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8民终16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玉健，男，1992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廉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彬，广东民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仁田，男，1971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廉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勇，广东拓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玉键、黄仁田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1民初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玉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彬和上诉人黄仁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玉健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仁田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以《干沙场转让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即径行认定合同有效是错误的。《干沙场转让协议书》的主要内容是黄玉健租赁黄仁田的场地进行非农业生产建设。根据法律法规规定，土地所有权、土地用途、土地使用权的行政许可及登记均影响土地租赁的合同效力。从《干沙场转让协议书》的内容及涉案土地的位置判断，涉案的土地应为廉江市塘蓬镇大埇村村集体所有的土地，用地性质应为农业用地。如果涉案的土地为农业用地，《干沙场转让协议书》约定对涉案土地进行非农业生产建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如果涉案的土地为农村集体建设用地，《干沙场转让协议书》也可能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九条、第六十条的规定，农村建设用地应当符合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和土地利用年度计划，并依照规定办理审批手续。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廉江市国土资源局已批准任何人对涉案土地进行非农业建设并且已办理土地登记手续。如果黄仁田是将农村集体建设用地转租，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在转租时已经根据《广东省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九条的规定申请办理土地登记和领取相关权属证明。综上，原审法院在未查明涉案土地所有权、土地用途、土地使用权的行政许可及登记的情况下，径行认定合同有效，显然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由于原审法院未充分考虑黄玉健的诉讼权利，致使黄玉健未能有效举证确定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如果认定本案的合同无效，黄仁田显然对合同的无效存在重大过错，其依法应赔偿黄玉健的损失。由于黄玉健的损失难以确定，故在原审时向法院提出委托财产评估鉴定申请，并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了《财产评估鉴定申请书》，但未获得原审法院同意，致使黄玉健的损失未能通过司法鉴定、评估机构来进行确定。因此，本案应发回重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如请。黄仁田答辩称：黄玉健的上诉没有法律依据。1、涉案的场地是黄仁田的居留地，黄仁田长期在该地上经营，村集体及村民均无异议。2、黄玉健在一审起诉状中承认双方签订的干沙场转让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现在提出合同不合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是对其一审的诉讼请求的改变，假如黄玉健认为合同无效应该另行起诉。综上，请法院依法驳回黄玉健的上诉。黄仁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黄仁田一审的反诉请求；2、由黄玉健负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和实体判决错误等问题。事实认定错误表现在：(一）“本院审理查明”部分在事实认定方面的错误有：1、“原告于……支付……共73000元给被告”。黄仁田只收到黄玉健交来的28000元转让款，非73000元。黄玉健向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4也证明只支付28000元转让款给黄仁田。黄玉健向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5证明其先后支付15000元和25000元共40000元是委托黄仁田帮其购买机器设备的款项，该款项不是支付转让款，而是用于购置干沙场机器设备，故不应计算在黄玉健支付的转让款中，原审判决认定错误。该证据材料也正好证明黄玉健存在扩大生产的事实。2、“原告在使用机械、物品和土地期间，尚无扩大生产”是又一个事实认定错误，理由同上。黄玉健在原来的基础上新增购买了40000元的机器设备，足以证明其扩大了生产规模。黄玉健在其起诉状中也称“原告受让沙场经营，加大资金投入，对沙场不断整改，利润蒸蒸日上”。加上黄仁田实际上也在帮助黄玉健管理涉案沙场，故黄玉健须按照《干沙场转让协议书》第七条的约定，履行其法律义务：每月付2000元的管理劳务费给黄仁田。3、黄玉健于2018年10月12日和19日通过微信转账给黄仁田的两笔款共5000元，是黄玉健委托黄仁田帮其支付拉沙的款项。4、上述的73000元，扣除用于购置干沙场机器设备的40000元和拉沙的5000元，剩余的28000元才是黄玉健支付给黄仁田的沙场转让款。（二）“本院认为”部分存在以下错误：1、“原告至2019年1月28日被告反诉时止，应当履行支付机械、物品转让款义务是60000元，但原告已支付了73000元”是错误的，到目前为止，黄玉健只支付给黄仁田转让款28000元，尚欠50000元未支付。2、“原告对支付机械、物品转让款义务上不存在违约”的说法是错误的，黄玉健拖欠50000元转让款未支付的行为存在违约。二、原审判决对黄仁田反诉请求中的请求支付“2018年10月8日至2019年1月8日三个月的管理劳务费6000元”不作陈述及处理属程序违法。三、原审判决已经认定《干沙场转让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在黄玉健没有完全履行协议约定的法律义务的情形下，一审判决应适用《合同法》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应判决支持黄仁田的反诉请求。故原审判决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和实体判决错误的问题。综上，原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和实体判决错误等问题，依法应改判支持黄仁田一审的反诉请求。黄玉健答辩称：1、对黄仁田所主张的支付2.8万元转让款无异议，其他4万元委托其购买机器设备的款项，还有5000元是拉沙的款项，对此事实认可。2、黄仁田没有提供相关的劳务。3、因为合同是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无效，事实上也不可能再履行，而且地上也长草了，目前也没有经营了。黄玉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黄玉健与黄仁田签订的《干沙场转让协议书》；2、判令黄仁田赔偿黄玉健损失共计324189元；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黄仁田负担。黄仁田向一审法院反诉讼请求：1、判令黄玉健继续履行《干沙场转让协议书》并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向黄仁田支付转让费50000元、第一年租金5000元、2018年10月8日至2019年1月8日三个月的管理劳务费6000元、2018年12月份电费453.85元，以上合计61453.8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黄玉健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黄玉健作为乙方，黄仁田作为甲方于2018年10月8日签订一份《干沙场转让协议书》。《干沙场转让协议书》的内容是：一、甲方同意将自己位于塘蓬镇留和大埇转让给乙方使用，交场日期为2018年10月8日。二、干沙场上所有机械及场地上所有物品等等甲方以人民币78000元转让给乙方后，干沙场上所有机械物品等等归乙方所有，甲方交出所有经营权，转让干沙场上所有机械及场地所有物品方式，乙方预付入场费30000元即可经营，甲方无权干涉，余下48000元乙方以每月支付甲方10000元，以付清为止。乙方未付余款不得搬走机械。三、甲方将干沙场用地以每年5000元租金租给乙方使用，甲方5年内不得升租。甲方以原面积经营场地给乙方使用，不得缩小面积。场地由乙方使用。四、乙方使用期间，甲方要保证乙方不受任何人骚扰（出政法外），甲方无法处理，造成乙方一切损失由甲方负责。五、在生产期间，产生的安全问题由乙方处理。六、本合同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七、本地场如扩大生产，按每月付2000元给甲方（甲方负责管理场地）。协议书签订当天，黄仁田将干沙场上的机械、物品和土地交付给黄玉健。黄玉健于2018年10月8日支付13000元（建行转账支付）、2018年10月9日支付15000元（微信转账支付）、2018年10月17日支付40000元（建行转账支付两笔15000元、25000元）、2018年10月19日支付5000元（微信转账支付两笔，每2500元）共73000元给黄仁田。黄玉健在使用机械、物品和土地期间，尚无扩大生产。黄玉健于2018年12月7日开始，遭到了黄仁田本村村民的无理阻挠，黄仁田没有积极劝阻村民，无法排除村民的干扰，导致黄玉健无法继续经营干沙场，于2018年12月12日被迫停业提起诉讼。一审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是双方签订的《干沙场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应否继续履行。一、黄玉健、黄仁田签订的《干沙场转让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的规定，认定《干沙场转让协议书》是有效合同。黄仁田已将转让的机械、物品交付黄玉健，所有权已属于黄玉健。黄仁田并将出租的土地交付黄玉健使用，履行了自己的全部义务。黄玉健至2019年1月28日黄仁田反诉时止，应当履行支付机械、物品转让款义务是60000元，但黄玉健已支付了73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的规定，黄玉健对支付机械、物品转让价款义务上不存在违约。二、黄玉健、黄仁田签订的《干沙场转让协议书》对土地租金的支付期限没有约定，属于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根据交易习惯，租金的支付期限应当按年支付确定，租赁期间未到一年，因此，黄玉健尚没有支付租金，不构成违约。黄仁田反诉要求支付租金，不予支持。三、黄玉健提供的证据三【注；庭审视频内容显示在一车辆前面，站立有二人（一男一女），人员没有持有工具，没有任何的语言声音和行动，时间约10秒】及证据五至八，三性均不能确认，不足以证明黄玉健经营沙场过程中遭到村民的暴力干扰，无法继续经营和损失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对黄玉健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驳回黄玉健对黄仁田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黄仁田对黄玉健的全部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3081元，由黄玉健负担；反诉费665元，由黄仁田负担。二审期间，黄仁田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收据一份》，拟证明的事实是与黄玉健提供的证据一致，黄仁田只收到黄玉健的2.8万元转让款，其余一审法院认定的7.3万元中其中4万元是买机器，其余是黄玉键委托黄仁田买沙的款项，提供的光盘证明黄玉健目前为止仍在经营沙场，证明合同仍在履行，还要向黄仁田继续缴交转让款及租金及管理费。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及质证，经审查，对黄仁田提交证据认定如下：黄玉健于2018年10月8日支付13000元（建行转账支付）、2018年10月9日支付15000元（微信转账支付），共28000元是黄玉键支付黄仁田干沙场机械及场地物品费；2018年10月17日支付40000元（建行转账支付两笔15000元、25000元）是黄玉键委托黄仁田购买机器设备款；2018年10月19日支付5000元（微信转账支付两笔，每2500元）是黄玉键委托黄仁田购买干沙款。黄玉键尚欠黄仁田干沙场原机械设备款50000元（78000元－28000元）。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黄仁田出租给黄玉键用于建设干沙加工场地的土地为农村集体土地，双方当事人均不能提供涉及的土地已经依法批准为建设用地或经行政主管部门依法批准补办了征用手续转为国有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的规定，黄仁田与黄玉键签订《干沙场转让协议书》并使用建设的干沙场的用地仍属于农用地，属法律明令禁止的行为，因此当事人应就干沙场涉及的土地及其地上建筑物、构筑物或其他设施在行政主管部门进行处理后，方可就因履行合同而发生的财产纠纷再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予以纠正；上诉人黄玉键、黄仁田上诉理由不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1民初30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黄玉键的起诉；三、驳回黄仁田的反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081元（黄玉键已预交），反诉费665元（黄仁田已预交），由一审法院退回给黄玉键和黄仁田；二审案件受理费6162元，黄玉键已预交6162元，黄仁田已预交1330元，由本院退回给黄玉键和黄仁田。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友裕审判员  李建明审判员  王 瑾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朱浩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