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皖01民终56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金大塘宾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长江东路1071号。法定代表人：李进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友宝，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市瑶海区明光路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明光路与和平路交口西南和平盛世商业街14号。法定代表人：胡俊虎，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海洋，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市运输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新蚌埠路1公里处。法定代表人：吴世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泉，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合肥金大塘宾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大塘宾馆）因与被上诉人合肥市瑶海区明光路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明光路街道办）、合肥市运输总公司（以下简称运输总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1094号民事裁定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大塘宾馆上诉请求:撤销（2019）皖0102民初1094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明光路街道办、运输总公司与金大塘宾馆未达成补偿安置协议错误。1、金大塘宾馆与明光路街道办之间虽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但金大塘宾馆与运输总公司之间达成了书面的拆迁补偿协议，明光路街道办与运输总公司之间也达成了书面的协议，且金大塘宾馆对于运输总公司与明光路街道办之间的协议内容全部接受，明光路街道办与运输总公司之间的拆迁协议内容也对金大塘宾馆的权利义务作了相应的安排，故三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拆迁安置合同关系。2、三方均按照《拆迁安置协议书》及《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了主要义务，明光路街道办通过运输总公司向金大塘宾馆支付了过渡补偿费（暂定30个月）、搬家补偿费、附属物补偿费、提前奖、附属物漏项一和漏项三的补偿费，这些费用均是依据明光路街道办与运输总公司之间的《拆迁安置协议书》及《协议》履行的，且770万余元已经通过运输总公司或明光路街道办直接支付给金大塘宾馆。金大塘宾馆一审诉请的请求权基础依据的就是《拆迁安置协议书》的内容。3、一审判决认定三方没有达成拆迁协议，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民事主体间的民事行为能够确定有订立合同的意愿，并且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相应的权利义务关系，即可认定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而不能仅仅以没有书面合同即否定民事主体之间的合同关系。本案中，三方已经事实上达成了按照《拆迁安置协议书》及《协议》内容履行的合意，且有证据证明三方均按照《拆迁安置协议书》及《协议》实际履行了主要义务，故一审判决仅以没有书面协议即认定三方没有达成拆迁补偿协议，违反了前述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5]9号批复不当。该批复的内容是针对房屋面临拆迁但尚未拆除的条件下，或房屋已被强制拆除但拆迁人与被拆迁人或拆迁人、被拆迁人与承租人之间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才能适用，理由是：若房屋已被违法强制拆除，自然属于行政法律关系；若房屋未被拆除，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存在争议，也是行政法律关系。但本案中，金大塘宾馆与运输总公司达成协议，同意明光路街道办拆除房屋，自然不属于强制拆迁，房屋事实上也被明光路街道拆除，且三方对于房屋的拆迁及拆迁后安置补偿方案没有争议，只是对明光路街道办及运输总公司没有按照《拆迁安置协议书》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在协议过程中存在争议。显然，这种争议不属于行政主体与行政相对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而是典型的民事法律关系。明光路街道办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1、根据《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4条规定，本案被拆迁人是运输总公司，故相应的拆迁补偿权利应属于运输总公司。2、涉案房屋被拆迁时，金大塘宾馆已不具备承租人身份，无权主张任何拆迁补偿安置权益。3、本案三方当事人之间既没有签订拆迁协议，也未达成任何口头协议，金大塘宾馆上诉主张的所谓事实合同关系，没有证据证实。4、金大塘宾馆上诉主张中关于拆迁款项的履行问题，明光路街道办直接支付给金大塘宾馆的费用是基于运输总公司的请求，而非金大塘宾馆，至于运输总公司将其收到的拆迁款项再支付给谁，与明光路街道办无关。运输总公司辩称，首先，同意明光路街道办的答辩意见。其次，运输总公司与金大塘宾馆是租赁合同关系，双方合同第16条约定了如遇拆迁双方互不负责；运输总公司为响应拆迁政策，也为了让金大塘宾馆尽早搬离，与金大塘宾馆于2009年签订了关于拆迁的协议，让步了属于运输总公司安置的部分权利。再者，运输总公司与金大塘宾馆于2013年签订了补充协议，再一次明确了权利义务的给付，且明确结清款项后双方不再有争议。综上，运输总公司不管是基于与金大塘宾馆的租赁合同关系，还是基于与金大塘宾馆达成的拆迁协议，运输总公司都已经履行完毕。金大塘宾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明光路街道办、运输总公司连带支付因拆迁给金大塘宾馆造成停产停业补偿费14835600元；2.判决明光路街道办、运输总公司连带支付被拆迁建筑物（浴池）漏项补偿费2238490.44元;3.判决明光路街道办、运输总公司连带支付逾期过渡补偿费（临时安置补助费）2494131.75元。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金大塘宾馆提起本案诉讼的请求权基础是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法律关系。案涉房屋于2009年发生拆迁时，拆迁人为明光路街道办，被拆迁人为运输总公司，金大塘宾馆为承租人。由于金大塘宾馆与明光路街道办、运输总公司之间未能达成补偿安置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5]9号批复：“拆迁人与被拆迁人或者拆迁人、被拆迁人与房屋承租人达不成补偿安置协议，就补偿安置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受理范围，金大塘宾馆可按照《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向有关部门申请裁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金大塘宾馆的起诉。本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3月27日、2004年10月23日，金大塘宾馆与运输总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金大塘宾馆承租运输总公司的位于合肥市长江东路1163号交通大厦一楼大厅及主楼2-9层、裙楼1-6层、配套楼1-4层、金大塘菜市门面十余间、锅炉房等房屋，租赁期限至2015年3月27日。2009年10月，明光路街道办申报的坝上街综合改造拆迁项目立项并核发了房屋拆迁许可证。2009年12月2日，金大塘宾馆与运输总公司就涉案房屋拆迁事宜签订《协议》，协议中双方对拆迁安置补偿款等费用的分配进行了约定。2011年5月20日，明光路街道办与运输总公司签订了《拆迁安置协议书》，其中约定明光路街道办向运输总公司支付过渡补偿费、搬家补偿费、附属物补偿费、提前奖等各项补偿费等。另查明，2019年7月8日，最高人民法院公布《关于废止部分司法解释(第十三批)的决定》（法释[2019]11号），决定废止103件司法解释，废止的司法解释自本决定施行之日起不再适用，但此前依据这些司法解释对有关案件作出的判决、裁定仍然有效。本决定自2019年7月20日起施行。上述废止的司法解释中包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事人达不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就补偿安置争议提起民事诉讼人民法院应否受理问题的批复（法释[2005]9号）》，废止理由为“依据已被《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废止，不再适用”。本院认为，金大塘宾馆上诉主张其与明光路街道办、运输总公司三方形成事实上的拆迁安置合同关系，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金大塘宾馆的该项上诉主张，依据并不充分，一审法院审理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事人达不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就补偿安置争议提起民事诉讼人民法院应否受理问题的批复（法释[2005]9号）》作出相应认定，并无不妥。金大塘宾馆提起本案诉讼的请求权基础是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法律关系。2001年6月13日《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已于2011年1月21日《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公布施行时同时废止，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以下称被征收人）给予公平补偿”，第四条“市、县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以下称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第十七条“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给予的补偿包括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因征收房屋造成的搬迁、临时安置的补偿；因征收房屋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第二十五条“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就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订立补偿协议”。由此可见，金大塘宾馆基于其和运输总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系被征收房屋的承租人，并不属于被征收人，不符合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签订的主体资格。且根据2017年6月27日颁布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诉讼：（十一）认为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政府特许经营协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等协议的”，故本案所涉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纠纷亦不属于民事诉讼受理范围。综上所述，因金大塘宾馆并非被征收人，且本案所涉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纠纷亦不属于民事诉讼受理范围，故一审法院裁定驳回金大塘宾馆的起诉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金大塘宾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沈 静审判员 陆建群审判员 王 莉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罗 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