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粤执复279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李某某，男，1965年7月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南省汝南县。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杨某某，女，1967年10月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李某某，男，1990年6月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深圳市鹏博威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办事处楼村社区第一工业区木墩路3号一楼、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59878420N。 法定代表人：李某某。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明，广东智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安某某，男，1968年10月2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慰，北京市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博玉，北京市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李某某、杨某某、李某某、深圳市鹏博威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博威公司）不服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深圳中院）于2018年5月24日作出的（2018）粤03执异53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8年8月22日作出（2018）粤执复268号执行裁定。复议申请人李某某不服上述执行复议裁定，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监督。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8日作出（2018）最高法执监827号执行裁定，撤销本院（2018）粤执复268号执行裁定，发回本院重新审查。本院已立案受理，并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19年8月20日进了公开听证，申请执行人安某某、被执行人李某某到庭参与了听证。 深圳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安某某与被执行人李某某、杨某某、李某某、鹏博威公司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一案中，作出（2017）粤03执266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变卖被执行人李某某名下位于深圳市宝安区某某某某房产[房产证号为粤（2017）深圳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以下简称涉案房产）以清偿债务。李某某、杨某某、李某某等四被执行人不服上述执行行为，向深圳中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撤销（2017）粤03执266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停止拍卖、变卖涉案房产，裁定将涉案房产过户给申请执行人以冲抵借款本金人民币640万元。其主要理由为：1.仲裁裁决的说理部分称，将涉案房屋退还申请执行人,视为偿还借款本金。因此，在执行程序中将涉案房屋过户给申请执行人有法律依据；2.异议人与申请执行人签订协议，也约定将涉案房屋过户至申请执行人名下，因此，将涉案房屋过户给申请执行人有充分的事实依据；3.异议人在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宝安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将房屋过户给申请执行人,案号为（2017）粤0306民初20208号,宝安法院认为将房屋过户给申请执行人是执行过程中的抗辩事由,不需要再提起诉讼。现深圳中院裁定将房屋拍卖,而且评估价只有人民币220万元,远远低于仲裁中价值人民币640万元的认定,如果进行拍卖将造成异议人的巨大损失。 申请执行人安某某答辩称：1.就生效的仲裁裁决，被执行人先后向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深圳中院提起撤销仲裁裁决、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申请，均被裁定驳回。在执行程序中，执行法院向安阳仲裁委员会发函询问，仲裁委复函称裁决书裁决事项明确，请依法执行。上述事实均充分证明（2017）粤03执266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执行行为合法；2.执行案件依据深圳市房产评估发展中心网站查询的涉案房产市场单价为42320元/㎡、市场总价为2256925.60元的结论进行拍卖,该查询评估依据科学，合理合法；3.执行案件自立案至今已超过九个月，被执行人迟迟未履行还款义务，现又提出执行异议，请求停止拍卖涉案房产，其目的是为了故意拖延执行。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四异议人的异议请求，依法执行（2017）粤03执266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之内容。 深圳中院查明：安某某与李某某、杨某某、李某某、鹏博威公司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仲裁一案，2017年7月6日，安阳仲裁委员会作出（2017）安仲案字第26号裁决书。仲裁裁决查明，双方于2015年4月23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李某某、杨某某、李某某、鹏博威公司共同作为借款人向安某某借款640万元，期限1年。四借款人借用安某某名下涉案商铺抵押，该商铺转让损失转化为借款，该合同签订即为收到合同借款，逾期未还款则应支付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借款合同到期后，四借款人未能偿还借款，借安某某抵押的商铺已转为他人所有。安某某遂依合同约定，向安阳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裁决认为，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申请人安某某出借自己的商铺给被申请人李某某、杨某某、李某某、鹏博威公司，被申请人收到了申请人的房屋，将借房作为借款是双方认可的，符合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禁止规定，借款的本金与所借房屋的价值是对等的，出借时是对等的，归还时也是对等的，被申请人归还所借申请人房屋的，可视为偿还借款本金。裁决：四被申请人李某某、杨某某、李某某、鹏博威公司于裁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申请人安某某偿还借款本金640万元及相应利息、逾期利息、逾期手续费，并支付申请人安某某因催要合同借款本息产生的差旅、律师代理费、评估费、见证（公证）费、登记费、委托催收佣金、仲裁费、鉴定费等费用。2017年8月9日，申请执行人安某某向深圳中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立案受理，执行案号为（2017）粤03执2665号。 深圳中院另查明，在执行过程中，四被执行人向深圳中院申请不予执行安阳仲裁委员会（2017）安仲案字第26号仲裁裁决。2017年11月21日，深圳中院作出（2017）粤03民初197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李某某、杨某某、李某某、鹏博威公司的申请。2017年11月22日，四被执行人向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安阳仲裁委员会（2017）安仲案字第26号仲裁裁决。2017年12月28日，该院作出（2017）豫05民特3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李某某、杨某某、李某某、鹏博威公司的申请。 深圳中院还查明，2017年7月17日，四被执行人以申请执行人安某某为被告，就涉案商铺过户事宜向宝安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确定将涉案商铺过户给安某某所有。2017年10月28日，宝安法院作出（2017）粤0306民初20208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就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纠纷，安阳仲裁委员会已经作出（2017）安仲案字第26号裁决书，该仲裁裁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申请执行人安某某亦已申请强制执行仲裁裁决。四被执行人提起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诉讼。四被执行人通过返还房屋还是支付金钱的方式向申请执行人偿还本金，属于执行程序处理的范畴，并非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遂裁定驳回李某某、杨某某、李某某、鹏博威公司对安某某的起诉。 深圳中院再查明，在执行过程中，就仲裁裁决项如何执行，深圳中院于2018年3月12日向安阳仲裁委员会发出《关于对仲裁裁决主文遗漏事项予以补正说明的函》，要求安阳仲裁委员会对仲裁裁决主文进一步明确：将涉案房产归还给安某某是否等同于李某某、杨某某、李某某、鹏博威公司归还安某某借款本金人民币640万元。2018年3月28日，安阳仲裁委员会向深圳中院复函称，（2017）安仲案字第26号裁决书已生效，且深圳中院（2017）粤03民初1979号民事裁定书及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5民特32号民事裁定书均对裁决结果予以维持，该裁决书裁决事项内容明确，请依法执行。 深圳中院认为，本案审查的焦点为本执行案中将涉案房产强制过户至申请执行人名下的方式是否等同于被执行人履行仲裁裁决确定的还款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2条的规定，人民法院执行机构负责执行已发生法律效力的人民法院民事判决、调解书以及仲裁机构作出的仲裁裁决、调解书等。而执行内容则应以上述执行依据的判决、裁决、调解项内容为准，本案执行依据（2017）安仲案字第26号裁决书，裁决项第一项中明确被执行人应向申请执行人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640万元。深圳中院作出（2017）粤03执266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变卖被执行人李某某名下的涉案房产，以清偿生效仲裁裁决所确定的债务，符合法律的规定及仲裁裁决项内容。安阳仲裁委员会（2017）安仲案字第26号裁决书在“仲裁庭意见”中有关“被申请人归还所借申请人房屋的，可视为偿还借款本金”之表述，并不属于仲裁裁决项的内容。且即便根据该意见，申请执行人亦拥有以接受返还房屋或要求支付金钱作为履行仲裁裁决方式的选择权，本案中，异议人异议所称的房屋过户协议并非双方在执行过程中达成之协议，申请执行人亦明确要求以支付金钱方式履行仲裁裁决。因此，异议人主张在执行过程中，应将涉案房产直接裁定过户至申请执行人名下，以作为仲裁裁决确定的返还本金人民币640万元之履行方式无法律依据，亦不符合仲裁裁决项内容，不予支持。 深圳中院遂于2018年5月24日作出（2018）粤03执异538号执行裁定，驳回异议人李某某、杨某某、李某某、深圳市鹏博威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 李某某、杨某某、李某某、鹏博威公司不服上述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2018）粤03执异538号执行裁定书，撤销深圳中院（2017）粤03执2665号之一的裁定，停止拍卖、变卖被执行人李某某名下的案涉房屋，裁定将此房屋过户给被申请人以冲抵借款本金630万元。其主要理由为：1.安阳仲裁委员会在明知是申请人借用被申请人的房屋作担保，在签订借款协议后，又签订返还房屋的协议的情况下，应当裁决申请人返还被申请人的房屋，但却不顾不理双方之后返还房屋的协议，裁决申请人偿还借款640万元。2.仲裁裁决在说理部分，称将房屋退还被申请人，视为偿还借款本金。该房屋本身是被申请人以担保的方式过户给第三方，双方在过户前签订协议，以此房屋作为借款本金。后仲裁裁决认为只要申请人将房屋退还被申请人，即视为偿还本金，申请人多次要求将房屋过户给被申请人，因此将房屋过户给被申请人是有法律依据的。3.根据法律，申请人当时是借用被申请人的房屋进行担保，返还原物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而且双方也约定返还原物，仲裁在认定事实方面，也认定返还原物冲抵本金，即认定房屋值640万元。现在房屋评估价只有220万元，远远低于仲裁的价值640万元的认定，如果进行拍卖，将造成申请人的经济损失。 申请执行人安某某答辩称：1.《执行异议复议申请书》中的内容始终沿袭着复议申请人前几次法院诉讼的轨迹，涉恶意诉讼之嫌。2.本案《执行异议复议申请书》事实和理由一、二、三所列事项已经（2017）粤民初1979号《民事裁决书》和（2017）豫05民特32号《民事裁决书》作出裁定，再行提出违反了“一事不二理”的法律原则。3.《借款合同》是在申请执行人房屋被银行担保抵押违约之后才生效。所谓“又签订返还房屋的协议的情况下”是被答辩人在本案中隐瞒了《律师见证书》是违法的事实，且该见证已被该律师事务所声明撤销。4.《执行异议复议申请书》事实与理由已经各法院庭审裁决驳回。复议申请人是赖诉、缠诉的行为。 本院（2018）粤执复268号执行裁定经审查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执行法院以裁定拍卖被执行人名下房产的方式来执行本案是否符合执行依据所确定的给付内容。对于仲裁裁决的执行，人民法院的执行依据是仲裁裁决主文，而并非裁决书中的其他部分，裁决书中的“仲裁庭意见”仅是仲裁庭就裁决理由所作的叙述，其本身并不构成裁决主文的内容，因此仲裁裁决书中“仲裁庭意见”部分不能作为执行依据。（2017）安仲案字第26号裁决书虽然在“仲裁庭意见”部分称“被申请人归还所借申请人房屋的，可视为偿还借款本金”，但在裁决书主文第一项中裁决的是“一、四被申请人李某某、深圳市鹏博威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杨某某、李某某于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申请人安某某偿还借款本金640万元”，并没有将涉案房屋过户至申请执行人安某某名下等同于四被执行人向申请执行人安某某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640万元的意思表示。根据安阳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以及《关于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3执2665号来函的复函》，该裁决书裁决事项内容明确。故深圳中院在执行过程中作出（2017）粤03执266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变卖被执行人李某某名下的涉案房产，以清偿生效仲裁裁决主文所确定的债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深圳中院（2018）粤03执异538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因此，裁定驳回李某某、杨某某、李某某、深圳市鹏博威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深圳中院（2018）粤03执异538号执行裁定。 李某某不服本院（2018）粤执复268号执行裁定，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监督，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8日作出（2018）最高法执监827号执行裁定，审查查明：2018年6月29日，安阳仲裁委员会再次向深圳中院复函：“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贵院(2017)粤03执2665-1号来函收悉，经仲裁庭研究，现复函如下：关于贵院来函提及的广东省深圳市某某xxxx房产（以下简称案涉房产），鉴于该案涉房产权利受限，如被申请人深圳市鹏博威电子科技公司、李某某、杨某某、李某某（以下简称四被申请人）能够在合理期限内解除该案涉房产上设立的抵押，使其具备变更不动产登记的条件，则四被申请人将该房产归还申请人安某某即可视为归还人民币640万元本金。因变更不动产登记双方所产生的税费应由四被申请人承担。” 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执监827号执行裁定认为：“本案的焦点是执行依据是否明确具体。首先，安阳仲裁委作出的(2017)安仲案字第26号裁决书，在“仲裁庭意见”部分称“被申请人归还所借申请人房屋的，可视为偿还借款本金”但在裁决书主文第一项中裁决的是“一、四被申请人李某某、深圳市鹏博威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杨某某、李某某于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申请人安某某偿还借款本金640万元”，并没有将涉案房屋过户至申请执行人安某某名下等同于四被执行人向申请执行人安某某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640万元的意思表示。其次，2018年3月28日，安阳市仲裁委员会向深圳中院复函称，(2017)安仲案字第26号裁决书已生效，且深圳中院(2017)粤03民初1979号民事裁定书及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5民特32号民事裁定书均对裁决结果予以维持，该裁决书裁决事项内容明确，请依法执行。2018年6月29日，安阳仲裁委员会再次向深圳中院复函称，关于贵院来函提及的广东省深圳市某某14区l栋1区101号房产，鉴于该案涉房产权利受限，如被申请人深圳市鹏博威电子科技公司、李某某、杨某某、李某某能够在合理期限内解除该案涉房产上设立的抵押，使其具备变更不动产登记的条件，则四被申请人将该房产归还申请人安某某即可视为归还人民币640万元本金。因变更不动产登记双方所产生的税费应由四被申请人承担。”两次函文内容矛盾。综上，安阳仲裁委裁决理由与判决内容不一致，两次复函内容矛盾，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复议裁定后，执行法院收到安阳市仲裁委员会再次回函，该回函改变了仲裁裁决事项及第一次回函的内容，此种情况下，需要查清仲裁裁决的具体执行内容。因此，裁定：一、撤销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粤执复268号执行裁定；二、发回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本院经重新审查，对深圳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8年6月26日，深圳中院再次向安阳仲裁委员会发出（2017）粤03执2665-1号《关于对本案仲裁裁决主文如何执行予以说明的函》，请安阳仲裁委员会对仲裁主文第一项进一步明确：“将涉案房产归还给安某某是否等同于李某某、杨某某、李某某、鹏博威公司归还安某某借款本金640万元。” 2018年6月29日，安阳仲裁委员会再次向深圳中院复函：“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贵院(2017)粤03执2665-1号来函收悉，经仲裁庭研究，现复函如下：关于贵院来函提及的广东省深圳市某某xxxx房产（以下简称案涉房产），鉴于该案涉房产权利受限，如被申请人深圳市鹏博威电子科技公司、李某某、杨某某、李某某（以下简称四被申请人）能够在合理期限内解除该案涉房产上设立的抵押，使其具备变更不动产登记的条件，则四被申请人将该房产归还申请人安某某即可视为归还人民币640万元本金。因变更不动产登记双方所产生的税费应由四被申请人承担。”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安阳仲裁委员会的两次复函是否改变了本案执行依据（2017）安仲案字第26号裁决书的裁决主文。 《中国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裁决书中的文字、计算错误或者仲裁庭已经裁决但在裁决书中遗漏的事项，仲裁庭应当补正；当事人自收到裁决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可以请求仲裁庭补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对仲裁裁决主文或者仲裁调解书中的文字、计算错误以及仲裁庭已经认定但在裁决主文中遗漏的事项，可以补正或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书面告知仲裁庭补正或说明，或者向仲裁机构调阅仲裁案卷查明。仲裁庭不补正也不说明，且人民法院调阅仲裁案卷后执行内容仍然不明确具体无法执行的，可以裁定驳回执行申请。”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关于仲裁裁决瑕疵有两种处理方式，一种是由仲裁庭作出说明，主要针对仲裁主文存有歧义、有多种理解可能性的情形，仲裁庭可以通过说明的方式明确仲裁裁决主文内容，避免歧义；一种是由仲裁庭作出补正裁决，主要针对仲裁裁决主文遗漏了裁决事项的情形，仲裁庭应作出明确具体的补正裁决来替代原有的仲裁裁决主文。 本案中，执行依据（2017）安仲案字第26号裁决书的裁决主文为“四被申请人应于裁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安某某偿还借款本金640万元及利息、费用等”，履行主体、履行期限、履行金额、履行方式均明确具体，不属于裁决主文存有歧义的情形。结合仲裁庭意见中“被申请人归还所借申请人房屋的，可视为偿还借款本金”的表述，本案执行依据属于“仲裁庭已经认定但在裁决主文中遗漏的事项”的情形，则仲裁庭应通过作出补正裁决的方式进行处理。经审查安阳仲裁委员会的两次复函，一是从形式上审查，两份复函均不是由仲裁庭作出，没有仲裁员的签名，不符合补正裁决的形式要求；二是从内容上审查，两份复函的内容不一致，而且第二份复函的内容关于归还房产的履行方式也不明确具体，没有确定是替换原来的履行方式还是增加一种履行方式，没有明确履行方式的选择权由谁行使，履行日期也不明确，易引发新的执行争议，不能替代原有的仲裁裁决主文。因此，安阳仲裁委员会的两份复函不能改变（2017）安仲案字第26号裁决书的裁决事项，不能作为本案的执行依据。深圳中院在执行过程中严格按照（2017）安仲裁案字第26号裁决书的裁决主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四条、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裁定拍卖、变卖被执行人李某某名下的涉案房产，程序合法，并无不当。 综上，复议申请人李某某、杨某某、李某某、鹏博威公司的复议理由不成立。深圳中院（2018）粤03执异538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李某某、杨某某、李某某、深圳市鹏博威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3执异538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蒋先华 审判员  李昙静 审判员  庄绪义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彭惠连 书记员郑荣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