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9民终15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维忠，男，1985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祖涛，男，1972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上诉人李维忠因与被上诉人李祖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2019）鄂0984民初1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维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改判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李维忠没有欠李祖涛的货款，借条不是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的依据；2.诉讼费用由李祖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一审法律关系认定错误。1.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实际存在三方当事人，即李维忠、李祖涛、案外人刘某，李维忠从刘某手中购买商砼，刘某再与李祖涛结算，李维忠并没有与李祖涛直接发生经济往来与货款的结算，李维忠均是将款直接汇到刘某的账上。一是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既然李维忠与李祖涛没有直接的相对关系，当然不存在供货与收货；二是司法解释对合同的存在与否，是要求进行证据与交易习惯等的综合判断。但本案中，李祖涛并没有出示由李维忠的现场施工人员签字认可的送货单、并说明是其直接供货，双方也仅仅只发生了这一次的所谓交易，没有其他往来，因此不能从交易习惯判断，只能结合其他直接证据判断。但李祖涛根本就没有提出其他相关的直接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出示的只是华天商砼公司的授权证明，该证明并不能证明是李祖涛向李维忠供货，只能证明华天公司向李维忠的工地提供了商砼，即使证明是李祖涛通过华天公司提供的商砼，也只能是一个债权的转让法律关系，不是买卖合同关系。而且，根据债权转让的规定，债权人必须将转让债权的事实通知债务人，事实上，华天公司根本就没有通知李维忠，所以也不存在债权转让法律关系。但李祖涛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是债权转让法律关系，不能证明李维忠与李祖涛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李祖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李祖涛能且只能证明本案是所谓的债权转让法律关系，却没有举证证明通过其他证据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其诉讼请求却是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也定性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根据司法解释的第一条，李祖涛应当承担对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3.一审判决主体认定错误。李祖涛以借条起诉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身就是存在瑕疵的，借条只是债权债务的载体，借条不是买卖合同的结算单，需要以汇款为基础的经济往来证明。本案真正法律关系的主体，应当是李祖涛与刘某之间，李维忠已经与刘某结清了货款，刘某再与李祖涛存在相对关系，即买卖合同关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因为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导致法律适用错误，将本就应是债权债务关系认定为了买卖合同关系，因此，错误地以买卖合同相应的法律适用处理本案，而不是以债权债务转让与其他法律适用处理本案，属法律适用的错误。李祖涛辩称，李祖涛不同意李维忠“买卖合同和他没有关系”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商砼李祖涛是卖给李维忠的，商砼确实也是被李维忠用了。李维忠说“买卖合同是跟刘某有关”只能证明李维忠和刘某之间的关系。如果买卖合同与李维忠无关，李维忠就不会给李祖涛出具欠条。李祖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维忠立即支付李祖涛货款357200元；2.要求李维忠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8年12月3日起至货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维忠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1月至12月间，李维忠通过其朋友刘某介绍，向李祖涛购买商砼。双方达成合意后，李祖涛共向李维忠承建的汉云路工程送汉川华天商砼有限公司C30型号混凝土2011方，单价为290元/方，共计价款583190元。期间，李维忠以刘某向汉川华天商砼有限公司供送的商砼原材料抵货款86000元，2017年3月至2018年6月，李维忠又支付货款140000元，下欠货款357190元。经李祖涛催要，李维忠于2018年12月2日出具欠货款357200元的借条一份，约定2018年10月付款100000元，2019年1月付款100000元，2019年2月付款100000元，剩余尾款于2019年3月付清，并约定利息。货款逾期后，李维忠分文未付。一审法院认为，李祖涛与李维忠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李祖涛提交了发货单、李维忠出具的借条等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李维忠拖欠货款357190元后，向李祖涛出具借条，其辩称货款已支付给他人，其抗辩理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对李祖涛诉请的逾期付款经济损失，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1.李维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所欠李祖涛货款35719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以357190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2.驳回李祖涛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内容，逾期履行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办理。案件受理费6658元，由李维忠负担。本案二审期间，李维忠向本院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为证明李维忠已向刘某结清全部货款，现不欠李祖涛货款。李祖涛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李祖涛对刘某的证言不发表意见。本院认证认为，二审庭审中，刘某出庭作证陈述了李维忠向其付款的经过，但未明确表示李维忠向其支付的货款与李祖涛有关，李维忠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李维忠提交的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12月2日李维忠向李祖涛出具借条（原卷第11页），约定：“本人李维忠于2017年元月汉云路用了华天商砼（李祖涛）C30商砼共计：2011方，单价290元/方，共计583190元。在用商砼期间，本人给李祖涛送材料共计86000元，2017年分期付款14万元，累计付款22.6万元，剩余35.72万元。还款计划以10万为单位，2018年12月付款十万，2019年1月付款10万，2019年2月付款10万，剩余尾款2019年3月付清。利息标准按法律标准计算，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借款人：李维忠2018年12月2日备注：截止2018年12月2日为止，欠款35万元整，2年按百分之1利息共计7万元。合计42.72万元。134××××4222”。李维忠分别在签名处与身份证号码处捺印。二审庭审中，李维忠确认该借条由其本人书写并捺印。汉川华天商砼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我公司按李祖涛要求，用我公司专用车辆将2011m3混凝土送至李维忠所施工的汉川市汉云路路面铺垫工程……。该2011m3商砼款应由李祖涛与李维忠二人进行结算，李维忠所欠商砼款应由李祖涛收取，与我公司无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李维忠与李祖涛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2.李维忠应否向李祖涛支付货款357190元及逾期付款的损失。本院认为，李维忠与李祖涛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李祖涛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发货单，及李维忠出具的借条明确载明“本人李维忠于2017年元月汉云路用了华天商砼（李祖涛）C30商砼共计：2011方，单价290元/方，共计583190元。在用商砼期间，本人给李祖涛送材料共计86000元，2017年分期付款14万元，累计付款22.6万元，剩余35.72万元”等内容，证明李维忠与李祖涛之间形成事实买卖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双方之间的商砼买卖合同依法成立、有效。双方买卖商砼的行为符合买卖合同关系的法律特征，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是正确的，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李维忠向李祖涛出具的借条虽名为“借条”，但从借条的表现形式和具体内容来看，实为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结算。李维忠二审庭审中陈述其货款已向案外人刘某结清及该借条系李祖涛逼迫的情形下出具，因李维忠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李维忠向李祖涛支付所欠货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该借条中约定“截止2018年12月2日为止，欠款35万元整，2年按百分之1利息共计7万元。合计42.72万元”。一审法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损失，因李祖涛未提出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李维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予以驳回。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58元由上诉人李维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仁礼审判员  汪书力审判员  胡 红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董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