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46039号原告：罗力榕，男，布依族，1990年4月25日出生，住贵州省独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英，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大西瓜影视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杏石口路80号A6楼四层426。法定代表人：赵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兰成，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操凡，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罗力榕与被告大西瓜影视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8日立案后，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罗力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英，被告大西瓜影视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兰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罗力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双方于2017年5月15日签订的《“大西瓜”代理协议》（以下简称涉案合同）；2.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费用180000元；3.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96000元（其中房租损失60000元，装修损失136000元）。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5月15日签订涉案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在贵州省黔南州地区代理销售、经营“大西瓜智能摄影系统”，由被告提供摄影产品设备并授权原告“大西瓜”商标使用权在该授权区域内的代理权。原告向被告支付摄影产品设备费及代理服务费共280000元。被告需要负责为原告提供与其申请级别相应的操作技术、培训、设备软件升级以及售后等服务。被告在订立合同后，向原告提供的产品和设备为无商标和品名的伪劣产品，拍出的照片和宣传样品差异巨大，并出现不同程度的问题，如孩子裙子缺失、胳膊变形等，导致原告客户投诉、要求退款。并且，被告没有向原告提供有关“大西瓜智能摄影系统”的完整、准确信息，存在虚假宣传的情形。例如，被告网站宣传使用“大西瓜智能摄影系统”无需摄影基础，只需要短期培训，就可以拍出“大师级的作品”，且无需后期修图，但被告的宣传与实际不符。被告存在欺诈的行为，并使得原告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和被告订立了涉案合同。被告虚构事实，隐瞒真相，诱使原告与其签订加盟合同，骗取加盟费，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此外，原告为了经营该摄影项目，投入了不少的租赁、装修费用。这部分损失是由于被告的欺瞒而造成的，在撤销合同后，这部分损失也应该由被告赔偿。故诉至法院。被告大西瓜影视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辩称：1.与原告签订的合同性质是销售代理合同，并非特许经营合同。2.原告在合同履行期前几个月就应该已经发现了所谓的欺诈行为，但其是在合同履行期届满之后才向法院起诉的，不符合原告主张的被告有欺诈行为的逻辑。3.关于原告所谓的欺诈，被告的产品实际上可以达到被告宣传的效果，不属于欺诈行为。原告是因为一味追求成片的速度，才导致需要后期处理。而关于“大师级”的宣传用语，被告的产品可以快速把背景和图像融合，确实要比传统的抠图要快要好，不属于欺诈。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涉案合同中被告对原告的经营模式、装修、经营利润以及商标的使用都没有强制性的要求。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2017年5月15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涉案合同，该协议约定：2.1乙方在贵州省黔南州地区代理销售、经营“大西瓜智能摄影系统”（以下简称大西瓜摄影系统），甲方授权乙方“大西瓜”商标使用权和该授权区域内的代理权，该许可只限于甲方本合同规定的相关技术及产品的相关业务；2.2乙方向甲方一次性支付代理服务费280000元整。甲方收到款项后，乙方即可获得甲方在该区域的独家经营、销售权益；2.3合同期限自2017年5月15日起至2018年5月14日止。……3.1甲方负责向乙方提供乙方申请级别相关的技术操作，对乙方或乙方派遣的人员有义务免费培训其相关操作技能，名额限定1-2人，培训的原则应让乙方或乙方派遣的人员学会为止。同时在合同期限内负责为一方提供设备升级、免费软件升级、技术升级等售后服务相关事宜；3.2甲方除收取乙方相应的购货款项以外，不向乙方收取加盟费、商标使用费、技术使用费及任何知识产权有关的费用。原告在签约向被告支付大西瓜亲子趣拍摄影系统贵州省黔南州地区代理费170000元及定金10000元。被告表示收到了该笔费用。庭审中，原告主张被告网站中宣传“简单培训就能拍出大师级的作品”，而原告在使用大西瓜摄影系统进行拍摄效果与被告宣传样片效果存在明显差距，被告提供的大西瓜摄影系统设备属于三无产品，被告的行为存在夸大宣传、虚假宣传，构成欺诈，原告以此要求撤销涉案合同。关于被告的欺诈行为，原告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8）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1841号公证书。2018年4月19日，经案外人陈彦娟申请，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对其从互联网浏览及下载网页的过程和内容进行保全证据，并出具（2018）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1841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通过www.baidu.com搜索“大西瓜亲自趣拍馆”进入大西瓜网站（www.91dxg.com）；点击菜单栏“公司简介”，显示有“我们有一支高水平的技术团队……一支高素质的运营团队……一支热情周到的服务团队……”的内容介绍；点击菜单栏“智能核心”，显示有“采用高科技设备系统智能拍摄，不需要专职摄影师。店员经过简单培训就能拍出大师级的作品。系统配置全套专业摄影器材，相比传统摄影更加高端、大气、时尚”的内容介绍；点击“强势PK”菜单栏，显示有“智能化拍摄，新颖刺激，想怎么拍就怎么拍”的内容介绍。同时，公证书中还包括被告网站中的样片内容。2.原告拍摄照片与被告样品比对图以及操作系统截图。原告表示其拍摄的照片中出现了身体部位缺失、裙子缺失、面部染色等问题，前述问题与被告推广宣传所述“大师级作品”明显不符。此外，原告还表示大西瓜摄影系统器材经常会出现卡顿现象、显示内存不足的情况。3.被告办公场所照片以及大西瓜商标正在转让状态的查询截图。原告表示被告已经搬离其原办公场所，且大西瓜商标也处于转让状态，被告隐瞒其经营状况显著恶化及资不抵债的重大涉案事项，具有明显的欺诈故意。4.电话录音、微信群聊记录和客户投诉。原告提交了被告加盟商梁占涛的朋友“小雨”与被告公司业务员的电话录音，原告主张被告公司的业务员在电话中关于“不需要后期处理”，“不需要专业摄影师”，“不收取加盟费，保证金，品牌使用费”等宣传均属于虚假宣传。原告表示微信群聊记录和客户投诉可以看出全国各地代理人纷纷反映大西瓜智能摄影系统存在问题。5.大西瓜触摸一体机的照片和视频、CCC证书查询截图、淘宝网截图以及公众号汶上棘突。原告表示被告的大西瓜摄影系统及其为三无产品，被告享有的产品资质证书认证产品并非本案所涉大西瓜摄影系统，被告向原告提供的照片模板在淘宝网上有销售且价格低廉，已有报道记载多地加盟商反映机器问题。关于发现可主张撤销的事由的时间。庭审中，原告表示发现事由的时间是2017年7月至8月间。庭后原告代理意见中提到本案开庭过程中原告通过被告提交的证据才发现被告的产品系其他公司产品，并非被告自主研发，并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况。关于大西瓜摄影系统的拍摄效果问题，被告表示原告提出的拍摄问题系因操作不当引起，通过技术手段均可以解决。因原被告双方对大西瓜摄影系统的拍摄效果存在不同意见，我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将各自大西瓜摄影系统带至法院进行现场勘验。现场勘验时，原告表示因为路途以及摄影设备体积较大等问题并未将其大西瓜摄影系统带至法院，被告将其大西瓜摄影系统带至法院。原告表示其认可被告大西瓜摄影系统勘验的结果。勘验过程中，被告工作人员作为拍摄对象，随机选取“奇幻森林”与“灰姑娘”两个场景，按照原告先操作拍摄被告后操作拍摄的顺序进行。原告完成拍摄后表示，现场拍摄出来的照片存在以下问题：1.奇幻森林场景，原告拍摄的人物腿部与背景无法匹配；2.灰姑娘场景，原告拍摄出来的裙子显示为透明色以及模特衣服中含有黄色的部分会变成蓝色的问题。针对原告提出的上述问题，被告进行了现场拍摄，并指出：1.奇幻森林场景拍摄对象腿部与背景无法匹配的问题可以通过调整摄影对象的位置，将拍摄对象位置通过移动与背景进行进一步融合；2.裙子显示为透明色的问题可以通过选择拍照后PS精细抠图以及启用后台合成进行重新拍摄,被告解释称服装产生变色的问题是由于绿色和蓝色在系统抠图过程中会自动被过滤，黄色是绿色和蓝色的元素组成，因此模特在拍照时应当避免穿着蓝色、绿色以及黄色的衣服。此外，被告还表示关于服装可能出现变色问题的相关注意事项已在培训过程中将上述可能遇到的问题告知原告。原告认可被告确实在培训中提及尽量避免三种颜色作为拍摄服装的问题，但认为儿童服装多为花花绿绿的衣服，难以避免服装包含上述三种颜色。关于大西瓜摄影系统以及大西瓜商标的情况，被告表示其享有大西瓜摄影系统的软件著作权、大西瓜注册商标专用权，大西瓜摄影系统设备系被告委托第三方生产。为此，被告提交了以下证据：1.《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国家版权局颁发的软著登字第1244232号《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显示，软件名称为“大西瓜亲子趣拍智能摄影系统[简称：大西瓜摄影系统]V3.0”的著作权人为霍巧丽，开发完成日期为2015年10月5日，首次发表日期为2015年12月1日。2016年6月1日，霍巧丽与被告签订《计算机软件著作权授权书》，该授权书约定：“授权大西瓜影视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在全球范围内独家发行、修改、传播、销售以及分销、运营的权利，以及授权第三方行使前述专属权利。”2.商标注册证。第14208213号商标注册证显示，“大西瓜”商标的注册人为北京创影天下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影天下公司），注册日期为2015年7月21日，有效期至2025年7月20日。该商标为第41类，核定使用商品/服务项目为在线电子书籍和杂志的出版；健身指导课程；玩具出租；游戏器具出租；为艺术家提供模特服务（截止）。2017年2月6日，创影天下公司将“大西瓜”商标转让给被告。3.委托加工合同和《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产品保修卡和合格证。2016年7月1日，被告（乙方）与广州博智公司（甲方）签订OEM委托加工合同。该合同约定：“1.1甲方按照乙方要求生产触摸一体机（显示设备），乙方为此向甲方支付相关费用。在本合同有效执行期间，甲方无权以任何形式销售，出售乙方委托加工的产品。”中国质量认证中心颁发的编号为2015010903795019号《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显示涉案产品“触摸一体机”的生产者（制造商）为广州博智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博智公司）。被告表示其产品具有合格证和保修卡，可以证明其质量合格。此外，原告为证明其损失，向法庭提交了其于2017年6月29日与荔波县鑫朝装饰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装修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地点为独山县百泉镇中央城11-2-34、35，工程开工日期为2017年7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7年8月1日，合同工程造价为116000元。同时原告还提交了与孟金超签订的租房合同，合同约定房屋租赁期为5年，每月租金5000元，共计300000元。上述事实，有公证书、“大西瓜智能摄影系统”操作截图及视频、代理商微信群聊记录截图、代理商客户的投诉意见截图、双方当事人微信与QQ聊天记录、OEM委托加工合同、CE认证证书、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及附录、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及授权、产品保修卡合格证、商标注册转让书、装修合同、租房合同及本院庭审笔录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涉案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强制性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应该按照合同的约定享有权利并履行义务。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合同的性质问题。原告主张涉案合同属于特许经营合同，被告主张涉案合同属于代理合同；二、被告是否存在欺诈行为以及原告是否有权主张撤销涉案合同。原告主张被告存在欺诈，其有权主张撤销涉案合同；被告主张其不存在欺诈行为，且原告主张撤销已经超过了法定的期间。对此本院做如下评述：一、关于涉案合同的性质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商业特许经营的基本特征为特许人许可被特许人使用其拥有的经营资源、收取特许经营费以及被特许人遵循合同约定的统一经营模式进行经营。本案中，涉案合同约定了双方的合作模式，即原告经被告许可在合同约定的合作期限及地域范围内销售、经营“大西瓜智能摄影系统”，对“大西瓜”商标享有使用权和授权区域内的代理权，原告向被告支付代理服务费。被告还向原告或其派遣人员提供技术培训、软件升级、宣传用品等服务。同时，从实际履行过程来看，尽管涉案合同中约定了宣传方式、经营方案等可由原告自行决定，但原告是通过开设配备大西瓜智能摄影系统的摄影店，在被告提供的虚拟场景中活动，由摄影师进行拍摄，并从中盈利，已足以体现经营模式的统一性。因此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特征，属于特许经营合同。被告关于涉案合同是代理合同的抗辩，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被告是否存在欺诈行为，原告是否有权撤销涉案合同的问题本院认为，对特许人欺诈的认定应综合考虑特许人隐瞒的信息、提供的虚假信息或夸大的经营资源与合同目的的关联性、与真实信息的背离程度及其对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和履行的影响程度等因素。特许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隐瞒、提供或者夸大直接关系到特许经营实质内容的相关信息或经营资源，足以导致被特许人签订特许经营合同的，被特许人可以请求撤销或者依法解除该特许经营合同。由此，判断原告主张的被告行为是否构成欺诈，关键在于这些信息是否直接关系到特许经营的实质内容，足以导致被特许人错误的签订合同。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构成欺诈的主要内容为涉案摄影设备拍摄效果与原告在推广宣传中“大师级作品”等宣传明显不符，存在虚假宣传以及被告隐瞒涉案摄影设备的质量认证情况、商标经营范围以及被告公司经营状况。关于拍摄效果和摄影设备质量问题，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勘验，原告在勘验过程中指出了拍摄效果中存在的问题，被告对此进行逐一解释和说明，拍摄效果也通过调整拍摄对象位置以及后续技术处理进行了改善和完善。经过勘验可以看出，原告主张的拍摄照片中存在身体部位缺失、裙子缺失、面部染色等问题可以通过调整大西瓜摄影系统的设置进行修改完善以及避免出现上述问题。原告预期的拍摄效果与其通过大西瓜摄影系统拍摄所得照片的效果存在差异。但是原告作为一个负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对此有所认知和判断，在选择投资领域、投资金额和经营地点时事先应当经过充分的市场考察和评估，亦应当意识到经营过程中可能出现的经营风险。此外，被告关于其所提供摄影设备的质量认证和许可的商标经营范围也没有在合同中予以明确约定，而原告也未就摄影设备质量问题提交充分的证据。据此，本院认为，被告在网站中关于拍摄效果的宣传有部分夸大的描述，确有不妥，但该描述尚不足以导致原告在违背自己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合同。原告表示被告已搬离原办公场所，被告商标亦在出售中，但根据原告提交的相关证据无法得出前述事宜具体发生的时间。结合本案其他情况来看，前述两个事宜发生时间应晚于双方签订涉案合同的时间，由此前述事宜的发生可能对双方合同的履行发生造成一定影响，但不足以构成对原告的欺诈。综上，本院认为，关于原告主张被告的涉案行为构成欺诈要求撤销涉案合同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涉案合同的期限自2017年5月15日起至2018年5月14日，本案于2018年8月8日立案，立案时合同有效期限已经届满。关于知晓撤销事由的时间，原告主张知晓时间为2017年7月至8月间和开庭过程中，但关于2017年7月至8月间知晓事由一节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因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撤销事由不成立，故对本案是否已过撤销权行使期间的问题，在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罗力榕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940元，由原告罗力榕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刘君婕审判员  王栖鸾审判员  李莉莎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韩乔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