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民终10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某，男，201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法定代理人：唐某甲，女，1987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国强，浙江众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卓枫，浙江众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某，男，1986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太湖街道彭城村圣堂头自然村1号。现役军人，现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亚进，浙江金众（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某为与被上诉人殷某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2019）浙0522民初1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7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某的法定代理人唐某甲、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国强及被上诉人殷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亚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基本事实是，上诉人系殷某和唐某甲的婚生子，2014年8月12日，因政府拆迁，殷某的房屋被依法征收。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对该房屋作了货币补偿，并按照长兴县人民政府的规定，对户内的三人分别安置了公寓房面积。上诉人被安置120平方米，上诉人父母亲各安置60平方米。2015年1月5日，上诉人父母商定，把上诉人120平方米公寓房面转为商品房安置。并由拆迁单位出具商品房安置手续，购买长兴县太湖街道绿城玉兰花园15幢2-301的房屋，房屋建筑面积为145.22平方米，公摊面积为20.22平方米，房屋总价为1010731元。拆迁单位根据结算单向房产公司支付了涉案房屋的安置补偿款529272元。同时退还属于上诉人的120平方米安置款6.6万元和过渡费1600元，该款由拆迁单位直接支付给了被上诉人，其余40万余元购房款项由被上诉人支付。2018年下半年，上诉人发现该房产被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上诉人的安置份额为80平方米，没有事实依据。在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中，协议约定了旧房拆迁货币补偿外，对安置人员共安置240平方米，其中分别对被安置人员明确约定为：唐某120平方米，殷某60平方米，唐某甲60平方米。对安置份额已经明确区分，之后殷某和唐某甲也按照安置协议分别领取了60平方米的安置房。上诉人的安置份额在换购商品房安置时，也是以上诉人的名义和120平方米份额去换购的。被上诉人也一直认可涉案房屋是上诉人所有。一审未能按照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的约定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未能准确查明被上诉人实际支付的购房款。一审在判决时，对拆迁单位退还给上诉人的6.76万元未予以扣除，使得被上诉人支付的购房款增加。而实际上，被上诉人向房屋开发公司支付的款项只有40万元。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按照房屋的出资来认定涉案房屋为共有，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的安置份额系按照政府的安置政策获得的，在分配到安置份额后，只要向政府领取相应面积的公寓房，随即取得了该公寓房的产权。本案中，上诉人虽然换购了商品房，需要增加支付购房差价，但涉案商品房所有权并不因换购而改变，也不因被上诉人的出资而改变所有权。根据上诉人父母的约定，该剩余购房款的支付实质上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赠与。一审以被上诉人的出资金额来认定被上诉人取得了相应的物权，违反《物权法》和《民法通则》的规定。四、一审程序违法。1.一审判决在认定上诉人拥有部分产权的情况下应该在判决结果中直接判令上诉人的相应份额，而不应只在主文中表述。2.本案案由是所有权确认纠纷，一审在三人共有的情况下没有通知唐某甲参加诉讼，违反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 殷某答辩称：一、上诉人被安置的面积并非120平方米，而是60+60平方米，后面的60平方米是奖励给上诉人父母的，一审认为孩子是家庭成员分割其中的20平方米，虽然分割不合适，被上诉人也表示接受，上诉人父母离婚时从未商定过该120平方米归上诉人所有。二、上诉人提到的6.76万元退款，被上诉人从未收到过。三、一审时唐某甲作为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出庭参加诉讼，对本案情况清楚，并未提出其个人要参加诉讼。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长兴县太湖街道绿城玉兰花园15幢2-301的房屋产权归唐某所有；2.本案的诉讼费由殷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某系唐某甲与殷某婚生子。2014年8月12日，因拆迁，殷某的房屋被征收。征收补偿协议对房屋作了货币补偿，并对户内成员分别安置了公寓房面积。唐某与其父母亲各分得60平方米，另因唐某父母是独生子女家庭，按政策分配时独生子女按两人计算。2014年11月28日，唐某父母协议离婚，唐某随母亲唐某甲生活。2015年1月5日，殷某将分配给唐某的公寓房安置面积60平方米和因独生子女户多分配的60平方米置换成商品房安置，并由拆迁部门开具商品房安置联系单。2015年1月7日，殷某购买了长兴县太湖街道绿城玉兰花园15幢2-301的房屋一套，房价1010731元，其中殷某出资481459元，安置的平方面积折价529272元。唐某同意殷某改公寓房安置为商品房安置，但发现殷某未将案涉登记于唐某名下，纠纷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殷某自房屋拆迁时，已获得了相应的货币补偿，但因殷某和唐某甲离婚前是独生子女户，三人均落户于该房屋内，安置时各获得了60平方米的公寓房安置面积。唐某认为独生子女应按两人计算安置面积120平方米的主张，以及殷某认为该增加安置的60平方米安置权益应属殷某和唐某母亲共同所有的辩解，该因该增加的60平方米安置权益性质上是政府对独生子女户履行国家计划生育政策的奖励，虽计划生育政策的义务主体是独生子女的父母，但独生子作为家庭的成员一部分也应享有，故该院认为该增加的60平方米安置权益属家庭共有，对唐某的该项主张和殷某的辩解不予支持。案涉房屋系殷某通过人口安置权益和其个人出资购买所得，虽登记于其名下，但原享有安置利益的唐某及其母亲均有份额，故该房屋应属唐某、殷某和唐某甲三人共同所有，依据案涉房屋的价格和各方的出资，其份额分别为35%、56%和9%。对唐某认为其母亲唐某甲与殷某已协商一致将公寓房安置变更为商品房安置，并将房屋登记于唐某名下的主张，殷某不予认可，且唐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唐某甲与殷某已协商一致将房屋登记于唐某名下的事实，该院对唐某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唐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元，由唐某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唐某向本院提交两份证据：证据1，2018年7月24日唐某甲与殷某的电话录音一份，证明殷某确认案涉房屋属唐某所有。证据2，商品房单独安置协议、领款凭证、支票存根各一份，证明上诉人选择商品房安置后，拆迁安置单位退还了6.6万元安置房款和1600元过渡费。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1系上诉人父母吵架时录音，并未涉及被上诉人确认案涉房屋属上诉人所有。证据2的6.76万元款项由被上诉人的父亲蒋某领取，因被上诉人一户共安置240平方，每平方需交交550元钱，由蒋桂方交纳了132000元，故退还的钱也退还至蒋某的账户。 被上诉人殷某二审无新的证据提交。 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并非双方为了确认唐某的产权而发生的通话录音，且录音中殷某也未明确表明案涉房产归唐某所有，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显示6.76万元领款人系蒋桂方，不能表明殷某用了该笔款项支付商品房安置的差价，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若上诉人认为蒋桂方领取了属于其的款项，其可另行向蒋桂方主张权益。 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唐某的法定代理人在二审开庭后向本院递交了一份声明书，表示将其对案涉商品房所享有的份额赠与给唐某。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唐某对案涉房屋占据的份额。唐某上诉称其父母离婚时已口头协议案涉房屋归唐某一人所有，因无证据证明，且被上诉人殷某一直予以否认，故对唐某的该节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案涉房屋因拆迁补偿获得，唐某对房屋所有权的请求实质是关于拆迁利益的分配，因案涉商品系安置的公寓房置换而来，因此应首先分析三人对唐某名下120平方米公寓房面积占有的份额。一审认为唐某名下增加的60平方米面积应由三人共同享有，即唐某享有80平方米，殷某和唐某甲各享有20平方米，各方均未就此提出上诉，应视为对一审分配方案的认可，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即就唐某名下120平方米的公寓房，唐某占三分之二，殷某和唐某甲各占六分之一。 其次，关于案涉商品房的产权，应考虑当地的拆迁政策，《长兴县集体土地房屋拆迁实施办法补充规定》（试行）第二条规定“被拆迁人可选择公寓安置或商品房安置”，商品房安置与公寓房安置是两种并行的安置方式，被安置人可自行选择，本案三被安置人先选择公寓房安置，后改为商品房安置，商品房应为三人共同所有。关于选择商品房安置应支付的差价，前述文件第五条规定“选择商品房安置，享受下列优惠……”，可见，被安置人选择商品房安置与直接购买商品房不同，而是享有一定的优惠政策，该优惠政策应由三人共同享有，故商品房的安置差价也应由三人根据各自对安置房屋的份额支付，三人对商品房的份额应以在公寓房安置中各自所占的份额为准，不因支付差价而改变。本案中殷某一人支付了481459元差价款，因三人并未协商一致由殷某一人支付并算作出资份额，唐某与唐某甲也未明确表示拒绝支付差价，殷某支付的差价超出其应支付的部分应算作为唐某、唐某甲垫付的款项，由二者按份额返还给殷某，不影响三人对安置商品房的份额。该差价返还因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且涉及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主张，不宜在本案一并处理，殷某可另行向唐某、唐某甲主张。由于唐某甲将其所享有的份额赠与给唐某，故唐某对案涉商品房享有六分之五的份额，殷某享有六分之一的份额。 关于一审审判程序，本案系确认上诉人唐某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及所占份额，唐某甲作为唐某的法定代理人参加了一审诉讼，其意见是认为案涉房屋系唐某一人所有，其本人并不享有案涉房屋权益，一审审理过程中其也未提出要求以本人名义参加诉讼，一审未追加其为当事人并无不当。且唐某甲二审期间向本院出具了声明书，表明将其对案涉商品房的份额赠与给唐某，审判结果并不影响其权益。 综上，上诉人唐某的上诉理由部分有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第九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2019）浙0522民初1783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唐某对长兴县太湖街道绿城玉兰花园15幢2-301的房屋占六分之五的份额； 三、驳回唐某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上诉人唐某负担7元，由被上诉人殷某负担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唐某负担14元，由被上诉人殷某负担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丽琴 审判员  梁 帅 审判员  徐 晶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 书记员  贾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