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终3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电化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法定代表人：尤伟。委托诉讼代理人：麦蔚，广东陈梁永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芦斌，广东陈梁永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通钢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南郊工业区。法定代表人：段东升。委托诉讼代理人：穆宏，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弓家卫，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东莞市中科煤气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道滘镇。诉讼代表人：广东君政律师事务所，东莞市中科煤气化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灿全，广东君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电化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通钢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通钢构公司）、原审被告东莞市中科煤气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19民初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电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19民初68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判决“被告东莞电化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对前述判项二、判项三被告东莞市中科煤气化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东莞电化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东莞市中科煤气化有限公司追偿”，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事实与理由：一、电化公司对中科公司应付中通钢构公司货款的担保没有生效。按2014年3月18日签署的《东莞IGCC改造工程关键设备供应商联合协商会议会议纪要》约定，供应商同意在当时原有已付合同款前提下先发货，在满足该款条件下电化公司才对该供应商设备合同款承担担保责任。事实上，电化公司能与参会协商的全部供应商达成共识签订纪要，系基于该等供应商同意采用先发货后收款的方式支持中科公司项目继续建设，并同意中科公司在项目商业运行后两年内或2016年12月31日前完成合同款支付，作为该项目实际控股方的电化公司才对后续发货的设备供应商合同款承担担保，以求项目建成，实现共赢，否则不可能作为第三方对该等合同款作担保。鉴于协商会议达成上述原则共识，根据与会供应商一致要求，由电化公司同时出具承诺函，承诺“在贵公司完成上述合同设备全部发货后，对项目公司东莞市中科煤气化有限公司应付贵公司合同款承担担保责任。”该担保清晰明确，前提条件是供应商合同设备全部发货。签署会议纪要后，电化公司通过快递寄出承诺函给中通钢构公司，2014年4月26日中通钢构公司回复邮件确认收到该函件。2014年4月25日中科公司通知中通钢构公司具备会议纪要约定3000万元项目启动资金，并通知安排发货。中通钢构公司接到上述通知后，没有按会议纪要约定履行发货。至2015年10月，中通钢构公司要求中科公司先付款再发货，中科公司在2015年10月21日、11月17日及12月24日支付中通钢构公司各50万元，共150万元。中通钢构公司仅发了部分货物，至今未全部发货。据此，不管会议纪要还是承诺函，由电化公司作出的担保，其条件均没有达到，该担保不应生效。二、中通钢构公司项目联系人王某通过往来电子邮件确认收到由电化公司出具的承诺函。王某作为中通钢构公司履行《东莞市中科煤气化有限公司煤气化及配套工程煤气化钢结构买卖合同》及后续合同的项目联系人，其收发中科公司项目邮件不是个人行为，系其公司履行合同义务行为之一。该函不仅中通钢构公司确认收到，而且其内容条款作为2014年3月18日协商会议配套文件被中通钢构公司确认。电化公司庭审中提供补充上诉意见称：电化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是附条件的，即在中科公司暂不支付货款情况下，供应商先完成全部发货。涉案《承诺函》是根据“会议纪要”中各方达成的合意作出，中通钢构公司收到《承诺函》未提出异议，《承诺函》明确是在完成全部发货的条件下电化公司才承担担保责任。退一步讲，即使电化公司需要承担担保责任，承担责任的范围也不应包括违约金以及未实际发货的存货价款。中通钢构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上诉状，但在本院二审过程中明确表示不缴纳上诉费，自动撤回上诉。中通钢构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主张其对中科公司应付中通钢构公司货款的担保没有生效，不能成立。上诉人理解的担保条件是设备供应商采用先发货后收款的方式，且需全部发货完成后，其担保条件才生效。这是对会议纪要约定担保条件的故意曲解。根据会议纪要第三条约定，上诉人承诺“对东莞市中科煤气化有限公司应付上述同意先发货的设备供应商的设备合同款承担担保责任”，因此，只要设备供应商在没有全部收到中科公司的应收账款前同意先发货，上诉人就对该等设备供应商的设备合同款承担担保责任，而不论设备供应商是否已全部供货。会议纪要签订后，中通钢构公司在中科公司没有支付完前期应付货款前继续发货，中科公司随后也支付了一小部分货款。只是后来因为中科公司没有按照与中通钢构公司后来又签订的补充协议履行付款义务，我方才又中止了供货。因此我方已完全履行了会议纪要的约定，上诉人履行担保义务的条件也已经成就和生效。我方之所以敢于在中科公司未付清货款的情形下继续先发货，正是基于上诉人的担保。正如上诉人所说，上诉人是因为其是中科公司控股股东而非与其无关的第三方才做了担保，项目的成功与否与其有着直接的利害关系。正是希望促成项目早日完成，又基于上诉人提供了担保，我方才在中止发货后继续重新先发货。如果在会议纪要中约定先全部发完货才由上诉人提供担保，那么，基于对上诉人担保能力的认识，我方是不可能继续重新发货的。后来我方与中科公司所签订的补充协议也间接证实了这一点。所以上诉人上诉理由中关于设备供应商须先全部发货上诉人才提供担保的说法颠倒了因果关系，是上诉人企图逃避担保责任的表现。二、上诉人单方出具的承诺函对被上诉人没有约束力，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项目联系人王某确认收到其出具的《承诺函》系其职务行为的说法也不能成立。上诉人所发的承诺函，承诺被上诉人完成上述合同设备全部发货后，对项目公司的应付合同款承担担保责任，这是对会议纪要的内容所做的单方面修改，被上诉人从未同意。上诉人虽提交了王某的电子邮件回复函，但被上诉人对王某回复函证据的真实性不确认，因为它不符合证据真实性的要求；即使该证据由被上诉人员工王某所发，在没有被上诉人的书面委托情况下，所做答复只能代表个人意见，而非代表被上诉人意见。从答复内容看，王某只是确认收到上诉人发送的承诺函这一事实，并没有认可承诺函的条件，反而是建议双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但后来双方并未达成补充协议，这说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并未就上诉人单方面对会议纪要内容所做的改变达成一致。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有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科公司答辩称，请法庭依法裁判电化公司的担保责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合同签订情况2011年6月，中科公司作为甲方、中通钢构公司作为乙方、及丙方中国电力工程顾问集团东北电力设计院、北京国能盈辉清洁能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签订《东莞市中科煤气化有限公司煤气化及配套工程煤气化框架钢结构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丙方负责合同管理及设备监造。三方在合同中约定，设备名称及型号：煤气化框架钢结构。钢结构综合单价：材质为Q235B的钢结构部件综合单价为人民币9460元/吨，材质为Q345B的钢结构部件综合单价为人民币9660元/吨，暂定设备6250吨，暂定总价款为人民币6000万元，以设计院最终施工图总重量乘以相应综合单价后的实际金额为最终结算价。以上设备由中通钢构公司详图设计、制造、供货、指导安装等。付款方式：人民币电汇，付款比例为1.5:1.5:1:5.5:0.5，中通钢构公司提交暂定总价15%的增值税发票2个月内付暂定总价的15%（玖百万元）作为预付款；设备原材料到达中通钢构公司制造厂，开始加工，中通钢构公司提交暂定总价15%的增值税发票10天内付暂定总价的15%（玖百万元）作为进度款；第一批设备具备发货条件，中通钢构公司提交暂定总价10%的增值税发票10天内付暂定总价的10%（陆百万元）作为进度款；以后设备每批累计供货达到400吨，且提交发票后，15个工作日内，付每批次设备价格的55%；全部供货完毕，经中科公司1个月内确认最终结算，且补齐100%增值税发票后15个工作日内，付至设备结算价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在中科公司签发最终验收证书后一个月内支付。2012年3月，中科公司作为甲方、中通钢构公司作为乙方、及丙方中国电力工程顾问集团东北电力设计院、北京国能盈辉清洁能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签订《东莞市中科煤气化有限公司煤气化及配套工程煤气化框架钢平台、楼梯及栏杆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丙方负责合同管理及设备监造。合同约定，设备名称及型号：煤气化匡计钢结构。供货范围为钢平台、楼梯及栏杆。钢结构材质：Q235B。合同价款：暂定总价款8580000元人民币。付款方式：人民币电汇，付款比例为3:1.5:5:0.5。同时合同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二、合同履行情况2013年因被告一中科公司项目超概算产生资金缺口，致使本合同中止履行。截止2013年12月已向中科公司供货4292.739吨，合计货款41139972.94元。已付货款27100000元，欠付货款14039972.94元。合同履行过程中，应中科公司邀请，2014年3月18日，中通钢构公司及相关供货商在东莞会展国际大酒店四楼2号会议室召开联合协商会议，会议就东莞LGCC改造工程当前建设进度状况、关键设备合同履行情况进行了交流，对各单位设备合同的未尽事宜、如何促进项目建设展开友好协商，并达成会议纪要：1.为支持东莞市中科煤气化有限公司LGCC改造工程加快建设，各供应商在免除设备延迟发货可能产生的仓储费、违约金等情况下，项目公司先落实30000000元项目启动资金后，与会供应商同意，把未发设备尽快发到LGCC改造工程现场。2.在LGCC改造工程项目投入商业运营后两年内或2016年12月31日前，完成付款。3.由电化公司对项目欠款承担担保责任。上述会议召开后，项目没有启动。2015年10月9日，中科公司与中通钢构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确认，中通钢构公司已向中科公司供货4292.739吨，中科公司已向中通钢构公司支付货款27100000元，中通钢构公司存货2361.49吨，尚未加工重量814吨，存货价值22811900元。按照合同完成全部供货，中科公司仍欠中通钢构公司41480000元（不含第五条增补费用）。双方确认，《补充协议》是针对《东莞市中科煤气化有限公司煤气化及配套工程煤气化框架钢结构买卖合同》和《东莞市中科煤气化有限公司煤气化及配套工程煤气化框架钢平台、楼梯及栏杆买卖合同》的补充约定。《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支付5000000元，用于乙方供货启动，供货范围为第四节柱、梁及各栅板：甲方向乙方先支付500000元，乙方开始供货，甲方收到两车货后，再支付500000元；乙方开始供货后，甲方支付首批1000000元的四周内，甲方再支付乙方2000000元；上述供货完成前，甲方再向乙方支付2000000元。在剩余货物供货完毕前，甲方再向乙方支付进度款5000000元：剩余货物分五批发完，甲方每付款1000000元，乙方完成发货300吨，剩余款项3148万（不含第5条的增补费用），于2016年12月底前付10000000元，于2017年6月底前再付10000000元，剩余所有款项于2017年12月底前全部付清（含第5条的增补费用）。乙方交货期：2014年10月20日-2016年4月20日。本着双方友好协商的原则，乙方免除甲方货物滞留在乙方公司期间的存储费用，已采购的高强螺丝、前期构件倒运费用及完工构件的除锈、涂装、倒运处理由乙方安排处理，共计增补费用为：1973100元（合同之外的增补费用）。如甲方不能按本补充协议约定支付货款，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甲方一次性支付剩余全部货款。甲方未付清乙方全部价款前，乙方保留已运至甲方土地钢结构构件的所有权。甲方取得所有权的条件：甲方付清全部价款时，甲方取得标的物所有权。本协议履行中发生争议，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项目所有地法院管辖。本协议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是双方合同及2013年3月18日东莞IGCC改造工程关键设备供应商联合协商会议纪要及相关文件的补充，具有同等效力。双方确认，2015年10月9日《补充协议》签订后，中科公司向中通钢构公司支付货款1500000元。三、双方有争议的事实2015年10月9日《补充协议》签订后，中通钢构公司主张其按约定履行合同，又向中科公司供货19批次共1111.0971吨。中科公司主张其收到1100.29吨。另查明，山东中通钢构建筑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16日名称变更为中通钢构股份有限公司。一审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一、关于合同效力。案涉《东莞市中科煤气化有限公司煤气化及配套工程煤气化框架钢结构买卖合同》《东莞市中科煤气化有限公司煤气化及配套工程煤气化框架钢平台、楼梯及栏杆买卖合同》《补充协议》是中科公司与中通钢构公司协商一致按双方合意自愿签订，合同与协议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没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和他人利益，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合同双方均应诚实信守，并按合同约定履行己方义务。二、关于解除合同问题。中通钢构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方式向中科公司提供或准备约定的货物；中科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由于项目概算产生资金缺口，仅向中通钢构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并导致合同无法按期履行，已构成违约。中通钢构公司据此请求解除《东莞市中科煤气化有限公司煤气化及配套工程煤气化框架钢结构买卖合同》《东莞市中科煤气化有限公司煤气化及配套工程煤气化框架钢平台、楼梯及栏杆买卖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请求解除合同的理由充分，对其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确认前述合同已于起诉状送达之日2017年11月17日解除。三、关于中通钢构公司已经交付的货物数量。对于2015年10月9日《补充协议》签订前交付的货物数量，双方在《补充协议》中，已经明确中通钢构公司已向中科公司供货4292.739吨，中通钢构公司存货2361.49吨，尚未加工重量814吨，存货价值22811900元。中通钢构公司主张，2015年10月9日《补充协议》签订后，其按约定履行合同又向中科公司供货19批次共1111.0971吨，中科公司主张其收到1100.29吨。一审认为，中通钢构公司仅提交了了单方制作的《东莞中科钢构件发货清单》，以证明其已向中科公司发货1111.0971吨，但中通钢构公司并未提交详细的发、收货单证明中科公司已实际收到1111.0971吨钢构件，本院采纳作为收货方的中科公司的主张，认定中通钢构公司已实际向中科公司发货1100.29吨。综上，本院认定中通钢构公司已实际向中科公司交付货物5393.029吨。中通钢构公司确认2015年10月9日《补充协议》签订后，其向中科公司的供货包含在2015年10月9日《补充协议》中双方确认的存货2361.49吨中，扣除2015年10月9日《补充协议》签订后中通钢构公司向中科公司发货1100.29吨，目前中通钢构公司存货数量为1261.2吨。四、中科公司已付货款。庭审中双方确认，中科公司已向中通钢构公司支付货款共2860万元，包括2015年10月9日《补充协议》中双方确认的已支付2710万元和《补充协议》签订后已支付的150万元。五、中科公司在本案中应付货款。根据中科公司和中通钢构公司在《补充协议》第6条的约定，“如甲方（中科公司）不能按本协议约定支付货款，乙方（中通钢构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甲方一次性支付剩余全部货款”，中通钢构公司请求中科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符合双方的约定和法律规定，对其此项主张予以支持。案涉货物的单价。中通钢构公司和中科公司在《东莞市中科煤气化有限公司煤气化及配套工程煤气化框架钢结构买卖合同》《东莞市中科煤气化有限公司煤气化及配套工程煤气化框架钢平台、楼梯及栏杆买卖合同》虽有约定材质为Q235B的单价为9460元/吨、材质为Q345B的单价为9660元/吨，但双方在《东莞市中科煤气化有限公司煤气化及配套工程煤气化框架钢结构买卖合同》《东莞市中科煤气化有限公司煤气化及配套工程煤气化框架钢平台、楼梯及栏杆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均未约定材质为Q235B、Q345B的数量，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交付和接收的货物中材质为Q235B、Q345B的数量。考虑到材质为Q235B、Q345B的货物单价接近，且双方未能证明材质为Q235B、Q345B的数量区分，一审以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确认的存货数量2361.49吨、存货价值2281.19万元计算存货的单价为9660元（2281.19万元/2361.49吨≈9659.96元/吨），并以此确定已交付货物的单价。中通钢构公司主张以9600元计算单价，比一审计算的单价低，在合理范围内，予以采纳，并确认以9600元/吨为单价计算。已发货的货物价值。前述已认定中通钢构公司已向中科公司发货5393.029吨，已发货的货物价款：5393.029吨×9600元/吨=51773078.4元。存货部分是否应该计价。中通钢构公司、中科公司确认案涉货物钢构件为订制品，是中通钢构公司根据中科公司提供的图纸进行加工，有别于市场流通的物品，仅能满足中科公司项目的需要。本案中，中通钢构公司的存货为已经加工的货物，无法按原材料或通用物品在市场上再流通，对于存货部分，中科公司应支付相应的货款。按前述认定的存货数量为1261.2吨，存货的价款为1261.2吨×9600元/吨=12107520元。上述存货，所有权属于中科公司，中科公司可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自行取回。综上，已交付货物的价款为51773078.4元，存货价款为12107520元，扣除双方确认已支付的28600000元，中科公司尚应向中通钢构公司支付的款项为：51773078.4元+12107520元—28600000元=35280598.4元。逾期付款利息。按照2015年10月9日中科公司和中通钢构公司在2015年10月9日《补充协议》第3条的约定，中科公司应于2016年12月底前向中通钢构公司支付10000000元，2017年6月底前向中通钢构公司支付10000000元，余款于2017年底前付清。中科公司至今尚有35280598.4元未向中通钢构公司支付，现中通钢构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根据《最该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科公司和中通钢构公司在前述两个合同中逾期付款约定了违约金，中通钢构公司在本案中也按合同约定提出违约金主张，同时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属于重复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六、关于增补费用。中科公司和中通钢构公司在《补充协议》第5条确认产生合同以外的增补费用1973100元，但双方在该条约定，“本着双方友好协商的原则，乙方（中通钢构公司）免除甲方（中科公司）货物滞留在乙方公司期间的存储费用，已采购的高强螺栓、前期构建倒运费及完工构件的除锈、涂装、倒运处理由乙方安排处理……”。根据该条约定，中通钢构公司已免除中科公司支付该笔费用，现中通钢构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该笔费用，不符合双方的约定，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七、关于违约金。根据双方在《东莞市中科煤气化有限公司煤气化及配套工程煤气化框架钢结构买卖合同》《东莞市中科煤气化有限公司煤气化及配套工程煤气化框架钢平台、楼梯及栏杆买卖合同》第10.1条的约定，“乙方（中通钢构公司）如未能按合同规定的时间交清全部设备（不可抗力除外），每延迟一周乙方向甲方（中科公司）支付合同总价0.5%的罚款，限额为合同造价的2%；甲方应按合同规定的时间及时付款，每延迟一周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0.5%的罚款，限额为合同造价的2%。”中科公司逾期付款时间极长，现中通钢构公司向中科公司主张违约金1371600万元，符合双方在《东莞市中科煤气化有限公司煤气化及配套工程煤气化框架钢结构买卖合同》《东莞市中科煤气化有限公司煤气化及配套工程煤气化框架钢平台、楼梯及栏杆买卖合同》的约定，亦未超出约定的两合同造价的2%的范围，予以支持。八、关于电化公司的担保责任。根据2014年3月18日，中通钢构公司及相关供货商在东莞会展国际大酒店四楼2号会议室召开联合协商会议达成的《东莞LGCC改造工程关键设备供应商联合协商会议会议纪要》第3点，“东莞LGCC改造工程实际控股方电化公司承诺，对中科公司应付上述同意先发货的设备供应商合同款承担担保责任”。电化公司、中科公司、中通钢构公司的与会代表均在《会议纪要》上签名确认，会议纪要对电化公司、中科公司、中通钢构公司均产生法律效力。中通钢构公司在2015年10月9日与中科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后，继续向中科公司发货1100.29吨，履行了己方义务。中通钢构公司于2017年6月6日在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公证员张某见证下，通过EMS向电化公司快递邮寄了《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履行了催告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也规定了“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人应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会议纪要》第3条对电化公司的担保责任仅作“电化公司承诺，对中科公司应付上述同意先发货的设备供应商合同款承担担保责任”的描述，对保证方式未作具体规定，但保证范围约定为合同款。根据前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电化公司应对前述中科公司的未付货款、利息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电化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依前述规定向中科公司追偿。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确认中通钢构公司与中科公司签订的《东莞市中科煤气化有限公司煤气化及配套工程煤气化框架钢结构买卖合同》《东莞市中科煤气化有限公司煤气化及配套工程煤气化框架钢平台、楼梯及栏杆买卖合同》已于2017年11月17日解除。二、中科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中通钢构公司支付货款35280598.4元。三、中科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中通钢构公司支付违约金1371600元。四、电化公司对前述判项二、判项三中科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电化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中科公司追偿。五、驳回中通钢构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过程中，当事人并无主张新的事实。本院另查明，2014年3月18日，中科公司、电化公司与包括中通钢构公司在内的多家供货商就中科公司涉案项目形成《东莞IGCC改造工程关键设备供应商联合协商会议会议纪要》，约定：一、为支持东莞IGCC改造工程加快建设，在项目业主东莞市中科煤化有限公司已付设备合同款及免除因设备迟延发货可能产生的仓储费、违约金等情况下，并且项目公司先落实30000000元项目启动资金后，与会供应商同意，把未发货设备尽快发货到东莞IGCC改造工程项目现场。二、东莞市中科煤气化有限公司承诺，在东莞LGCC改造工程投入商业运营后两年内或2016年12月31日前，完成上述供应商设备合同款支付，如该项目在投产前已获得银行项目贷款，则业主优先按合同条款支付上述设备供应商进度款。三、东莞IGCC改造工程实际控股方东莞电化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承诺，对东莞市中科煤气化有限公司应付上述同意先发货的设备供应商设备合同款承担担保责任。四、东莞电化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承诺，在东莞电化投资建设后续东莞洪梅太阳洲IGCC项目及东莞合成气集中供气等项目中，优先与上述设备供应商合作。中科公司、电化公司与中通钢构公司会议代表均在会议纪要上签名。2014年3月18日，电化公司制作《承诺函》，载明：“山东中通钢构建筑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中科煤气化及配套工程（又称东莞LGCC改造工程）由我公司控股的东莞天明电力有限公司投资建设，项目公司东莞市中科煤气化有限公司与贵公司签订了《煤气化框架钢结构买卖合同》和《煤气化框架钢平台、楼梯及栏杆买卖合同》共二份合同。由于项目超概算产生资金缺口的主要原因，该设备合同难以如期履行，为避免双方损失，现经项目公司与贵公司协商达成在现有付款（截至2014年3月18日已付款）情况下先发货后付款的原则性共识。为保证项目公司与贵公司双方履行合同及以上协商约定，作为该项目的控股方，我公司向贵公司承诺，在贵公司完成上述合同设备全部发货后，对项目公司东莞市中科煤气化有限公司应付贵公司合同款承担担保责任。鉴于贵公司对东莞IGCC改造工程的大力支持，我公司向贵公司承诺，在东莞电化投资建设后续东莞洪梅太阳洲IGCC项目及东莞合成气集中供气等项目中优先与贵公司合作。特此致函。”2014年4月26日，中通钢构公司员工王某通过电子邮件回复中科公司称：“邓总，您好。4月25日下午，我司收到贵司发送的《承诺函》，内容知悉。经公司各部门共同协商，特形成如下意见：1、为保证双方利益，我司提请贵司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具体内容详见附件。未尽之处双方协商确定。2、补充协议签订完毕，贵我双方严格按照补充协议确定内容履约。同时，钢结构供货执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是电化公司与中通钢构公司之间的担保法律关系。根据电化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及中通钢构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电化公司对中科公司应付中通钢构公司货款的担保合同是否生效及电化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关于电化公司对中科公司应付中通钢构公司货款的担保合同是否生效的问题。由于涉案工程项目超概算产生资金缺口，为解决供货商继续供货问题，中科公司、中通钢构公司与电化公司共同达成《东莞IGCC改造工程关键设备供应商联合协商会议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诚实履行。对该会议纪要约定的“东莞IGCC改造工程实际控股方东莞电化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承诺，对东莞市中科煤气化有限公司应付上述同意先发货的设备供应商设备合同款承担担保责任”，电化公司认为，只有设备供应商全部发货，其才承担担保责任；而中通钢构公司认为，只要其同意发货，电化公司就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本院认为，对本案争议条款的含义，应从条款文义、合同目的、上下文联系及履行情况等方面进行理解。从文义看，会议纪要约定“同意先发货”，并无约定“同意先全部发货”，电化公司主张为全部发货后才承担担保责任，没有合同依据。因《承诺函》为电化公司的单方意思表示，中通钢构公司收到《承诺函》后并未作出同意全部发货的意思表示，而是要求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故《承诺函》亦不能作为认定中通钢构公司全部发货以后，电化公司才承担担保责任的依据。从合同目的与合同上下文联系看，本案电化公司并非涉案工程设备买卖合同的当事人，电化公司之所以参与会议纪要协商并愿意承担担保责任，是为了解决中科公司仍欠合同设备款的条件下供货商继续发货的问题，目的是供货商继续发货，以便推进工程建设。中通钢构公司主张只要做出同意发货的意思表示，而无论是否发货，电化公司都应承担担保责任，不符合达成会议纪要的目的。由于会议纪要对何时继续发货及发货的具体条件没有详细规定，中通钢构公司事后与中科公司达成补充协议，在中科公司尚欠设备款的情况下继续发货，履行了会议纪要约定的先发货义务。因此，电化公司对中科公司应付设备款的担保责任，在中通钢构公司后续发货时，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应当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综上，电化公司主张本案担保责任尚未发生法律效力，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电化公司的担保责任范围。本案担保责任范围的确定，同样涉及对该会议纪要约定的“东莞IGCC改造工程实际控股方东莞电化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承诺，对东莞市中科煤气化有限公司应付上述同意先发货的设备供应商设备合同款承担担保责任”的理解。首先对中通钢构公司未发货的设备合同款，电化公司应承担担保责任。从本案查明事实可知，中通钢构公司与中科公司2015年10月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明确中通钢构公司的存货为2361.49吨，并就存货如何供货完毕进行了约定。后因中科公司未能按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致使本案存货未能供货完毕。中通钢构公司对此并无过错，一审法院亦已判决存货归中科公司所有，由中科公司向中通钢构公司支付相应对价。由于会议纪要并无对存货处理作出约定，电化公司作为涉案工程项目的控股方，未能督促和支持中科公司全面履行《补充协议》，致使最后未交付存货1261.2吨。一审判决该存货归中科公司所有，可以视为中通钢构公司已经履行该存货的发货义务，由电化公司对该存货货款承担担保责任，符合会议纪要的约定和公平合理原则。其次，电化公司应当承担涉案违约金的担保责任。会议纪要没有对承担违约金的担保责任作出明确约定，根据当事人没有特别约定的适用法律规定的一般处理原则，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关于“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人应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的规定，判决电化公司对涉案违约金承担担保责任，并无不当。因此，电化公司关于无需对未发货货款及违约金承担担保责任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电化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110.99元，由东莞电化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费汉定审判员  陈可舒审判员  刘涵平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赵玮玮书记员林思琪黎云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