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31民终3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徐飞，男，彝族，1972年5月1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大姚县，现住云南省德宏州瑞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鹍，云南欣艺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执业证号15331201210622047，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恩欢，云南欣艺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执业证号15331201610147982，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罗有元，男，汉族，1970年1月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瑞丽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赵兴万，男，汉族，1978年9月1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芒市，现住云南省德宏州瑞丽市。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冰，云南吴立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执业证号15331201610726132，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徐飞因与被上诉人罗有元、赵兴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瑞丽市人民法院（2019）云3102民初223号，（2019）云3102民初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6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飞及其代理人唐恩欢、被上诉人罗有元、二被上诉人的代理人白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飞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租金余款11万元；2、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违约，支付违约金5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作出（2019）云3102民初223、31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认为该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仅依据转租土地是林地，不能用于非林用途，就认定转租合同无效，事实上二被上诉人清楚是林地才租赁的，现在抗辩说以为租的是甘蔗地不符合事实，上诉人租赁土地最早就是因为可以种甘蔗，二被上诉人要求返还租金是有失公允的，他们也管理使用有收益的，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无效造成二被上诉人不能种植百香果的果苗损失，要求上诉人承担60%赔偿6万元是错误的。二被上诉人答辩称：1、上诉人最早从村上租赁土地知道是林地，但他改变用途种甘蔗没有办理变更手续，上诉人转租给二被上诉人用于非林用途是无效的。2、上诉人告知二被上诉人转租的是甘蔗地，实际上当时也是种着甘蔗才转租的，后来才听说是林地，不能种甘蔗和百香果，认为受骗了才缓付租金，属于行使不安抗辩权，二被上诉人没有违约，林业部门已明确不能种植百香果，导致订购的果苗出现损失。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徐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两被告继续履行甘蔗地转租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给原告土地租金余款人民币11万元；2、依法判令两被告承担违约责任，支付原告违约金人民币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共同承担。罗有元、赵兴万反诉称：1、依法解除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于2018年2月8日签订的《甘蔗地转让合同》；2、反诉被告立即返还反诉原告已支付的租金16万元；3、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损失10万元，并支付反诉原告违约金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22日，杨某、郭某、王某、徐飞（乙方）与瑞丽市勐秀乡户兰村委会弄目村民小组（甲方）签订《承包土地合同》，约定：甲方将其自有的林权证的土地承包给乙方种植甘蔗，承包年限为10年，自2012年4月30日起至2022年4月30日至，其中免除前两年的土地租金，租金每亩每年100元。土地面积以测量为准。合同签订后，该块土地实际由徐飞经营管理，用于种植甘蔗。2018年2月8日，徐飞与罗有元、赵兴万签订《甘蔗地转让合同》，约定：一、甲方（徐飞）自愿将自己与弄目村承包的甘蔗地转包给乙方（罗有元、赵兴万），转包甘蔗地面积180亩，转包期至2022年4月30日，转包金为人民币貳拾陆万元整（Y2600000）。二、在转包期内如出现和土地主人有纠纷，由甲方出面解决，所产生费用由甲方自行承担。三、付款方式：在本合同签订时乙方支付甲方人民币伍万元用做首付金，其余人民币貳拾壹万在2018年4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四、在2018年3月份双方请测量公司量地，如土地面积少180亩，转让金按比例扣减，如大于180亩，按180亩算，测量费由乙方支付。五、在合同期内，如有一方违约，违约方需支付另一方转让金的十倍赔偿款。六、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若发生争议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依法向当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七、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八、本合同一式貳份，甲乙双方各执壹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经双方代表签字按手印后生效。合同签订当天罗有元、赵兴万向徐飞支付土地租金5万元，徐飞即将案涉土地实际丈量后确定为180.7亩交由罗有元、赵兴万使用，罗有元于2018年3月5日向案外人姚昌林支付了10万元用于购买百香果树苗，准备在案涉土地上种植百香果。2018年5月18日，罗有元、赵兴万再次向徐飞支付土地租金10万元，并经双方认可，由罗有元、赵兴万替徐飞清偿贷款1万元用于冲抵租金。至此，罗有元、赵兴万共计向徐飞支付土地租金16万元。2018年11月29日，瑞丽市勐秀乡户兰村委会弄目村民小组村民何某、何某某、来某、雷某腊、孔某、黄某向徐飞出具《转租同意书》，上载明：“同意人：何某、何某某、来某、雷某腊、孔某、黄某，以上6位地主人同意徐飞将瑞丽市勐秀乡户兰村委会弄目村民小组南伞河180亩甘蔗地在自己的租期内自由转租给第三方。”2019年2月27日，瑞丽市勐秀乡户兰村委会弄目村民小组出具《证明》，上载明：“兹有徐飞与我村民小组以何某为主的村民经报请村民小组签章同意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承租期限为10年（即2012年4月30日至2022年4月30日），10年的租金已经全部付清。另外，在租赁期内，徐飞享有转租权且该租赁土地至今仍旧可以正常使用。”2018年4月8日，瑞丽市人民政府印发瑞政办发【2018】16号《瑞丽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瑞丽市森林资源年度出数等三项工作方案的通知》，瑞丽市林业局并根据该文件精神于2018年6月11日向郭某下发了《责任【停止违法/限期恢复植被】通知书》，认定其于2017年2月1日，在南伞河种植甘蔗地用途、滥伐、盗伐、案件查处后未恢复植被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43条第1款，责任其立即停止违法行为，接受违法处罚。经查，本案案涉土地性质为林地，属于整改范围。双方经协商无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涉土地属于农村集体组织所有，土地性质为林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二条规定：“依法改变土地权属和用途的，应当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三条亦规定：“未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审核同意，擅自改变林地用途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恢复原状，并处非法改变用途林地每平方米10元至30元的罚款。临时占用林地，逾期不归还的，依照前款规定处罚。”原、被告双方在签订《甘蔗地转让合同》，将承包土地用于甘蔗等经济作物的种植时未办理林地转用审批手续，至案件审理终结，双方仍未取得审批手续，因此，原告与二被告于2018年2月8日签订的《甘蔗地转让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原告主张二被告支付剩余租金11万元并承担违约金5万元，反诉原告主张反诉被告承担违约金5万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反诉原告主张反诉被告返还已收取的租金16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对租赁土地的性质，且租赁土地的目的是明知的，对合同无效，原、被告双方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反诉原告主张反诉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10万元并提交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因原告在与村集体小组签订《承包土地合同》时便已清楚案涉土地的性质为林地，在合同签订之前未对二被告尽到告知和阐明义务，致使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给相信合同有效并做了准备工作的二被告造成了损失，原告虽不是故意，但存有过失，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三)项规定的“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故应承担缔约过失的主要责任。二被告未尽到注意的义务，未严格审查土地的性质，便急于投资，造成损失，也应承担缔约过失的次要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反诉原告自行承担40%的责任，反诉被告承担60%的责任。反诉被告应赔偿反诉原告的损失为60000元（100000元×6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费》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徐飞与被告（反诉原告）罗有元、赵兴万于2018年2月8日签订的《甘蔗地转让合同》无效；二、原告（反诉被告）徐飞返还被告（反诉原告）罗有元、赵兴万租金1600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三、原告（反诉被告）徐飞赔偿被告（反诉原告）罗有元、赵兴万经济损失600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徐飞的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罗有元、赵兴万的其他反诉请求。二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甘蔗过磅单》彩印件五份，欲证明被上诉人罗有元以其妻子的名义砍涉案土地上栽种的甘蔗入榨的客观事实；第二组证据《照片》打印件2张，欲证明截止2019年7月15日涉案土地仍旧栽种甘蔗使用的事实。二被上诉人对两组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过磅单并没有加盖相关公司的公章，从《照片》中不能反映出上面的甘蔗是否属于涉案土地上的甘蔗，两组证据要证明的事实与本案焦点没有关系，本案要证明的焦点是合同是否有效。本院认为，这两组证据都不是原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要求，不予采纳。上诉人申请证人杨某、郭某、段某分别出庭作证，欲证实上诉人租地及转租给二被上诉人过程中，三人分别参与、知道的情况。上诉人对三名证人的证人证言均予以认可。二被上诉人对三个证人的证人证言三性及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焦点无关。本院认为，三个证人的证人证言难以印证，与本案争议焦点没有关联性，不予采纳。二被上诉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对当事人一审提交证据的审核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法律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履行权利义务。双方当事人在未办理林地转用审批手续的情况下签订《甘蔗地转让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无效。上诉人未尽到告知对方当事人涉案土地为林地、不能用于非林用途的义务，故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返还租金、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上诉人要求双方继续履行合同，由二被上诉人支付租金余款11万元，并改判二被上诉人违约，支付违约金5万元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相应的法律和事实为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450元，由上诉人徐飞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学良审判员  孙 媛审判员  寸守庆二〇一九年九月五日书记员  杨志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