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潜山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824民初2266号原告：黄险峰，男，196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干部，住安徽省潜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作明，安徽皖激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徐礼中，男，1971年5月11日出生，汉族，经商，住安徽省潜山县，身份证号码342824197105113236。第三人：左红，女，1981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有良，安徽胜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险峰与被告徐礼中、第三人左红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0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庭审中，本院发现该案案情复杂，依法转换成普通程序，于2019年3月1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黄险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作明,第三人左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有良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徐礼中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险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徐礼中低价转让安徽道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股权给第三人左红的行为；2、本案诉讼费及律师费用由徐礼中承担。事实和理由：徐礼中因经营需要，自2013年起多次向黄险峰借款，截止起诉之日，黄险峰对徐礼中享有债权280.72万元及利息，经黄险峰催要，徐礼中未能还本付息。2018年7月，黄险峰发现，徐礼中于2013年10月18日与丁毅、刘庆共同设立了安徽道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徐礼中对该公司出资280万元，对该公司持20%股权，该公司开发了“水吼山庄”商住房项目。2015年11月25日，徐礼中将其对安徽道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280万元出资及20%股权以人民币1元钱的价格转让给了第三人。现徐礼中负债较多，无偿还能力，多位债权人提起诉讼。徐礼中的资产已被法院查封或变卖，黄险峰的债权难以实现。故黄险峰诉至法院，要求法院依法撤销徐礼中低价转让安徽道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股权给第三人左红的行为。徐礼中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向本院提交了书面答辩，其辩称意见如下：1、徐礼中与丁毅、刘庆三人于2012年12月22日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共同投资开发潜山县水吼镇水吼山庄房地产开发项目，借用潜山县景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资质开发该项目。至2015年10月，鉴于借用他人资质开发经营多有不便之处。徐礼中、丁毅、刘庆三人决定自行注册房地产开发公司。2015年10月20日，丁毅、刘庆、徐礼中签订了《协议书》，将水吼山庄项目资金全部转入新公司，协议明确了各股东对项目的实际投资款。其中，徐礼中出资280万元，对新公司持股20%。徐礼中的投资款由丁毅垫付，徐礼中向丁毅出具了280万元的借条。公司注册成立后，出于徐礼中个人原因，徐礼中将安徽道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20%股权转移登记到丁毅之妻左红名下，以一元钱的价格将20%股权（实际出资额280万元）转让给左红，并办理了工商登记；2、2017年，左红在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对徐礼中及余秀珍（徐礼中之妻）提起诉讼，要求徐礼中偿还借款920万元及利息，该借款中包含丁毅代徐礼中垫付的投资款280万元。在该案诉讼中，徐礼中要求将已转移至左红名下的20%股权冲抵280万元借款本金，左红不同意，包河区人民法院以“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未提及对原告借款的冲抵”为由，未予支持，判令徐礼中偿还920万元借款及利息；3、由于丁毅为徐礼中垫付的280万元的出资款已转为徐礼中对左红的借款，徐礼中以合肥的办公楼及其他房产抵押担保清偿该债务，法院已确认徐礼中应偿还全部借款本息。徐礼中对安徽道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280万元出资及20%的股权，应视为徐礼中实际出资，该股权应归徐礼中所有。徐礼中以一元的价格转让该股权，不是徐礼中真实意思表示，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该转让行为。左红述称，1、黄险峰起诉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时效。股权转让时间是2015年11月转让的，徐礼中在2015年12月17日应当知道，最迟也应当在2016年12月16日向法院起诉；2、黄险峰称公司登记时间及持有股份的金额都不是事实，实际设立道合公司登记时间是2015年11月10日，并不是诉状上的时间，徐礼中享有股权20%是正确的，相对应的股份是200万元，并非是280万元。黄险峰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黄险峰与徐礼中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关系，黄险峰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徐礼中向第三人转让股权有害于其债权的实现；3、黄险峰与徐礼中的债权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徐礼中与第三人股权转让是先于黄险峰向徐礼中借款的，债权转让是2015年11月，而债务是2017年形成的，没有损害到黄险峰的利益；4、黄险峰称徐礼中转让给第三人的股权明显偏低。根据法律规定，公司补缴资本变成了认缴资本。在徐礼中转让股权的时候，徐礼中并没有实缴资本，转让之后，认缴部分由第三人缴纳的。徐礼中将全部股权转让给第三人，并不是以1元的价格转让，是第三人左红认缴200万元出资。因此，黄险峰无权提出撤销权之诉。徐礼中未向本院提交证据。黄险峰、左红向法庭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综合分析认定如下：对黄险峰提交的借条两张及黄险峰起诉徐礼中余秀珍民间借贷案的《民事起诉状》《立案通知》，因黄险峰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提交了本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皖0824民初2264号民事判决书，该生效判决确认了黄险峰对徐礼中享有债权280.72万元及利息的事实，故对黄险峰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第三人左红对黄险峰提交的由丁毅、刘庆、徐礼中三人签名的《协议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这份协议是三方对“水吼山庄”项目的处理，并不是为了设立安徽道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而签订的协议，且黄险峰不能证明其在道合公司有280万元的注册资金。对第三人提出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协议书第四条约定：“1、三方一致认为，水吼山庄项目的继续开发合作必须坚持正规化道路。必须成立项目公司运作该项目，本协议签署后，立即设法成立项目公司，解除与潜山县景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挂靠关系。2、各方一致努力尽快将挂靠在景城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潜国用（2015）第0859号]过户到新成立的项目公司名下。3、项目公司成立后，甲（丁毅）、乙（刘庆）、丙（徐礼中）均为项目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为5:3:2。即甲方占50%，乙方占30%，丙方占20%，后续的投资及运作完全按照公司运作要求规范化投资及管理。”根据上述协议，可以认定双方签订该协议时亦对其后设立安徽道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投资人持股比例等相关问题进行了约定。故本院对第三人左红提出的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的质证意见，不予采信。第三人对黄险峰提交的其他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安徽道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登记资料中，徐礼中认缴的出资额为200万元，并非280万元，应按登记为准。本院对第三人左红提出的该质证意见予以采信。黄险峰对第三人提交的《协议书》《确认书》、安徽省合肥包河区人民法院（2017）皖0111民初5798号《民事判决书》及工商登记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针对黄险峰对第三人左红提交的证据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第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确认徐礼中与丁毅、刘庆在水吼山庄项目合作时，丁毅承诺为徐礼中投资垫款280万元的事实，且约定该投资款视为徐礼中向左红借款的事实。但不能证明徐礼中在安徽道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20%股权的对价为280万元的事实。第三人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仅能证明左红替丁毅支付了投资款的事实，不能证明左红所支付的200万元款项系第三人左红的实际出资。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徐礼中因经营需要，自2014年1月19至2015年7月16日间，多次向黄险峰借款。因徐礼中未向黄险峰偿还借款，2017年6月15日、2017年7月20日，双方就借款及利息进行了结算。2018年8月13日，黄险峰向本院起诉，要求本院判令徐礼中、余秀珍偿还借款280.72万元及利息。本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皖0824民初22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徐礼中、余秀珍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偿还原告黄险峰借款280.72万元及相关利息。2015年11月25日，徐礼中与第三人左红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指徐礼中，下同）占有公司20%的股权，根据公司章程的约定，甲方应出资人民币200万元，现甲方将其占有公司20%的股权以1元转让给乙方（指左红，下同）。”协议签订后，双方到工商登记管理机构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徐礼中将其在安徽道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的股权变更登记在第三人左红名下。协议签订后，左红于2016年1月30日、6月30日向安徽道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账支付200万元，并在附言栏注明：“丁毅投资款”；2、徐礼中与案外人丁毅、刘庆曾合作经营“水吼山庄”投资项目。2015年10月20日，徐礼中与案外人丁毅、刘庆签订《协议书》，三方就合作经营期间的投资、投资份额及垫资、挪用资金等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其中三方对新设立项目公司的相关情况。约定如下：“项目公司设立后，甲（丁毅）、乙（刘庆）、丙（徐礼中）均为项目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为5:3:2。即甲方占50%，乙方占30%，丙方占20%，后续的投资及运作完全按照公司运作要求规范化投资及管理”；3、2017年，左红向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徐礼中偿还借款本金9200000元及相关利息费用，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0日作出（2017）皖0111民初579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在审理查明部份载明“被告徐礼中与原告前夫丁毅及第三人合作投资水吼山庄项目挪用资金600万元，经双方约定该款视为被告向原告借款，在上述项目合作时，原告还为被告徐礼中投资垫款280万元，双方也约定视为被告徐礼中向原告借款”。徐礼中在该起诉讼中，要求将徐礼中已转移至左红名下的20%股权冲抵280万元借款本金的辩称意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以双方未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提及对左红借款的冲抵，且股权转让协议与民间借贷纠纷案不为同一法律关系为由，未予支持；4、2015年11月10日，安徽道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立。注册资金为人民币1000万元，2015年11月27日前登记股东及持股比例为徐礼中20%、丁毅50%、刘庆30%，变更登记后，登记股东及持股比例为丁毅50%、刘庆30%、左红20%；5、黄险峰为该起诉讼支付代理费40000元。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徐礼中将其持有的股权以1元的价款转让给左红的行为，是否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黄险峰对徐礼中享有到期债权的事实已为本院生效的法律文书所确认。从徐礼中与案外人丁毅、刘庆就重新设立项目公司的协议、安徽道合房地产产开发有限公司成立后登记的注册资本及股东持股比例、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0日作出的（2017）皖0111民初5798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已将投资款转化成借款等证据来看，应当认定徐礼中持有安徽道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的股权，认缴资本为200万元，且徐礼中以向左红借款的方式予以实际认缴。对于第三人述称，黄险峰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徐礼中向第三人转让股权有害于其债权实现的意见，因徐礼中在本院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较多，且执行标的数额较大。徐礼中以1元明显不合理的对价转让安徽道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股权的行为，显然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对于第三人述称，该案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的辩称意见，因债权人黄险峰于2018年7月向徐礼中催款时才知悉徐礼中转让股权的事实，其于2018年8月13日向本院起诉，未超过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期限，故本院对第三人提出的该意见，不予采信。对于黄险峰要求徐礼中支付案件代理费用的诉求，因黄险峰向本院提交了其与安徽皖激扬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且代理律师已按合同约定出庭参与诉讼，故黄险峰的该项诉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徐礼中将其持有的安徽道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的股权转让给第三人左红的行为。二、被告徐礼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险峰支付律师代理费用4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9258元，由被告徐礼中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徐 瑛审判员 张文胜审判员 李政海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 瑾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放弃债权或转让财产的行为，人民法院应当就债权人主张的部分进行审理，依法撤销的，该行为自始无效。两个或者两个以上债权人以同一债务人为被告，就同一标的提起撤销权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合并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