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5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邹俊，男，1949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兰，女，1949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俊，男，1949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系孟兰的配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卫兵，男，1960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丹，男，1977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超，男，1980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上诉人邹俊、孟兰因与被上诉人王卫兵、邹丹、叶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赣0103民初3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邹俊、孟兰上诉请求：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赣0103民初37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赔偿交通费、律师费5万元；三、退回支付的个人好处费伍万元，返回房产证、结婚证等一切有效证明。事实和理由：一、2018年10月8日，一审法院审理时，邹俊当庭陈述王卫兵于2015年10月25日在南昌市房产交易中心扣押了邹俊的房产证结婚证及邹丹江西银行卡、身份证。王卫兵拿到卡后修改了密码，当庭王卫兵未反驳，叶超也当庭作证以上事实。二、法院调取的邹丹银行卡流水，证明资金流向是王卫兵所为，因为只有他掌握了资金流动权。银行放款后王卫兵直接把资金转给他们公司的人，收回了他的钱。邹俊也不再欠他的钱。三、王卫兵转完资金后不还邹俊的房产证要邹俊去找叶超，叶超后来补写了承诺书，承诺2017年6月30日归还王卫兵借款拿回房产证给邹俊。四、王卫兵拿了邹丹银行卡上的钱借给了叶超，现在叶超未还王卫兵的钱，王卫兵又要求邹俊再次还他的钱，他们是在利用司法谋取不当得利：五、资金流动权在王卫兵手上，邹俊不欠他一分钱，也没有转账给任何人，所以不能再次承担还款义务。故提起上诉，诉请如前。 王卫兵辩称，欠债还钱，邹俊、孟兰应当归还相应的款项，一审判决少判了10万元。 叶超辩称，本人未收到上诉状，但是不要求补充举证期，申请法院调取相关证据，支持邹俊、孟兰第一条诉请，第二、三条与我方无关。 邹丹未作答辩。 王卫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邹丹、邹俊、孟兰归还王卫兵借款本金100万元人民币及利息56万元（自2015年10月26日起按月息2分，暂计至2018年2月30日）；2、判令叶超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如未清偿上述债务，请求判令王卫兵对邹俊、孟兰名下所有的位于南昌市西湖区洪都中大道187号5栋2单元202室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的诉讼费由邹丹、邹俊、孟兰、叶超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孟兰、邹俊系夫妻关系，邹丹系孟兰、邹俊之子，王卫兵与叶超系朋友关系，孟兰、邹俊、邹丹经叶超介绍认识王卫兵。2015年10月23日，孟兰、邹俊、邹丹因需要偿还江西银行贷款本金70万元以便办理续贷，向王卫兵借款100万元，并出具一份《借款借据》给王卫兵，载明：“今向王卫兵借到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小写：1000000元整），借款用于资金周转，款项按出借方指定的账户一次性还清，以实际到出借方账户为准，如逾期未还，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借款方承诺自愿以借款方及担保人名下所有资产和股份作为这笔借款到期还款的保证，如出现逾期未还，出借方可以持借款借据向人民法院申请，冻结借款方及担保人名下所有资产、账户，借款方保证配合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上述借款经担保人同意以现金（或转账）结算，转账要求汇入以下指定账户：邹丹名下南昌银行62×××50账户”。孟兰、邹俊、邹丹作为借款人在此《借款借据》上签字、按手印，叶超作为担保人也在此《借款借据》上签字按了手印。双方还在借据上约定了月息5分。同日，王卫兵通过其名下招商银行41×××16账户向邹丹名下南昌银行62×××50账户转款2次，每次5万元，共计10万元。2015年10月26日，王卫兵通过其名下招商银行41×××16账户又向邹丹名下南昌银行62×××50账户转款2次，分别为20万元和70万元。综上，王卫兵四次向邹丹转款共计100万元。后孟兰、邹俊将其所有的位于南昌市西湖区干家前巷32号某室房产抵押给了王卫兵，并在房管部门办理了他项权证。该他项权证载明：“房屋他项权利人为王卫兵，所有权人为孟兰、邹俊，房屋所有权证号：洪房权证西字第××号，房屋坐落：西湖区干家前巷32号某室，他项权利种类：抵押权，债权数额：1000000元；登记时间：2015年12月3日”。上述孟兰、邹俊、邹丹借款后，2015年12月5日，叶超通过其名下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沿江支行62×××60账户向王卫兵名下招商银行账户转款2次，每次5万元，共计10万元用于偿还上述借款。在2015年12月29日至2016年2月26日期间，叶超多次转款共计21.8万元至彭雨啸账户，其陈述有15万元系用于偿还上述借款的利息，剩余款项系支付其与王卫兵其他债务的利息。后因孟兰、邹俊、邹丹、叶超未再偿还借款本息，王卫兵多次催讨无果，故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如上诉请。 叶超陈述2015年12月3日左右邹丹将30万通过网银转账方式归还至王卫兵提供的同事彭雨啸账户。因无法找到邹丹，经叶超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调取邹丹名下江西银行62×××50账户2015年10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银行交易流水，但并未发现邹丹已偿还30万借款至彭雨啸账户。经双方质证，叶超陈述其记错了，该笔30万元款项应该转至王卫兵提供的罗艳账户，但其不认识罗艳，也并未要求王卫兵出具收条。王卫兵则陈述其未收到30万元还款，也不认识罗艳。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孟兰、邹俊、邹丹向王卫兵借款100万元，有借款借据、银行转账记录等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但叶超作为担保人已于2015年12月5日实际归还原告10万元借款，故孟兰、邹俊、邹丹现应对剩余的90万元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借据中虽明确约定月息5分，但该约定明显超出了法律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对已支付的利息按照年利率36％计算。因叶超在借款后陆续转账支付案外人彭雨啸账户15万元，其陈述系归还本案借款利息，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借款利息除去100万元借款一个月零9天的利息39000元后还余111000元。自2015年12月6日起至2016年4月8日共计4个月零3天，孟兰、邹俊、邹丹剩余借款90万元的利息为111000元，故孟兰、邹俊、邹丹的利息支付至2016年4月8日止。王卫兵现要求孟兰、邹俊、邹丹、叶超按照年利率24％支付借款利息，故应以9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4月9日起至该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该笔借款的利息。叶超陈述借款后，邹丹还转账至彭雨啸账户30万元用于偿还本案借款，但一审法院调取的银行流水中系转账30万元至罗艳，其与王卫兵均陈述不认识罗艳，故该30万元一审法院无法认定系归还本案借款。孟兰、邹俊将名下所有的位于南昌市西湖区干家前巷32号某室的房产抵押给了王卫兵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但王卫兵诉请要求享有优先受偿权的房产是西湖区洪都中大道187号5栋2单元某室房产，故该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叶超作为2015年10月23日孟兰、邹俊、邹丹向王卫兵借款100万元的保证担保人，未注明保证方式，依法应为连带责任保证。邹俊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本人在借款借据上签名捺印，并给王卫兵办理了抵押登记，故其陈述本案借款与其无关，系王卫兵与叶超合伙诈骗，骗取其房产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可依据承诺书的内容另行向叶超主张。邹丹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邹丹、孟兰、邹俊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卫兵借款本金9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9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4月9日起至该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叶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王卫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8840元，由王卫兵负担3000元，由邹丹、孟兰、邹俊、叶超共同负担15840元，限随上述款项一并支付。 本院二审期间，邹俊、孟兰向本院提交房产证、银行对账单、叶超承诺书、叶超与律师通话录音，欲证明案涉款项已经归还给王卫兵，现在是叶超和王卫兵的借贷关系。王卫兵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房产证真实性无异议，对账单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方没有还清款项，录音不知情。叶超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认可，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案涉款项有部分系叶超使用。没有归还，认可欠款金额为60万元。叶超与邹俊、孟兰之间的欠款，另行结算。内部关于还款份额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 本院二审期间向邹俊、孟兰释明，其上诉请求的第二、三项与本案本诉法律关系不一致，且其未在一审提出反诉，故该两项请求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如其认为权利受损，可向其他当事人另行主张权利。 本院查明，2015年12月29日，叶超向案外人彭雨啸账户转款5万元；2016年1月6日，叶超向案外人彭雨啸账户转款3.3万元；2016年1月8日，叶超向案外人彭雨啸账户转款1.5万元；2016年1月18日，叶超向案外人彭雨啸账户转款3.2万元；2016年2月23日，叶超向案外人彭雨啸账户转款3.5万元；2016年2月26日，叶超向案外人彭雨啸账户转款0.5万元，上述转款合计17万元。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12月29日至2016年2月26日期间，被告叶超多次转款共计21.8万元至彭雨啸账户”，本院纠正为“2015年12月29日至2016年2月26日期间，被告叶超多次转款共计17万元至彭雨啸账户”。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王卫兵诉请邹俊、邹丹、孟兰借款，除向法院提交了《借款借据》外，另向法院提交了银行转款凭证，一审法院认定王卫兵与邹俊、邹丹、孟兰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妥。叶超作为该笔款项的保证人，虽自认案涉借款中60万元系由其本人使用，邹俊、孟兰主张邹丹的银行卡由王卫兵掌控，故款项被叶超实际使用系王卫兵的意思表示，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主张，且即便该主张属实，邹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放任其银行卡由他人控制，由此产生的法律风险应由其自行承担。除一审认定的还款外，叶超主张其向王卫兵另行归还了30万元，经一审查明，叶超所述的30万元还款系转至案外人罗艳账户，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叶超向罗艳的转款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未予认可该30万元还款，并无不妥。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本案二审期间，王卫兵当庭自认本案借款出借后一两天即收取了5万元利息，因王卫兵未确认具体的时间，本院认定王卫兵2015年10月23日出借10万元，2015年10月26日出借85万元，另因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12月5日叶超归还的10万元系归还本金，王卫兵未上诉，本院予以确认。2015年12月29日至2016年2月26日期间，叶超偿还王卫兵借款利息15万元，因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具体对应的银行流水，本院酌定以2015年12月29日至2016年1月18日的还款及2016年2月23日还款中的2万元作为该15万元利息支付的对应流水确定具体支付时间。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院确认按年利率36%计算截至2016年2月23日，邹俊、孟兰、邹丹欠付王卫兵借款本金795356.65元，利息8632.84元【计算方式见附表】，欠付利息按年利率24%折算后金额为5755.23元【8632.84元×24%÷36%】。截至2019年4月9日，邹俊、孟兰、邹丹欠付借款本金795356.65元，利息30146.17元【5755.23元+（795356.65元×24%÷360天/年×46天）】，叶超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邹俊、孟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二审期间王卫兵自认需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赣0103民初3769号民事判决； 二、邹丹、孟兰、邹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卫兵借款本金795356.65元及利息【利息截至2019年4月9日为30146.17元，自2019年4月10日起，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应付款项付清之日止】； 三、叶超对邹丹、孟兰、邹俊在本判决中的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王卫兵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邹俊、孟兰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840元，由王卫兵负担3500元，由邹丹、孟兰、邹俊、叶超共同负担153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邹俊、孟兰负担16000元，由王卫兵负担1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宗华 审判员  曾 琴 审判员  万俊健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曾心泉                                                                                                                 书记员   章霞 附表 利息计算表 (单位：元，年利率：36%)                            日期                       资金占用天数                       出借金额                       累计应付利息                       归还金额                       偿还本金                       剩余本金                       欠付利息                               2015/10/23                                               100000                       0                                               0                       100000                       0                               2015/10/26                       3                       850000                       300                                               0                       950000                       300                               2015/12/5                       40                       0                       38300                       100000                       100000                       850000                       38300                               2015/12/29                       24                       0                       58700                       50000                       0                       850000                       8700                               2016/1/6                       8                       0                       15500                       33000                       17500                       832500                       0                               2016/1/8                       2                       0                       1665                       15000                       13335                       819165                       0                               2016/1/18                       10                       0                       8191.65                       32000                       23808.35                       795356.65                       0                               2016/2/23                       36                       0                       28632.84                       20000                       0                       795356.65                       8632.8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