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10民终12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斌，女，1970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振波，男，1967年10月4日出生，满族，住辽阳县。原审第三人：唐丽娟，女，1969年5月19日出生，满族，住辽阳市弓长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科，辽阳市弓长岭区弘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文斌因与被上诉人曹振波、原审第三人唐丽娟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县人民法院（2019）辽1021民初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文斌、被上诉人曹振波、原审第三人唐丽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文斌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辽阳县人民法院（2018）辽1021民初31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所有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和第三人有利的事实，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也予以认定。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的转让协议中提及双方有5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二人没有提交证明该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合法的任何证据，法庭对这50万元债务的真实性没有质证。我方在法庭上提出根本不存在这50万元债权债务，属于虚构债务。法庭没有要求曹振波、唐丽娟提供证据，在没有证据证明50万元债权真实性的情况下，法院违法直接认定该虚构的50万债权存在。2．在不认定对我方有利证据、无证据直接认定对被上诉人有利的情况下，违法将举证责任加诸上诉人。既然没有证据证明50万债权真实存在，该转让行为就是无偿转让，我方就无须提供转让价格低于市场价格的证据。一审法院既否认转让的无偿性，进而又要求我方提供证据证明低价转让。这是一审法院故意混淆无偿转让和低价转让的区别。3．法庭没有依法行使调查权，没有履行职责。上诉人没有请求法庭判定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转让协议是否真实有效，只是请求法庭撤销该转让行为。被上诉人及第三人没有向法庭提交宅基地及无照房权属的相关证据，法庭本应依法向相关部门调查其权属，但在实际中未采取相关措施，仅仅在判决书中载明“《房屋及宅基地转让协议》中的无照房六处和面积为10,000平方米的宅基地因未取得相关权利证书，本院无法确定其真实性和合法性，在此次判决中不予评价”，草草了事，法庭没有履行调查事实的职责。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对于曹振波和唐丽娟声称的50万元债权，在上诉人强烈要求提供证据、而曹振波和唐丽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仍然被一审法院认定真实，一审法院属于违法认定事实。2．在无证据证明50万债权真实性的前提下，讼争转让行为就是无偿转让。然而在一审法院违法认定系有偿转让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提供该转让系低价转让的证据，系违法要求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3．—审法院混淆事实认定和合法性认定。曹振波和唐丽娟的转让行为是否合法，是一回事；曹振波和唐丽娟之间有无该行为，是另外一回事。无论六处无照房屋、宅基地是否有合法权利，这些房屋、宅基地被转让给了唐丽娟，这是事实，当地村民也知道这回事。该转让行为发生以后，导致曹振波没有清偿债务的能力，损害了刘文斌的利益。4．一审法院对于曹振波注销个体户、唐丽娟注册新的个体户的性质的认定为新注册、而非转让，这是错误的、违法的。《个体工商户条例》第八条：申请登记为个体工商户，应当向经营场所所在地登记机关申请注册登记。申请人应当提交登记申请书、身份证明和经营场所证明。第十条：个体工商户登记事项变更的，应当向登记机关申请办理变更登记。个体工商户变更经营者的，应当在办理注销登记后，由新的经营者重新申请办理注册登记。家庭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在家庭成员间变更经营者的，依照前款规定办理变更手续。根据上述所引用的法条，仅仅老的经营者注销、新的经营者注册，注册的同时没有提供经营场地证明等材料的，正是个体户转让导致变更行为的模式。个体户的注销，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其实就是转让给新的经营者，与有限公司注销的含义完全不同。再辅以我方在一审中提出的新的经营者，本案唐丽娟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注册成立后哪怕买过一个碗筷。工商登记中的注销、登记行为、没有提供场地证明、没有提供新成立饭店必须购买饭店用品的证据，上述各条组成证据链，说明曹振波的注销，和唐丽娟的成立，不是注销，而是转让。法庭认定唐丽娟是重新注册饭店，而非转让，属于违法认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严重违反程序法，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之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曹振波辩称，案涉房产抵债给唐丽娟公平公正，合法有效，转让经营手续是不存在的，我的手续已经注销了。唐丽娟辩称，答辩人认为辽阳县人民法院（2018）辽1021民初第31号民事判决书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合法正确。该案答辩人作为该起案件中的第三人。在原一审庭审中依法向法院提交了相关的证据，其中包括2016年4月20日答辩人与被上诉人曹振波所签订的《房屋及宅基地转让协议》，该协议系答辩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转让协议，依法应当得到法律的支持和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而本案被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的转让行为并没有违反以上法律规定。上诉人在上诉中陈诉“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和第三人有利的事实，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也予以认定”，这是上诉人的主观臆断，实际上一审判决书中已经明确：无论合同生效与否，因为合同中的标的物（148平方米有照房）没有办理产权变更手续，标的物的物权没有转移，且该物现已被采取保全措施以偿还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借款，本案被上诉人曹振波的行为并未实际损害到上诉人的债权，该案根本不符合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全部构成要件。因此本案上诉人在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法院没有支持。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刘文斌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合法。原审庭审中，上诉人认定被上诉人转让给答辩人的房屋及宅基地属于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但是却不要求对此申请司法技术鉴定来证明其主张，因此属于上诉人举证不能，并不是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加诸上诉人。一审法院履行职责，依法到公安机关调取第三人的常住人口详单，属于依职权履职；关于无照房六处以及协议中所诉面积为10,000平方米的宅基地，因为没有取得相关权利证书，法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和合法性，所以在判决书中不予评价，因为法院并不是具体的确权机关，作出不予评价是完全正确的。关于经营权问题，第三人属于重新注册经营辽阳县寒岭镇核伙沟画家村饭店，这属于第三人的正当合法权益，应当得到依法维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恳请二审法院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依法秉公裁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之间的转让不违反法律规定，不是放弃债权也不是不合理低价的，唐丽娟是本身自己注册，重新经营饭店，经营权不是转让得来的，一审关于没有房照的房屋没有认定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请求维持原判。刘文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曹振波同唐丽娟之间转让寒岭镇核伙沟村二组梨园驿站房屋、宅基地及经营权的行为。2、判令曹振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刘文斌、曹振波双方系朋友关系，曹振波因经营需要，向刘文斌借款。从2014年12月9日开始，刘文斌分四次共借给曹振波338,000元（大写：人民币叁拾捌万八千元整）。借款到期后，刘文斌多次要求曹振波清偿借款本金及利息，曹振波均以过几天就还甚至说没钱为由，不予归还，严重违背了诚实守信的为人原则。2017年11月17日，刘文斌以“民间借贷纠纷”向辽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同年12月22日，该院做出（2017）辽1021民初27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曹振波给付刘文斌38.8万元本金及利息。2018年6月，刘文斌向辽阳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中发现，曹振波名下的银行卡账户于2018年1月4日被弓长岭区人民法院冻结，曹振波名下的公积金账户余额仅为20,702.63元，曹振波于2016年将自己所有的寒岭镇核伙沟村二组梨园驿站房屋、宅基地及经营权转让给唐丽娟，造成曹振波没有足够的资产清偿刘文斌的债权。曹振波以50万元不合理的低价将梨园驿站房屋、宅基地转让给唐丽娟，并且无偿将梨园驿站的经营权转让给唐丽娟。曹振波和唐丽娟关系密切，亲密，特殊，二人发生转让行为时，正是曹振波身负巨额债务不能清偿的时间，目的明显是转移资产。曹振波为恶意逃避巨额债务，与唐丽娟恶意串通并转移资产的行为实属恶意逃避债务，其行为已经侵害了刘文斌的合法权益，所以应该予以撤销曹振波和唐丽娟之间的转让行为。根据法律规定，为维护刘文斌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恳请判如所请。曹振波一审辩称，我与唐丽娟的转让协议公平公正，合理有效。唐丽娟一审辩称，答辩人不同意刘文斌的诉讼请求，曹振波于2009年4月开始就与我有债务往来，共从我借款70余万元，2016年4月20日，曹振波以自己的一处有照房屋148平方米和无照房屋300平方米按照当时土地的动迁补偿价核算作价50万元抵顶应当归还给答辩人的50万元借款。双方之间的《房屋及宅基地转让协议》依法应当得到保护。本案曹振波没有放弃到期债权，没有无偿转让财产，没有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且本案曹振波与唐丽娟主观上没有恶意，因此刘文斌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本案刘文斌的债权人撤销之诉已过诉讼时间，本案刘文斌一再强调这处驿站价值300万元一500万元都是谎言，本案刘文斌认为曹振波与唐丽娟评估证明，属实举证不能。因此恳请法院以事实为依据，驳回刘文斌诉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文斌诉曹振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2017）辽1021民初27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曹振波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刘文斌借款38.8万元及利息，现已进入执行程序，该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4日作出（2017）辽1021民初272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被申请人曹振波所有的坐落于辽阳县148平方米房屋一处予以查封，在70万元限额内，查封期间不得办理产权转移手续，期限2年，从2017年11月24日至2019年11月23日止（辽县村字第209104063号）。辽阳县寒岭镇核伙沟画家村饭店于2012年9月20日申请注册，经营者系本案曹振波，该工商注册于2016年8月15日注销；2016年8月15日辽阳县寒岭镇核伙沟画家村饭店重新注册，经营者为本案唐丽娟。2016年4月20日曹振波与唐丽娟签订《房屋及宅基地转让协议》，约定曹振波自愿将个人所有的房屋及宅基地转让给唐丽娟，包括（1）有照房一处，建筑面积148平方米；（2）无照房六处，建筑面积合计为300平方米；（3）宅基地确权面积为10,000平方米。协议签订至今，曹振波与唐丽娟未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事宜。唐丽娟的户籍于2000年9月25日迁入辽阳市弓长岭区安平乡三星村，至今未迁出。上述事实，有书证《房屋所有权证》，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详单2份，《房屋及宅基地转让协议》，辽阳县人民法院（2017）辽1021民初2727号民事判决书，辽阳县人民法院（2017）辽1021民初2727号民事裁定书，辽阳县人民法院2018辽1021执66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稿）、辽阳市弓长岭区安平乡派出所出具的常住人口详单及刘文斌、曹振波的陈述在卷为凭。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债权人行使撤销权须具备以下条件：一、债务人存在放弃债权、无偿转让财产或者以明显不合理价格转让财产的行为；二、债务人的行为须损害了债权人的债权；三、撤销权的行使范围必须以债权人享有的债权为限。本案中，刘文斌对曹振波享有的38.8万元及利息的债权经辽阳县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曹振波与唐丽娟在2016年4月20日签订《房屋及宅基地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曹振波自愿将个人所有的房屋及宅基地转让给唐丽娟，包括（1）有照房一处，建筑面积148平方米；（2）无照房六处，建筑面积合计为300平方米；（3）宅基地确权面积为10000平方米。协议签订至今，曹振波与唐丽娟未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事宜。刘文斌诉曹振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裁定对被申请人曹振波所有的坐落于辽阳县148平方米房屋一处予以查封，该案经一审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后已进入执行程序。曹振波与唐丽娟签订了《房屋及宅基地转让协议》，假使该协议成立并生效，双方互为买卖合同相对方，产生合同之债；假使该协议不生效，双方互负缔约过失责任。无论合同生效与否，合同中的标的物（148平方米有照房）没有办理产权变更手续，标的物的物权没有转移，且该物现已被采取保全措施以偿还曹振波对刘文斌的借款，本案曹振波（即债务人）的行为并未实际损害到刘文斌（即债权人）的债权，本案不符合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全部构成要件，即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规定，故刘文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房屋及宅基地转让协议》中的无照房六处和面积为10,000平方米的宅基地因未取得相关权利证书，一审法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和合法性，在此次判决中不予评价。关于刘文斌请求撤销曹振波同唐丽娟之间转让辽阳县寒岭镇核伙沟画家村饭店经营权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辽阳县寒岭镇核伙沟画家村饭店于2012年9月20日申请注册，经营者系本案曹振波，该工商注册于2016年8月15日注销；2016年8月15日辽阳县寒岭镇核伙沟画家村饭店重新注册，经营者为本案唐丽娟。曹振波同唐丽娟之间并未转让该饭店经营权，而是注销后又重新注册，故刘文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刘文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刘文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刘文斌作为曹振波的债权人，请求撤销曹振波同唐丽娟之间转让寒岭镇核伙沟村二组梨园驿站房屋、宅基地及经营权的行为。但曹振波与唐丽娟2016年4月20日签订《房屋及宅基地转让协议》至今，仍未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事宜。而刘文斌诉曹振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审理过程中已经对案涉148平方米有照房屋予以查封，该案经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后已进入执行程序，刘文斌可以通过执行程序实现债权，故曹振波关于该有照房屋的转让行为并未对债权人刘文斌造成损害；曹振波《房屋及宅基地转让协议》中转让给唐丽娟的无照房六处，未取得权属证明，故本案中不能对该无照房屋的合法性及权属、价值进行判断，故无法确认曹振波关于无照房的处分行为是否损害刘文斌的利益；该《房屋及宅基地转让协议》中涉及转让的宅基地10,000平方米，无法确定系曹振波财产，故刘文斌不能就协议中的宅基地主张债权人撤销权。综上，案涉有照房、无照房、宅基地若属于曹振波财产，刘文斌应通过执行程序实现权利，现有状态下，无法认定关于上述财产的转让行为对刘文斌造成损害，刘文斌关于撤销上述财产转让行为的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刘文斌关于撤销转让饭店经营权的主张，因刘文斌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经营权价值及经营权转让行为存在，故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文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刘文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墅审判员 郁 岚审判员 张丽丽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王首智书记员胡子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