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41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璐，女，1987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敏，上海兰迪（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雨花区东山街道侯照社区筹建委员会，住所地在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东山街道侯照社区筹建委员会办公楼。法定代表人：刘国安，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平，湖南仲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赵璐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雨花区东山街道侯照社区筹建委员会（以下简称侯照社区）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8）湘0111民初10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照社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享有被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2013年至2017年的集体土地收益款16200元；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认定错误。一、上诉人丈夫刘帅系出生原始取得侯照社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获得位于雨花区的部分承包土地及住房，并一直生活居住在一字墙组，从小就同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一样按人口及农田面积上缴农业税、完成义务教育等。二、上诉人于2012年5月18日与丈夫刘帅结婚，2013年4月23日依照长公办（2008）230号《长沙市公安局关于进一步放宽城乡落户政策的通知》第二条第三款之规定向被上诉人申请将户口落入一字墙组刘帅户下，成为被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并填写了《雨花区农业人口迁入审批表》、《雨花区东山街道侯照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申请表》等表格，经一字墙村民小组及侯照村村民代表大会表决一致同意上诉人将户口迁入被上诉人处，并且候照村村民代表大会会议决定中明确“一致同意上诉人赵璐将户口迁入被上诉人处，并享受被上诉人集体利益分配待遇。”一字墙组一直都视上诉人为被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并向上诉人同其他成员一样发放组集体待遇，被上诉人也曾视上诉人为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向上诉人发放过“三八妇女节”待遇。上诉人也以被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在被上诉人处申领了《独生子女证》、《准生证》并享受了补助待遇，同时也以被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在被上诉人处从事各种公益活动承担了相应的义务，党员组织关系也已转到了被上诉人处，但一审法院的在审理查明中并未查明这些事实。三、被上诉人提交的《侯照社区筹委会会议决议》及《候照社区筹建委员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管理办法》等这组证据应属无效证据。1．《侯照社区筹委会村民代表花名册》中的村民代表未经过严格的选举程序产生，且被上诉人是一个有三千左右常住人口的基层组织，参会村民只有69人，只占有2.3%。在本案中，这些村民代表的表决不能代表侯照村所有村民的意愿，况且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管理办法不宜交由村民代表大会决议，牵涉到村民个人利益的重大决议应交由村民大会。2．村民代表的人数为69人，而妇女代表仅13人，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3.2015年5月14日的被上诉人仅针对非农户口转入非农户口的情况召开了一次会议，到会人数与签字人数完全不一致，大多数人都是补签或他人代签，根本就没有形成会议决议及成员管理办法。4．被上诉人所谓的《侯照社区筹委会会议决议》及《侯照社区筹建委员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管理办法》根本就没有对村民公开过，是何时做出来的村民根本就不知道。5．上述证据及相关附件均未提供原件，并声称已遗失，复印件完全模糊不清，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6.2015年5月11日湖南省人民政府出台了《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取消了农业和非农户口，统一为居民户口，而《候照社区筹建员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管理办法》明显违反了上述规定，应属无效。四、《雨花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指导性意见》不能作为本案的合法证据。长沙市雨花区农业林业水利局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进行界定超出了其职权范围，属于典型的行政干预。国家已经取消了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的区别，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户口性质不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唯一决定性因素。并且在现实中，非农业户口性质的村民却实质享受了农业户口的待遇，也已被认定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该证据仍以户口性质来限制甚至排除上诉人的合法诉求已经与现实、法律及政策相矛盾，不具有合法性。五、上诉人丈夫刘帅结婚后已多次向被上诉人及一字墙组要求分配承包地，得到的回复是被上诉人一字墙组的承包地自从2001年起不因出生、死亡、嫁娶等原因而做调整，但本地男性娶妻及所生子女与有承包地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一样享受同等待遇。被上诉人一字墙组也是按其答复这样做的。国家早已取消农业税也就不存在上缴乡镇统筹，一字墙组的大部分承包地都盖了违章建筑出租或以其他方式出租，实际承包人也不需要自己亲自参与生产生活，并且一字墙组组长还以上诉人为被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推荐上诉人在其处工作，每年都签订为期一年的《劳动合同》，被上诉人处的所有工作人员都是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并且都纳入了城镇社会保障体系。六、上诉人在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了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2013年至2017年的集体土地收益款1620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侯照社区答辩称，一、上诉人不具有侯照社区集体组织成员资格，无权享有相应权利。理由：1．上诉人户籍一直是非农业户口，不能认定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被上诉人于2014年5月通过侯照社区管理办法，根据该办法的第10条的规定，上诉人的情形不能被认定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2．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没有承包土地，未实际参与被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生活、生产。3．上诉人系长沙市雨花区东山街道工作人员，已经纳入城镇居民的保障体系，不应再享受侯照社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权益。4．上诉人在迁入被上诉人处之前系非农业户籍，多年来已经享受了包括教育、医疗等各项便利，现因被上诉人处拆迁及户籍开放迁入被上诉人处，企图再次享受本应该属于其他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其要求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从2013年起集体组织受益款，无事实依据。上诉人自2016年迁入被上诉人处，2016年以前其是三角洲的非农业户籍，所以其要求被上诉人支付集体经济组织款并无事实依据。赵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赵璐享有侯照社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二、判令侯照社区向赵璐支付2013年至2017年的集体土地收益款16200元；三、判令侯照社区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璐的丈夫刘帅系侯照社区一字墙组村民（原长沙市郊区黎托乡侯照村一字墙组），赵璐与刘帅于2012年5月18日登记结婚。2016年2月2日，赵璐因夫妻投靠将户口由长沙市岳麓区银盆岭街道办事处雅湾社区老鸦冲迁入长沙市雨花区东山街道办事处侯照村一字墙组，赵璐的原《常住人口登记卡》上显示户别为非农业家庭户口，后改为居民户口。赵璐、侯照社区均确认赵璐未承包侯照社区土地。2015年5月14日，侯照社区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讨论《侯照社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管理办法》及非农户口人员转入社区后是否认定为社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并形成《侯照社区筹委会会议决议》，该决议包括以下内容：非农户口人员转入社区后不认定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享受任何集体利益待遇。侯照社区自2013年起向侯照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发放了土地补偿款，但未向赵璐分配。赵璐认为侯照社区的行为侵害了其合法权益，遂于2018年12月19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诉。另查明，1、长沙市雨花区农业林业水利局于2017年2月13日下发的雨农林水发［2017］3号《雨花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指导性意见》对户口政策放开后如何界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作出了具体指导，其中第二条“（二）申请新增取得”的“3．婚姻取得”中规定：“原为他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或2016年2月2日前为农业户籍的合法婚迁的，可申请界定为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赵璐户口迁至侯照社区一字墙组后没有按该指导意见进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2、2018年11月，赵璐参加了其所在的侯照社区一字墙组的选举大会。3、赵璐自2014年2月起在侯照社区处工作，侯照社区为赵璐缴纳了社会保险。一审法院认为，赵璐能否参与侯照社区集体经济收益分配的前提是赵璐是否属于侯照社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赵璐是否具有侯照社区所在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是必须经过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会议授权的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由此可以看出，土地补偿费的分配首先应当充分尊重村民自治；其次，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才有权请求得到相应的份额。”村民自治是宪法和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的我国农村社会治理的基本机构。本案中，侯照社区于2015年5月14日召集召开的村民代表大会通过的《侯照社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管理办法》及形成的《侯照社区筹委会会议决议》系侯照社区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村民自治的内容。在侯照社区内部，征地补偿费是否分配、分配多少、如何分配以及哪些人有资格参与分配应以上述办法和决议为依据。赵璐迁入侯照村前系非农户口，虽因夫妻投靠将户口迁入侯照村登记在侯照社区处，但未向侯照社区主张分配土地并以此作为基本生活保障，也未上缴乡镇统筹，亦未参与侯照社区集体经济组织的生产、生活活动，且赵璐自2014年2月起即被纳入城镇社会保障体系，有稳定收入来源，依据上述《侯照社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管理办法》第十条的规定，赵璐不具有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资格。赵璐诉称其系侯照社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并要求侯照社区向其分配集体土地收益款16200元，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系侯照社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赵璐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赵璐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0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02.50元，由赵璐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有庭审笔录在卷为凭，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于赵璐提交的证据一、证明两份、2018年一字墙组集体利益分配表，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但未直接反映赵璐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问题。证据二、社保支出明细，证据三《关于雨花区东山街道社区（村）后备干部拟遴选人员的公示》，证据四、庭审笔录，证据五《长沙市国土资源局关于规范和改进农村宅基地管理的实施意见》，证据七新闻截图，证据八16张照片，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对于赵璐提交证据六、民事判决书，因不能证明案件事实，不宜作为证据加以质证。对于侯照社区提交的证据一、《侯照社区筹委会会议决议》、《决议公示图片》、《会议图片》、《侯照社区筹建委员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管理办法》、《村民代表大会通知》、《村民代表花名册》、《签到单》，证据二、《雨花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指导性意见》，证据三、《居民社会保险缴纳明细截图》，证据四、《涉农户口审批议事规程及办理流程》，证据六、《产权制度改革方案村民代表大会表决签名表》、《长沙市雨花区东山街道侯照社区代表大会表决签名表》、《雨花区东山街道侯照社区筹委会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工作方案》，证据七《侯照社区筹委会股份合作社股民确认表》，对于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将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对于证据五、村民刘宋韬的农业人口迁入审批表，因与本案处理并无关联，故不予认可。在此需要说明的是，上述证据全部形成于本案诉讼之前，侯照社区持有上述证据但未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交亦未申请延期举证，属于故意或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但因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本院予以采纳，但对侯照社区的行为应作否定性评价，本院将在诉讼费负担部分予以倾斜。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赵璐是否具有侯照社区所在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本案中，赵璐提交的《申请落户报告》、《雨花区农业人口迁入审批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申请表》、《村民代表大会会议决定》等证据，虽表明侯照社区曾于2013年表示同意接纳赵璐为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但本案中，侯照社区否认赵璐为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而赵璐的户口于2016年2月2日才迁入侯照社区，侯照社区提交的于2015年5月14日形成的《侯照社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管理办法》及《侯照社区筹委会会议决议》等一系列证据的内容中，非农户口人员转入社区后不认定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享受任何集体利益待遇。由于赵璐迁入前系非农户口，上述侯照社区所提交证据的内容显然与赵璐所提交的形成于2013年的一系列证据相冲突，待证事实陷入真伪不明状态，故不能以赵璐所提交的形成于2013年的证据认定本案事实。赵璐以非农户将户口迁入侯照村，并未当然丧失其依法享有的城镇社会保险保障，其是否纳入城镇社会保险范围，取决于其自身以及劳动单位是否为其投保，居民是否投保与其是否依靠集体经济组织作为生存保障没有必然联系。赵璐自2014年2月起即被纳入城镇社会保障体系，有稳定收入来源，亦无证据证明赵璐承包、耕作该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或其参加了该集体经济组织内的其他生产经营活动并以农村集体土地为其生活基本保障。赵璐举证其在侯照社区工作的事实，并非认定其具有侯照社区所在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必然依据。综上，赵璐以非农户将户口迁入侯照村非经侯照村将其接纳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并不当然享有侯照社区所在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未能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参与集体经济组织的分配，并非对其生存保障的侵犯，而是村民自治范围依法决定的事项。综上所述，赵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元，由赵璐负担15元，由长沙市雨花区东山街道侯照社区筹建委员会负担1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江华审判员  曾 明审判员  赵康宁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 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