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291刑初438号 公诉机关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米洋洋，男，1988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无职业，户籍所在地及住址：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因涉嫌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于2018年12月14日被大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经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年1月17日被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伟，辽宁胜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于淼，辽宁胜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邱锦辉，男，1994年9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深圳市龙岗区（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潮州市饶平县）。因涉嫌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发票罪，于2018年12月14日被抓获。于次日，被大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经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年1月17日被该局逮捕。现羁押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看守所。 辩护人程木英，辽宁志方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福嵩，男，1983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无职业，户籍所在地及住址：大连市金州区。因涉嫌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于2018年12月21日被大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经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年1月17日被该局逮捕。现羁押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春光，辽宁兴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薛德强，男，1988年8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个体出租车司机，户籍所在地及住址：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因涉嫌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于2018年12月22日被大连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经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年1月17日被该局逮捕。现羁押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看守所。 辩护人邢和睦，辽宁政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大开检诉刑诉[2019]4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米洋洋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被告人邱锦辉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张福嵩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被告人薛德强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9年7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岳淑豹、被告人米洋洋及其辩护人李伟、于淼、被告人邱锦辉及其辩护人程木英、被告人张福嵩及其辩护人李春光、被告人薛德强及其辩护人邢和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米洋洋案发时系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地税局征收处的工作人员，经他人介绍认识被告人邱锦辉及邱某1（另案处理）等人。双方认识后，被告人邱锦辉等人采用请客吃饭、唱歌等方式拉近与米洋洋的关系。在某次唱歌过程中，米洋洋让被告人薛德强提供银行卡来接受资金，被告人薛德强明知可能帮助米洋洋收取、转移赃款仍给予帮助。在此过程中，邱锦辉提出能够将一些在税务局防伪税控系统中列为风险纳税人的企业删除，米洋洋未能处理。2018年7月18日，米洋洋将单位为每人发放了防伪税控系统的用户名和密码告知邱锦辉。次日，邱锦辉委托米洋洋将大连美拉荻商贸有限公司从税务局防伪税控系统中风险纳税人名单删除，2018年7月20日，被告人米洋洋使用其同事梁某的用户名和密码成功将上述企业从风险纳税人名单中删除。作为实验，米洋洋并未收取邱锦辉好处。 被告人邱锦辉等人为谋取不正当利益，预谋从他人处购买空壳公司，通过米洋洋将这些公司从税务局风险纳税人名单中删除，然后以这些公司名义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对外销售。为此，邱锦辉等人多次将公司名单交给米洋洋，米洋洋先后多次将邱锦辉提供的问题公司从税务局防伪税控系统中的风险纳税人名单中删除，具体为： 2018年7月24日，被告人米洋洋使用梁某的用户名登陆了防伪税控系统的“风险纳税人维护”模块，按照邱锦辉提供的企业名称，从里面删除28个企业，完成了解锁。 2018年7月26日12时许，被告人米洋洋使用梁某的用户名登录了防伪税控系统的“风险纳税人维护”模块，按照邱锦辉提供的企业名称，从里面删除12个企业，完成了解锁。 2018年7月26日，邱锦辉再次提出要删除风险纳税人，米洋洋电话联系薛德强，让其次日到邱锦辉处拿企业名单交给张福嵩。次日9时许，薛德强在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安盛广场附近找到邱锦辉，并用手机对企业名单进行拍照，然后按照米洋洋的指示来到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湾里街道税务窗口，交给被告人张福嵩。米洋洋通过电话指挥张福嵩如何登陆防伪税控系统的“风险纳税人维护”模块，删除企业名字。张福嵩先后用孙丹阳和米洋洋的账号登陆，将薛德强送来的37个企业删除并解锁成功。 事后，被告人邱锦辉向米洋洋支付人民币300000元作为好处费，并将该款项汇入被告人薛德强提供的其弟弟宋某的建设银行账户内。米洋洋收取300000元好处费后，将其中50000元交给张福嵩，130000元用来还账，100000元给了米洋洋妻子王某3，剩余20000元在米洋洋被采取强制措施后，由薛德强交给米洋洋妻子王某3。 被告人邱锦辉伙同邱某2（在逃）、邱某1（在逃）、詹某（在逃）等人，在米洋洋帮助其为56户风险企业解锁后，利用解锁后的大连熠铎贸易有限公司、大连歆汇德贸易有限公司、大连霖哉贸易有限公司、大连涵锐申贸易有限公司、大连泽格森贸易有限公司、大连隆番商贸有限公司、大连茉心灵商贸有限公司、大连毅雄实业有限公司、大连澳金实业有限公司、大连博乔智远商贸有限公司、大连毅立跃贸易有限公司、大连锐弘讯商贸有限公司、大连堀璞贸易有限公司、大连临梵贸易有限公司、大连民力合纵供应链有限公司、大连韵舜杰贸易有限公司、大连邦纳贸易有限公司、大连莫晟贸易有限公司、大连幕特贸易有限公司、大连美拉荻商贸有限公司、大连瑞胜得商贸有限公司等21户空壳企业，在没有任何业务往来和真实交易的情况下，自2018年7月20日至2018年7月27日，多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以票面金额千分之八左右的价格，卖给一个叫“熊哥”（真实姓名不详，另案处理）的男子，获利60余万元。经查，被告人米洋洋解锁风险纳税企业56户，邱锦辉等人利用其中的21户企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83组，经核实，收票单位已在税务机关认证并抵扣发票435组，税款总计6901592.67元（包含张福嵩解锁数额）。被告人张福嵩帮助米洋洋解锁风险纳税企业37户，被告人邱锦辉等人利用其中的7户企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73组，收票单位在税务机关认证并抵扣发票25组，税款合计399936.2元。 2018年7月27日15时许，公安民警在大连市唐山街宾馆6楼会议厅将米洋洋抓获。2018年12月14日15时许，公安民警在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将邱锦辉抓获。2018年12月21日9时许，公安民警电话传唤张福嵩至大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网安大队。2018年12月22日9时许，公安民警电话传唤薛德强至大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网安大队。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米洋洋、张福嵩、行为已构成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被告人邱锦辉的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薛德强的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应依法惩处。 被告人米洋洋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 被告人米洋洋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认为被告人米洋洋系利用系统漏洞删除名单，计算机系统并未造成破坏，米洋洋到案后主动交代全部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交代同案犯信息，对侦查工作提供了极大便利；无前科劣迹，能主动退缴违法所得，应予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邱锦辉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中部分有异议，认为其个人仅卖了200组左右的发票，未获利60余万元，其系通过同伙与米洋洋相识，给米洋洋的300000元款项并非好处费，而是解决事情的费用。 被告人邱锦辉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部分，认为被告人邱锦辉未获利60余万元。辩护意见认为，被告人邱锦辉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属从犯，由于邱某1等人均未到案，故不宜认定违法所得数额，可以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张福嵩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 被告人张福嵩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认为被告人张福嵩系从犯，能够积极退赃，可以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薛德强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 被告人薛德强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认为被告人薛德强与被告人米洋洋系同学关系，平日关系较好，其法律意识淡薄，当时认为不会造成社会危害性，故其主观恶性不深，其主动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无前科劣迹，可以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米洋洋案发时系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地税局征收处的工作人员。被告人张福嵩案发时系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地税局窗口办事员。被告人米洋洋与被告人薛德强系同学关系。 被告人米洋洋经他人介绍认识被告人邱锦辉、邱某1等人。相识后，被告人邱锦辉等人经常采用请客吃饭、唱歌等方式拉近与米洋洋的关系。在此过程中，邱锦辉等人提出让米洋洋利用其职务便利，将一些在税务局防伪税控系统中列为风险纳税人的企业删除，因技术原因，米洋洋未能处理。2018年7月18日，米洋洋将单位为每人发放了防伪税控系统的用户名和密码一事告知邱锦辉。次日，邱锦辉委托米洋洋将大连美拉荻商贸有限公司从税务局防伪税控系统中风险纳税人名单删除。2018年7月20日，被告人米洋洋使用其同事梁某的用户名和密码成功将上述企业从风险纳税人名单中删除。作为实验，米洋洋并未收取邱锦辉好处。 被告人邱锦辉等人为谋取不正当利益，预谋从他人处购买空壳公司，通过米洋洋将这些公司从税务局风险纳税人名单中删除，然后以这些公司名义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对外销售。为此，邱锦辉等人多次将公司名单交给米洋洋，米洋洋先后多次将邱锦辉提供的问题公司从税务局防伪税控系统中的风险纳税人名单中删除，具体为：2018年7月24日，被告人米洋洋使用梁某的用户名登陆了防伪税控系统的“风险纳税人维护”模块，按照邱锦辉提供的企业名称，从里面删除28个企业，完成了解锁；2018年7月26日12时许，被告人米洋洋使用梁某的用户名登录了防伪税控系统的“风险纳税人维护”模块，按照邱锦辉提供的企业名称，从里面删除12个企业，完成了解锁。 因上述41个企业在解锁后又被锁死，2018年7月26日，邱锦辉电话告知米洋洋，随后，米洋洋电话联系薛德强，让其次日到邱锦辉处拿企业名单交给张福嵩。次日9时许，薛德强在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安盛广场附近找到邱锦辉，并用手机对企业名单进行拍照，然后按照米洋洋的指示来到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湾里街道税务窗口，交给被告人张福嵩。米洋洋通过电话指挥张福嵩如何登陆防伪税控系统的“风险纳税人维护”模块、如何删除企业名称。张福嵩先后用孙丹阳和米洋洋的账号登陆，将薛德强送来的37个企业删除并解锁成功。 被告人邱锦辉伙同邱某2（另案处理，在逃）、邱某1、詹某（另案处理，在逃）等人，在米洋洋帮助其解锁风险企业后，利用解锁后的大连熠铎贸易有限公司、大连歆汇德贸易有限公司、大连霖哉贸易有限公司、大连涵锐申贸易有限公司、大连泽格森贸易有限公司、大连隆番商贸有限公司、大连茉心灵商贸有限公司、大连毅雄实业有限公司、大连澳金实业有限公司、大连博乔智远商贸有限公司、大连毅立跃贸易有限公司、大连锐弘讯商贸有限公司、大连堀璞贸易有限公司、大连临梵贸易有限公司、大连民力合纵供应链有限公司、大连韵舜杰贸易有限公司、大连邦纳贸易有限公司、大连莫晟贸易有限公司、大连幕特贸易有限公司、大连美拉荻商贸有限公司、大连瑞胜得商贸有限公司等21家空壳企业，在没有任何业务往来和真实交易的情况下，自2018年7月20日至2018年7月27日，多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卖给“熊哥”（真实姓名不详，另案处理）。 综上，被告人米洋洋共解锁风险纳税企业56户（扣除解锁企业中重复的企业），邱锦辉等人利用其中的21户企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83组，收票单位已在税务机关认证并抵扣发票435组，税款总计6901592.67元（包含张福嵩解锁并已经抵扣的数额）。其中，被告人张福嵩帮助米洋洋解锁风险纳税企业37户，被告人邱锦辉等人利用其中的7户企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73组，收票单位在税务机关认证并抵扣发票25组，税款合计399936.2元。 事后，被告人邱锦辉将300000元款项陆续汇入被告人米洋洋提供给其的薛德强弟弟宋某的建设银行账户内。被告人薛德强明知可能帮助米洋洋收取、转移赃款仍给予帮助，提供了上述账户并帮助提取款项。米洋洋收取300000元后，将其中50000元给了张福嵩、130000元用于还账、100000元给了其妻子王某3，剩余20000元给了薛德强。在米洋洋被采取强制措施后，薛德强将上述违法所得20000元返还给王某3。 另查，2018年7月27日15时许，公安民警在大连市唐山街宾馆6楼会议厅将米洋洋抓获。2018年12月14日15时许，公安民警在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04将邱锦辉抓获。2018年12月21日9时许，公安民警电话传唤张福嵩至大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网安大队。2018年12月22日9时许，公安民警电话传唤薛德强至大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网安大队。 再查，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米洋洋主动退缴违法所得300000元、被告人张福嵩主动退缴违法所得50000元、被告人邱锦辉主动缴纳罚金250000元、被告人薛德强主动缴纳罚金30000元。 审查起诉阶段，被告人张福嵩、薛德强自愿认罪认罚，并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张福嵩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对被告人薛德强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书证： 1.犯罪线索移送函、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到案经过，证明本案系来源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税务局纳税服务处负责人报案，被告人米洋洋、邱锦辉系被抓获到案，被告人张福嵩、薛德强系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 2.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被告人邱锦辉向宋某账户汇款合计300000元的事实。 3.情况说明，证明公安机关经与税务部门核实、计算，被告人米洋洋共解锁风险纳税企业56户，邱锦辉等人利用其中的21户企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83组，收票单位已在税务机关认证并抵扣发票435组，税款总计6901592.67元。其中，被告人张福嵩帮助米洋洋解锁风险纳税企业37户，被告人邱锦辉等人利用其中的7户企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73组，收票单位在税务机关认证并抵扣发票25组，税款合计399936.2元的事实。 4．解锁企业汇总表、解锁企业开票明细表、解锁企业认证信息明细表、领用明细，证明经公安机关及税务部门核实，被告人米洋洋等人解锁风险纳税企业的数量、名单及涉税情况。 5.税务登记表、税收违法案件协查函、涉税事项通知书、情况说明，证明被解锁的风险纳税企业税务登记情况。 物证： 手机十二部、平板电脑一台、U宝二个、U盾一个、银行卡二张、电脑机箱一台、笔记本电脑一台、笔记本四个，证明银行流水、风险企业等情况的证据提取载体，上述物证均已移交本院。 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1证言，其陈述系地税征收处负责人，2018年6月，其单位将登记的400多户企业纳入了风险纳税人，即将400多户企业的纳税识别码封存，纳税人办不了相关业务，也买不到发票，7月26日，单位工作人员发现之前封停的41户企业被解封了，经查系单位工作人员梁某账户操作的，梁某否认其本人进行了操作，单位为米洋洋等合同制员工也发放了用户名和密码。 2.证人杨某证言，其陈述系地税工作人员，但与米洋洋的工作地点不在一起，2018年7月22日，米洋洋给其转了13000元，该款项系米洋洋让其帮忙联系中介办理营业执照，其将款项取出后交给了一个姓陈的中介；5月份，米洋洋给其转了3400元和900元，该款项系米洋洋找其转交的结婚份子钱和办假章的钱。 3.证人王某2的证言，其陈述其系代办工商、税务等事宜的中介，2018年7月左右，一个姓吴的男子电话联系称请他帮忙代办一些公司的税务事宜，并让其到开发区国税局领发票，其二人谈好价格后，其到国税局一楼领取每户企业25组发票，对方给其600元；过了一个多星期，其又帮助领取了每户企业25组发票，对方给其2000元；8月份，其帮助领取了两户公司的发票，对方给其600元；具体时间不详，其又前后帮助领取发票若干，对方给其1000元到2000元不等的报酬，后期，一个叫小严的人帮助吴姓男子向其转款，小严系南方口音。 4.证人宋某的证言，其陈述系薛德强的堂弟，薛德强于2018年7月问其要一张建设银行的储蓄卡，说想往里面转点钱，其问起用途，薛德强未告知，2018年7月末，卡里一共分两次转入300000元，其通过微信向薛德强转账5300元，次日，其到金元大酒店附近的建设银行取款44700元交付薛德强，过了两天，其取款50000元交付薛德强，后续陆续取款交付薛德强。 5.证人王某3的证言，其陈述与米洋洋系夫妻关系，其通过微信接受薛德强转款六笔、通过工商银行卡接受薛德强转款一笔、接受薛德强交付的现金两次。 6.证人黄某的证言，其陈述不知道系重庆汇邦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于2018年5、6月间将身份证借给一个叫周某的人，其支付了1600元现金后至今未归还身份证。 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米洋洋的供述和辩解，其中，2018年7月27日第一次讯问过程中，其供述系地税局窗口工作人员，具体负责企业申报纳税、注销、减免备案等业务，单位给其分配了用户名和密码，可以登录税控系统，但是因为硬件配套的原因，无法使用，其于一个月前认识了一个南方人，吃饭过程中南方人询问能不能找人把风险纳税人从系统数据中删除，因技术原因，其回答无法办理，7月19日，南方人打电话，告知其可以操作系统，南方人身边的一个人电话告知其如何操作，其使用同事梁某的用户名和密码，按照那个人教的方法，使用360浏览器直接加载java登录风险纳税人维护模块，删除风险纳税人，他们删除企业的目的应该是为了开增值税发票，南方人承诺给其50000元报酬，但一直未付，其一共操作了四次，其中一次系找张福嵩操作的，具体为：2018年7月20日，删除大连美拉荻商贸有限公司作为测试；2018年7月24日，按照南方人通过微信发送的名单，删除28个企业；2018年7月26日，按照南方人通过微信发送的名单，删除12个企业；因之前41个企业被锁死了，7月26日下午，电话联系张福嵩帮忙删除，其让薛德强去找南方人取名单，送给张福嵩后由张福嵩操作删除，当时张福嵩未索要好处费。 2018年11月5日第二次讯问过程中，其供述因为南方人承诺给其50000元好处费，所以才答应删除风险纳税人，其与南方人系通过一个会计介绍认识，认识后南方人经常情况吃饭、唱歌，六月份，南方人领了一个胖子还有三个不认识的人到水晶宫KTV唱歌，南方人单独告知其不要和三个新来的人接触，过了几天，南方人拿来三、四个公司的营业执照，让其解锁，其按照南方人朋友教的方法删除风险企业，其知道南方人是一个虚开增值税发票的团伙，其自己操作系统三次，张福嵩操作系统一次。 2018年12月14日第三次讯问过程中，其供述一共和南方人见过两次面，其他时候都是通过电话联系，南方人打电话让身边的一个朋友教其删除操作，其认为南方人是胖子和另一个人的大哥，后来都是胖子与其联系。 2018年12月20日第五次讯问过程中，其供述其和南方人要了几次好处费一直没有给，后来出事了，南方人给其转了200000元，其给张福嵩50000元作为好处费、130000元偿还周飞的欠款、剩余20000元在薛德强手里。 2019年1月2日第六次讯问过程中，其供述从南方人（邱锦辉）处得到70多万元，分四次取得，第一次是胖子邱某1在深圳给的现金150000元，这些钱是用来帮其办公司用的；第二次是在水晶宫KTV，南方人让人往薛德强提供的工商银行卡中打款200000元左右，用来办公司；第三次南方人往薛德强账户中转款20多万，用来办公司；第四次是7月27日被公安机关找到后，其问南方人索要300000元，薛德强不知道其解锁公司的事情。 2019年1月8日及2019年1月17日第七次、第八次讯问过程中，其再次供述四次收款的过程，并对删除56户企业信息的事实无异议。 2019年1月30日第九次讯问过程中，其供述不知道南方人解锁公司的目的，其曾有过质疑。 2019年4月4日第十次讯问过程中，其供述南方人办公司的目的是为了虚开增值税发票。 2.被告人邱锦辉的供述和辩解，其中，2018年12月14日第一次、第二次讯问过程中，其供述于2018年5、6月份与邱某1、邱某2一起来到大连，其通过“猴子”认识米洋洋，相识后知道米洋洋在国税局工作，8、9月份，有人问其能不能解锁公司，其问“猴子”要了米洋洋的联系方式，与其联系后米洋洋为其免费解锁企业一个；第二次让米洋洋解锁6户企业，解锁成功后又被锁死，其给米洋洋转款40000元；第二天中午，米洋洋联系其称事情败露，要求转款120000元作为赔偿，其按照米洋洋要求转款120000元。 2018年12月16日第四次讯问过程中，其供述其于2018年5、6月份与邱某1、邱某2一起到大连，找到米洋洋，让他帮忙解锁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其与詹某一起开具了60多组发票，每组发票开票金额是8到10万元，其团伙卖给熊哥600多组增值税专用发票，他分三次一共打款60多万元。 2018年12月19日第五次讯问过程中，其供述一共找米洋洋解锁大约50多家企业，其通过邱某1认识詹某，詹某负责开具增值税发票。 2018年12月29日第六次讯问过程中，其供述不清楚谁教米洋洋解锁公司的。 2019年1月8日第七次讯问过程中，其供述其一共给米洋洋转过两次款，分别是2018年7月27日及之后的两天内，一共转了300000元，收款账户是薛德强提供的账户，米洋洋索要款项的理由系为了摆事。 2019年1月30日第九次讯问过程中，其供述虚开增值税发票的团伙一共五个人，分别为：米洋洋负责解锁公司、邱某2负责提供资金、邱某1介绍米洋洋及收购公司、詹某负责开具增值税发票、其负责联系米洋洋及联系购票方开具发票。 辨认笔录： 其中米洋洋的辨认笔录三份、邱锦辉辨认笔录三份、薛德强辨认笔录一份，证实米洋洋便认出了邱锦辉、邱某1，薛德强辨认出邱锦辉，邱锦辉辨认出米洋洋、邱某2和詹某。 侦查实验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对米洋洋、张福嵩删除计算机系统信息的方法及过程进行了侦查实验。 本院认为，被告人米洋洋、张福嵩违反国家规定，对计算机信息系统中存储、处理的数据进行修改，后果特别严重，其二人的行为均妨害了社会管理秩序，构成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应予惩处。被告人邱锦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对外销售，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破坏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应予惩处。被告人薛德强明知是犯罪所得赃物，仍提供帮助予以收取、转移，情节严重，其行为妨碍了社会管理秩序，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 本案中应予说明的问题如下： 第一，关于被告人米洋洋、张福嵩的行为是否造成计算机系统的破坏问题，根据相关规定，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不只是对计算机信息系统功能的删除、修改等，造成系统无法正常运行，亦包括对计算机信息系统中存储、处理的数据和应用程序进行删除、修改等操作，本案中，米洋洋、张福嵩正是利用其具有删除、修改计算机信息系统中存储数据的便利，实施了上述行为，其行为应定性为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辩护人关于米洋洋等人未对计算机信息系统造成破坏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第二，关于被告人邱锦辉是否构成从犯的问题，本案中，被告人邱锦辉及其同案犯邱某1、邱某2、詹某等人系犯罪团伙，在该团伙中，每个人虽分工不同但作用缺一不可，结合本案中的相关证据情况，被告人邱锦辉在虚开增值税发票犯罪过程中起到的作用较为关键，且其同案犯邱某1等人未到案，因此不宜对被告人邱锦辉予以认定为从犯。辩护人的此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第三，关于被告人邱锦辉的违法所得问题，本案中，证明被告人邱锦辉的违法所得及数额的证据仅为被告人邱锦辉于2018年12月16日讯问过程中的一次供述，其供述该团伙卖给“熊哥”600多组增值税专用发票，“熊哥”共支付60多万元，除此之外，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被告人邱锦辉当庭对此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刑事案件中，违法所得及其数额问题亦为一项犯罪事实，亦应达到证据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因此，应有其他证据结合被告人供述予以佐证，本案中此项犯罪事实的证据未达到上述证明标准，在邱锦辉的同案犯未到案、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前提下，暂不予认定邱锦辉的违法所得为宜。 被告人米洋洋、邱锦辉、张福嵩系共同犯罪，应按照各自参与的犯罪事实予以处罚。结合本案的犯罪事实，被告人张福嵩在犯罪过程中起到了帮助、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米洋洋到案后能如实供述本案中其主要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邱锦辉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虽对其个人及团伙应承担的刑事责任及其大小在法律认定上有不同的意见，但不影响对其当庭自愿认罪的认定，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福嵩、薛德强系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主动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构成自首，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米洋洋、张福嵩主动退缴全部违法所得，被告人邱锦辉、薛德强主动缴纳罚金，故对其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福嵩、薛德强自愿认罪认罚，对其予以从宽处罚。被告人张福嵩、薛德强均系初犯、偶犯，结合本案的犯罪事实及其社会矫正等调查情况，对其二人适用缓刑无社会危害性及再犯罪可能性，予以适用缓刑，公诉机关对其二人的量刑建议合理，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邱锦辉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14日起至2029年4月13日止。罚金已预缴）； 被告人米洋洋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14日起至2024年6月13日止）； 被告人张福嵩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薛德强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缓刑考验期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预缴）； 二、被告米洋洋退缴至本院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三十万元、被告人张福嵩退缴至本院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五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马晓倩 人民陪审员  张广军 人民陪审员  马忠山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苓宇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二百八十六条违反国家规定，对计算机信息系统功能进行删除、修改、增加、干扰，造成计算机信息系统不能正常运行，后果严重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违反国家规定，对计算机信息系统中存储、处理或者传输的数据和应用程序进行删除、修改、增加的操作，后果严重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故意制作、传播计算机病毒等破坏性程序，影响计算机系统正常运行，后果严重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单位犯前三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第三百一十二条明知是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而予以窝藏、转移、收购、代为销售或者以其他方法掩饰、隐瞒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