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23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化建工程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新二街356号国贸大厦850室。法定代表人：窦芳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昆，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旭，河南国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赵素玲，女，汉族，1967年5月5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万水，河南泓升源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新乡市起重机厂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红旗区南环路东1号。法定代表人：苗广培，该公司经理。第三人（一审、二审第三人）:马天贺，男，汉族，1968年4月27日生，住新乡市。再审申请人河南化建工程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化建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赵素玲、再审第三人新乡市起重机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乡市起重机厂）、马天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07民终3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作出（2019）豫民申70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化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昆、刘晓旭，赵素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万水到庭参加诉讼，新乡市起重机厂、马天贺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化建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撤销二审判决。理由，2015年9月25日,马天贺在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签署了(2015)汴民初字第102号民事调解书。根据该调解书,马天贺需对2000万元左右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5年10月20日,赵素玲与马天贺协议离婚,根据离婚协议，马天贺在赵素玲不负任何义务的情况下,将夫妻名下主要的财产，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六套共同共有的房屋归赵素玲所有。赵素玲与马天贺是为逃避债务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分割财产部分的内容是无效的。并且马天贺名义上离婚却一直和赵素玲、孩子住在一起。马天贺的行为显属恶意串通，通过协议离婚转移财产的方式意图造成无履行债务能力的假象，以逃避债务。该行为不仅对化建公司享有的债权造成了损害,也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离婚协议中分割财产的部分应为无效。赵素玲辩称：赵素玲和马天贺离婚经民政部门登记备案，不存在逃避债务的行为。对案涉房屋赵素玲享有物权请求权，化建公司享有一般金钱债权，赵素玲的权利无论是从时间上和性质上都优先于化建公司的请求权。化建公司的新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新乡市起重机厂、高建平的案件与新乡市起重机厂、化建公司的案件是两个不同的案件。新乡市起重机厂资产上亿元，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查封新乡市起重机厂的土地和房产，新乡市起重机厂的债务完全能够清偿。赵素玲于2018年3月26日向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本案诉争的房产即新乡市开发区新飞大道时代都市花园4号楼3单元2层西户归赵素玲所有；2、停止对诉争房产的执行，解除查封。一审法院认定，化建公司诉新乡市起重机厂、马天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化建公司于2016年9月21日申请诉前保全，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22日作出（2016）豫0702财保12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马天贺位于新乡市开发区××大道时代都市花园××楼××单元××西××房产××及马天贺车牌号为豫Ｇ×××××丰田牌轿车一辆，保全限额556947元。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27日向房管部门送达了该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2016年12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豫0702民初36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新乡市起重机厂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偿还河南化建工程装备有限公司货款556947元及利息（以556947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9日起至本判决生效所确定的履行期间内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马天贺对新乡市起重机厂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驳回新乡市起重机厂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新乡市起重机厂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8日作出（2017）豫07民终44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于2017年6月15日生效后，新乡市起重机厂、马天贺未如期履行生效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化建公司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25日立案受理，执行案件编号为（2017）豫0702执1339号。执行过程中，案外人赵素玲向本院提出异议，请求解除对新乡市开发区新飞大道时代都市花园4号楼3单元2层西户房产的查封。该院于2018年3月14日作出（2018）豫0702执异4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赵素玲的异议请求。赵素玲不服裁定，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5年10月20日,赵素玲与马天贺签订离婚协议书，其中第三条约定：离婚后所有财产都归女方所有。位于新乡市时代花园4号楼3单元1层西户（165.26平方）2层西户（167.67平方）房屋及星海假日王府5-2号楼1单元11001室（149.24平方）归女方所有。位于新尚国际1号商铺楼105号商铺（176.5平方）及新乡发展红星广场7号楼1904号房（139.24平方）及曙光小区93-2号2单元4层西户（119.835平方）都归女方所有。位于长垣县××里镇××房屋及院落××三个男孩所有。无其他财产债务纠纷。双方于协议签订当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对于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本案中，一审法院对涉案房产采取查封措施时，该房产登记在马天贺名下，一审法院采取的查封措施，符合上述相关规定。赵素玲以“已与被执行人马天贺离婚，涉案房产已归其所有和使用”为由提出执行异议，其理由无法律依据支持，不足以排除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22日作出（2018）豫0702民初1646号民事判决：驳回赵素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赵素玲负担。赵素玲不服，向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赵素玲的诉请。二审法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认定，案涉的房产处于抵押状态，房屋登记所有权人为马天贺，共有人为赵素玲。二审法院认为，赵素玲与马天贺的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经过了民政部门的备案，化建公司主张双方系虚假离婚转移财产无证据证实。《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的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赵素玲仅凭离婚协议无法发生案涉房屋物权变动的效力，其可以根据离婚协议对案涉房产归属的约定，向不动产登记机构请求变更其为该房屋的所有权人，但该房屋上的抵押权尚未涤除，能否实现物权的变更登记还取决于抵押权人是否同意，故应当认定其未完全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其要求确认房屋所有权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赵素玲对该房屋所享有的民事权利能否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取决于与化建公司所享有的权利对比是否具有优先性。首先从请求权产生的时间看，赵素玲对案涉房屋享有的请求权基于2015年其与马天贺的离婚协议而产生，化建公司马天贺享有的担保债权基于2016年担保合同，此时马天贺已经将其对案涉房产所有权利份额进行处分，该房产已不是马天贺的责任财产范畴，赵素玲对该房屋过户登记的请求权成立在先，无证据证明其与马天贺的通过离婚协议约定预先逃避此后可能产生的马天贺对化建公司的担保债务，故赵素玲请求权的形成时间优先于化建公司的债权请求权。其次从两种请求权的性质和内容上看，赵素玲享有的是针对案涉房屋要求变更登记所有权的请求权，而化建公司享有的是针对马天贺一般金钱债权，且该金钱债权的产生并非基于对案涉房产公示的信赖，化建公司也并非基于马天贺名下登记有该房产而同意其为新乡市起重机厂的债务提供担保，对比二者权利的性质，赵素玲的请求权优先于化建公司的债权请求权。故赵素玲对该房屋的权利足以排除化建公司一般金钱债权所申请的强制执行行为，其要求对案涉房屋停止执行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二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2018）豫07民终3935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8）豫0702民初1646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位于新乡市开发区××大道时代都市花园××单元××西户的房屋；三、驳回赵素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河南化建工程装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赵素玲负担。本院再审认定，2015年10月8日，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汴民初字第10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新乡市起重机厂欠高建平1572万元，马天贺等对借款本金的偿还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新乡市起重机厂未按调解书履行义务，高建平申请对于新乡市起重机厂、马天贺强制执行。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赵素玲对于新乡市开发区××大道时代都市花园××单元××西户的房屋是否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一）2015年10月8日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就高建平和新乡市起重机厂、马天贺一案作出民事调解书。2015年10月20日，马天贺和赵素玲离婚，约定离婚后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所有财产都归女方所有。将位于长垣县××里镇××房屋及院落××三个男孩所有。无其它财产债务纠纷。虽然本案中的马天贺的债务形成于离婚之后，但马天贺在离婚前已经负担巨额债务，仍在离婚协议中将六套房产商铺全归女方，具有通过离婚逃避债务的情形，因此，赵素玲要求排除执行不应得到支持。（二）涉案房屋目前仍登记在马天贺和赵素玲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虽然马天贺和赵素玲离婚时约定案涉房屋归属于赵素玲，但是并未办理登记，故该房屋仍属于马天贺和赵素玲共有。综上，对于案涉房屋不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鉴于本案房屋涉及抵押和共有问题，因此对于涉案房屋价款中扣除抵押权人的债权和赵素玲的个人份额外，马天贺的个人份额属于其责任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7民终3935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8）豫0702民初1646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均由赵素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燕萍审判员  张 伟审判员  李 杰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高琳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