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503民初1591号 原告：六安市祥瑞羽绒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固镇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054484936F。 法定代表人：黄厚琼，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晏学文，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皋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常熟市童梦世家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常熟市黄河路777号佳和商业中心2幢81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1302295975B。 法定代表人：马志涛。 被告：陆璐，女，1986年9月18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 委托代理人：戴敏，安徽天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繆仁斌，男，1982年11月9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 被告：朱志桂，男，1984年7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 委托代理人：王照努，江苏福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马志涛，男，1974年5月25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阳明区。 原告六安市祥瑞羽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瑞羽绒公司）与被告常熟市童梦世家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童梦世家服饰公司）、陆璐、繆仁斌、朱志桂、马志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特别授权诉讼代理人晏学文、被告陆璐特别授权诉讼代理人戴敏、被告朱志桂特别授权诉讼代理人王照努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童梦世家服饰公司、繆仁斌、马志涛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祥瑞羽绒公司诉称：判令被告立即清偿所欠原告货款584700元，违约金116940元（584700×20%违约金）共计701640元；判令五被告互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的诉讼、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陆璐辩称：1、答辩人不承担任何的付款责任，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所欠货款的清偿责任主体应为童梦世家服饰公司，答辩人作为股东，不应承担公司债务。2、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承担所欠货款20%的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判决驳回原告对陆璐的诉请。 被告朱志桂辩称：1、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是原告与被告童梦世家服饰公司，答辩人是童梦世家的业务员，行使的是职务行为，原告应向公司主张货款。2、本案是买卖合同关系，主张答辩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还款协议系履行对账行为，不是债务加入或承担保证责任的行为，付款责任应由公司承担。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1、原告的企业信息，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证据2、被告的企业信息、法人信息和个人信息，证明五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证据3、羽绒订购合同，证明2017年4月23日至9月15日原、被告分别共签订了四份合同，该合同约定品名、规格、质量、数量、单价、金额、付款方式、验收方式、违约责任按总货款的20%承担违约金，同时还约定甲方公司法定代表人除承担公司法律责任外，其个人及业务经办人承担欠款的同等责任，另约定双方为合同发生争议时约定由乙方（供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等； 证据4、送货单，证明原告先后发货给被告，总货款为1946700元的事实； 证据5、还款协议，证明2017年12月18日双方结账时，被告对下欠款834700元定出还款计划，同时承诺若违约承担双倍付款； 证据6、对账明细，证明从2017年5月4日至9月15日共欠货款1946700元，已付1362000元，另证明依据还款协议，对欠款834700元分三期付款：第一期2017年12月30日前付30万元，可被告仅付20万元；2018年4月5日付5万元，故实欠货款584700元。 被告陆璐质证意见：对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编号为20170423和20170428两份合同中对违约金的约定是“按未付款项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但最高不超过合同总价的20%”，2017年9月10日和2017年9月15日的两份羽绒订购合同中有关违约金的约定是按“总货款的10%赔偿损失”，都不是按总货款的20%承担违约金；约定公司法定代表人承担欠款责任的条款，属无效条款。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承担责任的主体应为被告公司，属公司债务而不是个人债务，对法定代表人个人承担公司债务未经法定代表人的同意，事后也未得到陆璐的认可，因此被告陆璐无还款义务；对证据4有异议，送货地点非约定的被告公司，不能证明被告公司已收到货物；从合同的价款与送货单对比，合同的价款远低于送货的价款，对货款提出质疑；对证据5有异议，还款协议是手写，从笔迹来看，不是缪仁斌和朱志桂书写，还款协议内容的真实性、是否在协议上有添加有待查证；对证据6有异议，对账明细是原告公司单方制作，实为应付款及已发货款的清单，无被告公司及业务人员签字认可。 被告朱志桂质证意见：对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3中20170423和20170428的合同上朱志桂的签名予以确认，但合同中第6条第2款属于合同双方为合同之外的第三人设定义务且未经第三人确认，对第三人应属无效，对于2017.9.10和2017.9.15两份合同，真实性难以确认，上面无被告四的签名，是否被告三签字，被告四并不清楚，但从该两份合同第6条第5款中同样有对业务洽谈人员的约定，此条款是原告单方提供的格式条款；对证据4中2017.5.4、2017.8.4、2017.9.10的送货单上的朱志桂的签名予以确认，对剩余送货单真实性被告四并不清楚；对证据5原告方人员黎为友到被告公司对账时所写，内容是黎为友书写，并要求被告三及朱志桂签字，但朱志桂签字时被告三的签字已经签好，至于是否为被告三本人所签，被告四不清楚，另外欠款人签字中被告四签字时“欠款人”三个字并不存在，只有签字及被告三的名字存在，从笔迹上看，欠款人也稍有区别，被告四认为“欠款人”三个字是原告方后期自行添加，被告四之所以在该还款协议签字，是因为其为被告公司的业务人员，负责该笔业务的交易，对货款金额及结欠金额较为清楚，故在原告方人员黎为友多次要求之下也在该还款协议上进行了签字，被告四在该协议上签字仅是表示该协议是在被告公司签的，其是履行的职务行为，代表公司确认所结欠金额的真实性，并非是如原告所理解的愿意替公司承担该笔债务；证据6是原告单方制作，真实性不予认可。 为证明自己的辩解意见，被告朱志桂提供的证据： 证据1、社保缴费记录原件两份，证明被告四2014年9月-2018年3月由被告一为其缴纳社保，是被告一的员工； 证据2、被告四的手机微信截图（2017.1-2018.3），证明被告三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为被告四发放工资，被告四是被告一的员工，其签字行为均是履行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当由被告一公司承担，而非由被告四个人承担。 原告质证意见：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其是被告一公司员工不予认可，要求被告四承担违约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对证据2的三性由法院认定，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违背法律规定，是被告四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被告陆璐质证意见：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是否支付工资，被告二不清楚。 本院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交的1、2号证据，被告无异议，予以认定，对证据3，被告朱志桂对其签名的前两份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另两份合同有繆仁斌签名，能够与送货单对应，货款数额与还款协议相印证，予以认定。对证据4，被告朱志桂对有其签名的送货单予以认可，其余送货单与合同及对账表相互印证，予以认定。对证据5还款协议，被告朱志桂认可签名属实，对协议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6对账明细，虽然是原告单方制作，但内容与合同、送货单及还款协议确认的货款相对应，相互印证，足以印证双方之间的往来账目，应予采信。对被告朱志桂提交的社保缴费记录，对真实性予以认定，通过社保缴纳单位，可以印证朱志桂在被告童梦世家服饰公司上班的事实。对微信截图，只能证明被告繆仁斌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朱志桂付款，不能证明系支付工资，故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审理查明：2017年4月23日，原告祥瑞羽绒公司（乙方）与被告童梦世家服饰公司（甲方）签订一份《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提供普白鸭绒，并对规格、数量、含税单价、运输和交货方式、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作了明确约定。合同第三条运输和交货方式约定：甲方提前10日通知交货时间、地点、数量，乙方负责运输到甲方工厂或甲方指定地点，运输费用乙方承担。第五条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甲方在7个工作日内应付总额的30﹪定金，货到甲方仓库检测合格后付40﹪，剩余货款3个月内结清。第六条第2项违约责任：甲方如果不按合同约定付款，应按未付款项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但最高不超过合同总价的20﹪，且甲方公司法人代表除承担公司的法律责任外，同时其个人及本合同洽谈业务员将承担欠款同等责任。合同落款处甲方有被告加盖公司的合同印章，被告繆仁斌和朱志桂签名，乙方加盖原告公司的合同印章。2017年4月28日，原被告签订第二份《购销合同》，除产品规格和数量有调整外，其他内容与第一份合同一致，合同落款处有原被告加盖公司的合同印章，被告繆仁斌和朱志桂签名。2017年9月10日，原被告签订第三份《羽绒订购合同》，合同第三条付款方式及结算调整为：经甲乙双方协商，货到甲方仓库后，甲方即向乙方一次性付清货款，付款必须打入乙方指定的账户。关于违约责任在合同第六条第4项约定：如有一方未按照合同执行造成另一方损失，双方沟通无果前提下违约方按照总货款10﹪赔偿给损失一方。第5项约定：甲方公司法人代表除承担公司的法律责任外，同时其个人及本合同洽谈业务人员将承担欠款同等责任。合同其余内容同上述《购销合同》，合同落款处甲方有被告繆仁斌签名并摁手印，没有加盖公司印章，乙方加盖原告公司的印章。2017年9月15日，原被告签订第四份《羽绒订购合同》，除产品数量有调整，其他内容与第三份合同一致，合同落款处甲方有被告繆仁斌签名并摁手印，没有加盖公司印章，乙方加盖原告公司的印章。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被告的通知将货物送至被告工厂和被告指定的收货地点，在第一份送货单上，收货人有被告繆仁斌和朱志桂签名，在2017年8月4日和9月10日的送货单上，收货人是朱志桂签名。2017年12月18日，双方核对账目，确认被告尚欠原告货款834700元，被告订立“还款协议”，承诺分三次付款，于2017年12月30日前付30万元，2018年2月10日前付30万元，剩余234700元于2018年5月份前一次付清，如有违约将承担双倍付款。落款处“欠款人”一栏有被告繆仁斌和朱志桂签名并摁手印。协议签订后，被告繆仁斌于2017年12月30日付款20万元，于2018年4月5日付款5万元，下欠584700元经催要至今未付。 另查，被告童梦世家服饰公司成立于2014年6月13日，法定代表人是被告陆璐，注册资本168万元，公司登记股东为陆璐和繆仁斌两人，陆璐认缴资金110.88万元，出资占比为66﹪，繆仁斌认缴资金57.12万元，出资占比为34﹪。2017年11月23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被告马志涛。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鸭绒购销合同，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仓库或被告指定的地点输送鸭绒，被告在收到货物后应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支付货款。原被告在结算并签订还款协议后,被告仍拖欠不付，才导致本案诉讼，现原告诉请被告及时清偿货款，理由正当应予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1、违约金问题。前两份合同中对违约责任约定“甲方不按合同约定付款，应按未付款项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但最高不超过合同总价的20﹪”，在后两份合同中关于违约责任则约定“如有一方未按照合同执行造成另一方损失，双方沟通无果前提下违约方按照总货款10﹪赔偿给损失一方”。可见，随着交易的深入，双方对违约责任的约定越来越轻，数额逐步减少，故原告诉请违约金按照最初的最高标准计算与事实相悖，不予采纳，应当按照后期调整的总货款10﹪为宜。2、被告陆璐、繆仁斌、朱志桂、马志涛个人是否承担责任问题。合同约定“甲方公司法人代表除承担公司的法律责任外，同时其个人及本合同洽谈业务员将承担欠款同等责任。”签订合同时，双方结合实际情况针对合同的具体条款作出约定，约定的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签订合同时陆璐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认缴资金占比为66﹪，其与繆仁斌是夫妻关系，对繆仁斌经营管理公司业务是知情和支持的，为了公司的发展，其对约定个人承担还款责任没有提出异议，故陆璐应承担还款责任。繆仁斌是公司的股东，又是业务经理，对合同约定其个人承担还款责任的法律后果是清楚的，其签名既是代表公司，也是个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在实际履行中其个人也多次向原告支付货款，故繆仁斌应承担还款责任。朱志桂参与合同签订、验收货物和货款结算，其对合同约定“合同洽谈业务员”承担付款责任有明确的认知，但其仍在合同、送货单和还款协议上签名，是对还款责任的认同。如不同意承担该项责任，在其签名时应当标注“证明人、见证人或在场人”等字样，以摆脱自己的法律责任。故朱志桂对涉案货款应承担还款责任。2017年11月23日公司变更登记，马志涛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涉案四份合同的签订均是发生在变更登记之前，马志涛对合同约定公司法人代表要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予以追认，故马志涛不承担还款责任。3、合同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是否为格式条款问题。前两份合同是在合同的第6条第5款，对违约金计算方式、法定代表人和洽谈业务员个人责任作出约定。后两份合同是在合同的第6条第4、5款中作出约定，文字表述的方式和违约金计算比例均不相同，可见双方是在充分协商和不断调整后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所签合同不是采用固定不变的格式条款的合同文本。被告辩解原告以格式条款将还款责任强加于个人，观点不能成立。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均签名盖章予以确认，被告以格式条款为由推卸还款责任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常熟市童梦世家服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原告六安市祥瑞羽绒有限公司货款584700元； 二、被告常熟市童梦世家服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原告六安市祥瑞羽绒有限公司违约金58470元（584700元×10﹪）； 三、被告陆璐、繆仁斌、朱志桂对上述一、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820元，由被告常熟市童梦世家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红枫 审 判 员  汪贤荣 人民陪审员  李邦新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丁晨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 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