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18973号原告：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鼓楼西大街甲158号。法定代表人：赵剑英，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志录，北京易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世纪超星信息技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三街9号金隅嘉华大厦C座710室。法定代表人：付国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巍，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瑞雪，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重庆图书馆，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凤天大道106号。法定代表人：任竞，馆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巍，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以下简称社科社）与被告北京世纪超星信息技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超星公司）、被告重庆图书馆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社科社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志录，被告超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巍、彭瑞雪，被告重庆图书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社科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二被告停止侵权，删除重庆图书馆网（www.cqlib.cn）中的涉案图书；2.二被告连带赔偿社科社经济损失19840元及合理开支（公证费）42元。事实与理由：社科社经合法授权取得文字作品《智慧美学论纲》（以下简称涉案图书）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性质为专有使用权。2015年，社科社在重庆图书馆网站内的超星电子书数据库中发现涉案图书。经查明，系二被告未经许可，擅自将涉案图书扫描制作电子版本后，上传至重庆图书馆网站，以供读者在线阅读，牟取高额回报。二被告上述行为严重侵犯了社科社对涉案图书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连带赔偿经济损失以及合理开支的法律责任。超星公司辩称：不认可社科社享有涉案图书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超星公司取得了社科社授权的同时，也取得了涉案图书作者的授权，亦未侵犯社科社的权利。超星公司传播涉案图书是基于与社科社签订的《数字图书专卖店建设协议》，涉案图书包含在合同范围内，且该合同一直在实际履行中，超星公司无侵权的主观故意，因此超星公司依法取得了社科社的授权，未侵犯社科社的权利。不同意社科社的全部诉讼请求。重庆图书馆辩称：1.不认可社科社享有涉案图书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社科社提交的《图书出版合同》只能证明合同签约的甲方与出版物的作者姓名相同，合同中没有甲方的任何身份信息，合同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出版的真实情况亦无法核实确认；2.重庆图书馆只是提供链接服务，通过链接点入后，是超星公司提供了在线阅读服务，重庆图书馆在接到通知后及时删除了涉案图书；3.即使超星公司构成侵权，也应当由超星公司承担，与重庆图书馆无关。不同意社科社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智慧美学论纲》一书是由社科社出版，署名“郭昭第著”，版次为2013年9月第1版，全书共计248千字。2013年4月8日，郭昭第与社科社签订了《图书出版合同》，该合同载明，甲方（著作权人）郭昭第，乙方（出版者）社科社，作者署名郭昭第，作品名称为《智慧美学论纲》，甲方授予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在全世界以图书、期刊、电子出版物、信息网络传播等方式出版发行涉案图书汉文文本、外文文本的专有使用权；合同自签字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拾年。合同落款处有郭昭第的签字和社科社的公章。二被告对前述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表示社科社未提交作者的身份信息，无法证明签字作者与涉案图书所载明的作者系同一人；合同中没有关于版税和稿酬的约定，未给社科社造成任何损失。2015年10月9日，社科社申请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对浏览相关网页情况进行公证取证，公证记载情况如下：在浏览器中输入“www.cqlib.cn”，进入重庆图书馆网站，点击“数字资源”，在进入页面中点击“远程访问系统”，在网址为222.177.237.213的页面中输入用户名及密码后，进入相应页面，点击“超星电子书（包库）”，在进入页面的搜索框中输入涉案图书名称得到搜索结果后，点击“网页阅读”，显示该书目录、版权页及图书内容，通过下拉框控制浏览涉案图书内容。社科社据此主张二被告共同向网络用户提供完整涉案图书的在线阅读服务，侵害了社科社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连带侵权责任。二被告表示前述公证书制作过程中未注册录像软件，由此获取的内容无合法依据，由此公证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表示公证过程中仅浏览的部分内容，并非涉案图书全文，不能证明是全文阅读。为此超星公司提交了（2014）一中民终字第3728号民事裁定书、（2013）海民初字第23814号民事判决书，主张上述判决中法院仅依据公证播放的剧集数支持了社科社的诉讼请求。超星公司主张其取得了涉案图书作者授予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为此提交了《超星数字图书馆个人作品授权书》（以下简称《授权书》）。2006年6月27日，超星公司（乙方）与郭昭第（甲方）签订《授权书》，《授权书》约定：1.1甲方将个人全部作品（第四条特别声明不授权的作品除外）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以专有许可方式授权给乙方；1.2乙方向甲方赠送十年期超星读书卡，十年期满后，乙方可应甲方要求继续赠送读书卡；1.3乙方保证赠送给甲方的读书卡可以阅读到超星数字图书馆收藏的30万种图书、300万篇论文；1.6乙方可将相关授权转让给第三方使用，但需另向甲方支付合理报酬。3.1本授权书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3.2对本协议签订时间以后甲方发表的作品，甲方有权以书面通知的形式不授权乙方使用；3.3本授权书的有效期为十年，期满后三个月内双方无异议（异议须书面形式），本授权自动延续；4.其他（内容为空）。《授权书》有郭昭第签名。超星公司表示，郭昭第未以书面通知的形式告知其不予授权作品的名称，《授权书》到期后郭昭第亦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社科社对上述《授权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授权书》中签名是否为作者本人所签不确定，作者并未将涉案图书的相关著作权授予超星公司，且《授权书》已过期，超星公司不享有涉案图书的任何权利。另，超星公司主张其与社科社签订了《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数字图书专卖店建设协议》，依据该协议可以证明双方约定将社科社已出版图书加工成数字图书馆，供读者浏览和下载，合同所涉及作品应当包含涉案图书；在双方十多年的合作中，王磊是社科社唯一授权代表，负责《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数字图书专卖店建设协议》的洽商、签署、收取合作款项、更改收款方（由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收款改为千秋伟业社科书店收款）、合作款项票据的传递等，始终是超星公司工作人员白可静与王磊进行沟通，中途未曾更换过工作人员；超星公司与社科社除上述协议外，再无其他业务往来。故超星公司并未侵犯社科社的合法权益。超星读书卡封面载明“国家863计划中国数字图书馆示范工程”，打开光盘内文件显示修改日期为2000年，并含有阅览器SSReader的安装说明书。(2009)一中民终字第7878号民事判决书中也载明“确认国家863计划中国数字图书馆发展战略组与超星公司曾于2000年在北京钓鱼台国宾馆签订过‘国家863计划中国数字图书馆示范工程’的合作协议书之事实”。超星公司据此主张其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制作读书卡的义务，并且在读书卡、光盘、《协议》中均标识了“国家863计划中国数字图书馆示范工程”。2011年12月，超星公司与重庆图书馆签订《重庆图书馆数字图书馆共建协议书》，其中约定“双方合作在重庆图书馆以本地镜像方式建设一个拥有海量图书数据、局限于重庆图书馆内部局域网IP范围内和重庆图书馆重庆内的正式读者通过用户名和密码的方式认证使用的数字图书馆”。超星公司据此主张其通过图书馆的渠道资源快速、高效的向广大读者提供数字图书的浏览和下载使用，且本案中与重庆图书馆的合作即基于本协议。重庆图书馆主张其与超星公司合作之初即要求超星公司对其提供的数据库内容提供版权承诺，重庆图书馆不应承担责任，为此重庆图书馆提交了超星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承诺书》载明：超星公司以链接的方式向重庆图书馆提供服务的超星电子书内容经过相关权利人的授权，重庆图书馆只负责本项目所需的硬件设备与网络环境及反馈使用者提出的相关信息，并不具体参与“超星电子书”的运营；超星公司负责组织“超星电子书”的相关数据及书目信息的上传、修改、维护，并保证“超星电子书”的正常运行；如因“超星电子书”的推广使用引起任何著作权、人身权等侵权纠纷，超星公司将尽最大努力使诉讼得到圆满解决，承担全部相关责任，并承担与诉讼案件有关系的一切可能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重庆图书馆还提交了题为《高校图书馆利用商业数据库有关著作权等法律问题研讨会在北京召开》新闻报道网页打印件，认为根据该报道，高校图书馆利用商业数据库仅限于通知并协助数据图书库提供商删除涉案作品的义务，并不承担赔偿责任。社科社为证明其为诉讼支出的费用，提交了金额为5000元的公证费发票，并表示本案根据涉案图书数量主张42元。以上事实，有社科社提交的图书、《图书出版合同》、公证书、公证费发票，超星公司提交的《协议》、电子回单、支票领用登记单、现金支出凭证、电话录音、电子邮件、发票、《授权书》、证明、名片、网页打印件、工商查询档案、判决书、笔录，重庆图书馆提交的承诺书、网页打印件以及本院质证笔录、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涉案图书系合法出版物，封皮署名“郭昭第著”。本案中，关于涉案图书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归属双方存在不同意见，社科社主张其依据《图书出版合同》取得了涉案图书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专有使用权，超星公司则认为其依据涉案图书作者向超星公司出具的《授权书》而享有涉案图书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专有使用权。由此，双方的争议焦点有以下两点：第一，涉案图书出版日期晚于《授权书》出具日期，《授权书》中授权范围是否包含《授权书》签订日期之后授权作者发表的作品；第二，如果包含，社科社是否享有涉案图书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专有使用权。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关于《授权书》所授权的作品范围是否包含涉案图书的问题。从《授权书》中约定的内容来看，约定的作品范围为“个人作品”同时约定了“特别声明不授权的作品除外”，同时还对《授权书》签订时间以后授权作者发表的作品进行了约定，即针对签订时候以后发表的作品授权作者有权以书面通知的形式不授权超星公司使用，《授权书》中关于特别声明不授权的作品条款中并未标注有涉案图书，超星公司亦表示关于涉案图书授权作者未以书面通知的形式向超星公司表进行过任何表示；《授权书》约定有效期为10年且期满无异议续期，超星公司为此向作者赠送十年期读书卡。根据以上约定，考虑到《授权书》采用的是一揽子取得作者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之使用授权的方式，以及前述授权对价和对非授权作品做出的要求，涉案图书出版时间虽晚于《授权书》的签订日期但作者并未以书面方式通知不授予超星公司使用，因此根据现有证据本院认为涉案图书包含在《授权书》的授权范围内。第二，关于社科社是否享有涉案图书的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问题。由于涉案图书包含在《授权书》所针对作品范围内，且根据现有证据显示《授权书》到期后，作者未书面提出异议，故合同尚在有效期内。虽然《图书出版合同》中明确将涉案图书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社科社，但《图书出版合同》签订日期晚于《授权书》出具日期。综上，本院认为超星公司提交的《授权书》构成反驳社科社享有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相反证据，在社科社未进一步提出其他补强证据，且本院无法查明作者授权的真实意图情况下，社科社的权利基础存在瑕疵，不足以确认其享有涉案图书的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故对于社科社提出的基于涉案图书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相关的诉讼请求，本院无法予以支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7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罗海艳人民陪审员  张宏图人民陪审员  李 钊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武 晴书 记 员  张予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