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103民初9892号原告：杨勇，男，汉族，1965年2月16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中立，中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珂，中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法定代表人：杨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凡强，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语，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勇与被告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三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曹潇潇独任审判，于2018年5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18年9月11日、2019年3月25日、2019年8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杨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中立、袁珂，被告建工三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凡强、陈语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建工三建公司偿还杨勇借款本金32万元，并支付以32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5月14日起至前述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月息2%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建工三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建工三建公司承建了荣昌金科世界城项目，并成立了荣昌金科世界城一期地块二期工程项目部，兰应中系该项目的项目副经理，李俊系该项目的行政负责人。2013年5月14日，荣昌金科世界城一期地块二期工程项目部向杨勇借款32万元，由兰应中及李俊经办并出具借条，借条加盖了该项目部印章。杨勇按照兰应中及李俊的要求，将前述借款32万元支付至李俊的账户内，履行了出借义务。嗣后，建工三建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故杨勇提起本案诉讼。被告建工三建公司辩称：建工三建公司设立荣昌金科世界城一期地块二期工程项目部，其项目经理为陈波，项目部印章已标明“对外签订合同无效”，即建工三建公司对项目经理及项目部的授权进行了限制。兰应中、李俊既不是项目经理，也未取得建工三建公司的授权，其无权代表建工三建公司或项目部对外借款，兰应中及李俊的个人行为对建工三建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案涉款项实际收款人为李俊，相应款项并未进入建工三建公司或由项目部使用，因此，诉称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兰应中和李俊，杨勇与建工三建公司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建工三建公司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5月14日，杨勇向李俊转账支付32万元。同日，李俊、兰应忠共同以经办人身份向杨勇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向杨勇借到人民币32万元，该资金用于荣昌金科世界城项目，资金利息按每月3%计算。”该借条落款处，李俊、兰应忠以经办人身份签名，并加盖荣昌金科世界城一期地块二期工程项目部印章，该项目部印章印文中注明“该印章签订合同无效”。另查明，2012年3月23日，建工三建公司作出《关于荣昌金科世界城工程项目班子的聘任通知》，载明：根据工程建设的需要，经公司研究决定组建荣昌金科世界城工程项目部，聘任钱中利为项目经理、兰应中为项目副经理，李俊为行政负责等。同时，该《关于荣昌金科世界城工程项目班子的聘任通知》中还载明：对项目经理、项目副经理的授权范围为：负责荣昌金科世界城项目的施工管理及施工合同的实际履行，但对在履行施工合同过程中涉及的而其他合同订立行为，必须有公司明确具体的书面授权，否则，不能以项目经理个人名义订立任何合同。该项目完工结算办理完毕，项目工程部自行解散，聘任解除。再查明，2012年5月24日，建工三建公司项目成本控制部（发包人，甲方）与金科世界城一期地块二期工程项目部（承包人，乙方）签订《工程项目承包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建工三建公司承接的金科世界城一期地块二期A1～A3及相应车库、B1～B14、B29、C58及钟楼、B32土建及普通水电工程委托给乙方施工；工程造价暂计人民币16515万元，最终以建设单位及审核部门审定结算为准；本工程采取全额承包的方式，即包工、包料、包上缴管理费、包安全生产、包工程质量满足合同约定的条件，乙方向甲方缴纳工程总造价2%的管理费；甲方聘任陈波为项目经理，兰应中为项目副经理；工程款由乙方负责向业主收取，甲方将收到的工程款扣税、费后划入到乙方账户上，乙方每次收款时必须向甲方缴纳管理费，本工程的所有款项由乙方计划开支，但必须以保证生产进度需要为目的，不得任意挪用，如建设方资金未及时划拨，乙方应自行垫付并履行合同义务（所有资金均由乙方自行解决）。该合同落款处，甲方加盖建工三建公司项目成本控制部印章，乙方由陈波签名，同时兰应中在乙方代理人处签名。嗣后，杨勇与建工三建公司就前述借款的归还产生争议，故杨勇于2018年3月7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审理中，杨勇为证明其诉称主张，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2017渝05民终251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兰应中是荣昌金科世界城一期地块二期工程项目部负责人。证据二、《荣昌一期自筹资金运用明细》及相关凭证。拟证明兰应中、李俊自筹包括本案所涉借款在内的资金实际用于荣昌金科世界城一期地块二期工程项目部。证据三、（2018）渝0103民初9890号民事判决书、（2019）渝05民终451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前述案件与本案基本事实一致，有参照指导性，审判的思路及意见应当由人民法院予以采纳。同时，杨勇申请证人兰应中、李俊出庭作证。证人兰应中陈述：荣昌金科世界城一期地块二期工程项目若产生盈利，则建工三建公司与兰应中按照出资比例分配利润。兰应中承包项目后要向建工三建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工程完工后业主会退还给建工三建公司，但是目前建工三建公司还没退还给项目部）、风险抵押金（项目未出任何问题就全额退还，否则按照事故责任划分进行承担）、2%的管理费，其他如民工工资保证金、涉及合同相关的规费、保险等费用都由项目部自己承担。前述部分费用建工三建公司已退还给项目部，部分费用及保证金尚未退还给项目部。兰应中是建工三建公司的员工，兰应中个人不可能拿出足额的资金来完成项目建设，兰应中前期投入到项目部的资金都是通过借款得来的，都是在为建工三建公司垫资，项目建设至中后期运转不下去，建工三建公司自行对项目注资来运营，兰应中在项目建设后期不再参与资金安排。证人李俊陈述：《荣昌一期自筹资金运用明细》中体现了本案所涉借款资金筹集到后用于荣昌金科世界城一期地块二期工程项目的具体情况。其中，2012年4月26日荣昌金科世界城一期地块二期工程项目部转入建工三建公司账户166万元履约保证金，2012年5月25日荣昌金科世界城一期地块二期工程项目部转入建工三建公司账户52000元管理人员工资，2013年1月31日荣昌金科世界城一期地块二期工程项目部缴纳给荣昌建委的民工工资保证金50万元。其余具体用款明细详见《荣昌一期自筹资金运用明细》。李俊并不是荣昌金科世界城一期地块二期工程项目部的承包人，只是项目部的行政管理人员，李俊对外筹集的资金都是以项目部的名义筹集，不是李俊的个人行为。建工三建公司前期并未向荣昌金科世界城一期地块二期工程项目部提供任何资金支持，前期全部是荣昌金科世界城一期地块二期工程项目部通过自筹资金的方式进行施工建设的，后期项目出现了问题，三建公司接手后才针对项目建设提供资金并继续进行项目建设。建工三建公司对以上证据以及证人证言质证后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达到相应的证明目的。该判决书所涉案件中兰应中的身份并不是争议焦点，所以在表述中并未严格对应其真实身份，兰应中的身份在前述承包合同中已经表明，其只是项目部副经理，只具有对项目部的管理职责，并非项目经理，也不是项目负责人，更加不具有以项目部或建工三建公司的名义对外借款的权利。证据二明细表系李俊、兰应中自行制作，不具有客观性，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理由如下：第一，荣昌金科世界城一期地块二期工程项目中，李俊与兰应中均有直接的利润分配，且李俊是案涉借款的实际收款人，与本案的借款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陈述内容直接关系到本案债务究竟是李俊、兰应中的个人债务还是建工三建公司的债务，因此在没有客观证据佐证款项的实际流向和用途的情况下，李俊及兰应中作为证人所进行的陈述不应采信；第二，《荣昌一期自筹资金运用明细》所体现的事实关系实际是杨勇将款项支付至李俊的账户，然后由李俊自行使用，但钱系种类物，一旦进入李俊个人账户后无法将某笔款项特定化为杨勇的借款，而对于款项的使用情况，也仅仅有李俊个人制作的明细，并没有其他客观证据予以佐证，鉴于李俊与本案借款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仅凭其个人陈述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第三、李俊提交的所谓相关财务凭证，现已无法核实收款人的真实性、也无法核实是否是李俊以本案所涉借款对外支付，更无法确认其是否真实为荣昌金科世界城一期地块二期工程项目部所支付；第四，张国君是李俊指派的项目部财务人员，除本案杨勇的借款之外，与项目部有关联性的张国君也以与本案杨勇所起诉建工三建公司借款之债同样的方式向建工三建公司提起了诉讼。鉴于张国君的与项目部之间的特殊身份关系，建工三建公司有理由怀疑包括杨勇、张国君在内的这一系列案件中所有所谓“出借人”身份和资金流向的真实性；第五，按照承包合同的约定，承包人应自筹款项用于工程建设，自筹款应全部进入建工三建公司指定账户。兰应中自行对外筹资是其为了履行承包合同约定的垫资义务，建工三建公司并未授权兰应中以建工三建公司项目部名义对外借款，兰应中为履行其依据承包合同所应承担的垫资义务而对外借款形成的是其与出借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与承包合同显然是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而在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中，建工三建公司与出借人之间并未达成任何借款合意，不应直接认定建工三建公司是借款人而承担还款责任。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理由如下：第一、建工三建公司项目部印章有“对外签订合同无效”的字样，杨勇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当知晓该印章不具备对外签订合同的效力。第二、钱作为种类物，一旦进入个人账户则无法将某笔款项特定化为杨勇在本案中的借款，案涉款项仅凭李俊个人制作的资金明细而并没有其他客观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被建工三建公司实际使用。第三、兰应中作为项目副经理，其为履行承包合同所应当承担的垫资义务而对外借款，形成的是兰应中或李俊与出借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2019）渝05民终4518号民事判决并未对借款是否实际使用到建工三建公司项目部中进行认定，而本案涉及的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若不能认定款项实际使用于建工三建公司项目中则不能认定借款合同成立。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借款人的确定及其所需承担的相应责任。本院依据现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评析如下：首先，兰应中在本案中是否能够代理建工三建公司对外借款的问题。其一，通常意义上，一个项目部如果同时任命有项目经理和副经理，则副经理在经理不在岗的时候履行经理的职责或行使经理的权利（权力），此时的副经理等同于经理。其二，项目经理是该项目设立人在该项目上的委托代理人，其以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对外作出的意思表示或民事法律行为，其后果归于授权人。其三，兰应中是建工三建公司的员工，且其是荣昌金科世界城一期地块二期工程项目部的项目副经理和实际负责人，本院认定兰应中在本案所涉工程项目中法律地位应等同于项目经理并无不当。因此，兰应中以项目副经理或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向杨勇借款，通常应当认定建工三建公司是借款人。其次，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项目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若建设方资金未及时划拨，项目部应自行垫付资金并履行合同义务。也即，兰应中等人有权利和义务在建工三建公司不能及时划拨资金时，以项目部的名义自筹资金并自行垫付。而事实上，本案的借款并非一次性，且每一笔以及总金额相对于该项目部的资金需求，金额均不算大；借条中也明确约定借款“资金用于荣昌金科世界城项目”。此外，根据既有证据能够证明，尤其是建工三建公司举示的其账目记录，项目部确实存在自筹款项，部分在建工三建公司的账目上也有所反应，部分被项目部用于支付部分材料款等。这些事实也与案涉《工程项目承包合同》吻合。最后，虽然建工三建公司在《关于荣昌金科世界城工程项目班子的聘任通知》明确：项目经理、项目副经理在履行施工合同过程中涉及其他合同订立行为，必须有公司明确具体的书面授权，否则，不能以项目经理个人名义订立任何合同；但是，并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该通知内容或关于兰应中等人的权利限制内容通过合理的方式对外进行了公示；或者兰应中等人在借款时向杨勇进行了披露；或者杨勇明知建工三建公司对兰应中等人的明确授权。因此，建工三建公司该内部管理行为和特别限制内容在杨勇不知情时，以此约束杨勇，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至于涉案借条中加盖的项目部印章中有“对外签订合同无效”的字样，在杨勇对兰应中特殊身份已经产生信赖且兰应中等人也已经在该借条上签字时，仅以事后加盖的印文中并不突出的该部分文字，苛求杨勇继续去审查兰应中本身的代理权限限制，有失公允。此外，兰应中等人亦出庭作证证明其作为项目部副经理代理建工三建公司对外借款，虽然他们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但是根据案涉《工程项目承包合同》，其最终依然需要对该部分债务承担相应的后续义务；并且，兰应中系建工三建公司员工和项目部副经理，相较于与杨勇，其与建工三建公司在本案更具有一致的利益。因此，如果兰应中等人在本案中作不利于建工三建公司的陈述，对其本身并无益处。换言之，在无其他相反证据足以证明兰应中等人作虚假陈述或作伪证，则基于兰应中等人与建工三建公司的特殊利益关系，他们的证言应当予以采信。综合上述，本院认为，基于兰应中享有的代理权，在杨勇信赖兰应中的代理人身份并已经尽到善意注意义务的情况下，兰应中以项目部的名义对外借款，应当认定借款人为建工三建公司。建工三建公司因此应对该笔借款应付未付的本息承担给付义务。关于建工三建公司还应偿还的借款本息问题。审理中，杨勇提交的转账凭证足以证明其在2013年5月14日向兰应中指定的李俊的收款账户足额支付了借条中约定的借款32万元。由于借贷双方在借条中未约定还款期限，则杨勇有权随时向建工三建公司主张还款。现建工三建公司在杨勇催收后未按约还款，应属违约，理应向杨勇偿还借款本金32万元。至于利息，借贷双方在借条中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该利息标准已超过年利率24%，现杨勇仅要求建工三建公司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自2013年5月14日起的借款利息，该利息主张并未超过法律规定及借贷双方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建工三建公司应偿还杨勇借款本金32万元，并支付以借款本金32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14日起至前述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杨勇借款本金32万元，并支付以借款本金32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14日起至前述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10616元，由被告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曹潇潇人民陪审员  黄乾玉人民陪审员  朱学军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法官 助理  任广慧书 记 员  彭 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