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芬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1081民初1146号原告：绥芬河市及食送代送物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绥芬河市西城区三组团B13幢1层05。法定代表人：张立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黑龙江天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春亭，男，1994年4月1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绥芬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明，黑龙江王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绥芬河市及食送代送物品有限公司与被告李春亭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明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绥芬河市及食送代送物品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2538.5元。事实和理由：被告李春亭于2018年7月16日加入美团外卖平台做骑手，原告没有规定上班时间，没有底薪，没有固定工资，自由加入平台，可随时不工作，被告李春亭以自已提供的智能手机，交通工具和驾驶技术完成配送工作，交付工作成果，按送单量获取劳动报酬。综上，原告认为，美团外卖是一种新型的网上团购购物形式，消费者在平台上购买商家商品，商家通过平台骑手将商品送到消费者手中，消费者需支付商品的费用及配送费用给美团平台，美团平台再按骑手的配送单量按月支付给骑手配送费，原告作为美团外卖在绥芬河地区的代理商，骑手的配送费用是代美团发放的，且自2019年5月起，美团将配送费直接发放到骑手本人银行卡账户内。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受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的约束，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据此，原告诉至法院，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李春亭辩称，被告李春亭在2018年7月16日入职，在原告处工作到2019年3月18日，在此期间双方形成了劳动关系，工资是由原告发放，计件工资，综上所述，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原告绥芬河市及食送代送物品有限公司提交的仲裁委庭审笔录一份。欲证明：1.美团平台将单派到被告手里开始派送（记载于笔录第5页）；2.美团软件有上线功能、打开后可以接单，不想接单时点下线（记载于笔录第7页）；3.被告无固定工资，没有底薪，每月按接单数量支付工资（记载于笔录第7页）；4.被告的上述陈述证明，被告不受任何人和组织的约束，自由决定配送业务的多少，且接单是由美团平台派发的，原告作为绥芬河区域的代理商，在配送业务上对被告没有直接管理，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劳动关系，而是自由约定达成的承揽合同关系。经质证，被告对该证据的形式要件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欲证明的问题，李春亭在劳动仲裁的陈述反映了用工单位发工资的形式，没有证明李春亭不受被告的管理和约束。本院认为，被告对该证据的形式要件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二、原告绥芬河市及食送代送物品有限公司提交的入职人员需知一份。欲证明：1.无规定上班时间，可以随时休息不工作，自由加入平台，可以随时不工作，可以有第二职业等均证明原、被告之间是平等主体，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关系；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无底薪、无固定工资，按单计算等证明原、被告之间是自由约定达成的承揽合同关系。经质证，被告对该证据的形式要件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认为这份证据是一份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实，这份证据的时间不清楚，该证据系原告在没有第三人监督时制作的，不能证明欲证明的问题。本院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且被告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以确认。三、原告绥芬河市及食送代送物品有限公司提交的2019年1月份（12月份工资）的工资表复印件一张。欲证明，李春亭2018年12月份实发工资为2882元。经质证，被告对形式要件有异议，认为没有其他证据印证，应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院依职权调取的存档于绥芬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工资表内容一致，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四、被告李春亭提交的视频光盘一份。欲证明，原、被告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经质证，原告认为2019年3月18日被告已离开美团平台，4月份这份光盘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有一些开早会的视频，经核实，系原告为了完成美团外卖的要求存在集中的时间内拍摄的若干个视频，只是美团完成任务而拍摄的，证明不了原告和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本院认为，该视视频拍摄于被告李春亭离职以后且原告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视频不予确认。五、被告李春亭提交的工作证、值班表、自律公约、员工管理制度、激励海报、公司公告兰、登记信息、工资表各1份、考勤记录3份、工作箱、工作服照片、绥芬河信息网的招聘信息各1份。欲证明，原、被告双方形成管理和被管理的事实劳动关系，李春亭每月工资为5013.5元。经质证，原告认为工作证只能证明李春亭在美团外卖担任骑手工作，证明不了与原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对春节值班表形式要件异议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不知道制作的单位及时间，证明不了和原告之间的任何关系；美团外卖自律公约一份、员工管理制度一份、激励海报一份、公司公告栏一份这四份证据是原告按照美团外卖的要求悬挂于办公在场所的，与被告没有任何关系没有任何约束；登记信息只能证明被告在APP上注册是骑手，无法证明与原告之间有劳动关系；考勤表是美团APP自带的，无法证明被告实际工作情况，不能起到考勤作用；工资发放照片，只能证明被告在当月领取工资数额，不能证明是原告发放的，无法证明劳动关系；对于工服和送餐箱，显示的是美团外卖，只能说明被告服务于美团外卖平台，是一种身份的识别，买家和商家识别身份，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招聘信息是美团外卖发布的招聘邀约，在邀约中说明了骑手的条件，不能证明和原告之间的劳动关系，这组证据无法证明与原告的劳动关系，无法证明李春亭每月工资5013.5元。六、被告李春亭提交的绥芬河美团骑手微信聊天记录38份。欲证明，原告与被告存在管理和被管理的事实劳动关系。被告采用微信的方式来管理原告的劳动行为。经质证，原告对该组证据的形式要件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微信群是张印玉建立的，便于骑手沟通管理的群，证明不了原告单位对被告进行管理，在截图上看不出时间，无法证明被告欲证明的问题。七、被告李春亭申请证人孙某、喻某出庭作证，欲证明，原、被告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证人孙某称，证人2018年6月份入职原告公司工作（就是美团绥芬河的代理商），工作账号需要由站长（张印玉）来注册，证人需要提供健康证，注册以后才能工作，工作期间站长要求骑手们必须开会到场，否则罚款，骑手的工作按照接单量给付报酬，存在晚达和差评由原告扣钱，同时单量最多的人原告奖励400元奖金，配送距离最远的奖励400元奖金，好评最多的奖励800元奖金，要求骑手分成两组，每组每个星期有两次值班，8-12点必须在配送中心位置来值班，超过一定距离无法接收到顾客的单，每个月12日到原告处领取工资。原告要求骑手配送之外的任务，不能完成要罚款，还要求证人向没有注册美团的人的注册美团，首购任务、会员任务完不成要罚款，在发工资时候扣除。每天必须工作8小时的时间才能拿到满勤奖，饭口时间没有工作的要工作，还要求在线时长作为考核任务，单量考核任务，不考虑请假，想办法自己完成，完不成要扣钱。李春亭在2018年6月在原告公司工作，原告对证人的管理和考核与对李春亭是一样的。原告通过微信群来发表一些任务，开会、考核、首购都是在微信群来发布，微信群是原告公司建立的。到原告公司工作，要证明身体健康、有摩托车、会用智能手机才能符合招工条件，不可以随时工作随时不工作，假如家里有事不工作要向原告请假。证人在劳动仲裁主张过原告给证人双某，证人领取的90元钱是年后补开的，因为证人上月请大假了。原告不定期进行考核，张印玉在原告公司担任站长职务，负责管理所有骑手。李春亭提交的值班表是原告2018年春节的春节值班表。被告提交的美团自律公约、员工管理制度、奖励海报、公告栏的图片悬挂原告一楼，基本是按照上述内容来管理骑手的。被告提供的工资表就是原告公司的工资表，工资表上的人员和工资数额是属实的，工资是由原告公司的张印玉给开的。被告提供的微信截图是原告管理骑手们的微信群，微信所载的内容属实。公司通过内部的烽火台软件可以查看骑手们是否在岗工作，能看到工作时长、派送单量。原告要求骑手每个月送满1000单，达不到1000单4元一单，达到1000单以上5元一单。工作时长达不到没有满勤奖，如果在饭口时候没有工作，张印玉在微信群通知骑手们工作接单。原告每月12日发上个月的工资。公司没有为骑手交保险。证人在原告处开了8个月的工资，都是由原告开的，并由骑手在工资单上签字。证人喻某称，2018年3月18日，证人来到美团××站（××及时送代送物品有限公司）申请应聘骑手，去原告公司工作需要申请工号，要提供健康证，原告公司上传并审核通过才能上班，证人在职期间站里（公司）在群里要求骑手开会、游街、拉首购、值班、拉会员等。证人从入职一直干到2018年7月初，每单给6元钱，从2018年7月1日到2019年3月末按5元一单支付给证人。证人也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原告给付二倍工资。原告通过烽火台软件派单给证人，骑手不能拒绝，骑手点接收后才能看到客户的地址。公司有奖罚制度，证人跑第一的时候都给发奖励了，通过距离、好评、单量、满勤来确定奖励，完不成有罚款，证人和李春亭在原告公司都是同样的管理方式来管理的，证人和李春亭就是同事关系。张印玉是原告公司的站长，管理所有骑手。被告提交的值班表是原告公司2018年的春节值班表，值班表上的名字都是骑手签的字。被告提交的美团自律公约、员工管理制度、奖励海报、公告栏的图片在原告公司一楼悬挂，基本是按照上述内容来管理骑手的,其中奖励海报是管理业务的，其他的是管理骑手的。被告提交的工资表是原告公司的工资表，工资表上打印体的是应该开的，后面的证人名下减的70元是因为没有没有完成公司所要求的会员数公司扣除的，工资表上的名字是证人签的，工资也是原告公司开给证人的，工资表上李春亭开的工资是属实的。工资表是原告公司做的，工资是张印玉让运营业务员来开的。被告提交的微信截图是原告公司管理骑手的微信群，微信所载的内容是否属实的。公司通过内部的软件的可以查看到骑手们是否在岗在工作。骑手饭口的时候必须在岗，没要求必须工作多久。有满勤奖，必须每天工作满8小时以上才有。工作时长和派送单量，原告要求骑手每个月送满1000单，达不到1000单4元一单，达到1000单以上5元一单。每个月12日发上个月的工资，遇到双休往后顺延，由原告发放。原告说是给交了保险，但是证人没有见到过保险单。证人在公司开了14个月的工资，由原告公司开，骑手在工资单上签字。李春亭工资也是由原告公司开的。原告对李春亭的要求和证人是一样。如果骑手不按照原告的要求来开会或者是值班会有罚款，由原告发工资的时候扣除。经质证，原告认为两位证人与被告具有共有诉求关系，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请法庭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被告认为，两位证人的证言属实，本案的审判结果与两证人无关，与本案不具有利害关系。本院认为，二位证人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且与被告提交的证据五、证据六相互印证，故本院对上述证人证言及证据五、证据六予以确认。本院依职权到绥芬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调取了李春亭工资单二份、庭审笔录第14页。经质证，原、被告对该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原、被告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举证、法庭调查及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原告系绥芬河地区美团外卖配送业务代理商，原告根据美团总部提供的样本和要求悬挂美团外卖规章制度，不定时组织外卖骑手开早会。原告公司的站长张印玉、中队长王树森在绥芬河××团骑手××及××中队两个微信群聊中对美团骑手进行日常工作的安排及管理。2018年7月16日，被告通过绥芬河市美团外卖招聘信息到原告处注册成为美团骑手，从事外卖配送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口头约定没有底薪，按送单量计算工资，被告每月12日在原告处签字领取上个月工资。2018年12月工资表上李春亭的工资为4477.5元，2019年1月工资表上李春亭的工资为2882元。原告自备交通工具、智能手机作为送外卖的工具，工作期间没有固定工作地点，固定的工作时间，被告打开美团骑手APP点击上线开始接单，点击下线停止接单。本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但是经庭审查明，原、被告因其间法律关系的性质是否为劳动关系，原告应否向被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某发生争议，不服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仲裁裁决提起诉讼，故本案案由应当确定为劳动合同纠纷。认定劳动关系是否成立，首先要考虑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再结合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绥芬河市及食送代送物品有限公司是合法的用工主体，其业务来源于即美团外卖的配送业务。被告从事骑手工作需到原告处报名，绥芬河市及食送代送物品有限公司对员工进行了长期稳定的管理，员工除了遵守美团外卖的制度外，还需要遵守绥芬河市及食送代送物品有限公司的管理制度，如不定时参加原告组织的早会，工作中接受原告的管理等，更为重要的是，送餐员的工资是由绥芬河市及食送代送物品有限公司发放，并非由美团平台发放。本案中，绥芬河市及食送代送物品有限公司通过招募送餐员完成其主营业务并对送餐员管理和发放薪酬，送餐员将送餐工作作为其主要收入来源投入时间和精力，双方之间形成长期、稳定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应认定双方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原告仅提供了李春亭2018年12月、2019年1月份的工资单原始凭证，未向本院提交李春亭工作期间的其它月份的工资单原始凭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被告李春亭主张工作期间（不含已提交工资单的月份）每月工资5013.5元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被告于2018年7月16日到原告处工作，原告自2018年7月16日超过一个月未与被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自2018年8月16日起向被告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由于被告在上述期间的工资已经实际收取，因此，原告支付双某差额应按李春亭上述期间实际工资的一倍计算，绥芬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绥劳人仲字[2019]第8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的二倍工资为32538.5元，被告未对仲裁裁决提出异议未向本院提起诉讼，被告认可仲裁裁决的结果，故本院原告应当支付被告2018年8月16日至2019年3月18日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2538.5元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绥芬河市及食送代送物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李春亭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2538.5元；二、驳回绥芬河市及食送代送物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绥芬河市及食送代送物品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如当事人在规定期限内未提出上诉，本判决书即发生法律效力。权利人可以向本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上述期限从本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逾期申请执行的，人民法院将不予受理。审 判 长  刘淑霞审 判 员  陈怡波人民陪审员  赵长青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书 记 员  刘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