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铁路运输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7102行再1号原审原告：偃师市顺通驾驶员培训学校。住所地河南省偃师市缑氏镇开发区（207国道口）。法定代表人：石纪武，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占国，男，该校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羽中，河南绿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偃师市财政局，住所地河南省偃师市华夏路中段24号。法定代表人：武长勋，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洪录，男，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朝阳，河南法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偃师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偃师市民主路27号。法定代表人：何武周，该市政府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成武，男，该市政府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高峰，河南西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偃师市正宏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偃师市顾县镇顾县村。法定代表人：张梁峰，该公司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环，河南博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偃师市顺通驾驶员培训学校（以下简称顺通驾校）与原审被告偃师市财政局(以下简称偃师财政局)、偃师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偃师市政府）、原审第三人偃师市正宏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宏公司）行政决定、行政复议一案，本院（2018）豫7102行初74号行政裁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8月9日作出（2019）豫7102行监1号行政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9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顺通驾校法定代表人石纪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羽中、焦占国，原审被告偃师财政局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洪录、侯朝阳，原审被告偃师市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成武、王高峰，原审第三人正宏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梁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院原审认定，2018年10月25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偃师财政局和偃师市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已到庭，顺通驾校和正宏公司均未到庭。本院原审认为，因作为原告的顺通驾校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故本案可以按照撤诉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裁定本案按照撤诉处理。2018年6月8日，偃师财政局作出偃财决〔2018〕3号偃师市政府采购投诉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3号处理决定），认为无法认定《河南省公安交通警察总队关于取消华中等社会考场考试资格等有关问题的通知》（豫公交办〔2016〕275号，以下简称275号取消社会考场资格通知）的法律效力，正宏公司符合《政府购买社会考场项目竞争性谈判招标公告》（偃公采〔2017〕093号，以下简称政府购买社会考场服务招标公告）规定的资格条件，顺通驾校要求取消正宏公司中标资格的投诉不成立，决定驳回顺通驾校投诉，确认正宏公司中标有效。顺通驾校不服，向偃师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偃师市政府认为，正宏公司未因行贿受到刑事处罚；河南省公安交通警察总队（以下简称河南交警总队）取消正宏公司社会考场资格、停止受理其报考申请三个月，实质是对行政审批事项的取消和部分业务的暂停，具有行政处罚性质，但其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规定的程序要件，故不是严格意义上的行政处罚；该行贿行为发生于2014年8月，距离2017年10月开始的政府采购社会考场活动已超过三年，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政府采购法实施条例）第十九条规定的重大违法记录。正宏公司在参加政府采购社会考场活动前三年内无重大违法记录，符合政府采购供应商条件，中标有效。2018年8月8日，偃师市政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偃政复决〔2018〕1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14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偃师财政局3号处理决定。顺通驾校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撤销3号处理决定和14号行政复议决定。事实和理由：2016年7月12日，河南交警总队下发275号取消社会考场资格通知，认为正宏公司在社会考场验收等方面存在行贿行为，决定取消正宏公司社会考场资格并停止其受理报考申请三个月。2017年11月，其与正宏公司共同参加了偃师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下简称偃师交警大队）政府购买社会考场项目竞争性谈判，中标人为正宏公司。正宏公司已因行贿被取消了社会考场资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以下简称政府采购法）和政府采购法实施条例规定的政府采购供应商条件，不应当被确定为中标人。原审裁定错误，应当予以撤销。偃师财政局辩称，该局在确定中标人时，未得知275号取消社会考场资格通知和洛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驾驶人管理所（以下简称洛阳交警支队驾管所）依据该通知作出的通报。275号取消社会考场资格通知的效力无法确定，取消正宏公司社会考场资格并停止受理其报考申请三个月的处理并非严格依照法律程序作出的行政处罚，不能据此认定正宏公司存在政府采购法实施条例所规定的“重大违法记录”情形。正宏公司中标合法有效，应当驳回顺通驾校的诉讼请求。原审裁定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偃师市政府辩称，正宏公司的行贿行为发生于2014年8月，该行为未受到刑事处罚，并且距本次招投标已超过三年。275号取消社会考场资格通知中对正宏公司所作处理，具有行政处罚性质，但并非严格意义上的行政处罚。正宏公司符合政府采购法第二十二条“参加政府采购活动前三年内，在经营活动中没有重大违法记录”的规定，是合格供应商。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驳回顺通驾校的诉讼请求。原审裁定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正宏公司同意偃师财政局和偃师市政府的答辩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对方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予以采信。经再审查明，2017年10月26日，偃师交警大队委托河南龙华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华公司）发布了政府购买社会考场服务招标公告，要求参加谈判的供应商应当符合政府采购法第二十二条和无行贿犯罪记录等条件。同年11月3日，龙华公司组织顺通驾校、正宏公司和其他两所驾校进行了评标，确定第一中标候选人为正宏公司。11月8日，偃师交警大队确认正宏公司中标，龙华公司作出了中标通知书。11月14日，顺通驾校向偃师交警大队和龙华公司提出质疑，认为正宏公司在参加政府采购活动前已被河南交警总队取消了社会考场资格，应当取消正宏公司的中标资格。11月29日，因偃师交警大队和龙华公司未作出书面回复，顺通驾校向偃师财政局提交了投诉书。偃师财政局于2018年1月15日作出偃财决〔2018〕1号政府采购投诉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1号处理决定），认为顺通驾校投诉理由成立，决定取消正宏公司中标资格，重新招标。正宏公司不服1号处理决定，向偃师市政府提出复议。偃师市政府于同年4月28日作出偃政复决〔2018〕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1号处理决定，责令偃师财政局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处理决定。6月8日，偃师财政局作出3号处理决定。顺通驾校不服，向偃师市政府提出复议。8月8日，偃师市政府作出14号行政复议决定。另查明，2016年5月19日，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周刑终字第0026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正宏公司为使增建的考场通过审批，于2014年8月向河南交警总队车驾管支队支队长行贿面值均为5000元的购物卡两张。2016年7月12日，河南交警总队作出275号取消社会考场资格通知，认为正宏公司等驾校在社会考场验收等事项中存在行贿行为，决定取消正宏公司等驾校社会考场资格，停止受理其报考申请三个月。7月20日，洛阳交警支队驾管所依据该通知向所辖各驾校进行了通报。再查明，本案原审定于2018年10月25日8时30分在本院第一法庭开庭，偃师财政局和偃师市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按时到庭，顺通驾校和正宏公司当时均未到庭。9时整，本院宣布本案原审按照撤诉处理。约9时20分，顺通驾校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称因堵车才晚到，要求开庭。本院再审认为，按照撤诉处理是一种带有惩处性质的司法措施，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原告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而被按照撤诉处理后，不得再以同一事实和理由重新起诉。原审将原告未准时到庭认定为拒不到庭，并且当庭宣布按照撤诉处理，既不符合事实，又导致原告申明未按时到庭理由的权利无法行使，进而相关行政争议被搁置，原告的合法权益得不到保护。这显然有悖行政诉讼法的立法目的，应予纠正。政府采购法第十三条规定，各级人民政府财政部门是负责政府采购监督管理的部门，依法履行对政府采购活动的监督管理职责；《政府采购供应商投诉处理办法》（财政部令第20号）对供应商依法向财政部门提起投诉以及财政部门受理投诉、作出处理决定等作出了详细规定。根据上述规定，偃师财政局作为偃师市政府财政部门，对政府采购活动具有监督管理职责，有权对投诉事项作出相应处理。顺通驾校作为供应商，因政府采购社会考场项目进行投诉，偃师财政局依法受理，经审查后作出处理决定，积极履行了行政职责。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正宏公司是否符合政府购买社会考场项目供应商条件，偃师财政局的行政处理决定、偃师市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对此，本院评判如下：参加政府采购活动的供应商，必须符合法定条件和采购人规定的特定条件，才能成为合格供应商。政府采购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供应商参加政府采购活动应当具备“参加政府采购活动前三年内，在经营活动中没有重大违法记录”条件。政府采购法实施条例第十九条规定，政府采购法第二十二条所称的重大违法记录是指供应商因违法经营受到刑事处罚或者责令停产停业、吊销许可证或者执照、较大数额罚款等行政处罚。根据上述规定，应当考查的是供应商参加政府采购活动前三年内，是否受到刑事处罚和行政处罚，将处罚时间作为重大违法记录起算时间，而不是考查违法行为，将违法行为时间作为重大违法记录起算时间。偃师市政府将行贿行为作为考查内容，进而认为该行为发生在法律规定的时限之外，不符合法律本意。行政行为具有公定力，其一经作出，不论实质上是否合法，都具有被推定为合法而要求所有机关、组织或者个人予以尊重的法律效力。未依法定程序撤销、废止或宣布为无效的行政行为，任何机关、组织或者个人都不得否定其效力。河南交警总队作出了275号取消社会考场资格通知，洛阳交警支队驾管所已将通知内容通报所辖各驾校。偃师财政局无权否定275号取消社会考场资格通知的效力，其关于该通知效力无法确定的辩解有违行政行为理论，不予采纳。正宏公司在参加政府采购社会考场活动前三年内，没有受到刑事处罚，其被河南交警总队取消社会考场资格是否属于受到行政处罚，涉及对取消社会考场资格的法律性质认定问题。偃师财政局和偃师市政府对此均作出了似是而非的认定，需要进一步厘清。《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十二条第三项规定，提供公众服务并且直接关系公共利益的职业、行业，需要确定具备特殊信誉、特殊条件或者特殊技能等资格、资质的事项，可以设定行政许可。作为机动车驾驶人考试的社会考场，必须符合公安部发布的《机动车驾驶人考试场地及其设施设置规范》、《机动车驾驶人考试系统通用技术条件》、《机动车驾驶人考试监管系统通用技术条件》等特殊要求，行政机关可以根据该事项设定行政许可。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通过验收，赋予合格的驾驶人培训学校以社会考场资格，属于行政许可。行政机关撤销行政许可则不属于行政处罚。理由在于：行政许可法第六章监督检查第六十九条第二款对被许可人以欺骗、贿赂等不正当手段取得行政许可的撤销作了规定。第七章法律责任第七十九条规定，被许可人以欺骗、贿赂等不正当手段取得行政许可的，行政机关应当依法给予行政处罚。依照行政许可法的上述规定，撤销被许可人以贿赂等不正当手段取得的行政许可，是对违法行为的纠正，是行政处理措施，不是行政处罚。本案中，河南交警总队取消正宏公司的社会考场资格，是对以行贿方式通过社会考场验收、获得社会考场资格的违法行为的纠正，既非偃师财政局所称未严格依照法律程序作出的行政处罚，亦非偃师市政府所称具有行政处罚性质，但并非严格意义上的行政处罚。综上所述，正宏公司在参加政府采购社会考场活动前三年内既未受到刑事处罚，也未受到行政处罚，不存在重大违法记录。政府采购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供应商参加政府采购活动应当具有良好的商业信誉。良好的商业信誉源自供应商在经营活动中一贯遵纪守法、诚实守信。正宏公司曾经为了社会考场事宜而行贿，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商业信誉不佳。《机动车驾驶人考试工作规范》（公安部公交管〔2016〕137号）第六章考试监督和责任追究第六十七条对以贿赂等不正当手段申请设立考场的，作出了取消考场资格或解除购买服务合同，社会考场所属的法人、企业等单位及其法定代表人、企业负责人等不得再次参与考场政府购买服务的规定。《河南省机动车驾驶人考场管理规定（试行）》（豫公通〔2017〕57号）第六章考场监督第三十一条也作出了相同规定。正宏公司的违法行为属于以贿赂手段申请设立考场的情形，参照上述规章，该公司及其相关人员不得再次参加政府采购活动。另外，依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已被取消考场资格的驾校，也不具备参加政府购买社会考场项目活动的条件。因此，将正宏公司作为成交供应商既不符合法律和规章，也不符合常理。偃师财政局、偃师市政府所辩和正宏公司所述均不成立，不予采纳；顺通驾校所诉成立，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正宏公司不符合参加政府采购活动的法定条件，不能被确定为成交供应商。偃师财政局作出3号处理决定，偃师市政府作出14号行政复议决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原审裁定认定事实不当，适用法律错误，亦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1）撤销本院（2018）豫7102行初74号行政裁定；（1）撤销原审被告偃师市财政局于2018年6月8日作出偃财决〔2018〕3号偃师市政府采购投诉处理决定书的行政行为；（1）撤销原审被告偃师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8月8日作出偃政复决〔2018〕1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行政行为；四、责令原审被告偃师市财政局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个工作日内对原审原告偃师市顺通驾驶员培训学校的投诉事项重新作出处理决定。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十一份，上诉于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审 判 长  赵尊科审 判 员  段红卫人民陪审员  晁卫东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尹 笛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1）主要证据不足的；（1）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1）违反法定程序的；（1）超越职权的；（1）滥用职权的；（1）明显不当的。第一百零一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关于期间、送达、财产保全、开庭审理、调解、中止诉讼、终结诉讼、简易程序、执行等，以及人民检察院对行政案件受理、审理、裁判、执行的监督，本法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人民法院对原行政行为作出判决的同时，应当对复议决定一并作出相应判决。人民法院依职权追加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或者复议机关为共同被告的，对原行政行为或者复议决定可以作出相应判决。人民法院判决撤销原行政行为和复议决定的，可以判决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人民法院判决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的，应当同时判决撤销复议决定。原行政行为合法、复议决定违法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撤销复议决定或者确认复议决定违法，同时判决驳回原告针对原行政行为的诉讼请求。原行政行为被撤销、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给原告造成损失的，应当由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承担赔偿责任；因复议决定加重损害的，由复议机关对加重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原行政行为不符合复议或者诉讼受案范围等受理条件，复议机关作出维持决定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一并驳回对原行政行为和复议决定的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