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5民终243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经济开发区312国道与东城路交叉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078733669H。 负责人：陈玉生，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义华，安徽皋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浩，安徽皋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玉玲，女，1965年1月1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延磊，安徽寻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同昆，男，1988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军，安徽中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开俊，男，1989年12月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余，安徽金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熊诗勇，男，1976年1月2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熊某，男，2005年2月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法定监护人：熊诗勇，系熊某父亲。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诗国，男，1964年6月9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系熊诗勇哥哥。 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球拍路大圆盘，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70499762X4（1-1）。 负责人：李良炳，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匡光银，安徽皋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玉玲、杨同昆、李开俊、熊诗勇、熊某，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8）皖1503民初4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义华、梅浩，被上诉人陈玉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延磊，被上诉人杨同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军，被上诉人李开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余，被上诉人熊诗勇、熊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诗国，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匡光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对原告不承担各项损失65608.81元。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已经列明责任免除条款，上诉人已经尽到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具有约束力，本案符合免责条款的适用。 陈玉玲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 杨同昆辩称，上诉人是否已经在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列明责任免除条款投保人李开俊并不知情，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其已经向李开俊送达了该份免责事项说明书，因此，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保险法解释（二）第9条，这里使用的词语是“可以”认定，不是“应该”或“必须”认定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上诉未尽到对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必须要符合合同法、保险法以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才具有约束力。 李开俊辩称，一、被答辩人作为保险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提供保险条款，更没有对保险条款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保险条款的内容对双方不产生法律效力。二、被答辩人作为保险专业机构，保险合同的内容以及保险条款的设定均由保险公司指定和提供，相对于投保人，保险公司处于合同的优势方。因此，保险公司如要免责必须对其提供的合同和条款，在法律的框架下进行形式和内容上的严格把控。 熊诗勇、熊某辩称，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上诉人保险公司、李开俊、杨同昆是本案赔偿主体，应当赔偿答辩人的损失。二、上诉人在一审举证的保险单上并没有列明责任免除的具体条款，更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已将保险条款送达给投保人。三、上诉人在一审中未举证据已对保险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辩称，尊重二审法院判决。 陈玉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一、被告二、被告五、被告六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104276.87元（被告五、被告六在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请求判令被告三、被告四在保险责任范围内直接向原告赔偿上述损失；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6月25日00时40分，杨同昆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皖Ｎ×××××小型轿车，沿六安市龙河路由西向东行驶至解放路交叉口时，与沿解放路由北向南行驶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违反交通信号灯通行赵丽驾驶的无牌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致车辆受损，赵丽及二轮摩托车乘员陈玉玲受伤，事故发生后杨同昆弃车逃逸。赵丽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杨同昆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赵丽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陈玉玲无责。陈玉玲重伤后入住六安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诉讼期间仍在住院治疗中。截止2018年8月2日，陈玉玲在六安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支出医药费102126.87元，支出大腿支具费用1600元，支出陪属床费及生活卫生材料费550元。其中杨同昆为陈玉玲垫付了医药费8000元。皖Ｎ×××××小型轿车车主为李开俊，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限额为5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原被告对交警部门的责任划分均无异议，对此予以确认。杨同昆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即70%的责任。赵丽已经死亡，熊诗勇、熊某应在赵丽遗产范围内承担次要赔偿责任，即30%的责任。李开俊辩称自己是名义车主，但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车主系杨同昆，李开俊明知杨同昆无驾驶证，仍将车辆交给杨同昆驾驶，有过错责任，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代为赔偿责任。关于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辩称杨同昆系无证驾驶且弃车逃逸应不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举证的保险单上并没有列明责任免除的具体条款，其也无有效证据证明已将保险条款送达给投保人李开俊，李开俊无法知晓条款内容，故没有对李开俊尽到提示义务。现本案中杨同昆无证驾驶车辆虽然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但因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没有尽到提示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其不产生效力。李开俊在事故发生后签署了《放弃索赔申明》，该申明明显损害了陈玉玲的合法权益，不能免除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的替代赔偿义务。另外，商业三责险所保的就是一种责任风险，保险人的义务就是为投保人可能对第三者造成的损害责任买单。若投保人没有责任，保险公司可以拒绝理赔。本案的投保人无论是李开俊还是杨同昆，对事故的发生均负有责任。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在事故发生后，理应承担对第三者的替代赔偿责任。对陈玉玲提出的在2018年6月25日至2018年8月2日医药费及支具费用予以确认；陈玉玲要求的陪属床费及卫生材料费550元不属于医疗费，对此部分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陈玉玲医药费10000元；二、原告陈玉玲的医药费扣除上述第一项赔偿款后，尚有损失金额93726.87元的70%计65608.81元，由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按照已生效的判决书确定的数额按比例赔偿；三、上述第二项款由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赔偿后的不足部分，由被告李开俊、杨同昆共同赔偿（应比除杨同昆已经垫付的8000元）。四、被告熊诗勇、熊某在赵丽遗产范围内赔偿原告陈玉玲医疗费93726.87元的30%计28118.06元；上述项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五、驳回原告陈玉玲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90元，减半收取1195元，由被告杨同昆、李开俊共同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围绕上诉理由提交了投保单（包括投保单、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人声明）、视听资料（附文字稿），证明目的：证明上诉人已通过电话及现场确认方式向被上诉人李开俊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说明义务。熊某、熊诗勇质证认为，对电话录音从录音本身来说，不能证明李开俊已经接受了保险公司的告知，没有时间显示也没有确认李开俊身份，不能确认是否是李开俊，不能确认保险公司对李开俊尽到告知义务；免责事项说明书两处签字不客观，在一审期间上诉人未提交，庭审中就要求提供相关资料，他们没提供，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杨同昆质证认为，电话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并非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所谓的录音签订保险合同时上诉人早就持有，而其在一审时未提供该证据，该证据不能作为二审中的新证据；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对投保人李开俊的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该通话录音中投保人并非李开俊，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二、两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两份证据上面的签字并非李开俊本人所签，上诉人对于责任免除条款也没有用醒目的字体或者文字、符号或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该两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已经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李开俊作出明确说明义务。李开俊质证认为，李开俊确实不知道这个事情，保险公司提供的签字均不是李开俊本人所作出的回应和签字；该两份证据都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如果法庭作为新证据，我们要求对电话录音声音和签字进行鉴定；本案不是电话投保订立合同，而是当面订立的条款应当有本人签字证明履行了说明义务，而免责说明书没有他的签字。 二审期间，李开俊向本院书面申请对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形成时间、是否为李开俊签字及视听资料是否是李开俊应答进行鉴定。本院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事项进行司法鉴定，因限于鉴定材料的条件及鉴定中心的技术支持，无法判断“李开俊”签名笔迹的具体形成时间；因视听资料语音信息量不足，不符合鉴定中心对语音同一性鉴定的基本要求，鉴定中心对此不予受理。经鉴定，对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投保人签名／盖章处的“李开俊”签名字迹与李开俊、杨同昆的样本材料相比，鉴定中心倾向认为不是同一人所写。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质证认为，对鉴定意见书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上诉人提供的电话录音能够证明保险公司已对李开俊就相关法律法规等进行了提示。李开俊质证认为，对鉴定意见书、情况说明、鉴定费发票的“三性”不持异议，上诉人未依法履行提示、说明义务，保险免责条款对李开俊不产生法律效力，鉴定费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杨同昆质证认为，对鉴定意见书、情况说明三性不持异议，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在投保时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及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对投保人无效，鉴定费用由保险公司承担。熊诗勇、熊某质证认为，对鉴定意见书、情况说明“三性”不持异议，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鉴定费用由保险公司承担。本院认证认为，司法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鉴定人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该鉴定意见书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对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定，达不到其证明目的。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责任是否适当。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应当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可得知，该条司法解释没有免除保险公司的提示义务，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仍需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情形作为免责事由向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因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不能充分举证证明对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项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其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40元，由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应军 审判员  王 芸 审判员  魏 晋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 书记员  孙钰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