）维多利亚公司在答辩中认可对金龙集团存在的负债，其使用借款清偿对金龙集团的债务，不违反法律规定。 证据3，《终止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相反可证明：（1）《终止协议》已明确约定对于万跃萍提供的资金，维多利亚公司应承担还款、抵押担保义务；（2）维多利亚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金美欧、金绍平均为《终止协议》的签约主体，均已盖章、签字、按手印，《终止协议》已成立并生效，对各方均具有约束力。同时，维多利亚公司将《终止协议》作为证据提交，表明其已认可《终止协议》内容，已确认其应承担的还款及抵押担保义务。 证据4-10，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该组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上述证据仅是在签署《终止协议》后的履行情况，与案涉借款并无关联性。《终止协议》已实际履行，维多利亚公司亦认可《终止协议》的效力及对其的约束力。 证据11，对该回函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回函说明万跃萍及汉邦公司向金龙集团提供的40000万元借款，偿还了金龙集团等企业的逾期负债，证明本案万跃萍提供借款用途情况。 证据12-15，因《交接单》中的接收方为乐清市政府职能部门，万跃萍并非上述《交接单》的当事人，无法核实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该组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同时，维多利亚公司系独立的法人企业，其印章和法定代表人签章均可以依法代表公司意志，维多利亚公司实际控制人是否发生变化与合同效力无关。 证据16-20，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该组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维多利亚公司将借款用于何种用途与万跃萍无关。维多利亚公司及目前的实际控制人金美欧、金绍平在签署《终止协议》时已认可《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真实有效。 对于维多利亚公司提交的移送公安机关的申请，因本案诉讼的主要依据为《会议纪要》《终止协议》《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等相关证据，案涉债权债务客观存在，本案不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况，故维多利亚公司的移送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 本院经审查认证认为，对于万跃萍提交的证据1-4，因在《终止协议》中维多利亚公司已追认，故予以认定。证据5系万跃萍自行减少起诉请求，减轻维多利亚公司偿还借款的民事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可予认定，故本案借款本金认定为27762万元。证据6系万跃萍为本案诉讼支付的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费，与其提交的相关保单保函、入账汇款业务凭单等相印证，但万跃萍提交《关于撤回部分诉讼请求的说明》已撤回该项诉讼请求。证据7-8，维多利亚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并表示相关公司的的股权已回原投资方，据此证实相关重组公司的股权已恢复原状。 对于维多利亚公司提交的证据1调查取证申请书，因《会议纪要》其已举证，《框架协议》和另案的《调查笔录》主要内容与《会议纪要》内容基本一致，万跃萍已认可《会议纪要》内容的真实性，且《终止协议》已明确解除《框架协议》，并就重组各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重新调整约定，故对该《框架协议》和另案的《庭审笔录》的调查取证已无必要，故不予准许。证据2、3、11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关联性、合法性在本院说理部分予以阐述。证据4-10、12-15证实重组各方于2018年4月达成《框架协议》和2019年3月达成《终止协议》后，重组双方对相关重组公司的股权、印章、营业执照等的变更、移交情况，说明案涉《借款合同》《质押协议》上所盖的维多利亚公司印章系在万跃萍等重组投资方持有该公司印章期间。证据16-20，系其他案件的诉讼材料，与本案双方主要争议案涉借款抵押担保事实无关联性。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14日，由乐清市人民政府主持召开金龙集团及其关联主体资产重组专题会议形成的《会议纪要》明确：（一）为妥善化解金龙机电债务危机，金龙集团及其关联主体由万跃萍或其指定的第三方予以接收并重组，重组方将涉及的拟重组资产全部印章、证照、银行账户、网银密钥等移交给市处置办；（二）投资方或其指定的第三方将不少于40000万元资金汇入处置办的银行账户……；（三）重组双方要签署全部交易文件（包括但不限于股权转让协议等），移交拟重组资产……；(四)完成上述工作后，处置办将涉及的拟重组资产全部印章、证照、银行账户、网银秘钥等移交给投资方，投资方将监管账户的资金用于对拟重组资产对应的债务进行重组……。期间，各方签署《框架协议》，金龙集团将包括维多利亚公司在内的关联企业印章、财务章、法定代表人章、营业执照、银行密钥等交于处置办。同时，万跃萍、汉邦公司等重组方按照《框架协议》将40000万元投资款汇入处置办账户用于清偿金龙集团、金龙机电等被重组方的相关债务。处置办亦将包括维多利亚公司在内的相关印章等交于重组投资方，事后重组双方按约进行了相关重组公司的股东变更登记。 2018年5月5日，万跃萍相关重组投资方以其持有的维多利亚公司印章与万跃萍签署编号为津（借）字第20180505的《借款合同》，约定万跃萍向维多利亚公司提供借款36910万元，借款期限为实际借款日期至2018年8月31日止，借款期限不超过三个月，月利率15‰。维多利亚公司未能按时清偿本息，应承担万跃萍实现债权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 2018年5月11日至18日，万跃萍相关重组投资方以其持有的维多利亚公司印章与万跃萍签署了编号为津（抵）字第20180505号的《抵押合同》，维多利亚公司以名下位于天津市西青区产为《借款合同》项下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该986套房产的不动产抵押登记。明确如维多利亚公司不履行到期债务，万跃萍有权就维多利亚公司抵押的房产处置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并约定抵押担保范围包含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36910万元及利息（包括复利、罚息）、债权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以及主合同债务人应付的其他所有费用。 2018年5月18日，万跃萍按《借款合同》约定将借款29962万元汇入维多利亚公司银行账户。 2019年3月15日，因重组各方不再继续履行《框架协议》，万跃萍及其关联体与金绍平及其关联体、金龙集团、维多利亚公司等重新签署《终止协议》，第一条约定《框架协议》解除。第二条债权债务清理中约定：万跃萍及其关联主体已通过汉邦公司及万跃萍向金龙集团、维多利亚公司等提供多笔资金，因《框架协议》终止，金绍平及其关联主体、金龙集团、维多利亚公司等同意向汉邦公司及万跃萍归还上述支付的资金；各方一致同意，万跃萍支付给维多利亚公司的资金及对应980余套房产的《抵押合同》合法有效，维多利亚公司尚未清偿的资金余额为29962万元（最终金额以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额为准），万跃萍对维多利亚公司已设定抵押担保的980余套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如维多利亚公司在本协议签署后5个月内仍未将该笔资金清偿完毕，万跃萍有权自5个月期满之日起按照年化8%利率收取利息；债权人万跃萍需在《终止协议》签署后10个工作日内提起诉讼实现债权；本协议于各方或各方授权代表签字或加盖印章之日成立并生效。维多利亚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金美欧、金绍平均在《终止协议》上盖章、签字、捺印。事后重组双方又按约进行了相关重组公司股东变更登记，维多利亚公司股权已恢复原状。 2019年4月19日，金龙机电向深圳证券交易所出具《关于金龙机电关注函的回复》【金龙[2019]第005号】，明确因金龙集团及其关联方借入万跃萍、汉邦公司款项，形成万跃萍，汉邦公司对金龙集团债权……金龙集团关联方对万跃萍尚未偿还的债务本金为30000万元。 另查明：2019年1月11日，维多利亚公司向万跃萍支付2200万元款项，维多利亚公司积欠万跃萍的款项应为27762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万跃萍诉请维多利亚公司27962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依法成立。本案是否存在虚假诉讼。 经审查，本案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主要理由如下：（1）因金龙机电、金龙集团经营困难出现债务危机，在乐清市人民政府的见证下，引入万跃萍及其关联主体进行资产重组。万跃萍及其关联主体将40000万元资金汇入处置办开立的乐清市农商银行乐成支行银行账户，用于清偿金龙集团、金龙机电等被重组方的相关债务，据此证实该40000万元资金投入重组清偿债务系客观事实。（2）万跃萍与维多利亚公司签署《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及万跃萍的汇款凭证，证实案涉29962万元款项为万跃萍出借给维多利亚公司的款项。（3）上述案涉合同签订当时，虽由万跃萍的相关重组投资方以其持有的维多利亚公司印章与万跃萍签署，但其后各方签署的《终止协议》中维多利亚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均已签章认可维多利亚公司尚未清偿的资金余额为29962万元，并对公司以986套房产进行抵押担保的事实予以追认，应认定案涉《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系本案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4）金龙机电向深圳证券交易所出具《关于金龙机电关注函的回复》【金龙[2019]第005号】，明确因金龙集团及其关联方借入万跃萍、汉邦公司款项，形成金龙集团关联方对万跃萍尚未偿还的债务本金约为30000万元。 综上，案涉《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当时虽由万跃萍等重组投资方以其持有的维多利亚公司印章与万跃萍签署，但《终止协议》中维多利亚公司已对该两份合同所约定的权利义务予以追认，故该两份合同均应认定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确认有效。现维多利亚公司辩称案涉借款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此与查证的其签字、盖章、捺印认可的《终止协议》中所约定内容不符，难以采信。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万跃萍存在捏造《借款合同》《抵押合同》、虚构借款事实等情形，无法证实虚假诉讼的事实和经济犯罪的嫌疑。据此，维多利亚公司应按《借款合同》《终止协议》等协议约定承担偿付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同时，其亦应按《抵押合同》约定对尚欠万跃萍的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万跃萍有权以维多利亚公司抵押的房产通过折价或拍卖、变卖方式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维多利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万跃萍偿还借款本金27762万元以及利息（自2019年8月15日起，按年8%的利率标准向万跃萍支付利息，计付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二、如被告维多利亚公司未在上述第一项确定的期限内履行偿付义务，原告万跃萍作为抵押权人有权对被告维多利亚公司抵押的986套房产进行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三、驳回万跃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维多利亚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544947元，由被告维多利亚公司负担；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原告万跃萍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 审判长  何忠良 审判员  倪佳丽 审判员  李建宏 二〇一九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杨韧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