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26刑初65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祥，男，1976年9月16日出生，原系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威宁自治县”）公安局六桥派出所副所长，住威宁自治县。因涉嫌犯受贿罪，经威宁自治县监察委员会决定并报毕节市监察委员会批准，于2018年10月24日被采取留置措施；2018年11月6日经威宁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决定，次日由威宁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11月19日经威宁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决定，次日由威宁自治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威宁自治县看守所。 委托辩护人施启钊，贵州定同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5201210377357。 被告人穆志江，男，1984年7月7日出生，原系威宁自治县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辅警，住威宁自治县。因涉嫌犯受贿罪，经威宁自治县监察委员会决定并报毕节市监察委员会批准，于2018年10月19日被采取留置措施；2018年11月6日经威宁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决定，次日由威宁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11月19日经威宁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决定，次日由威宁自治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威宁自治县看守所。 委托辩护人陈学东，云南陈学东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306200710455462。 贵州省威宁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威检职检刑诉（2019）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祥、穆志江犯受贿罪、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于2019年2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5月15日和同年6月10日组成合议庭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威宁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安聪、刘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祥、穆志江及各自的辩护人施启钊、陈学东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威宁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6月，李某、唐某1、杨某1（三人另案处理）等人欲在威宁自治县六桥街道辖区内开设一家具有赌博性质的游戏厅，于是李某向被告人穆志江提出让其寻求公安机关人员“关照”，并承诺按月给予好处费。后穆志江联系王祥二人商量，为李某等人开设赌场给予关照，李某等人给予好处费二人共分。自2017年7月起至2018年3月期间，被告人王祥伙同被告人穆志江八次共收受李某的贿赂人民币37万元，其中王祥分得人民币17.5万元、穆志江分得人民币19.5万元。王祥作为威宁自治县公安局六桥派出所副所长，具有辖区内治安管理与安全防范、巡逻防范、治安和一般刑事案件的查处及配合侦查重大刑事案件等职责。在收受李某等人的贿赂后，为李某等人开设赌场提供便利，穆志江多次向李某通风报信，为李某开设赌场提供帮助。 据此认为，被告人王祥与穆志江共谋，利用王祥担任威宁自治县公安局六桥派出所副所长职务上的便利，共同非法收受他人现金37万元，数额巨大，并在收受贿赂后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二人的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四百一十七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而提起公诉，并建议以受贿罪判处王祥三至四年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以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判处王祥一年至二年有期徒刑；以受贿罪判处穆志江二至三年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以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判处穆志江六个月至一年六个月有期徒刑。 被告人王祥以其虽然认识李某，但从没有联系过开设赌场的任何人，收受赌场贿赂37万元是穆志江的个人行为，其只收受穆志江向其行贿的17.5万元为由进行了辩护。 被告人王祥的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 一、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祥涉嫌犯受贿罪无异议，但王祥受贿的金额只能认定为17.5万元。游戏室行贿的37万元均是交给穆志江，穆志江给了王祥17.5万元，该17.5万元系穆志江向王祥行贿的金额。本案的证据材料不能确实、充分地证实王祥、穆志江是受贿的共犯，故应当以王祥收受穆志江行贿的17.5万元对王祥定罪量刑。 二、本案中没有具体的查禁活动，王祥电话告知穆志江的是国家关于扫黑除恶的国家政策，不是具体的案件信息，王祥的行为不符合《刑法》第四百一十七条有关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公诉机关对王祥涉嫌犯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的指控不能成立。 三、王祥系公安局通知开会时被监察委带走，问完相关材料后被刑事拘留，故对王祥到案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自首。王祥家属已代其将受贿金额17.5万元交到纪委，依法应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穆志江以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涉嫌犯受贿罪无异议，但以其行为不构成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为由进行了辩护。 被告人穆志江的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一、首先，既然指控被告人穆志江的行为涉嫌犯受贿罪，那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除了包含非法收受他人财物，还必须同时具备“为他人谋取利益”。这其中的谋取利益就包括了为行贿人提供便利或信息。其次，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是指有查禁犯罪活动职责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是特殊主体，而本案被告人穆志江不符合此罪主体的构成要件。另外，行贿人事前行贿的目的是为了逃避处罚，即获取不当利益；收受贿赂的人是为他提供便利或谋取不当利益（已经包括了为其通风报信），其属于牵连犯罪，根据相关原理及司法判例，应当择一重罪处罚。综上，公诉机关对被告人穆志江涉嫌犯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的指控不能成立。 二、穆志江在本案中具有系初犯，庭审中自愿如实供述罪行，知罪、认罪、悔罪，主动到案自首，系从犯，积极退赃及具有立功表现等法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建议对其处以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祥原系威宁自治县公安局六桥派出所副所长，被告人穆志江原系威宁自治县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交通辅警，被告人穆志江与李某（已判刑）系亲戚关系。2017年6月，李某、杨某1（已判刑）、唐某2（另案处理）等人欲在威宁自治县六桥街道辖区沿河西路中段内开设一家具有赌博性质的“动漫游戏”，于是李某向被告人穆志江提出让其帮忙寻求公安机关人员“关照”，并许诺按月给予好处费。被告人穆志江联系被告人王祥，将李某、杨某1、唐某2等人欲在六桥街道辖区开设游戏厅并许诺按月给予好处费、寻求公安人员“关照”的想法告诉被告人王祥，经二人共谋同意后，李某、杨某1、唐某2等人于2017年7月在威宁自治县六桥街道办事处沿河西路中段顺利将具有赌博性质的游戏厅建成并开展营业活动。自2017年7月至2018年3月期间，被告人王祥及穆志江共计从李某、唐某2等人处收受好处费37万元，被告人王祥分得17.5万元、被告人穆志江分得19.5万元。 2017年10月，在中共十九大召开前夕，被告人王祥将十九大即将召开，公安机关要搞夜查巡逻的消息电话告知被告人穆志江，穆志江便通知李某等人暂时不要开门营业。2018年1月23日，被告人王祥参加全国“扫黑除恶专项斗争”电视电话会议，次日王祥便将接下来将要严厉打击黄赌毒犯罪之情电话告知穆志江，并叫穆志江通知李某将游戏室关闭，后穆志江打电话转告李某，李某等闻讯后将游戏室暂停营业。 同时查明：2017年1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威宁自治县公安局六桥派出所共查办涉赌行政、刑事案件34件，但李某、唐某2等人开设的赌场从未被查处。 2018年3月6日，前来游戏室赌博的陈勇等人与李某、唐某1等发生纠纷并报案，公安人员接到报警后赶到现场，李某等人开设赌场的事实才得以暴露，公安机关随即将李某、唐某1等人传唤调查。在李某、唐某1等人被带走的第二天，王祥带着穆志江到值班副所长龚某1处打听案情，龚某1便将案件已转到刑侦打黑办查处的情况告诉王祥与穆志江。 2018年5月16日，威宁自治县公安局将王祥、穆志江涉嫌犯罪的线索移交威宁自治县纪委、监委查处，威宁自治县纪委、监委于2018年10月18日和同月23日先后对穆志江和王祥涉及违纪违法问题依法立案审查、调查，于2018年10月19日和同月24日分别通知穆志江和王祥接受调查谈话、讯问，并依法对穆志江、王祥采取留置措施。 另查明：2018年11月7日，王某代王祥将赃款17.5万元上缴到威宁自治县纪委违纪款专户，宫某1代穆志江将赃款19.5万元上缴到威宁自治县纪委违纪款专户。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威宁自治县纪监委问题线索分办呈批表、问题线索移送呈批表、归案经过、立案决定书、留置决定书及通知书、干部基本情况表及入党相关材料、任职文件、公安辅警人员登记表、聘用人员申报表、政审表、威宁县公安局辅警人员管理责任状、聘用合同、说明、入党相关材料、户籍证明、2016年7月20日会议记录、情况说明、王祥分管民警、工勤名单、六桥派出所巡处警工作规范、情况说明、副所长工作职责、2018年1月28日会议记录、穆志江银行卡交易明细及情况说明、查看图片记录及银行流水、辨认笔录和照片、扣押物品清单、收据、银行流水、王祥的悔过书、李某的证言、杨某1的证言、唐某2的证言、唐某1的证言、龚某1的证言、王某1的证言、赵某1的证言、晏某1的证言、宫某1的证言、浦某1的证言、被告人王祥的相关供述和辩解、王祥的自述材料、被告人穆志江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在卷，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祥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负有查禁犯罪活动、打击犯罪的侦查职责，但其利用工作职务之便，收受他人贿赂，数额巨大，且在非法收受贿赂后，故意对他人违法犯罪事实隐瞒不报不查，并利用职务掌握的工作动向信息，通过穆志江向开设赌场的犯罪分子通风报信，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严重侵犯了司法机关的正常活动、损害司法公正。被告人穆志江身为交通辅警，违反工作纪律，接受他人请托，为了请托人非法目的能得以实现，亲自出面沟通关系，利用被告人王祥系赌场所在辖区派出所副所长的特殊身份，与王祥共谋后收取请托人贿赂款人民币37万元，数额巨大，并参与分得赃款19.5万元，在收受贿赂后亲自向开设赌场的犯罪分子通风报信，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其行为系非司法工作人员与司法工作人员勾结，共同非法收受他人贿赂后为他人谋取不法利益，共同实施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的行为。二人的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受贿罪和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的共犯，对其二人应进行数罪并罚。据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祥、穆志江犯受贿罪、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鉴于被告人王祥和穆志江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罪行，积极退赃，可对二人依法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符合本案罪责刑相适应原则，本院予以采纳。 对被告人王祥的辩护人提出的王祥家属已代其将受贿金额17.5万元交到纪监委，应对其依法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本院认定的量刑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对被告人王祥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穆志江是参与开设赌场的人员，王祥只收受穆志江向其行贿的17.5万元的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二人系共同犯罪、共谋受贿的事实不符，二人作为共犯，其行为均指向整个犯罪的犯罪金额，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王祥的辩护人提出的公诉机关指控王祥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不成立的辩护意见，与王祥主观上具有帮助李某等人逃避处罚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为李某等人开设赌场通风报信的行为相悖，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王祥的辩护人提出的王祥到案的行为应当依法认定为自首的辩护意见，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印发《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中“没有自动投案，在办案机关调查谈话、讯问、采取调查措施或者强制措施期间，犯罪分子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的，不能认定为自首”的规定。被告人王祥系公安局通知开会时被监察委带走，在纪委、监委掌握其犯罪事实后才如实交代已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不符合自首条件，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穆志江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穆志江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认罪认罚，穆志江家属积极退赃，可对其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对被告人穆志江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穆志江只构成受贿罪但不构成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的辩护意见，与被告人穆志江与王祥共谋，共同非法收受他人贿赂后为他人谋取不法利益，共同实施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的行为，构成受贿罪和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共犯的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穆志江的辩护人提出的穆志江有立功表现，应对其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本案穆志江作为受贿罪和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的犯罪嫌疑人，对与案件相关的一切事实，都有如实交代的义务，穆志江如实供述参与开设赌场的合伙人，只能认定为如实交代犯罪事实，属于刑法规定的坦白情节，不能认定为立功。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穆志江的辩护人提出的穆志江系从犯，受贿金额仅为19.5万元，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与本案被告人穆志江在作案过程中居间沟通关系，单独出面接受李某等人的贿赂后再与王祥分赃，亲自将从王祥处得到的工作动向信息转告赌场开设者的事实不相符，二被告在整个作案过程中作用相同、地位相当，均应认定为本案主犯；穆志江系被传唤到案，并非主动投案，不具有自首情节；二人系共同犯罪、共谋受贿，共同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二人行为均指向整个犯罪的犯罪金额。故对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为惩治贪腐渎职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四百一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祥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一万元；犯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合并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24日起至2022年10月23日止；所处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穆志江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合并有期徒刑四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19日起至2022年8月18日止；所处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王祥、穆志江上缴到威宁自治县纪委违纪款专户的赃款共37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张胜斌 审 判 员  郭丽娅 人民陪审员  仇学平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 法官 助理  邹 娟 书 记 员  张 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