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再11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于淑娟，女，1969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云鹏，黑龙江龙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颖，黑龙江龙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南路三段一号。 负责人：张强，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勇，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星，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孙文秀，男，1971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 再审申请人于淑娟与被申请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简称招商银行成都分行）、孙文秀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武侯民初字第2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2018）川01民申78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于淑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云鹏、李颖，被申请人招商银行成都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勇、马星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孙文秀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淑娟再审请求：1.撤销原审法院（2014）武侯民初字第2073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招商银行成都分行要求于淑娟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个人授信协议》《个人贷款借款合同》《个人授信最高额抵押合同》《公证书》中涉及于淑娟的签名均不是于淑娟本人签名，系他人伪造，于淑娟对孙文秀的借款并不知情，故上述合同针对于淑娟部分无效。上述证据的形成时于淑娟不在国内，有出入境记录可以证实。 被申请人招商银行成都分行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招商银行成都分行起诉至一审法院称：2012年9月12日，招商银行成都分行与一审被告签订《个人授信协议》、《个人贷款借款合同》及《个人授信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签订后，招商银行成都分行依约向孙文秀、于淑娟提供了贷款263万元。但孙文秀、于淑娟在合同履行期间均未按时履行还款义务，给招商银行成都分行造成了经济损失，依据合同约定，招商银行成都分行有权要求原审被告提前清偿上述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息，并承担招商银行成都分行为实现债权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律师费）。故招商银行成都分行诉请法院判令：1.孙文秀、于淑娟一次性偿还全部贷款本金及逾期利息、复息、罚息（截止2014年3月20日止为2691286.58元，准确数额以还清之日银行系统产生的数额为准）；2.孙文秀、于淑娟承担律师费122600元；3.孙文秀、于淑娟在未清偿上述债务时，以抵押物在担保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招商银行成都分行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由孙文秀、于淑娟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孙文秀、于淑娟系夫妻关系，2012年9月12日，招商银行成都分行与孙文秀、于淑娟签订《个人授信协议》（编号129999128084085954），约定招商银行成都分行为孙文秀、于淑娟提供授信额度为263万元的可循环贷款，授信期间为2012年9月12日至2015年9月12日止，合同对贷款利率、罚息、复息、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招商银行成都分行与孙文秀、于淑娟签订《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约定孙文秀、于淑娟向招商银行成都分行贷款263万元用于经营，贷款期限从2012年9月12日起到2013年9月12日止，贷款利率为年利率8.4%。借款人采用按月付息，到期还本的方式归还贷款本息。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的，贷款人有权对其未偿还的贷款本金按日在合同执行利率水平上加收50%计收罚息，直至贷款本息清偿完毕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复息。借款人若连续三个月或累计六个月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的，贷款人有权宣布合同提前到期并提前收回已发放贷款的本息并要求支付相关费用。借款人不能按期归还合同项下贷款本息和偿付应付费用情况下，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等所有费用，均由借款人全数负担。同日，孙文秀与招商银行成都分行签订《个人授信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将其所有的位于成都市武侯区房屋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的范围为抵押权人根据授信协议向授信申请人提供的贷款及其他授信本金金额之和，以及利息、罚息、复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费用。合同签订后，招商银行成都分行于2012年10月10日依合同约定分别向孙文秀提供了贷款263万元，贷款期限为12个月。孙文秀上述两套房屋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2013年10月17日，孙文秀就上述263万的授信协议向招商银行成都分行申请开通个人贷款周转易功能，并于2013年10月18日与原告签订《个人贷款周转易协议书》，约定招商银行成都分行为原审被告在编号为129999128084085954的《个人授信协议》规定的授信额度内开通周转易功能，招商银行成都分行在授信额度内给予被告263万元的周转易限额，贷款期限为12个月，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还本，结息日为每月21日。贷款执行利率为贷款实际发放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基准利率上浮50%。截止2014年3月20日，由于原审被告连续逾期3月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招商银行成都分行根据合同约定向原审被告发出了催收贷款律师函，并要求原审被告提前清偿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息及承担招商银行成都分行为实现债权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律师费）。直至起诉之日止，原审被告仍未履行还款义务。招商银行成都分行为提起本案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122600元。 一审另查明，截止2014年2月21日，原审被告尚未归还招商银行成都分行的贷款本金为263万元，未支付的逾期利息为59995.09元、罚息为0元、复息为1291.49元。 一审法院认为，孙文秀、于淑娟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该院对招商银行成都分行提交的证据原件的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的关联性和证明力均予以确认。原审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招商银行成都分行履行了贷款发放义务，原审被告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由于原审被告违约未按期履行还款义务，招商银行成都分行依约有权要求原审被告提前清偿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息。故，招商银行成都分行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及逾期利息、复息、罚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依据合同约定，招商银行成都分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由借款人负担，故招商银行成都分行因本案民事诉讼而发生的律师费122600元应当由原审被告承担。原审被告向招商银行成都分行贷款提供了约定的房产作为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故招商银行成都分行依法对涉案抵押房产享有抵押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孙文秀、于淑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招商银行成都分行借款本金263万元及逾期利息、复息、罚息（截止2014年2月21日应支付的逾期利息为59995.09元、罚息为0元、复息为1291.49元，之后的应付逾期利息、复息、罚息计算至判决借款还清之日止，其数额以招商银行成都分行银行贷款结算系统产生的数据为准）；二、孙文秀、于淑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招商银行成都分行律师费122600元；三、孙文秀、于淑娟不履行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债务时，招商银行成都分行有权对孙文秀位于成都市武侯区房屋以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 本案再审中，于淑娟向本院举出以下证据： 1.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以下简称蜀都公证处）出具（2012）川成蜀证内经字第103208号公证书（以下简称103208号公证书）、（2018）川成蜀证复字第20号公证复查决定书（以下简称公证复查决定书），拟证明，公证书所载明的于淑娟授权孙文秀办理贷款事宜的相关情况，经公证复查决定书认定，该公证书系他人冒充于淑娟的签名、捺印，恶意骗取的公证文书，公证书不具备反映真实意思的效力；2.《个人贷款借款合同》、《个人授信协议》，拟证明，于淑娟对于贷款事宜并不知情，孙文秀贷款行为应当视为其个人借款；3.《个人贷款周转易功能申请表》、《个人贷款周转易协议书》，拟证明，孙文秀代于淑娟在该两份文件上签字，但却没有标明“代签”字样，故招商银行成都分行存在严重过错，其与孙文秀恶意串通损害于淑娟利益；4.《个人授信最高额抵押合同》两份，拟证明，孙文秀单方处置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损害了于淑娟的财产利益，且合同编号相同，亦表明招商银行成都分行与孙文秀恶意串通，应当认定该抵押合同无效；5.于淑娟与孙文秀的结婚证、离婚证、离婚协议书以及案涉抵押房屋的房屋产权登记信息，拟证明，案涉抵押房屋属于淑娟与孙文秀的夫妻共同财产，孙文秀无权单方处置，且双方于2018年8月22日离婚后，将位于龙腾西路的案涉房屋分割给于淑娟所有，招商银行成都分行无权执行该房屋。6.哈尔滨市公安局于淑娟出入境记录查询记录（2页），拟证明，于淑娟在2012年8月5日至2012年12月13日期间在俄罗斯，孙文秀借款，于淑娟不知情，借款也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该借款不应当由夫妻共同财产偿还，于淑娟长期在国外打工，对抵押房屋事宜不知情。 招商银行成都分行质证认为，对证据1，即公证书、公证复查决定书本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再审申请人的观点，反而能够证明被申请人的观点，因为案涉公证书在出具时是有效的，孙文秀拿有效的公证书办理贷款，银行尽到了善意的审查义务，而撤销的时间是2018年，招行成都分行不可能知道6年之后，这个公证书会被撤销，所以不能证明申请人所陈述的招行成都分行与孙文秀恶意串通，反而证明了招行成都分行没有恶意串通，招行成都分行是善意的；对证据2、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授信协议上“于淑娟”的字样也是由孙文秀代于淑娟签的，被申请人也没有异议，但正是有了公证书的授权，孙文秀代于淑娟签字本身就符合公证书授权的范围，所以这两个授信协议不能证明招行成都分行有过错，另外，《个人授信协议》和个人借款合同都有编号，凡是依据《个人授信协议》，在授信期3年内签订的授信协议项下的合同，编号都是一致的，包括个人贷款轴周转易协议以及个人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编号都是一致的，该编号相同是正常，不能证明招商银行成都分行有过错或者与当事人恶意串通，案涉抵押合同上的签字只有孙文秀一个人的签字，没有孙文秀代于淑娟签字，因为这两处案涉房产在房管登记当中本身就显示为孙文秀个人单独所有，按交易习惯，以及物权法公示公信的原则，只需要孙文秀个人签字就可以办理抵押登记，同时也证明了招行成都分行与孙文秀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再审申请人的观点，因为在房管局当中这两套房屋显示为孙文秀个人单独所有，能够用于抵押、买卖，只要孙文秀一个人签字就可以进行处置，孙文秀与于淑娟是2018年8月22日离婚的，在这之前一审法院已经执行评估这两处案涉房产，并将评估报告送达给了于淑娟，但就在领取评估报告的7天之后就办理了离婚，离婚协议书也非常简单，毕竟是夫妻双方的离婚，而且是协议离婚，没有经过人民法院，也没有经过任何抗辩，从第三人的角度无法判断他们有没有所谓的其他资产，离婚协议书对他们双方是有效的，但不能证明8年前孙文秀处置其个人单独所有的房产是无效的，无法达到申请人的证明目的；对于证据6，即于淑娟的出入境记录，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其所要证明的目的，2006年双方结婚，2009年购买房产，2009年至2018年9年的时间，如果两处案涉房产是共同共有的，于淑娟不可能不管理这两套房产。 被申请人招商银行成都分行举出以下证据： 1.夫妻俩的身份证、于淑娟的户口、于淑娟的结婚证及公证委托书，拟证明招行成都分行已起到基本审查义务，无过错；2.《个人授信协议》、《个人周转易协议书》，拟证明招行成都分行已履行合同约定的放款义务。3.案涉抵押房屋产权证、最高额抵押协议、他项权证、房屋登记信息、招行成都分行评估报告及勘察现场照片，拟证明招行成都分行取得抵押权是善意取得，符合法律规定，抵押有效；4.一审法院评估报告及案涉房屋现场照片，拟证明，案涉房屋长期被其他债权人使用，若是房屋产权人不可能不知道房屋上述情况，推知于淑娟存在恶意，应知道贷款情况，这个证据也反向也能够证明申请人是知情的，同时也能够证明招行成都分行是善意的，长期以来均没有人对这个房屋提出权属、抵押方面的争议。 于淑娟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对于身份证等证件的复印件是孙文秀通过夫妻的身份能够方便取得的，所以其持有于淑娟的相关证件复印件办理银行贷款，并不等于淑娟授权了该行为，不能得出银行在审查该笔贷款义务中无过错，公证书已经被撤销，该撤销的法律后果不应当由于淑娟承担，公证书所体现的内容也是虚假的，不能作为银行尽到善良管理人的审慎义务的豁免条件；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协议只能对孙文秀有约束力，对于淑娟没有约束力；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虽然案涉房屋产权登记表明系孙文秀单独所有，但当事在向银行申请贷款时提交了结婚证，招商行银成都分行应当对案涉房屋的权属情况进行调查核实；对证据4，对关联性有异议，在该评估报告形成时，于淑娟的出入境记录显示于淑娟在国外，因此其对评估报告并不知情，在此情况下不等于孙文秀有权单独处置夫妻共同财产，因此该评估报告不能得出银行已经尽到对房屋所有权属的净值调查。 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核认为，招商银行成都分行举出的证据4，因与本案争议的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双方当事人举出的其他证据，双方当事人未否认证据真实性，且证据的内容与本案争议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孙文秀与于淑娟于2006年12月18日登记结婚。2012年8月30日，蜀都公证处出具103208号公证书，对署名为“于淑娟”的委托人于2012年8月27日出具的《委托书》予以公证，该《委托书》载明，委托人于淑娟与受托人孙文秀系夫妻关系，因事务繁忙，无法亲自办理相关手续，特委托孙文秀代为办理与银行签订《个人授信协议》、《个人贷款借款合同》、《个人授信最高额抵押合同》、借据等事项。 2012年9月12日，孙文秀持103208号公证书及其他相关证件，以孙文秀、于淑娟为共同借款人与招商银行成都分行签订《个人授信协议》（编号129999128084085954）、《个人贷款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的内容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内容一致。 同日，孙文秀与招商银行成都分行签订《个人授信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将登记于其名下的位于成都市武侯区房屋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的范围为抵押权人根据授信协议向授信申请人提供的贷款及其他授信本金金额之和，以及利息、罚息、复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费用。2012年10月8日，双方就上述两套案涉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招商银行成都分行取得房屋他项权证。 上述合同签订后，招行成都分行于2012年10月10日依合同约定分别向孙文秀提供了贷款263万元，贷款期限为12个月。孙文秀上述两套房屋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2013年10月17日，孙文秀就上述263万的授信协议向招行成都分行申请开通个人贷款周转易功能，并于2013年10月18日与原告签订《个人贷款周转易协议书》，约定招行成都分行为原审被告在编号为129999128084085954的《个人授信协议》规定的授信额度内开通周转易功能，招行成都分行在授信额度内给予被告263万元的周转易限额，贷款期限为12个月，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还本，结息日为每月21日。贷款执行利率为贷款实际发放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基准利率上浮50%。截止2014年3月20日，由于一审被告连续逾期3月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招商银行成都分行根据合同约定向一审被告发出了催收贷款律师函。截止2014年2月21日，一审被告尚未归还招商银行成都分行的贷款本金为263万元，未支付的逾期利息为59995.09元、复息为1291.49元，招商银行成都分行为提起本案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122600元。 本院再审另查明，1.2018年8月22日，孙文秀与于淑娟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位于成都市武侯区房屋归于淑娟所有。 2.2018年10月15日，蜀都公证处出具公证复查决定书，认定以“于淑娟”名义于2012年8月27日出具的《委托书》上的签名及捺印，均非于淑娟本人所为，并据此撤销103208号公证书。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有二，一是于淑娟与招商银行成都分行之间是否成立借款合同关系，二是一审判决招商银行成都分行就案涉房屋享有抵押权是否错误的问题。关于于淑娟与招商银行成都分行之间是否成立借款合同关系的问题，本案证据表明，案涉《委托书》上的签名和捺印并非出自于淑娟本人，蜀都公证处亦通过公证复查程序撤销了对该《委托书》的公证，故应当认定孙文秀以于淑娟名义签订的案涉借款合同欠缺于淑娟本人授权，案涉借款合同对于淑娟不产生拘束力，其法律后果应由孙文秀承担，再审申请人于淑娟关于与招商银行之间不成立借款合同关系的再审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一审判决抵押权成立是否有误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虽然系孙文秀与于淑女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但该房屋单独登记于孙文秀名下，且孙文秀与招商银行成都分行为抵押之时，孙文秀亦持有经过公证的《委托书》，因此，本案无论是从案涉房屋的权属登记状况，还是根据能反映当事人意思表示的《委托书》等相关证据判断，招商银行成都分行在为抵押时有理由相信孙文秀有处分权，即应当认定招商银行成都分行在为本案抵押时属善意相对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第三款：“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据此，应当认定招商银行成都分行就案涉房屋取得抵押权，一审判决招商银行成都分行享有抵押权并无当，本院再审予以维持，再审申请人于淑娟关于招商银行成都分行与孙文秀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再审理由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单独登记于孙文秀名下，孙文秀本人与招商银行成都分行签订《个人授信最高额抵押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有效并无不当，于淑娟要求确认该合同无效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再审申请人于淑娟部分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4）武侯民初字第2073号民事判决； 二、孙文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借款本金263万元及逾期利息、复息、罚息（截止2014年2月21日应支付的逾期利息为59995.09元、复息为1291.49元，之后的应付逾期利息、复息、罚息计算至判决借款还清之日止，其数额以招商银行成都分行银行贷款结算系统产生的数据为准）； 三、孙文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律师费122600元； 四、孙文秀不履行判决第二、三项确定的债务时，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有权对孙文秀位于成都市武侯区房屋以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 五、驳回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315元，由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负担14658元，孙文秀负担14657元；一审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孙文秀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29315元由于淑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浩 审判员 杨 芳 审判员 何云鹏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刘 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