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75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方泰肝病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梓园路377号。法定代表人：林国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海益，湖南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长安，男，1962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广水市，现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星永，湖南龙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杰，湖南龙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方泰肝病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泰医院）因与被上诉人胡长安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8）湘0111民初9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方泰医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胡长安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入职时间认定错误。胡长安提供的员工手册证明其是2004年10月25日入职，一审认定入职时间是2004年6月30日，认定错误。2.方泰医院没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不应承担双倍经济补偿金。胡长安重疾后，方泰医院人按2017年9月全勤工资支付了10月份工资。胡长安在方泰医院处赊药共3691.4元，并尚欠医疗费50000元。方泰医院并未单方解除胡长安的劳动关系。胡长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方泰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方泰医院、胡长安双方在2008年1月1日开始存在劳动关系；2、方泰医院无需向胡长安支付经济赔偿金92542.8元；3、方泰医院无需向胡长安支付病假工资7584元；4、方泰医院无需向胡长安支付医保待遇损失赔偿9651.96元；5、案件诉讼费由胡长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04年6月30日，胡长安入职方泰医院工作，岗位为汽车司机，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于2017年12月31日到期，方泰医院一直未为胡长安缴纳社会保险费。2017年10月9日，胡长安突发疾病到湖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10月18日出院。胡长安出院后住在方泰医院安排的宿舍继续治疗，一直未上班。2018年1月22日晚，方泰医院安排车辆送胡长安搬离宿舍，胡长安此后再未上班。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双方确认胡长安的每月工资标准为4040元，其中包括日常加班费661.9元和年假加班费73元，工资已实际发放至2017年10月。在胡长安因病治疗期间，胡长安花费各项医疗费共计128918.82元，另在方泰医院处用药3691.4元未实际付款；在胡长安住院期间，方泰医院于2017年10月10日借款给胡长安50000元用于治疗，并由胡长安家属向方泰医院出具借条。2018年6月1日，胡长安向长沙市雨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为：1、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113120元；3、支付年休假工资50151.8元；4、支付加班工资765307元；5、支付2017年11月至2018年9月拖欠的工资40400元；6、支付医疗费121342元；7、支付2017年10月至2018年9月医疗期工资待遇40400元；8、支付医疗补助费24240元。2018年9月17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雨劳人仲案字（2018）第44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双方在2004年6月30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方泰医院支付胡长安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92542.8元；三、方泰医院支付胡长安2017年11月至2018年5月31日的病假工资7584元；四、方泰医院支付胡长安医保待遇损失9651.96元（抵扣了胡长安的借款50000元）；五、驳回胡长安的其他仲裁请求。2018年11月5日，方泰医院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本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在庭审中，双方确认劳动关系已实际解除，方泰医院认为是胡长安单方解除，解除时间为胡长安提起仲裁之日；胡长安认为系方泰医院违法解除，解除时间为仲裁裁决之日。在一审诉讼中，胡长安提供的其他证据为：1、公证书（公证内容为：在方泰医院官方微信公众号上于2017年10月11日有一篇题目为“生命在爱的阳光中迁徙—长沙方泰肝病医院为患病职工爱心捐款”的文章，该文章中提到胡长安于13年前到方泰医院工作）、员工手册（前言部分加盖有方泰医院公章，落款时间为2004年10月25日，并有胡长安签名），拟证明：胡长安的入职时间。方泰医院的质证意见为：对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不能达到胡长安的证明目的；对员工手册的“三性”有异议，签名及落款时间均是胡长安签署，不能排除属于胡长安私藏，事后签字的行为。2、仲裁庭审笔录（在该笔录的第6页：仲裁员询问胡长安离职情况时，方泰医院方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回答为：申请人（即本案胡长安）无法正常步行，随时可能出现意外，无法正常工作，2018年3-4月，医院派车送申请人回去，我们认为医疗期已经过了，不存在离职的情况，就是劳动关系终止。拟证明：裁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决公正。方泰医院的质证意见为：以方泰医院的起诉意见为准。一审法院认为：方泰医院、胡长安之间存在合法的劳动关系，双方的权利义务受法律保护；双方认可胡长安的每月工资为4040元（其中包含日常加班费661.9元、年假加班费73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胡长安入职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方泰医院作为用人单位，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胡长安的入职时间，也未提供双方已实际签订的劳动合同，方泰医院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方泰医院对胡长安提供的公证书等证据，未提供相应反驳证据，故一审法院根据胡长安意见，并结合其提交的公证书等证据，确认其入职时间为2004年6月30日。关于经济赔偿金。涉案的仲裁庭审笔录载明，方泰医院作为用人单位认为胡长安出院后无法正常工作，且认为胡长安的医疗期已过，于是派出送胡长安回家，并终止劳动关系。根据上述仲裁笔录载明的内容，可以认定系方泰医院单方解除双方劳动关系，而此时尚处于胡长安合法的医疗期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方泰医院解除双方劳动关系违法，应支付相应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方泰医院派车将胡长安从宿舍送回家的时间为2018年1月22日，双方劳动关系应自此解除。在计算赔偿金时，仲裁裁决书在胡长安月平均工资4040元中剔除日常加班费661.9元、年假加班费73元后按每月3305.1元（4040元-661.9元-73元）计算，胡长安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胡长安的工作年限，方泰医院应支付的赔偿金计算为92542.8元（3305.1元×14个月×2）。关于病假工资。在胡长安的医疗期内，方泰医院作为用人单位应支付胡长安自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月22日期间的病假工资；仲裁裁决书按长沙市最低工资标准1580元的80%计算病假工资，胡长安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方泰医院应支付的病假工资计算为3451元（1580元×80%×2.73个月）。关于医保待遇损失。胡长安在仲裁阶段主张的医疗费损失，实际为方泰医院未为胡长安购买医保而导致的医保待遇损失。胡长安在医疗期间共计支付医疗费为128918.82元，仲裁裁决书认定医疗费为119303.91元，胡长安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按裁决书认定的金额计算医保待遇损失；由于双方在诉讼中均未提交完整的医疗费用药清单，医保待遇无法核算，一审法院酌情按费用总额的50%计算，方泰医院应支付的胡长安医保待遇损失计算为59652元（119303.91元×50%）；胡长安在方泰医院处用药3691.4元未实际付款，该部分费用按上述标准，胡长安应自行承担的金额1846元（3691.4元×50%）及其向方泰医院的借款50000元，应在方泰医院承担的医保待遇损失中抵扣，故方泰医院最终应支付胡长安的医保待遇损失计算为7806元（59652元-1846元-50000元）。胡长安的其他仲裁申请事项，仲裁机构未予支持，胡长安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二条第（三）项、第四十五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参照《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规定》第三条，《湖南省工资支付监督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方泰医院与胡长安于2004年6月30日起建立劳动关系；二、方泰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胡长安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92542.8元；三、方泰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胡长安病假工资3451元；四、方泰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胡长安医保待遇损失7806元；五、驳回方泰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方泰医院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案二审审理查明：胡长安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仲裁笔录载明胡长安在仲裁庭审过程中陈述其入职时间为2004年10月25日。本案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胡长安与方泰医院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二、方泰医院是否应支付胡长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2542.8元。关于焦点一。经审查，方泰医院上诉称根据胡长安一审提交的员工手册，胡长安的入职时间应为2004年10月25日。本院认为，胡长安在仲裁庭审过程中陈述其入职时间为2004年10月25日，结合其一审提交的员工手册，本院认定胡长安的入职时间应为2004年10月25日。方泰医院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对胡长安的入职时间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二。经审查，方泰医院主张其未解除与胡长安之间的劳动关系，不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本院认为，2018年1月22日方泰医院派车将胡长安从宿舍送回家，根据仲裁庭审笔录的记载，方泰医院认为胡长安出院后无法正常工作，且认为胡长安的医疗期已过，于是派车送胡长安回家，并终止劳动关系。同时，方泰医院2019年10月后停发了胡长安的工资，方泰医院虽主张系以胡长安医疗期工资抵扣其在方泰医院的赊药费用及欠付医疗费，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胡长安就已工资抵扣相关费用达成一致。综上，方泰医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应当支付胡长安赔偿金，胡长安于2004年10月25日入职，2018年1月22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故方泰医院应支付胡长安赔偿金89237.7元（3305.1元×13.5个月×2）。一审法院因对胡长安入职时间认定错误，导致赔偿金金额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方泰医院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8）湘0111民初971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即：长沙方泰肝病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胡长安病假工资3451元；长沙方泰肝病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胡长安医保待遇损失7806元；二、撤销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8）湘0111民初9717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变更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8）湘0111民初97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长沙方泰肝病医院有限公司与胡长安于2004年10月25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四、变更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8）湘0111民初97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长沙方泰肝病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胡长安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89237.7元；五、驳回长沙方泰肝病医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二审受理费10元，共计15元，由长沙方泰肝病医院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黎 藜审 判 员  孟宝慧审 判 员  刘文涛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曾锦代理书记员  熊茂领附案件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