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1124刑初567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道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何健，男，1981年6月1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双牌县人，高中文化，无业。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2015年10月16日被道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11月2日被道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10月21日道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2016年10月27日由道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2017年7月20日本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 辩护人马建成，湖南万和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宏宇，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彦兵，男，1992年5月2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道县人，高中文化，保安。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2015年10月29日主动投案，当日被道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11月2日被道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10月21日道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2016年10月27日由道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2017年7月20日本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 湖南省道县人民检察院以道检公诉刑诉（2016）6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健、刘彦兵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本院于2017年3月9日依法作出判决，被告人何健不服提出上诉，2017年6月9日，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于2017年7月20日立案，由于被告人何健在取保候审期间不到案，致使案件无法继续审理，于2017年11月17日对本案中止审理，2017年11月20日，决定对被告人何健逮捕，2019年9月1日，道县公安局依法对被告人何健执行逮捕，本案恢复审理，依法另行组成由审判员胡英耀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张明清、柏劲松参加的合议庭，于2019年9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代理书记员唐艳担任记录。道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健及其辩护人马建成、李宏宇，被告人刘彦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道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4月16日，被告人刘彦兵受被告人何健的委托，以道县湘源兔业合作社名义，与道县祥霖铺镇常青村五组、六组、七组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租用土地162亩。2015年6月19日被告人何健未经审批就让刘彦兵组织人员进行土地平整、修筑堤坝、挖掘鱼塘。经道县国土局勘查规划设计院现场勘查认定，填土修路面积15.86亩（耕地14.34亩、草地1.52亩），挖掘鱼塘面积82.3亩（耕地80.01亩、林地2.29亩）。 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书证、物证、耕地损毁鉴定报告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何健、刘彦兵的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且均系主犯，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之规定对被告人何健、刘彦兵依法判处，该地是荒废多年的地，改造用于农业项目，情节较轻。 被告人何健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提出：我没有违反土地法的规定，占用不能耕作的地方，修建农业必须用的排水道，使修建之后更加适合耕作，并且机械化耕作，没有破坏农业地，现在土地还是可以耕种的，我占用的土地是不是农用地国土局没有证明，国土局下达两份文件，内容不一致，不合法，不能采信。进行土地平整和进行农业规模化经营是国家政策允许的范围。鉴定报告的检测单位根本没有鉴定土地损毁的资质，该证据没有法律效力。我认为自己无罪。 被告人何健的辩护人马建成提出的辩护意见：何健租赁的不是耕地、林地，而是荒废了几十年的水淹土地，没有在租赁土地上挖掘鱼塘，也无任何证据证实，认定事实错误；进行土地平整并非改变农用地的用途，即使挖掘鱼塘也没有改变农用地的用途，也无须经有关部门批准，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租赁的土地因何健的行为已大量毁坏及种植条件被破坏，至今即可养殖农用，也可其他农用，如种植油菜等，没有实施非法占用农用地的犯罪行为，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何健租赁的土地大部分属于经常水淹地，且几十年未耕作，不属于基本农田范围，并将其改造为其他农用地，是合法行为不具有社会危害性，不应受到刑事处罚。综上，何健没有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农用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农用地大量毁坏的犯罪行为，反而将荒废几十年的农用地改造成其他农用地有益于社会，无社会危害性，且《耕地损毁鉴定报告》不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对指控的事实不具有证明力，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被告人何健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 被告人何健的辩护人李宏宇提出的辩护意见：被告人何健所租赁的土地不属于永久性基本农田，其租赁的荒地无论是否属于农用地，其被认定平整土地、挖掘鱼塘的行为均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法律规定，没有实际侵害非法占用农用地罪所保护的法益,《耕地损毁鉴定报告》证明内容不客观、不真实。 被告人刘彦兵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提出：“我认为自己无罪”的辩解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16日，被告人刘彦兵受被告人何健的委托，以道县湘源兔业合作社名义，与道县祥霖铺镇常青村委会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租用常青村五组、六组、七组土地162亩，租赁期限30年，合同签订后一次性支付了五年的租金97200元，用于生态农业观光园项目建设。2015年6月19日被告人何健未经法定程序审批就安排刘彦兵组织人员进行土地平整、修筑堤坝、挖掘鱼塘，破坏了耕作层。2015年9月18日，道县国土资源执法监察大队责令停止一切施工建设，并对此事展开调查。被告人何健接到停工通知书继续安排人员使用挖掘机与机械进行作业。经道县国土资源局勘测规划设计院现场勘查认定，填土修路面积15.86亩（耕地14.34亩、草地1.52亩），挖掘鱼塘面积82.3亩（耕地80.01亩、林地2.29亩）。 2017年9月6日，公诉机关委托道县农业委对道县祥霖铺镇常青村98.16亩耕地的毁损程度进行鉴定，鉴定内容、目的：按现状能否种植农作物，耕作层破坏程度。同年9月12日，道县农业委组织专家组实地进行勘察，同年10月13日，道县农业委以该委主任为组长与该委及道县土壤肥料工作站的高级农艺师、农艺师为副组长及成员等七名工作人员，根据道县国土资源局所呈资料、现场勘察和取样送检结果，经专家组集体研究，形成以下鉴定意见：被鉴定范围为原耕地面积为82.31亩的区域，该区域耕地现已被挖成鱼塘，耕作层、田间基础设施、排灌设施已被全部破坏，已无法耕作，通过现场取样、化验，被鉴定区域耕地和周边未破坏的耕地土壤数据进行对比，耕地质量损毁鉴定意见结论：根据《湖南省耕地质量损毁鉴定规程》，鉴定专家组判定该耕地质量损毁程度为“特别严重”，现无法耕作。 另查明，被告人何健于2015年10月16日被道县公安局传唤到案，被告人刘彦兵于2015年10月29日向道县公安局主动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证人徐某虎、陈某兴、何某、欧某林、何某新、何放某、陈某智、何某秀，证明：2015年4月16日，杨某翌、一刘姓男子及一年轻人三人与祥林铺镇常青村五组、六组、七组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租用土地162亩，已付第一笔租金97200元。那片土地经常涨水被水淹，一直荒废，种不出任何农作物，那片土地基本全部动工，已修筑堤坝、扩宽了路、挖好了鱼塘。徐某虎另证明租赁方讲要建个生态旅游区，有农家乐、山庄、游泳池、跑马场、种植草木水果等。 2、道县国土资源执法监察大队对刘忠武的询问笔录，证明2015年7月国土所长蒋某海向其汇报了常青村开发建设用地一事，其说该地面积大又涉及耕地，让蒋某海向书记、镇长汇报，后书记、镇长说他们的报告是用于农业开发，依程序上报、按政策搞，据了解该宗土地确实荒废了40多年没有耕种。 3、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及国土资源违法案件调查报告，证明道县国土资源局调查认定的事实及将本案移送道县公安局处理的情况。 4、委托书及土地租赁合同，证明被告人刘彦兵受被告人何健的委托，以道县湘源兔业专业合作社名义，与道县祥霖铺镇常青村委会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租用常青村五组、六组、七组土地162亩的情况。 5、现场照片及图片，证明祥霖铺镇常青村的原始土地状况及被占用改造后的土地状况。 6、道县国土资源勘测规划设计院现场勘查图及统计表，证明被告人何健、刘彦兵非法占用祥霖铺镇常青村土地的分类面积统计情况。 7、责令停止国土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证明道县国土资源执法监察大队2015年9月18日责令刘彦兵停止一切施工建设的情况。 8、证人何某元、胡某江的证言，证实了被告人何健、刘彦兵在租赁土地上进行土地平整、修筑堤坝、挖掘鱼塘，破坏了耕作层的事实。 9、道县国土资源局提供基本农田保护图，证实了耕地所处方位以及面积的事实。 10、耕地损毁鉴定被告，证实了该耕地质量损毁程度为“特别严重”，现无法耕作的事实。 1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何健、刘彦兵的身份情况。 12、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 （1）被告人何健供述：其委托刘彦兵租赁常青村倒水车、双龙洞162亩土地用于生态农业观光园项目，租赁的土地暂定于种植，并安排刘彦兵负责破土动工，翻犁土地、平整土地、将原来的堤坝加固加高，将堤坝内的土地圈起来了，国土局责令停止施工后，因自认为没有违反《土地管理法》的规定，所以就组织人员、机械继续作业。 （2）被告人刘彦兵供述：其受何健委托到常青村租地162亩用于生态农业观光园项目建设，已付五年租金97200元，租用的常青村土地之前是抛荒的，何健要求其负责租赁土地的修坝、筑路，2015年6月份开始动工，该项目投入七八十万用于请挖机挖土修防洪坝、挖掘鱼塘、请人犁田犁地，项目建设动工前没有到国土局审批备案，国土局下了停工通知书后，其将此事告诉了何健，停工一段时间后，何健仍叫挖机继续施工。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能互相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健、刘彦兵违反土地管理法规，未经审批擅自开挖农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导致82.31亩耕地破坏严重，其行为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何健、刘彦兵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何健系项目负责人、犯罪指使者，系主犯；被告人刘彦兵系受何健委托而组织人员施工，所起作用相对较小，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何健、刘彦兵虽然辩解自己无罪，但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租赁和挖掘土地事实没有提出异议，可以认定被告人何健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告人刘彦兵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何健、刘彦兵占用的农用地因经常被水淹导致荒废几十年未耕种的实际状况，被告人何健、刘彦兵主观上是为了开发利用土地，主观恶性较小，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结合以上情节，认为被告人刘彦兵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可以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何健提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没有破坏农用地，没有证据证明我占用的土地农用地，鉴定报告的检测单位根本没有鉴定土地损毁的资质，该证据没有法律效力”的辩解意见；其辩护人马建成提出：“何健没有违法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农用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农用地大量毁坏的犯罪行为，反而将荒废几十年的农用地改造其他农用地有益于社会，无社会危害性，且《耕地损毁鉴定报告》不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对指控的事实不具有证明力，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被告人何健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辩护意见；其辩护人李宏宇提出：“被告人何健所租赁的土地不属于永久性基本农田，其租赁的荒地无论是否属于农用地，其被认定平整土地、挖掘鱼塘的行为均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法律规定，没有实际侵害非法占用农用地罪所保护的法益,《耕地损毁鉴定报告》证明内容不客观、不真实”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信，理由是：被告人租赁的土地虽荒废多年，但经勘查认定该地类属于耕地、林地、草地，其中耕地均为基本农田，被告人何健、刘彦兵违反法律规定，在未经有关部门审批的情况下，占用农用地进行土地平整、挖掘鱼塘，改变了农用地的用途，导致耕地种植条件被破坏，且经道县农业委专家组鉴定该耕地质量损毁程度为“特别严重”，现无法耕作，其行为具有社会危害性，符合非法占用农用地的构成要件，故对该辩解意见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对被告人何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土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对被告人刘彦兵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土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何健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单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刘彦兵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十份。 审 判 长  胡英耀 人民陪审员  张明清 人民陪审员  柏劲松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 代理书记员  唐 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二条【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耕地、林地等农用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耕地、林地等农用地大量毁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三十七条【非刑罚性处置措施】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土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耕地改作他用，数量较大，造成耕地大量毁坏的，依照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以非法占用耕地罪定罪处罚：(一)非法占用耕地“数量较大”，是指非法占用基本农田五亩以上或者非法占用基本农田以外的耕地十亩以上。(二)非法占用耕地“造成耕地大量毁坏”，是指行为人非法占用耕地建窑、建坟、建房、挖沙、采石、采矿、取土、堆放固体废弃物或者进行其他非农业建设，造成基本农田五亩以上或者基本农田以外的耕地十亩以上种植条件严重毁坏或者严重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