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再14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马常永，男，1956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马常生，男，1947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会琴，河南诚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马长银，男，1957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县。马常永与马常生、马长银物权保护纠纷一案，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0日作出（2018）豫0721民初117号民事判决后，马常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豫07民终4255号民事判决后，马常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9）豫07民申25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马常永，被申请人马常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会琴，被申请人马长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常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常生、马长银立即停止使用地号为“079”的土地及马常永所建房屋并排除妨害、恢复原状；2.判令马常生、马长银赔偿各项经济损失115868.83元。一审法院查明：1994年马常永、马常生及案外人惠增福三人约定合伙办建材厂，并共同出资建造厂房15间。1994年12月10日，马常永以古固寨乡建筑建材公司名义与新乡县古固寨乡南街村村委会达成用地协议，约定由马常永使用南街村村西工业区主干道东侧非耕地（南北宽48米，东西长58米，共计2784平方米）作为建设用地，使用年限为1994年12月10日至2024年12月10日，每年土地使用费为2784元。1995年3月8日，马常永向新乡县土地管理局提出用地申请，新乡县人民政府于1995年9月15日作出批复，同意马常永使用上述土地作为建公司用地，1995年11月6日新乡县土地管理局为马常永颁发土地使用权证。马常永按照约定向南街村村委交纳土地使用费至2018年。厂房建成后，三人并未成立建材厂，后来马常生使用了北头五间厂房及房屋前方土地，之后和惠增福协商后，经过修缮又占用了中间五间厂房。南头五间厂房现由马长银使用，马长银的部分建筑器械也放在院内。2017年马常永将马常生、惠增福诉至该院，要求判令解除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依法处理共有的合伙财产，并要求马常生清除放在马常永土地上的物品及支付使用费，后马常永撤诉。起诉期间，马常永、马常生及惠增福就三人合伙建房投资款达成协议并签字，确认马常永出资26538元，惠增福出资19000元，马常生出资29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经过审理查明，虽然马常生和马长银各占用了部分涉案土地和厂房，但二人的占有和使用行为并不是基于共同占有的意思表示，故二人和马常永之间形成了不同的法律关系，该院将对二者不同的法律关系分别论述。马常永、马常生及案外人惠增福三人合伙办建材厂，并在涉案土地上共同建造厂房15间，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虽然建材厂并未开办，但所建房屋系三人合伙共有财产，且三人又未进行散伙清算，故马常生作为合伙人享有占有、使用合伙财产的权利，马常永要求马常生停止使用涉案房屋、土地并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马常永与马长银之间的法律关系，根据马长银答辩意见，虽然二人之间没有明确的租赁意思表示，但二人之间存在事实上的租赁关系，但马常永对马长银的答辩意见不予认可，故在马长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存在合法使用房屋的情况下，该院认定马长银占有涉案房屋的行为系无权占有。但因涉案房屋系马常永、马常生及案外人惠增福的合伙共有财产，且根据庭审三人并没有就分开使用房屋（马常永使用南头五间，惠增福使用中间五间，马常生使用北头五间）达成一致意见，故马长银无权占有使用房屋的行为侵犯的是三人合伙财产的权益，应当由马常永、马常生、惠增福三人作为共同原告提起诉讼，但基于本案的特殊性，在本案中无法追加马常生、惠增福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故该院依法驳回马常永对马长银的诉讼请求，三人可另行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马常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2617元，由马常永负担。马常永不服，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马长银侵占涉案土地一审法院已经确认，应当予以纠正，赔偿损失。二审中马常永提交以下新证据：申请证人马某出庭作证，证明马长银损坏马常永树木、棉花，阻止其盖房。提交新、老村委会成员签字证明一份，证明村委会将案涉土地租给自己使用。马常生质证认为，证人是上诉人哥哥，证明效力较低，对场地描述不清，不能作为证言使用。证明内容与三人合伙办厂事实相符。马长银不发表意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一审法院依照双方提供的证据认定马常永与马常生系合伙关系并无不当，马常永上诉称涉案土地不属于合伙财产，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马长银是否构成对合伙财产的侵权，一审判决已经告知当事人可另行起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17元，由马常永负担。马常永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7民终4255号民事判决和新乡县人民法院（2018）豫0721民初117号民事判决。2.支持其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判将案涉土地认定为合伙财产明显违背事实和法律，严重侵犯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1）认定事实明显缺乏证据证明。案涉土地登记的使用人系马常永，从整个办证过程看，向政府部门提出办证申请的是马常永、政府的批复文件针对的是马常永、土地费用的交纳人是马常永，而且马常生当庭表示一直不知道办证的事情。依据物权法的规定，土地使用证具有证明力，推定力，在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土地登记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当依据土地登记认定权利人马常永合法持有土地使用证，一、二审判决仅仅依据马常永以古固寨乡建筑建材公司名义与村委会签订的用地协议就认定案涉土地属于合伙财产，明显缺乏事实依据。（2）适用法律错误。物权法第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本案案涉土地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权利人是马常永，依据该条规定，已充分证明申请人即为案涉土地的使用人，马常生对案涉土地不享有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依据该条规定，马常生如果主张案涉土地是共有的进而推翻土地登记，应符合如下条件:首先其应提出请求，即提起确权之诉；其次其应有证据证明。本案中马常生作为被告仅做出了抗辩，并未反诉提出确权请求；其次其提供的用地协议也不足以推翻土地登记。本案判决明显违背上述法律规定。需要明确的是，本案一审判决在仅仅认定案涉土地上所建房屋是合伙财产，对案涉土地使用人没有作出明确认定的情况下，就认为马常永要求马常生停止使用案涉土地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而不予支持，该“认为”才真正是于法无据。本案二审判决更是武断草率，在马常生没有提出上诉更没有提出新的证据的情况下，二审判决竟然认为“马常永上诉称涉案土地不属于合伙财产，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即作出了案涉土地属于合伙财产的认定，该认定明显属于罔顾法律。其一，依据上述物权法的规定，马常永的土地使用证法定具有证明力，推定力。其二，严重违反举证责任分配规则，上述物权法司法解释已经对举证责任作出了明确规定，应由主张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据此应由马常生承担举证责任。2.马长银对申请人已构成侵权，原判告知另行起诉不当。原判认定马常永与马常生、惠增福并没有就分开使用房屋达成一致意见，属于曲解了申请人的意思。马常生在本案、惠增福在另案明确表示三人协商各使用5间房屋；马长银也明确表示其占用的房屋是马常永使用的。虽然马常永在一审庭审时表示对房屋怎么分三人没达成一致意见，但马常永指的是对房屋所有权怎么分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并没有表明是对房屋使用怎么分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因此，马常银侵犯了申请人的房屋使用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原判告知马常永另行起诉，徒增当事人诉累，浪费司法资源。3.原审判决事实未查清。本案除三人共建的15间房屋外，马常生后来擅自在案涉土地上建了一间房，构成侵权，原审未予查清，未予处理。综上所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主要证据不足，事实未予查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人民法院对本案依法再审，保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马常生辩称：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7民终4255号民事判决书和新乡县人民法院（2018）豫0721民初1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正确，马常生不存在侵权，请求驳回再审人的再审请求。事实与理由如下：马常永和马常生系合伙关系，房屋和土地使用权是在合伙期间取得的财产，属于合伙人共同共有，不属于马常永单独所有，不存侵权行为，土地使用费答辩人马常生同意分担。马常永和马常生、惠增福1994年下半年商量合伙办建筑建材公司，三人共同出资建造15间厂房，分别是马常永出资26538元，马常生出资29500元，惠增福出资19000元。建好厂房后，1994年12月10日马常永以三人合伙成立建筑建材公司的名义和南街村委会签订一份三十年用地协议书，用地位置即三人合伙盖厂房的位置，1995年3月8日马常永又以筹建建筑建材公司名义向新乡县土地管理局申请用地。1995年9月15日新乡县人民政府作出新政土95（147）号文件同意马常永使用本村非耕地2784平方米，作为建公司用地。1995年11月16日新乡县土地管理局依据政府的文件作出新乡县集建（95）字第17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使用者为马常永，用途为建公司。该土地使用证颁发后，三人也没有共同建成建材公司，该土地使用证是马常永以三人合伙建公司的名义取得的，该财产应当属于合伙三人共同共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条规定合伙人的出资、以合伙企业名义取得的收益和依法取得的其他财产，均为合伙企业的财产。新颁布的《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规定设立人为设立法人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未设立的，其法律后果由设立人承受，设立人为二人以上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马常永以成立建筑建材公司的名义申请用地，故该土地使用者应当为筹建建筑建材厂的三个设立者享有。房屋和土地属于马常永和马常生共同享有，不存在侵权行为，故请求驳回马常永的请求。马长银辩称：马长银和土地没有关系，马长银用了他们土地上的五间房，之前马长银和马常永关系不错，2010年2011年左右，马常永分两次借马长银4000元，但没有出具手续，当时他们关系不错，马常永说房子闲着，让马长银把建筑材料放到屋里。当时也没有说用房租顶借款。马长银现在已经把房屋腾退出来了，东西也已经搬走了。还有点东西卖给别人了，还没有拉走。再审中，马常永提交原村长马斯香《证明》一份，证明1993年11月案涉土地是批准马常永使用的。马常生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马斯香的签字是不是本人所签不能确认，但该证明内容是土地让马常永办厂用地。马长银称地的事与其无关，不发表意见。马常生提交2000年5月27日及5月29日《证明》两份，共同证明涉案土地是三人合伙办厂申请使用的，房屋和土地应属于三人共同享有。在原审开庭时，马常永已经承认三人是合伙关系，所以没有再提交。马常永质证称5月27日的《证明》是伪造的，是空白的章后往上填的。5月29日的《证明》没有具体年份，不真实，不予承认。马长银称地与其无关，不发表意见。马长银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上述马常永、马常生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马常永、马常生、惠增福三人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已经原审查明，涉及土地使用权是否属于合伙财产的部分，本案不予处理，故不予评价。再审中，本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对案外人惠增福进行了调查询问。根据询问内容，本院总结主要内容为惠增福称其与马常生、马常永说过办个木器厂，合伙建房15间。土地是承包大队的地，开始是马常永自己承包，三人合伙办厂后就是三个人合伙承包了。马常永跑地的花销，在厂里进行了报销，也记录有账，但账本丢失。15间房其占用中间5间，马常生、马常永各占用两边5间。此间，其和马常生协商后，中间5间也由马常生使用。三个每人使用5间房，各自使用各自的。马长银使用南边5间房不知是何原因，未给其交纳过房租，该5间房的事情其不管。马常永对惠增福关于土地系合伙承包的陈述不予认可。马常生对此予以认可。审理期间，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至涉案房屋进行查看，该房屋基本清空，屋顶有漏洞。经向马常永核实，其称马长银已将物品搬离，其已准备使用该房屋，但马长银未支付使用期间费用，未恢复房顶原状。又经本院询问马长银，其称屋内物品早已搬走，屋外场地上放置的物品在再审庭审后搬离。2013年其开始使用南边5间房时屋顶铺设的石棉瓦，使用期间进行过修补，之后又漏了。关于使用房屋及场地费用的问题，马长银称以前也和马常永说过可以适当给他些钱，但马常永提起本案诉讼后再无商谈过此事。再审另查明，根据马常永在一审中提交的向村委会缴纳租赁费票据显示，案涉地块每年土地租赁费用为2784元（每平米1元）。马常永提交的赔偿明细主张房屋使用费为每年3元/平方米。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因涉案房屋系马常永与马常生、惠增福合伙经营的共有财产，在其三人未进行散伙清算的情况下，原审未支持马常永对马常生所提请求，并无不当。至于马常永在本案所主张的案涉土地不属于合伙财产，其个人享有使用权的问题，马常生与案外人惠增福均不认可，尚存争议，因涉及其三人合伙事宜及与案外人惠增福存在利害关系，故本案不予处理。基于本案案情及审理范围，本案案由应定为物权保护纠纷。关于马常永针对马长银诉请部分，首先，是否必须由其和马常生、惠增福三人作为共同原告另行提起诉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共有人按照约定管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各共有人都有管理的权利和义务。案件审理中，根据马常永、马常生、惠增福三人的陈述，案涉房屋系上述三人合伙共有财产的事实可以得以确认，并可知在对共有房屋的使用和管理问题上，三人达成的共识是马常生使用北边5间，惠增福使用中间5间（后由马常生使用），马常永使用南边5间。诉讼中，对于马长银与马常永就南边5间房屋所产生的争议马常生对马常永要求马长银返还房屋的诉请表示没有意见，惠增福亦表示此事与其无关。此情形可视为其三人对共有的房屋存在各自管理5间的约定。经查明，马长银使用南边5间房屋，与马常生、惠增福也无合同上的依据，故马常永提起诉讼主张对共有及其管理的房产排除妨害系其作为共有人享有的、可单独行使的合法诉权，在本案中可以进行处理。因本案再审期间，马长银已经将其物品清空并将房屋返还给马常永，故停止侵权、排除妨害的诉请，已无裁判之必要。马长银占用案涉房屋期间屋顶损漏，其应当进行维修，恢复正常使用状态。关于马常永向马长银主张占用房屋及场地期间费用的问题。马常永和马长银在诉讼中对马长银基于何种原因占用房屋及场地说法不一，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各自的主张。但马长银确实存在长期使用房屋及场地的事实，亦作出过向马常永支付合理费用的意思表示，故马常永向马长银主张占用期间费用的请求，可予以支持。马常永称马长银自1998年始即实施了占用的行为，无证据支持，本院采信马长银关于其自2013年开始使用的陈述。结合马常永厂房占地租赁费用标准及房屋使用费的主张及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马长银按照其所占用的房屋及场地，支付2013年至2018年的费用为13920元（2784平方米÷3×3元×5年）。综上所述，马常永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豫07民终4255号民事判决和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2018）豫0721民初117号民事判决；二、马长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马常永房屋及场地使用费共计13920元；三、马长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马常永管理、使用的南边房屋屋顶修复至能正常使用；四、驳回马常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17元，由马常永负担2117元，马长银负担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17元，由马常永负担2117元，马长银负担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瑜审判员 孙 琦审判员 吕 亮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冰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