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56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蓝英工业自动化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浑南产业区东区飞云路3号。法定代表人：郭洪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劲松，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培德，男，196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业义，男，193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系黄培德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浩，北京蓝鹏（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合肥万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翡翠路3698号天时广场二期1718、1911。法定代表人：贾玉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军，安徽文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安徽佳通乘用子午线轮胎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始信路18号。法定代表人：陈应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沈阳蓝英工业自动化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蓝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培德、原审第三人合肥万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友劳务公司）、原审第三人安徽佳通乘用子午线轮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通轮胎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皖0191民初6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阳蓝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8）皖0191民初6528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改判确认沈阳蓝英公司与黄培德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沈阳蓝英公司与黄培德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错误。1、黄培德一审提交的《辞职申请》系被伪造证据，不应被采信。《辞职申请》上“黄培德”的签名与《临时用工劳务协议》上黄培德的签名完全重合，通过肉眼完全能够分辨出两个签名系临摹。显然，《辞职申请》上“黄培德”的签名系被他人伪造。2、若万友劳务公司与黄培德的《临时用工劳务协议》于4月19日到期（就此协议而言，万友劳务公司具有违法性），则黄培德于3月31日提出辞职，且黄培德作为万友劳务公司的聘用人员，辞职要写申请且还需总经理批准，显然有悖常理。总之，一审法院应当对这些违背常理的情形产生合理怀疑，若不能排除怀疑，则仅凭黄培德父亲当庭陈述黄培德曾向其透露过辞职的意愿，不顾及黄培德父亲陈述的真假以及沈阳蓝英公司未能及时结算工资作出的合理解释，即采信《辞职申请》并确认沈阳蓝英公司与黄培德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实属不当。黄培德到沈阳蓝英公司现场工作是基于沈阳蓝英公司与万友劳务公司签订的《工作外包协议》，黄培德与万友劳务公司之间的关系与沈阳蓝英公司无关。3、按沈阳蓝英公司与万友劳务公司的协议约定，双方于每月15日对上个月的费用进行结算，万友劳务公司开票后沈阳蓝英公司再支付。2018年5月15日，沈阳蓝英公司准备与万友劳务公司结算时，万友劳务公司说黄培德已经离职。但沈阳蓝英公司在黄培德5月9日发生工伤后与万友劳务公司电话沟通时，万友劳务公司并没有提到黄培德离职的事情。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公平合理。沈阳蓝英公司对《辞职申请》上“黄培德”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本可以要求黄培德进一步提供黄培德此前的签名进行比对，以查明事实。这对黄培德来讲是合理正当的要求，也是为查明事实对进一步举证责任的合理分担，且黄培德在此方面的举证能力明显大于沈阳蓝英公司。但一审法院并未要求黄培德提供证据证明《辞职申请》上“黄培德”签名的真实性，也未通知过沈阳蓝英公司提供检材，反而让沈阳蓝英公司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明显举证责任分配不合理，裁量结果不当。黄培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黄培德的辞职申请由其本人书写，是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黄培德感觉直接在沈阳蓝英公司干活比通过万友劳务公司拿钱多，所以黄培德从万友劳务公司辞职。同去的其他劳动者都是这个想法。2、从结算票据上来看，5月份沈阳蓝英公司并未与万友劳务公司结算外包人员的工资。万友劳务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培德辞职是因为他了解到直接在沈阳蓝英公司干活，比通过万友劳务公司拿钱多，所以才从万友劳务公司辞职，直接在沈阳蓝英公司上班。此外，从沈阳蓝英公司与万友劳务公司的结算情况来看，工资结算的越来越少，也说明从万友劳务公司离职的人越来越多。佳通轮胎公司述称，本案与佳通轮胎公司无关。沈阳蓝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沈阳蓝英公司与黄培德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阳蓝英公司承揽了佳通轮胎公司安徽半钢生胎立体库&自动转运及半钢成品自动分拣&自动上架工程，因工程需要，由沈阳蓝英公司安排转运胎坯人员进行临时的胎坯转运工作。2017年10月10日，沈阳蓝英公司与万友劳务公司签订《半钢生胎车间轮胎转运工作外包协议》，将半钢生胎车间轮胎转运工作外包给万友劳务公司。2017年10月20日，黄培德与万友劳务公司签订《临时用工劳务协议》，合同有效期至2018年4月19日。合同签订后，黄培德被万友劳务公司派遣至沈阳蓝英公司承揽佳通轮胎公司的工程从事半钢生胎的转运工作。2018年5月9日，黄培德在工作中受伤，被送往安徽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就医，后经合肥市滨湖医院诊断为脑干出血、呼吸衰竭、高血压三级、左侧胸腔积液。2018年8月29日，黄培德向合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黄培德与沈阳蓝英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仲裁委于2018年11月1日作出（2018）合劳人仲案字178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黄培德与沈阳蓝英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沈阳蓝英公司不服上述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另查明，沈阳蓝英公司当庭陈述，沈阳蓝英公司每月向万友劳务公司发送上月派遣人员考勤情况，万友劳务公司核对后向沈阳蓝英公司开具发票，沈阳蓝英公司收到发票后向万友劳务公司支付派遣人员工资。黄培德的工资发放至2018年3月。对于派遣人员2018年4月份工资，沈阳蓝英公司与万友劳务公司未进行结算，双方对于派遣人员的离职没有书面的交接材料。一审法院再查明，黄培德举证一份载有“黄培德”签名的《辞职申请》，欲证明黄培德已于2018年3月31日离职，且万友劳务公司予以同意。沈阳蓝英公司对《辞职申请》上“黄培德”签名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向一审法院申请笔迹鉴定，但未提供鉴定检材，鉴定无法进行。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10月20日黄培德与万友劳务公司签订《临时用工劳务协议》，合同有效期至2018年4月19日，合同签订后，黄培德被万友劳务公司派遣至沈阳蓝英公司承揽佳通轮胎公司的工程从事半钢生胎的转运工作。黄培德、沈阳蓝英公司、万友劳务公司构成劳务派遣关系，沈阳蓝英公司为用工单位，万友劳务公司为用人单位。黄培德举证的《辞职申请》中载明“本人黄培德因自身身体原因，不能胜任现有工作，本人将在3月31日离职，特提出辞职申请，望领导批准！申请人：黄培德，日期：2018年3月28日”该《辞职申请》空白处手写备注“同意该同志辞职，贾玉正，2018.3.30号”。万友劳务公司对该《辞职申请》予以认可。黄培德父亲黄业义亦当庭陈述，黄培德曾向其透露过辞职的意愿。结合沈阳蓝英公司与万友劳务公司未对黄培德2018年4月份工资进行结算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该《辞职申请》予以采信。万友劳务公司未书面通知沈阳蓝英公司黄培德离职，符合双方对于派遣人员离职的惯例做法，沈阳蓝英公司对《辞职申请》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万友劳务公司批准黄培德的离职申请，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3月31日解除。之后黄培德继续在沈阳蓝英公司的项目中工作，其工作地点和工作岗位均未发生变化，黄培德与沈阳蓝英公司之间已建立事实劳动关系。故沈阳蓝英公司主张与黄培德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确认沈阳蓝英公司与黄培德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驳回沈阳蓝英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为5元，由沈阳蓝英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沈阳蓝英公司与万友劳务公司签订的《外包协议》第七条约定，合同期限以甲方(沈阳蓝英公司)根据实际需要下达的通知为准。沈阳蓝英公司于2018年5月31日向万友劳务公司发送《佳通4月份现场考勤表》，所附考勤表中只有黄培德一人。一审中，沈阳蓝英公司申请对《辞职申请》上“黄培德”的签名进行鉴定，一审法院通知双方当事人提供鉴定所需检材，黄培德代理人称黄培德本人目前是昏迷状态，无法提供检材。二审中，万友劳务公司陈述其派遣至沈阳蓝英公司的劳务人员未达到合同约定的10人，合同履行过程中，每月结算的外包人员越来越少，至2018年3月底，外包人员基本都离职了。本院认为，万友劳务公司根据其与黄培德签订的《临时用工劳务协议》，将黄培德派遣至沈阳蓝英公司工作，万友劳务公司与黄培德约定的合同期至2018年4月19日，黄培德于2018年5月9日在沈阳蓝英公司工作中发生受伤事故。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是黄培德发生受伤事故时所提供的劳动，是仍基于沈阳蓝英公司、万友劳务公司与黄培德三者之间的劳务派遣关系，还是基于黄培德与沈阳蓝英公司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沈阳蓝英公司对《辞职申请》上“黄培德”的签字持有异议，仲裁时并未申请鉴定，一审中虽提出鉴定申请，但黄培德因身体状况无法提供鉴材，导致鉴定无法进行系客观原因所致。即使不能依据该《辞职申请》认定黄培德已经从万友劳务公司离职，但黄培德发生受伤事故时，黄培德与万友劳务公司的合同期限也已届满，而沈阳蓝英公司与万友劳务公司签订的《外包协议》中并未对劳务派遣期限进行明确约定，仅是约定该期限以沈阳蓝英公司根据实际需要下达的通知为准。因沈阳蓝英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万友劳务公司发出过具体通知，故不排除万友劳务公司与黄培德的合同期限即是万友劳务公司根据沈阳蓝英公司需要与黄培德约定的派遣期限，再结合万友劳务公司向沈阳蓝英公司派遣的人员除黄培德外，其余人员在3月底均已离开以及沈阳蓝英公司与万友劳务公司亦未对外包人员4月份工资进行结算的事实，综合以上情形，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黄培德5月份在沈阳蓝英公司工作时仍处于三方劳务派遣期间，对一审法院认定黄培德与沈阳蓝英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沈阳蓝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沈阳蓝英工业自动化装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静审判员 陆建群审判员 王 莉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书记员 罗 晶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