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53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滕代友，男，1976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来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涛，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道胜，男，1969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道昆，男，1972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伟，男，1987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鞠翔，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滕代友因与被上诉人蔡伟、李道胜、李胜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4民初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滕代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涛，被上诉人李道胜、李道昆、蔡伟及蔡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鞠翔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滕代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滕代友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道胜、李道昆、蔡伟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因债务相互抵消而消灭，认定事实错误。渣土车只在恒大中央广场工地运营两个多月，且运费已全部结清，并未用于抵扣案涉借款。本案第一次在一审法院开庭时，蔡伟陈述“车辆到工地干活之后，两个月之内跟恒大工地发生矛盾，驾驶员不愿意再到恒大工地干活……车辆就不在恒大工地干活，两个月之后李道胜让我去恒大工地协商解决这件事……我就出具了这份借条。”可见，蔡伟购买的车辆只在恒大中央广场工地运营了两个月左右，滕代友在本次一审庭审结束后也前往城管局进行了核实，城管局答复，蔡伟购买的车辆只在恒大中央广场工地运营到2014年8月。由此可知，蔡伟申请的证人及李道胜、李道昆在庭审中陈述车辆一直运营到年底是虚假的，车辆只在恒大中央广场工地运营了两个多月。且蔡伟购买车辆的运营费用均已经结清，蔡伟、李道胜、李道昆在结算单上有签字，蔡伟申请的证人陈述没有拿到运费，李道胜、李道昆陈述用于运费抵扣借款，均与事实不符，且没有任何证据能够印证，事实上不存在用运费抵扣借款的事实。2.案涉借条出具的真实时间足以证明未发生用运费抵扣借款的事实。根据2017年1月12日的庭审笔录中李道昆的陈述“后来李道胜找到蔡伟，商谈了两个月，蔡伟才同意打借条”，蔡伟陈述“借条实际出借的时间是2014年6月打的”，结合其他陈述，借条的出具日期应当是在2014年6月底、7月初。在借条出具当日，蔡伟购买的车辆已在恒大中央广场工地运营了一个多月，差不多所有车辆快要离开恒大工地了，但是借条上却并未说明用运费抵扣借款及抵扣多少借款的事宜，足以证明蔡伟申请的证人及李道胜、李道昆、蔡伟的陈述不属实。3.李道胜、李道昆、蔡伟在庭审中的陈述没有任何证据能够印证，其陈述用运费抵扣借款的说法依法不应采纳。2017年1月12日的庭审笔录中审判长询问“借条出具之后，被告还过多少钱”，蔡伟陈述“驾驶员每次将钱给我之后我就给了李道胜，给了四十多万”，李道胜陈述“共归还了450000元”。根据以上陈述，上次一审庭审中，李道胜、李道昆、蔡伟陈述是驾驶员给蔡伟钱，蔡伟再给李道胜。但在本次庭审中，蔡伟、李道胜、李道昆却一致陈述是用运费抵扣借款，均作出了完全不同的陈述。李道胜、李道昆是蔡伟的舅舅，有明显的利害关系，滕代友认为其等存在恶意串通，其三人的陈述没有任何证据能够印证，其等对还款所作出的陈述不应被采纳。4.案外人卓智林诉腾代友、李道胜、李道昆民间借贷案件已经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0102民初6798号民事判决，本案滕代友、李道胜、李道昆出借给蔡伟的款项是向案外人卓智林所借，卓智林在该案中提供的恒大三标土石方工程阶段性结算书载明了蔡伟并没有归还案涉借款。 蔡伟答辩称：一审查明确认了蔡伟已通过用运费返还的方式将车主所借的款项返还给了滕代友、李道胜、李道昆，且李道胜、李道昆在一审中也明确认可案涉借款已归还。滕代友提供的结算单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其内容不能约束蔡伟。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道胜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己方对案涉620000元在收支测算表上出现很意外，该表没有李道胜的签名，对此不予认可。 李道昆答辩称：收支测算表上记载的620000元不是案涉借条载明的借款，是工程现场发生的合同之外的款项，是业主方签证的钱，不是案涉借款。 滕代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蔡伟立即偿还滕代友借款本金620000元，并支付利息161200元（暂计算至2016年8月6日，此后以62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款清息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蔡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道昆、李道胜系蔡伟舅舅。滕代友因承接恒大中央广场三号地块土石方工程运输渣土急需渣土车，蔡伟向安徽安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提出订购渣土车，双方言明所购车辆入户于滕代友公司。2014年5月6日、2014年5月10日，滕代友分别向安徽安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刷银行卡为蔡伟牵头购买的7辆渣土车中的部分车辆支付了购车款500000元、120000元。该7辆渣土车的买受人均不是蔡伟，分属于其他不同买受人。车辆提取后，即运营于恒大中央广场三号地块土石方工程渣土。因滕代友公司无道路运输许可证，后期车辆入户于其他公司，并转运于其他工地。对此，蔡伟向滕代友、李道胜、李道昆出具了一份落款日期为2014年5月6日的《借条》，写明：今借到李道坤、李道胜、腾代友购车款（渣土车）62万元整，此款1分利月息。该《借条》中的“李道坤”即为“李道昆”。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案涉渣土车的实际买受人虽不是蔡伟，但因蔡伟是案涉渣土车的订购人，并向滕代友、李道胜、李道昆出具了《借条》，而蔡伟未能举证证明在滕代友向安徽安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刷银行卡支付62万元购车款时，及车辆被提取前，蔡伟已告知滕代友、李道胜、李道昆其不是案涉渣土车的实际买受人，故应认定滕代友、李道胜、李道昆已履行了出借620000元的义务。依据《借条》的内容，可认定滕代友、李道胜、李道昆系案涉借款的共同出借人，对案涉借款享有共同的权利。依据李道胜、李道昆的诉称，可认定李道胜、李道昆均自认案涉借款已从渣土车运营费用中抵扣完毕，故应认定案涉借款因债务相互抵销而导致其债权债务消灭。因此，对滕代友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三）债务相互抵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判决：驳回滕代友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612元，公告费400元，合计12012元，由滕代友负担。 二审中，滕代友提供如下证据：1.安徽安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出具的蔡伟购买车辆的车牌号、车架号、挂靠公司信息表和合肥市工程渣土管理办公室出具的瑶海区恒大中央广场3号地块办证统计报表，证明自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12月11日，蔡伟购买的车辆只在2014年5月、6月、7月在瑶海区恒大中央广场3号地块从事渣土运输业务。2.付款凭证九份，证明蔡伟购买车辆的运输费已全部支付，各方均签字确认。李道胜、李道昆、蔡伟陈述以运费抵扣案涉借款不属实，蔡伟至今未付款。3.恒大三标土石方工程阶段性结算书，证明滕代友与李道胜、李道昆在2015年3月19日就恒大三标土石方工程进行结算，三方共同确认截至结算之日，案涉借款本金620000元并未收回，李道胜、李道昆、蔡伟陈述以运费抵扣案涉借款不属实，蔡伟至今未还款。4.赵某的证人证言，证明赵某作为案涉工程的会计对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比较清楚，知道案件情况，其陈述滕代友、李道昆、李道胜将案涉借款出借给蔡伟的事实符合真实情况。案涉工程所有运费的结算都经过赵某，其陈述应当支付给蔡伟的运费已全部支付，李道胜、李道昆、蔡伟陈述用运费偿还借款不属实。 李道胜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中车牌号、车架号、挂靠公司信息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统计报表的真实性有异议，不是合肥市工程渣土管理办公室出具的或是伪造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滕代友并未提供全部的付款凭证。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因李道胜未签字，不予认可。赵某确实是当时工地上的会计，但其与滕代友系老乡，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证人证言有不实之处。李道昆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车牌号、车架号、挂靠公司信息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统计报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案涉车辆在工地上干了半年左右的活，不是滕代友所称的仅有5、6、7三个月，实际干活时间为2014年5月至12月左右，滕代友提供的证据不全面。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滕代友提供的材料不全面，其还应当提供8月-12月的付款凭证。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滕代友提供的证据不全面，且与本案无关。证人对总包单位、业主方都不清楚，故其不可能知晓收支测算表中的款项性质。蔡伟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车牌号、车架号、挂靠公司信息表真实性没有异议，对统计报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滕代友提供的证据不全面。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持有异议，证人主张运费系一天一结且运费结清，但滕代友主张三个月的运营期间与其提供的运费凭证相矛盾。其提供的凭证中还有2014年9月的两份付款凭证，说明滕代友仅提供了部分付款凭证，无法反映案件情况，证人证言存在虚假。证人明确说明了案涉620000元是滕代友、李道胜、李道昆向卓智林所借，在本案结算表中反映620000元是作为四个股东的收入，结算表中的620000元与案涉620000元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李道胜、李道昆已明确承认620000元已归还，证人对收支测算表的表述前后矛盾，证人证言不应被采信。 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当庭陈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反映，滕代友、李道胜、李道昆合伙承接了恒大三标土石方工程，案涉借款中载明的借款实际用来购买渣土车用于上述工程施工。蔡伟虽向滕代友、李道胜、李道昆出具了借条，但借款实际用于各渣土车车主购车使用。蔡伟出具的借条记载李道胜、李道昆、滕代友系案涉借款的共同出借人，而诉讼中，李道胜、李道昆均认可借款已用渣土车的运费抵偿，一审中出庭的车主王新宝、顾汉华亦陈述购车时的借款已用工程款抵扣。滕代友主张渣土车运费已据实支付给蔡伟虽提供了9张付款凭证及证人赵某的证言，但李道胜、李道昆对此均不予认可，且从滕代友提供的付款凭证记载的运输车数与赵某陈述的车数也不相符来看，滕代友提供的付款凭证亦不全面。滕代友主张案涉土石方工程实际上是由滕代友、李道胜、李道昆及案外人卓智林四人承接，而案涉借款系滕代友、李道胜、李道昆向卓智林所借，但却依据四人之间的工程阶段性结算书记载的一项金额为620000元的应收款项来主张案涉借款未予清偿，依据不足。滕代友在原一审起诉时主张案涉借款均由其个人出借，在此后的诉讼过程中又认可借款系与李道胜、李道昆共同出借，而同为共同出借人的李道胜、李道昆对案涉借款已清偿的事实予以认可，对借款人蔡伟而言，可以认定其因案涉借款所负债务已消灭。至于李道胜、李道昆、滕代友之间基于合伙承接工程的内部关系产生的债权债务，其等应另行解决。综上所述，滕代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12元，由滕代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洁 审判员 王 雷 审判员 钱 岚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胡宇晨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