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民再64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衡阳五一大市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地址：衡阳市石鼓区五一路67号。负责人：颜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春，系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家湘，湖南秦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衡阳市石鼓区茂源调味食品商行，地址：衡阳市石鼓区五一大市场12栋26号。经营者：周平章，男，1963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原审被告：衡阳市冯氏食品有限公司，地址：衡阳市石鼓区五一大市场5栋1号。法定代表人：李小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端阳，湖南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衡阳市明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地址：衡阳市中山北路进步亚泰5010室。法定代表人：胡磐文，董事长。再审申请人衡阳五一大市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一大市场）因与被申请人衡阳市石鼓区茂源调味食品商行（以下简称茂源商行）、原审被告衡阳市冯氏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冯氏公司）、衡阳市明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佳物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4民终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湘民申2934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一大市场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将公安消防支队复核决定书作为起火原因认定依据是错误的，公安消防部门先后出具了三份自相矛盾的火灾认定书且未在认定书中确定火灾事故的责任主体。本案应当以华碧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的《（2016）物鉴字第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判决依据。二、二审判决认定电线发生短路的主要原因是五一大市场所预设的电线发生了短路与事实不符，主要责任应当在于部分承租人在墙壁上私拉、私接电线，管理公司亦存在管理不力的责任。三、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二审法院以合同之诉中违约责任的归责原则来划分本案责任归属是错误的。本案应当按照过错大小来划分责任，而不应以五一大市场作为“所有权人和出租方”为由判定五一大市场承担主要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维护五一大市场的合法权益。茂源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五一大市场、冯氏公司、明佳物业共同向茂源商行赔偿财产损失913418元、银行贷款损失61890元、共计975308元；二、由五一大市场、冯氏公司、明佳物业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茂源商行是一家经营预包装食品批发兼零售的个体工商户，2001年4月25日注册成立，经营者为周平章，经营场所在衡阳市石鼓区五一大市场12栋26号。2014年4月30日，茂源食品与五一大市场签订《临时仓库租赁合同》，承租五一大市场B栋二层6号仓库存放调味品等货物。冯氏食品是一家经营预包装食品、保健品销售的有限责任公司，冯经友系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小云的配偶，是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2年8月9日、11月13日，冯经友以个人名义与五一市场签订了2份《仓库租赁合同》，租用了五一市场B栋2楼3、4、5号仓库，并按双方约定缴纳了押金、租金。冯经友租用五一市场仓库后，用于存放枝江大曲等货物。茂源食品和冯氏食品在仓库存放物品时，都严格遵守了仓库管理规定，没有在仓库内使用明火，也没有私接或者改动电源线路。2014年6月11日，茂源商行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贷款300000元，同月18日在中国民生银行贷款500000元，贷款期限均为一年，共计支付贷款利息68407.35元，在中国民生银行的贷款利息是8.4％。2013年2月8日，五一大市场与明佳物业签订《物业服务合同》，将五一大市场内全部的经营、库房委托给明佳物业管理，管理项目包括消防管理、照明、绿化、安保、公共卫生、公共秩序等八项内容，该合同从2013年2月1日开始履行至今。2014年8月13日11时30分许，案涉仓库二楼发生火灾，造成财产损失。衡阳市石鼓区消防大队于2014年10月10日和12月31日分别作出《火灾事故认定书》和《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分别为“不能排除吸烟和人为纵火引发火灾的可能”和不能排除遗留火种和外来火源引发火灾的可能”。因当事人提出异议后，衡阳市公安消防支队于2015年3月13日作出衡公消火复字［2015］第0001号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作出最终复核决定为：“石鼓区公安消防大队对本起火灾事故作出的认定（认定书文号：石公消火重认字［2014］第0001号）证据不充分，决定撤销石公消火重认字［2014］第0001号《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并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时间为2014年8月13日11时30分许；起火部位为B栋仓库二层4号储库；起火点为B栋仓库二层4号储库内距东墙0-2米、距北墙分隔铁丝网1.5-5米范围；起火原因为B栋仓库二层4号储库内入口南侧上方的电线发生短路，引燃周围可燃物着火成灾。五一大市场对复核决定不服并用电焊封锁了仓库的入口。冯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五一大市场申请一审法院对起火原因予以鉴定，一审法院将鉴定申请按法定程序提交上级法院，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苏州华碧）进行了鉴定，苏州华碧于2016年8月18日以苏华碧司鉴［2016］物鉴字第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出具鉴定意见为“不排除酒中因通风不良挥发性物质泄漏聚集到一定浓度后闪燃引起火灾。”审理过程中，茂源食品申请法院对其因为火灾造成的损失进行评估，衡阳天诚资产评估事务所接受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评估后，出具了天诚评报字［2017］4029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茂源食品在火灾事故中的损失为513300元，茂源食品向衡阳天诚资产评估事务所支付了评估鉴定费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五一大市场与茂源食品签订了《临时仓库租赁合同》就应当为茂源商行提供安全的仓储环境，保障存放财物的安全。2014年8月13日11时30分许，茂源商行存放货物的仓库五一大市场B栋二层6号仓库发生火灾，致使茂源商行存放在该仓库价值513300元的财物被烧毁，并造成因贷款形成的43117.2元的利息损失。根据衡阳市公安局消防支队于2015年3月13日作出的衡公消火复字［2015］第0001号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认定引发火灾的原因是“电线发生短路，引燃周围可燃物着火成灾。”五一大市场作为仓库的所有权人和出租人，应当对火灾给茂源商行造成的损失给以赔偿，茂源商行诉请五一大市场赔偿因火灾造成的烧毁财物损失513300元、资产评估费9000元，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其贷款利息的诉请赔偿金额过高，依法予以核减；五一大市场辩称，依据苏华碧司鉴（2016）物鉴字第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火灾事故原因“不排除酒中因通风不良挥发性物质泄漏聚集到一定浓度后闪燃引起火灾。”自己不应当对火灾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苏州华碧没有火灾原因鉴定资质，且无权作出火灾事故原因认定，其鉴定意见不能作为一审法院认定火灾事故的依据，五一大市场B栋仓库起火原因的认定应以衡阳市公安局消防支队于2015年3月13日作出的衡公消火复字［2015］第0001号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认定的事实为准，五一大市场的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冯氏公司辩称，冯氏公司也是本案火灾事故的受害者，与火灾事故没有因果关系，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辩护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本案是基于《临时仓库租赁合同》产生的损害赔偿纠纷，明佳物业不是《临时仓库租赁合同》的相对人，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不与本案一并处理。判决：一、五一大市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茂源商行因火灾造成的财产损失513300元，贷款利息损失43117.2元、资产评估费9000元，合计565417.2元；二、驳回茂源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553元，由五一大市场负担8132元，由茂源商行负担5421元。五一大市场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人民法院（2017）湘0407民初67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起火原因以公安消防支队2015年3月13日的复核决定书认定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以五一大市场作为仓库所有权人和出租人为由要求其对火灾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是错误的。茂源商行辩称，一、公安机关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应当作为法院判决的依据；二、五一大市场在本次火灾事故中存在过错，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赔偿责任。冯氏公司述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对冯氏公司的判决结果。明佳物业述称，公司的职责已经履行到位，请求维持原判。二审期间，茂源商行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二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冯氏公司在（2017）湘0407民初66号民事判决中自认其租赁五一大市场的仓库是用于存放酒水、饮料。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衡阳市公安局消防支队于2015年3月13日作出的衡公消火复字［2015］第0001号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认定引发火灾的原因是“电线发生短路，引燃周围可燃物着火成灾。”其中，作为出租方，应当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并能让承租人安全的使用租赁物，本案损失发生的主要原因是五一大市场预设的电线发生短路导致火灾形成，五一大市场应对该损失承担主要责任；作为市场管理方，明佳物业根据其与五一大市场订立的合同负有消防管理的义务，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消防安全管理方面已经尽到了必要的谨慎管理义务，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一定责任；作为涉案起火点仓库的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方法使用租赁物，但冯氏公司在密闭空间内储存高浓度白酒亦存在安全隐患，应对火灾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各方过错程度，酌情由五一大市场、明佳物业、冯氏公司对茂源商行的损失分别承担70%、20%、10%的责任，即五一大市场承担395792.04元(565417.2×70%)，明佳物业承担113083.44元(565417.2×20%)，冯氏公司承担56541.72元(565417.2×10%)。综上所述，衡阳五一大市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人民法院（2017）湘0407民初674号民事判决；二、衡阳五一大市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衡阳市石鼓区茂源调味食品商行因火灾造成的财产损失395792.04元；三、衡阳市明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衡阳市石鼓区茂源调味食品商行因火灾造成的财产损失113083.44元；四、衡阳市冯氏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衡阳市石鼓区茂源调味食品商行因火灾造成的财产损失56541.72元；五、驳回衡阳市石鼓区茂源调味食品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5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54元，共计23007元，由衡阳市石鼓区茂源调味食品商行负担5421元，由衡阳五一大市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2310元，由衡阳市明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518元，衡阳市冯氏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758元。在本案再审审理过程中，五一大市场对茂源商行承担70%的责任范围进行了协商，并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因该调解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本院另行制作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五一大市场对茂源商行承担70%的责任范围进行了协商，并自愿达成了调解协议，该调解协议系五一大市场与茂源商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损害本案其他侵权人的利益，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案涉明佳物业、冯氏公司对茂源商行的损失分别承担20%、10%的责任问题，二审已作出了详细阐述，对上述二人于案涉事故中的责任问题，本院不再赘述，应按原审认定的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4民终6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维持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4民终6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和第五项。上述应支付的款项当事人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5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54元。维持二审负担不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鹏审判员  王琳审判员  曾光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