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民再51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广东阳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法定代表人：林进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杏新，广东阳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兰，广东阳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职员。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广东阳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春市春城街道。法定代表人：杨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杏新，广东阳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兰，广东阳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职员。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阳江市二轻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法定代表人：程建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华，广东迅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阳江市新力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创业北路。法定代表人：潘存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永照，阳江市汉能工业有限公司职员。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阳江市汉能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潘存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永照，阳江市汉能工业有限公司职员。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阳江市汉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潘存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永照，阳江市汉能工业有限公司职员。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梁元敏，男，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永照，阳江市汉能工业有限公司职员。再审申请人广东阳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东农商行）、广东阳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春农商行）因与被申请人阳江市二轻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轻公司）、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阳江市新力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力公司）、阳江市汉能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能工业公司）、阳江市汉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能科技公司）、梁元敏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17民终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6月8日作出（2017）粤民申174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阳东农商行、阳春农商行及被申请人二轻公司、新力公司、汉能工业公司、汉能科技公司、梁元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东农商行、阳春农商行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二轻公司对新力公司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二审判决对二轻公司保证责任的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显失公平。（一）阳东农商行、阳春农商行从未以任何的方式作出放弃二轻公司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1.《保证合同》第二条“本合同项下的保证为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明确约定二轻公司的保证责任不可撤销。即使双方合意撤销，也须应通过双方以书面明确的意思表示才可撤销。阳东农商行、阳春农商行作为债权人从来未作出书面明确放弃二轻公司的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2.根据《保证合同》第三条约定，阳东农商行、阳春农商行有权自行决定是否与新力公司对《银团借款合同》的内容进行变更，如决定变更，无需取得任何一位保证人的同意，且也不会导致任何一位保证人保证责任的免除。根据该条款中“有关变更自债权人和/或债务人告知保证人之时起对保证人具有约束力”约定，即使阳东农商行、阳春农商行与新力公司对《银团借款合同》的内容变更未通知二轻公司，相关变更对二轻公司无约束力，但二轻公司仍需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承担担保责任。3.根据《保证合同》第四条约定，在保证期间内，阳东农商行、阳春农商行作为债权人与债务人新力公司对主合同之债权债务金额进行变更、对主合同债务履行期限达成展期协议，无需取得相关保证人同意，相关保证人要继续承担保证责任。4.《保证合同》前言部分已说明，《保证合同》的所有条款均由阳东农商行、阳春农商行与被申请人二轻公司进行过充分协商，阳东农商行、阳春农商行还向被申请人二轻公司充分解释了该合同的条款，被申请人二轻公司对《保证合同》所有条款的含义及相应的法律后果已全部知晓并充分理解。因此二轻公司理应对上述保证合同的条款及所承担的担保法律责任全部清楚。阳东农商行、阳春农商行之所以没有将二轻公司的名称打印在《借款展期协议》上，是因为阳东农商行、阳春农商行根据《保证合同》的约定，有充分的理由相信二轻公司仍应对展期借款本息承担保证责任，而签订《借款展期协议》时，因为二轻公司没有到场，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对展期事项进行协商、说明后，当场打出《借款展期协议》，所以没有将二轻公司的名称打印上去，并非阳东农商行、阳春农商行作出放弃二轻公司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5.《借款展期协议》第八条不属于合同法规定的格式条款。该条款约定是针对借款人对于担保落实的促使义务，借款人是否履行该条义务并不构成贷款人对于担保措施的放弃或确认。贷款人有权在自身风险承受能力范围内决定是否对借款进行展期，但决定展期生效并非代表贷款人放弃对二轻公司的保证责任。放弃保证人担保是对贷款人利益有重大不利影响的民事行为，如无特别规定，贷款人对于权利的放弃应当以书面放弃为准，法院不能以推断的方式认定贷款人对权利的放弃。二审法院对于上述条款的文义的解释存有扩大推断之嫌，据此作出阳东农商行、阳春农商行放弃二轻公司担保责任的认定依据不足。综上，阳东农商行、阳春农商行从未以任何的方式作出放弃被申请人二轻公司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二审法院完全割裂《保证合同》与《借款展期协议》之间的内在法律联系，错误地认定《借款展期协议》形成新的担保关系，无依据地扩大推断阳东农商行、阳春农商行放弃二轻公司保证责任。（二）《借款展期协议》并未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二轻公司仍应按照《保证合同》的约定对主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借款展期实际上就是借贷双方经协商一致后就借款合同中的借款期限进行了延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展期贷款超过原贷款期限的效力问题的答复》的规定，展期贷款性质上是对原贷款合同期限的变更。中国人民银行《贷款通则》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贷款的展期期限加上原期限达到新的利率期限档次时，从展期之日起，贷款利息按新的期限档次利率计收。”阳东农商行、阳春农商行有权根据上述规定对展期后的贷款实行新的利率。《借款展期协议》对于借款期限延长、借款利率调整仅是对债务的履行方式进行变更，实际并没有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基于主债权未消灭，即使二轻公司未签订《借款展期协议》，其仍应按照《保证合同》的约定承担保证责任。退一步讲，单独从《借款展期协议》本身内容看，二轻公司不是该协议当事人，但该协议第五条明确约定，该协议是《银团借款合同》的组成部分，故二轻公司是否签订该协议不影响其保证责任的承担。（三）《借款展期协议》并没有加重二轻公司的保证责任，二轻公司仍应按《保证合同》约定承担保证责任。《借款展期协议》其中之一法律后果在于，若该协议加重了债务人的债务的，签名同意的保证人则需按该协议约定的债务范围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签名同意的保证人则仍按《保证合同》约定的债务范围承担保证责任。如果没有加重债务人的债务的，则无论是否签名同意的保证人均需按各自《保证合同》约定的债务范围承担保证责任。《银团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按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在《银团借款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若借款人不履行还款义务的，阳东农商行、阳春农商行必然依据《银团借款合同》对逾期贷款本息从逾期之日起计收罚息及复利，比借款展期产生的利息明显增加，《借款展期协议》不仅未加重新力公司的债务，反而减轻新力公司的债务负担。故二轻公司对展期后的借款本息仍负有保证担保义务，应按约定承担担保责任。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阳东农商行、阳春农商行认为一审、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错误认定阳东农商行、阳春农商行允许二轻公司退出保证担保致使案件实体处理显失公平。二轻公司辩称，（一）《展期还款协议书》、《借款展期协议》变更了主合同《银团借款合同》从合同《保证合同》，应构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1.《银团借款合同》贷款金额、还款期限、还款方式、贷款利率等主要条款因此发生重大变更。《银团借款合同》、《展期还款协议书》约定，2015年10月20日借款人偿还贷款5100万元，到期当日借款人、贷款人和保证人汉能工业公司、汉能科技公司、梁元敏签订《展期还款协议书》、《借款展期协议》，约定对到期的5100万元贷款进行展期，还款期限从2015年10月20日变更为2016年10月20日前分期还清5100万元；以四次分期偿还；贷款利率从原合同约定的按基准利率上浮比例为30%变更为53%。2.《保证合同》主体、保证期间因此发生重大变更。保证期间从“主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的债权债务之诉讼时效或仲裁时效届满之日止”变更为没有约定保证期间。《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人五名变更为四名。《借款展期协议》、《展期还款协议书》均明确要求各保证人作担保，表明《借款展期协议》、《展期还款协议书》设立了新的担保关系。《借款展期协议》约定生效条件和解除条件，是有关担保权利落实，是贷款人极为重视的条款，是为保障主合同债权所采取的特别约定，直接决定《借款展期协议》是否生效和解除。该条款约定的实质和目的，不是借款人对于落实担保的促使义务，而是贷款人为保障主债权所作的担保的担保人全部落实担保义务后的保留条款。（二）阳东农商行、阳春农商行实施的行为表明其已确认二轻公司不再是担保人。1.阳东农商行、阳春农商行认可《借款展期协议》已生效。如前所述，只有阳东农商行、阳春农商行确认借款展期的担保得到落实后，《借款展期协议》才生效。诉讼中阳东农商行、阳春农商行主张《借款展期协议》已生效，因此其已确认其所要求的担保权利已落实。由此印证申请人即使没有二轻公司担保的情况下，其仍确认其担保权利得到了落实。2.阳东农商行、阳春农商行不以二轻公司没有对《借款展期协议》、《展期还款协议书》作担保为由主张解除合同。如前所述，贷款人所特别约定的解除《借款展期协议书》的条款，如果贷款人认为二轻公司没有对《借款展期协议》《展期还款协议书》作担保，则其理当根据解除条款的约定，在起诉时其完可依二轻公司没有作担保为由，主张解除合同，提前偿借款还本息，但阳东农商行、阳春农商行并没有提出此重要的事实和事由。由此再次印证阳东农商行、阳春农商行即使没有二轻公司担保的情况下，其仍确认其担保权利得到了落实。3.《借款展期协议》、《展期还款协议》并没有列示二轻公司为担保人，表明阳东农商行、阳春农商行在主观上并没有要求二轻公司作保证的意思，且其是允许二轻公司不再继续保证。4.阳东农商行、阳春农商行没有要求二轻公司对《借款展期协议》、《展期还款协议书》作担保，符合情理。2012年11月8日，因二轻公司持有新力公司1.29%的股权，阳东农商行、阳春农商行根据其业务规则要求被贷款人的全体股东及关联公司对《银团借款合同》作担保，二轻公司由此而作保证人，否则阳东农商行、阳春农商行根据其业务规则不发放贷款。二轻公司持有的该1.29%的股权在2012年12月28日全部转让给梁元敏，并于2013年1月6日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自此二轻公司不再持有贷款人的股权。阳东农商行、阳春农商行根据其业务规则，因此不再要求二轻公司对展期后的债务作保证。5.阳东农商行、阳春农商行没有实施将借款展期通知送达二轻公司的行为违反《保证合同》第三条约定。履行该通知义务是二轻公司继续承担保证责任的生效要件。6.《展期还款协议书》再次印证二轻公司不再是保证人。该协议书第四条、第五条强调其作为《银团借款合同》及三份《抵押担保合同》组成部分，并要求按《银团借款合同》、《抵押担保合同》的约定履行，而没有明确约定继续执行原《保证合同》。（三）阳东农商行、阳春农商行要求二轻公司承担保证责任，违反禁止反言的民法原则。根据《借款展期协议》的约定，原合同的担保人重新对展期后的债务办理担保手续后，申请人才决定是否同意借款展期。只有申请人确认借款展期的担保得到落实后，《借款展期协议》才生效。诉讼期间申请人确认该协议已生效，表明申请人已同意展期后担保人只为新力公司、汉能工业公司、汉能科技公司、梁元敏。而阳东农商行、阳春农商行诉讼期间提出的事实和理由又否认该事实，显然违反了禁止反言的民事基本原则。（四）《借款展期协议》、《展期还款协议书》已构成新的债权债务，二轻公司不再承担担保责任。1.对新债权债务，二轻公司不再作担保。2.对新债权债务，不能适用原《保证合同》第四条“保证期间”的约定。二轻公司与阳东农商行、阳春农商行就展期后的债权债务并没有达成保证的合意，二轻公司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五）原审认定《保证合同》、《借款展期协议》是由阳东农商行、阳春农商行提供的格式合同正确。1.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九第二款的规定，该两份合同属于格式合同。2.二轻公司提供的证据证实阳东农商行、阳春农商行重复使用《保证合同》、《借款展期协议》。（六）申请人自认二轻公司不是《借款展期协议》的合同当事人。阳东农商行、阳春农商行认为二轻公司已经不再是《借款展期协议》的合同当事人。二轻公司已不再是《借款展期协议》的当事人，则二轻公司当然地不再属于保证人。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程序合法，请依法驳回阳东农商行、阳春农商行的申请。新力公司、汉能工业公司、汉能科技公司、梁元敏辩称，阳东农商行、阳春农商行提出再审申请意见时，新力公司、汉能工业公司、汉能科技公司、梁元敏已经不是二轻公司的股东了。阳东农商行、阳春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阳东农商行、阳春农商行与新力公司于2012年11月8日签订《银团借款合同》，解除2015年10月20日签订的《借款展期协议》；2.判令新力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100万元及利息1566837.37元（该利息计至2016年3月21日止），2016年3月22日至清偿全部借款本金日止的利息（按2012年11月8日阳东农商行、阳春农商行与新力公司签订《银团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给阳东农商行、阳春农商行；3.判令阳东农商行、阳春农商行对拍卖变卖新力公司名下位于阳江市江城区创业北××北第二工业区（总装车间）、位于阳江市江城区创业北××北第二工业区（生活区）、位于阳江市江城区创业北××北第二工业区（烤炉车间）、位于阳江市江城区创业北××北第二工业区（配件车间）共四处房地产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汉能工业公司、汉能科技公司、二轻公司、梁元敏对偿还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5.判令新力公司、汉能工业公司、汉能科技公司、二轻公司、梁元敏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以及在行使债权所产生的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阳东农商行是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广东监管局于2011年7月29日核准成立的农村商业银行，有二十一个分支机构，实行一级法人、统一核算、分级管理、授权经营的管理体制。各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的法人主体资格，由阳东农商行授权办理贷款业务，贷后管理功能仍集中由阳东农商行行使。阳东农商行塘坪支行是阳东农商行的二十一个分支机构之一。阳春农商行是于2012年12月25日成立的农村商业银行，原阳春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阳春农信社）自行终止，其债权债务转为阳春农商行的债权债务。新力公司是2004年10月12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原股东有梁元敏、冯忠统、林元展、潘存安、阳江市二轻集团有限公司、阳江市二轻集体企业联社。2005年11月8日，公司股东变更为梁元敏、冯忠统、林元展、潘存安、阳江市二轻集团有限公司。2009年11月17日，公司股东变更为梁元敏、潘存安、阳江市二轻集团有限公司。二轻公司占新力公司1.29%的股份，2012年12月18日二轻公司将自己1.29%的股份全部转让给梁元敏，故2013年1月6日公司股东变更为梁元敏、潘存安两人。2015年3月19日，公司股东变更为梁元敏、潘存安、许里荡三人，2015年8月26日公司股东变更为梁元敏、潘存安两人，2015年10月28日又变更为潘存安、曾海峰、谭伟荣、梁东贤、梁元敏五人，潘存安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汉能工业公司是于2009年5月21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的股东有潘存安、曾海峰、谭伟荣、梁东贤、梁元敏五人，潘存安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汉能科技公司是于2009年5月21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的股东有潘存安、曾海峰、谭伟荣、梁东贤、梁元敏五人，潘存安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二轻公司是于1997年10月13日成立的类型属于国有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有阳江市二轻集体企业联社、阳江市纸箱厂、阳江市宏发实业公司，程建华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2年10月26日，新力公司以购买原材料需要资金为由向阳东农商行塘坪支行申请借款6000万元。2012年11月8日，新力公司与阳东农商行塘坪支行及阳春农信社签订一份《银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6000万元，阳东农商行塘坪支行、阳春农信社承贷金额各为30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2年11月8日起至2015年10月20日止。合同约定贷款利率为浮动利率，按基准利率上浮比例为30%，合同签订时的基准利率为6.1500%,贷款利率为7.9950%，付息日固定在每月的第20日。合同约定，借贷双方可另行约定分期还款期限及金额，该约定作为合同的组成部分。合同约定，借款人有违约的事实，贷款人有权解除与借款人的借货关系。合同还约定，借款人如不能按期偿还借款本息，可申请借款展期。2012年11月8日，阳东农商行、阳春农商行与新力公司签订一份《还款协议书》，约定了具体偿还借款本金等事项。2012年11月8日，新力公司与阳东农商行塘坪支行及阳春农信社签订了三份《抵押担保合同》，新力公司分别用自己所有的座落于××城区××北××北第二工业区（烤炉车间）的房地产（证号为：粤房地证字第CXXXXXXX号）、座落于××城区××北××北第二工业区（配件车间）的房地产（证号为：粤房地证字第XXXXXX号）、座落于××城区××北××北第二工业区（生活区）的房地产（证号为：粤房地证字第CXXXXXXX号）、座落于××城区××北××北第二工业区（总装车间）的房地产（证号为：粤房地证字第CXXXXXXX号）作上述借款抵押。双方当事人于2012年11月9日在阳江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办理了抵押物登记。2011年11月8日，汉能工业公司、汉能科技公司、二轻公司、梁元敏与阳东农商行塘坪支行及阳春农信社签订一份《保证合同》，汉能工业公司、汉能科技公司、二轻公司、梁元敏为上述借款作保证担保。《保证合同》第一条约定，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人应承担的全部债务。第二条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保证担保，保证人之间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当债务人未能履行债务时，无论债权人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债权人均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且承担保证责任不分先后顺序。第四条约定，保证期间为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的债权债务之诉讼或仲裁时效届满之日止，债权人与债务人就主合同债务履行期限达成展期协议的，保证人继续承担保证责任。双方当事人也在合同中约定了其他事项。2012年11月9日阳东农商行塘坪支行及阳春农信社分别支付了3000万元给新力公司。新力公司在履行借款合同过程中，由于未能按约定期限还款，尚欠借款本金5100万元未还，故于2015年10月12日向阳东农商行塘坪支行提出借款展期申请。2015年10月20日，阳东农商行塘坪支行及阳春农信社与新力公司及担保人新力公司、汉能工业公司、汉能科技公司、梁元敏签订一份《借款展期协议》，约定5100万元的借款展期至2016年10月20日止。合同约定，展期期间，借款利率在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53%，确定年利率为7.65%。《借款展期协议》第八条“担保的延续”约定：“原合同约定设定担保的，借款人应促使为借款人履行原合同提供担保的保证人、抵押人和/或出质人书面确认其同意继续为借款人展期后的借款提供保证、以原抵押物提供抵押和/或以原质押财产提供质押担保，并应按贷款的要求及时办理抵/质押财产的抵/质押登记变更手续及保险变更手续等，且在办妥相关手续后立即将相应的凭证正本交贷款人保管。在完成前述担保及保险等变更手续之前，贷款人有权自主决定本协议是否生效或者提前终止本协议而要求借款人提前偿还本协议所述展期的借款本息”，第十一条约定：“协议自双方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授权代理人签字并加盖公章（如借款人为自然人的，则须签字）且协议第八条所述担保权利获得落实之日起生效”。2015年10月20日，阳东农商行塘坪支行、阳春农信社又与新力公司、新力公司及汉能工业公司、汉能科技公司、梁元敏签订一份《展期还款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一条对偿还借款5100万元进行了约定，具体定于2016年1月20日前还50万元，2016年4月20日前还200万元，2016年7月20日前还350万元，余下4500万元到期日前还清，利息另按月还清。协议第四条约定：“协议自各方签章之日生效，各方的权利义务以及有关事项仍按照银团借款合同及抵押担保合同执行”。第五条约定：“协议作为银团借款合同及抵押担保合同的组成部分，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上述《保证合同》、《借款展期协议》、《展期还款协议书》是阳东农商行、阳春农商行提供的印刷文本。《借款展期协议》、《展期还款协议书》中没有把《银团借款合同》的原担保人二轻公司列为担保人。签订《借款展期协议》、《展期还款协议书》后，新力公司没有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没有履行于2016年1月20日还本50万元的义务，从2015年10月21日起至2016年3月21日止的利息1566837.37元也没有偿还。阳东农商行、阳春农商行分别于2015年11月22日、2015年12月22日、2016年1月6日、2016年1月26日向新力公司发出《贷款利息催收通知书》，催收未果遂于2016年3月24日诉至原审法院。诉讼期间，新力公司本息未还。在诉讼中，阳东农商行、阳春农商行在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增加了“解除2015年10月20日签订的《借款展期协议》”的诉讼请求。阳东农商行、阳春农商行于2016年3月10日向原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原审法院当日作出（2016）粤1704财保12号民事裁定书，依法查封了新力公司所有的用于借款抵押担保的座落在阳江市江城区创业北××北第二工业区（总装车间）的房地产（查封价值为1200万元）、座落在阳江市江城区创业北××北第二工业区（生活区）的房地产（查封价值为1100万元）、座落在位于阳江市江城区创业北××北第二工业区（烤炉车间）的房地产（查封价值为2000万元）、座落在位于阳江市江城区创业北××北第二工业区（配件车间）的房地产（查封价值为1700万元）。诉讼保全费为5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阳东农商行、阳春农商行与新力公司于2012年11月8日签订的《银团借款合同》及阳东农商行、阳春农商行与新力公司、汉能工业公司、汉能科技公司、梁元敏于2015年10月20日签订的《借款展期协议》；（二）新力公司在该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借款本金5100万元及利息(至2016年3月21日止的利息为1,566,837.37元，从2016年3月22日起至该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借款展期协议》约定的利率计算）给阳东农商行、阳春农商行;（三）阳东农商行、阳春农商行有权对依法折价或拍卖变卖新力公司用于抵押的座落在阳江市江城区创业北××北第二工业区（烤炉车间）的房地产、阳江市江城区创业北××北第二工业区（配件车间）的房地产、阳江市江城区创业北××北第二工业区（生活区）的房地产、阳江市江城区创业北××北第二工业区（总装车间）的房地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四）汉能工业公司、汉能科技公司、梁元敏对新力公司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汉能工业公司、汉能科技公司、梁元敏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新力公司追偿；（五）驳回阳东农商行、阳春农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463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309463元，由新力公司、汉能工业公司、汉能科技公司、梁元敏负担。阳东农商行、阳春农商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五项，依法改判二轻公司对新力公司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全部由新力公司、汉能工业公司、汉能科技公司、二轻公司、梁元敏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法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另查明，阳东农商行塘坪支行、阳春农信社与汉能工业公司、汉能科技公司、二轻公司、梁元敏于2012年11月8日签订的《保证合同》载明：第三条主合同的变更，2、保证人在此同意，除增加债权债务本金金额外，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本合同所担保的主合同，无需征得保证人同意，有关变更自债权人和/或债务人告知保证人之时起对保证人具有约束力。主合同的变更并不影响保证人履行本合同项下的义务，保证人的保证责任也不因此而减免，保证人对变更后的担保范围承担保证责任。二审庭审中，新力公司陈述在签订《借款展期协议》时没有通知二轻公司。阳东农商行、阳春农商行陈述曾以电话方式通知二轻公司签订《借款展期协议》，但二轻公司没有参与签订《借款展期协议》。二轻公司陈述没有收到签订《借款展期协议》的通知，也不清楚《借款展期协议》的内容。二审法院认为，该案是阳东农商行、阳春农商行与新力公司、汉能工业公司、汉能科技公司、二轻公司、梁元敏履行借款合同过程中发生纠纷，阳东农商行、阳春农商行请求新力公司、汉能工业公司、汉能科技公司、二轻公司、梁元敏偿还借款本金，应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院在二审诉讼中仅围绕阳东农商行、阳春农商行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该案争议焦点是二轻公司应否对新力公司所欠该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法院认为，根据该案阳东农商行塘坪支行、阳春农信社与汉能工业公司、汉能科技公司、二轻公司、梁元敏于2012年11月8日签订的《保证合同》第三条：“保证人在此同意，除增加债权债务本金金额外，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本合同所担保的主合同，无需征得保证人同意，有关变更自债权人和/或债务人告知保证人之时起对保证人具有约束力。”的约定，阳东农商行塘坪支行、阳春农信社与新力公司、汉能工业公司、汉能科技公司、梁元敏所签订的该案《借款展期协议》对《银团借款合同》的借款本金数额、借款利率、借款期限等主要内容作出了重新约定，在阳东农商行塘坪支行、阳春农信社或新力公司向二轻公司履行告知义务后，有关变更内容才对二轻公司具有约束力。新力公司承认未向二轻公司履行告知义务。阳东农商行、阳春农商行主张在签订该案《借款展期协议》时曾以电话方式通知二轻公司，二轻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阳东农商行、阳春农商行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向二轻公司履行了告知义务，阳东农商行、阳春农商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该案现有证据未能证明阳东农商行塘坪支行、阳春农信社或新力公司向二轻公司履行告知义务的情况下，应予认定《借款展期协议》对二轻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借款展期协议》第八条约定“原合同约定设定担保的，借款人应促使为借款人履行原合同提供担保的保证人、抵押人和/或出质人书面确认其同意继续为借款人展期后的借款提供保证、以原抵押物提供抵押和/或以原质押财产提供质押担保，并应按贷款的要求及时办理抵/质押财产的抵/质押登记变更手续及保险变更手续等，且在办妥相关手续后立即将相应的凭证正本交贷款人保管。在完成前述担保及保险等变更手续之前，贷款人有权自主决定本协议是否生效或者提前终止本协议而要求借款人提前偿还本协议所述展期的借款本息”。从文义上理解，该条约定明确了原保证人继续承担保证担保的条件是经原保证人书面同意继续为借款人展期后的借款提供保证，在借款人未取得原保证人同意为展期后的借款提供保证的情况下，贷款人有权选择决定《借款展期协议》是否生效或者提前终止协议而要求借款人提前偿还展期的借款本息。从该案《借款展期协议》的签订情况来看，由阳东农商行塘坪支行、阳春农信社提供的《借款展期协议》印刷文本只列明新力公司、汉能工业公司、汉能科技公司、梁元敏为担保人，且只有新力公司、汉能工业公司、汉能科技公司、梁元敏在“抵押人”栏或“担保人”栏盖章或签名确认同意继续为该案借款的展期提供担保。《借款展期协议》没有列二轻公司为担保人，二轻公司亦没有参与签订该《借款展期协议》。《借款展期协议》第十一条约定：“本协议自双方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授权代理人签字并加盖公章（如借款人为自然人的，则须签字）且本协议第八条所述担保权利获得落实之日起生效。”在二轻公司没有签订《借款展期协议》，不同意继续为新力公司展期后的借款提供保证的情况下，阳东农商行塘坪支行、阳春农信社仍同意为新力公司的借款提供展期并确认《借款展期协议》已生效，应当认定阳东农商行塘坪支行、阳春农信社在《借款展期协议》中同意重新确定汉能工业公司、汉能科技公司、梁元敏为该案借款合同的保证人，允许二轻公司退出保证担保。因此，阳东农商行、阳春农商行上诉主张二轻公司对新力公司所欠该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足，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4634元，由阳东农商行、阳春农商行负担。本院确认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另补充查明如下，《保证合同》第二条约定，本合同项下的保证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当债务人未能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其债务时，无论债权人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无论是物的担保还是其他形式的担保），债权人均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且承担担保责任不分先后顺序。第三条“主合同的变更”约定，1.本合同生效后，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本合同所担保的主合同之债权债务金额进行变更应及时通知保证人并取得其同意。未取得保证人同意的，如果加重了债务人债务的，保证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如果减轻了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2.保证人在此同意，除增加债权债务本金金额外，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本合同所担保的合同，无需征得保证人同意，有关变更自债权人和/或债务人告知保证人之时起对保证人具有约束力。主合同的变更并不影响保证人履行保证合同项下的义务，保证人的保证责任也不因此而减免，保证人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担保责任。第四条约定，2.保证人在此同意，债权人与债务人就主合同债务履行期限达成展期协议的，无需征得保证人的同意，保证人同意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延长至展期协议约定的债权债务之诉讼或仲裁时效届满之日止。再审审理期间，二轻公司为证明债务人与保证人存在关联关系的交易习惯，向本院提交汉能工业公司与阳东农商行等签订的四份最高额保证合同、判决书和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并确认上述合同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具体的再审请求范围内或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本案两再审申请人主张二轻公司为保证人，借款展期不影响其保证责任，故其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两再审申请人请求的具体内容，本案再审的焦点问题为二轻公司对案涉借款应否承担保证责任。二轻公司、汉能工业公司等保证人共同与两申请人签订《保证合同》，为《银团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提供担保。该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有效。二轻公司等保证人与两申请人之间依法成立保证合同法律关系。《银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至2015年10月20日。在借款期限届满之日，借款合同双方与除二轻公司以外的其他三名保证人签订《借款展期协议》，约定将借款展期至2016年10月20日。二轻公司未参与该展期协议的签订。二轻公司认为，展期协议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亦变更了保证合同的保证主体，同时两申请人的行为表明其已同意免除二轻公司的保证责任。两申请人则认为展期不影响保证责任的承担。双方对案涉借款债务应否承担保证责任存在争议，对此本院综合全案事实具体评析如下：首先，《借款展期协议》是对《银团借款合同》的变更与补充，并未成立新的合同关系，其内容亦未变更《保证合同》的主体或内容。前一协议将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由2015年10月20日展期至2016年10月20日，贷款利率由基准利率上浮30%调整为上浮50%，协议与合同在借贷双方主体、合同标的等方面完全相同，故并未形成新的借款合同关系。为借款合同提供担保的除二轻公司之外的其他三名保证人、抵押担保人在《借款展期协议》上签章确认，确认同意继续为展期后的借款提供担保。从协议的内容来看，展期协议没有对《保证合同》的责任主体、责任内容进行变更或调整。因二轻公司为《银团借款合同》提供的保证仍为有效合同，《借款展期协议》并未明确二轻公司退出保证关系或免除二轻公司的保证责任，故依据《银团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借款展期协议》有关约定，《借款展期协议》没有产生变更保证主体的法律效果。二审法院认为《借款展期协议》第八条变更了《保证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的内容，即保证人继续提供担保须以保证人的同意为前提条件，在合同理解上存在错误。《借款展期协议》第八条约定，“原合同约定设定担保的，借款人应促使为借款人履行原合同提供担保的保证人、抵押人和/或出质人书面确认其同意继续为借款人展期后的借款提供保证、以原抵押物提供抵押和/或以原质押财产提供质押担保，并应按贷款的要求及时办理抵/质押财产的抵/质押登记变更手续及保险变更手续等，且在办妥相关手续后立即将相应的凭证正本交贷款人保管。在完成前述担保及保险等变更手续之前，贷款人有权自主决定本协议是否生效或者提前终止本协议而要求借款人提前偿还本协议所述展期的借款本息”。该条款设定借款人的义务，即由借款人敦促原抵押人、原保证人书面确认继续提供担保，并以此作为贷款人判断如何行使合同权利的事实基础。在保证仍为有效的情况下，该条款没有调整《保证合同》项下保证责任。其次，两申请人通过诉讼这一特殊方式履行了保证合同约定的告知展期义务，故二轻公司依约应对案涉展期协议项下的借款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担保责任。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该条款明确未经保证人的同意协议变更主合同，保证人将不再承担保证责任的一般原则，并允许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对此加以特别约定，排除一般原则的适用。本案《保证合同》第三条第二款明确约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变更主合同除本金金额之外的内容，无需征得保证人同意，有关变更自债权人或债务人告知保证人之时对保证人具有约束力。”借款到期后，借贷双方一致同意展期，系对借款合同履行期限的变更，可适用上述合同条款。根据该项特殊约定，二轻公司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仅以债权人或债务人向其告知变更内容为条件。虽然两申请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本案一审诉讼发生前其已履行告知义务，但是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由法院向二轻公司送达起诉状，实际上已达到向二轻公司告知展期事宜的效果，故应视为两申请人履行了告知义务。根据当事人的特殊约定及担保法规定，二轻公司对展期协议应承担保证责任。退一步讲，即使二轻公司对展期协议不承担保证责任，但是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其按《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对《银团借款合同》仍应承担保证责任，该保证责任不因借款展期而当然地予以免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保证合同》约定保证期间至主合同项下债权债务之诉讼时效届满时止，《银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至2015年10月20日，主合同诉讼时效应至2017年10月20日止，故两申请人于2016年3月24日提起本案一审诉讼未超出约定的保证期间，二轻公司仍须对《银团借款合同》承担保证责任。最后，债权人同意免除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应当以明示的形式作出，在法律没有明确规定或双方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不应依据债权人的消极民事行为推定债权人有免除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默示的意思表示只有在法律有明确规定及当事人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才能发生法律效力。《保证合同》没有明确约定如两申请人未要求二轻公司参与展期协议签订的即免除其保证责任。《借款展期协议》签订时两申请人未要求二轻公司参与协议签订，协议未提及《保证合同》，但是在《保证合同》仍有效的情况下，仅依据两申请人未要求二轻公司参与签订展期协议的消极民事行为尚不能推定贷款人同意免除二轻公司依《保证合同》而应承担的保证责任。二审法院依据两申请人的消极民事行为等推定两申请人允许二轻公司不再作为借款合同的保证人、二轻公司与两申请人之间的保证合同关系随之解除，从而免除二轻公司的保证责任，在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的事实认定上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合以上分析，展期未形成新的借款合同关系，亦未变更保证主体及内容，两申请人作为贷款人依约履行了告知展期事宜，二轻公司应对《借款展期协议》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两申请人的行为不能推定其有免除二轻公司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保证合同》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至主合同项下的债权债务之诉讼时效届满时止。根据前文分析，二轻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未超出约定的保证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况，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保证合同》第二条约定，该合同项下的保证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当债务人未能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其债务时，无论债权人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无论是物的担保还是其他形式的担保），债权人均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且承担担保责任不分先后顺序。根据该条约定，二轻公司应对案涉尚欠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阳东农商行、阳春农商行再审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二审判决对二轻公司的民事责任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17民终844号民事判决；二、维持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2016）粤1704民初50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三、撤销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2016）粤1704民初505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和诉讼费分担部分；四、变更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2016）粤1704民初50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阳江市汉能工业有限公司、阳江市汉能科技有限公司、阳江市二轻集团有限公司、梁元敏对阳江市新力工业有限公司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阳江市汉能工业有限公司、阳江市汉能科技有限公司、阳江市二轻集团有限公司、梁元敏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阳江市新力工业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广东阳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阳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463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4634元，均由阳江市汉能工业有限公司、阳江市汉能科技有限公司、阳江市二轻集团有限公司、梁元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红梅审判员  饶 清审判员  杨 靖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钟阳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