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10民终44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建丽，女，1970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固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荆，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华，女，198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固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廊坊市广阳区爱民道通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于建丽因与上诉人张华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固安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2民初1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建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荆、上诉人张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建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返还20万元，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被上诉人只返还10万元适用法律错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具有平等的权利，对于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的，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夫妻一方非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将共同财产无偿赠与他人，严重损害了另一方的财产权益，有违民法上的公平原则，这种赠与行为应属无效：依据我国婚姻法规定，在夫妻双方未选择其他财产制的情形下，夫妻对共同财产形成共同共有。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应作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夫妻对全部共同财产不分份额的共同享有所有权，夫妻对共同财产享有平等的处理权，并不意味着夫妻各自对共同财产享有半数的份额，夫妻一方擅自将共同财产赠与他人的赠与行为应为全部无效，而非部分无效。张华针对于建丽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辩称，张华同意于建丽部分诉讼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不同意于建丽主张返还20万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是杨晓东与张华婚外情的行为，二人非婚生子女享有与婚生子女同等的权利，任何人不得加以危害和歧视，不直接抚养非婚生子女的父母应当负担子女的抚养费，直至子女能独立生活为止，本案杨晓东只给付张华的抚养费，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于建丽的其他上诉请求。张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丈夫杨晓东又生一女，至今三岁，并非上诉人带着孩子与被上诉人的丈夫杨晓东商量抚养费及孩子的教育事宜，而是被上诉人的丈夫多次与上诉人沟通孩子上学及日常生活的所有相关事宜。上诉人根本就没有破坏被上诉人的家庭，打扰被上诉人的正常生活，被上诉人的丈夫根本就没有一次性给付上诉人20万元的精神补偿，被上诉人的丈夫给付是其女儿的抚养费，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于建丽针对张华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辩称，本案是赠与合同纠纷，抚养张宸溪的抚养纠纷应另案解决，张华是成年人，杨晓东对张华没有法律意义上的抚养义务，张华主张抚养费无法律依据，根据张华和杨晓东所达成的书面协议，显然是规避夫妻共同财产，侵害于建丽权利达成的违法约定，不能得到支持，张华作为成年人，其自述自愿与杨晓东发生关系并且怀孕，应当预见到该行为所得到的后果，以及有可能给杨晓东合法妻子所带来的伤害，在其短信内容中明确表述为了钱与杨晓东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该行为应由法律作出价值判断，撤销杨晓东对张华的非法赠与，结合一审查明的事实，鉴于张华确有怀孕引产行为发生，超出20万元的3万元部分，于建丽同意作为相应的医药费予以补偿，双方之间的关系清晰明确，张华应予以返还，另外于建丽发动本次赠与合同诉讼的最原始的原因是由于张华与杨晓东不但保持了不正当的婚外男女关系，并且在书写保证书后又执意生育一女，其破坏杨晓东与于建丽婚姻关系的意图显而易见，在其想取而代之的目的无法实现后，不断纠缠，无止境索取，严重影响了于建丽的正常家庭生活，于建丽现有一子一女均已在青春期，对于建丽的家庭关系也造成了严重影响，故于建丽不得已通过合法途径启动本次诉讼，希望法院能正视听，对社会的不良风气予以纠正，对于杨晓东与张华的非婚生女所应承担的抚养义务，在法定范围内，如张华通过合理途径主张，于建丽可以承担对于杨晓东引起的一系列纠纷，于建丽发动本次诉讼也仅是维护自己权利，在婚内会对杨晓东的行为，要求其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判决支持全部返还赠与款项，只是肯定了于建丽的合法权利，与杨晓东并无关系，杨晓东必然要在其婚姻关系中承担惩罚性后果，故请二审法院支持我方诉请。于建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现金人民币200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杨晓东系夫妻。被告张华与杨晓东发生关系并怀孕，杨晓东、张华于2016年3月26日书写保证书一份，内容为1、不与杨晓东纠缠，破坏其家庭。2、．．．．．．．．．3、以后两人断绝关系互不干涉，杨晓东自愿一次性给予精神补偿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保证人：张华、杨晓东。原告之夫杨晓东当时并没有一次性支付200000元，从2016年3月29日至2017年11月7日从杨晓东账户共计六笔分别汇入被告张华账户20000元至50000元不等，共计汇入230000元。后杨晓东之妻即原告自述于2018年发现杨晓东给付被告现金一事，要求被告返还赠与的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条规定，夫妻有相互忠诚的义务。我国的传统道德与民间风俗也要求夫妻之间要感情相互忠诚而专一，谴责并唾弃婚外情行为。杨晓东与张华之间的婚外情行为违反了我国婚姻法倡导的法定义务，违反了我国传统道德与民间风俗，应予谴责。根据原告提供的银行记录及杨晓东书写的保证书，杨晓东实际赠与张华的20万元已履行，该笔款项系于建丽与杨晓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于建丽占有其中一半份额10万元。杨晓东未经于建丽同意私自将本属于建丽份额的夫妻共同财产赠与张华，故该赠与行为无效，张华应予返还。对于杨晓东赠与张华的属于杨晓东份额的夫妻共同财产，婚外情行为虽是违反我国传统伦理道德和善良风俗的行为，但杨晓东处分自己财产行为的部分本身并不具有违法性，发生婚外情也并非张华一人过错，故对原告于建丽要求张华返还属于杨晓东份额的夫妻共同财产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杨晓东与张华签订保证书系杨晓东对张华身体伤害而做出的补偿约定，并非一般意义上的赠与，故于建丽依据该赠与协议无效请求返还该协议项下财产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对原告于建丽诉请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对于被告张华称银行转账记录所转入款项为租房费等生活开销，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被告张华返还原告于建丽现金100000元。二、驳回原告于建丽的部分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50元，由原告于建丽负担1000元，被告张华负担1150元。本院二审期间，张华提交证据一：照片3张及杨晓东在兴业银行的明细，证明上诉人于建丽（应为杨晓东）有能力支付抚养费。证据二：短信截图两张，第一张证明给付上诉人的款项是抚养费，第二份证明于建丽想尽一切办法对付上诉人，不让其丈夫给付抚养费。证据三：固安县人民法院判决书一份，证明于建丽的丈夫依法应支付其女儿张宸溪抚养费。于建丽针对张华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针对证据一：对这三张照片关联性不予认可，于建丽经济状况与本案无关，不是本案考量的对象。对杨晓东的转账记录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于建丽没有法律义务支付抚养费，不认可其证明目的。针对证据二：第一张截图所述事实从时间上看是在赠与行为发生后，张华所生育子女与本案无关联性，同时杨晓东自述已经给了张华30余万元抚养费，同样用的是夫妻共同财产，关于该部分超出法定义务的部分，我方会另案起诉。短信内容的第三条，张华自述“你要真没钱我都不跟你，有钱办了这事你又舍不得”明白无误的表述了张华与杨晓东之间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目标就是于建丽与杨晓东合法夫妻关系的财产，这种行为有悖社会公序良俗，人民法院应当给予否定性评价。对于短信记录第二页的内容，对方主张的证明目的于建丽想尽一切办法对付上诉人，不让其丈夫给付抚养费。我方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其次于建丽维护合法的婚姻关系，维护自己的合法财产，是有明确的法律依据，是正当行为，于建丽有充分的法律理由对自己的财产发表态度，而且抚养费也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对方代理人的证明目的超出了本案诉请。对于证据三与本案无关联性，赠与行为发生在张宸溪出生之前，且在张华未怀孕之前，发生的赠与，与张宸溪没有任何关系，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于建丽提交大门照××张，空调照片3张，证明被上诉人张华对于建丽家的夫妻共同财产即合法住所故意破坏打砸，张华对于建丽在法律关系上没有任何权利，其与杨晓东之间的纠纷希望法庭能够引导其能够合理合法，理性的方式予以解决，不应助长有悖社会公序，任意践踏侵犯他人生活的行为。张华针对于建丽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责任应归于杨晓东，向其索要抚养费，其以各种理由推脱迟迟不给，并且被上诉人丈夫杨晓东向张华表明如果双方保持长期的关系，再多给付抚养费，所以于建丽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目的。本院认为，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证实杨晓东与张华之间存在不正当关系，且杨晓东曾给付部分费用，因索要费用产生争议，张华造成于建丽一定财产损害。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于建丽与案外人杨晓东系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杨晓东与张华发生关系，张华怀孕，为了断绝此关系，张华于2016年3月26日书写保证书一份，内容为1、不与杨晓东纠缠，破坏其家庭。2、自愿将怀孕的孩子顺利生产，孩子属于我（张华）个人所有，并有自主处置权，与杨晓东无关。3、以后两人断绝关系互不干涉，杨晓东自愿一次性给予精神补偿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张华、杨晓东在保证人处签字捺印。后杨晓东陆续给付张华230000元。关于于建丽的诉请应否得到支持问题，首先，杨晓东该赠与的目的是为了结束与张华的婚外同居关系而对张华做出精神补偿，该赠与行为能促成有婚外情者回归婚姻家庭，应予以肯定；其次，于建丽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杨晓东给付的上述款项已超过杨晓东在夫妻共同财产中应享有的份额，杨晓东的赠与行为，并未侵犯于建丽的财产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华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于建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固安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2民初169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于建丽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于建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于建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欣审判员 史纪红审判员 李成佳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杨莉书记员宋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