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53民终2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铭洲，男，汉族，1987年7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罗定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仲鲜生水产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法定代表人：仲崇涛。原审被告：北京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刘强东。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剑荣，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文韬，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梁铭洲因与被上诉人连云港仲鲜生水产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仲鲜生水产公司”），原审被告北京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东”）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罗定市人民法院（2018）粤5381民初1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铭洲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适用法律条例错误。1.涉案商品蛋白质检测值为31.4g/100g，产品标签为2.3g/100g,无论是标签还是实际检测值，涉案产品均没有达到《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干海参》GB31602-2015的强制性要求，也即干海参的蛋白质要求必须≥40g/100g，无论从标签还是实际检测，涉案产品均不合格。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不清。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2.涉案产品无生产厂家、无地址、无配料成分，无合格证等信息，属于来源不明，是三无产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二)成分或者配料表;(三)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五)产品标准代号;(八)生产许可证编号;(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其他事项。”的规定，涉案产品已经明显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的强制性规定，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一审法院认定为瑕疵，认定事实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章专门规定了“食品安全标准”，其中第二十六条第四项、第六项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六)与食品安全有关的质量要求。”可见，我国的食品安全法采纳的食品安全标准非狭义的“食品安全”标准，即并非只要是“无毒，无害，有营养”食品就是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是一个广义的概念，包括卫生标准、营养标准、标签标准等多方面的强制性标准，只有符合全部强制性标准的食品才属于符合食品安全法规定的安全食品。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这明确规定了只要食品经营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就可以主张十倍价款赔偿，不论这一行为是否给消费者造成了实际损害。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产品未造成身体上的损害，不予赔偿，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4.关于食品纠纷举证责任方面，上诉人已经提供了相关的检测报告、产品实物、照片、订单信息等证据材料，已尽到了举证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中，上诉人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涉案商品属于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被上诉人应对涉案产品提供证据证明其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但被上诉人却未提供，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适用法律条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提供了检测报告、产品实物、订单信息、产品图片等大量证据材料，在被上诉人未举证也未答辩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官方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第一批涉互联网典型案例》中第二个网络购物合同纠纷，法院就因为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判决了十倍价款赔偿。另2014年1月26日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第23号指导案例明确载明：消费者购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要求销售者或者生产者依照食品安全法规定支付价款十倍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赔偿的，不论购买时是否明知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判决明显与最高人民法院的指导案例相冲突，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予以改判，以维护法治精神、司法权威及消费者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仲鲜生水产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既无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被告京东述称，京东不是涉案网络销售平台的所有者，也不是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不应承担相应责任。梁铭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仲鲜生水产公司退还货款3564元；2.仲鲜生水产公司依法赔偿梁铭洲十倍赔偿金35640元；3.仲鲜生水产公司承担检测费用1000元（以上合计40204元）；4.本案诉讼费由仲鲜生水产公司承担；5.京东对上述各项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仲鲜生水产公司于2017年11月7日经海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并获得海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签发的食品经营许可证，主要经营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销售（含冷藏冷冻食品）。仲鲜生水产公司在京东上开设的店铺名称为“鱼乡良品”，2018年6月17日，梁铭洲通过京东平台以网络购物的方式分两次从鱼乡良品店铺购买了18盒大连野生淡干海参7A级干货（规格为：辽刺参-礼盒装50g5-7只），每盒价格为198元，订单金额共3564元，订单号分别为：76413043XXX、76412143XXX。仲鲜生水产公司接到梁铭洲的订单后，将18盒大连野生淡干海参7A级干货通过京东快递寄送给梁铭洲。梁铭洲于2018年6月21日经检查确认与仲鲜生水产公司介绍的商品一致后，遂签收该18盒大连野生淡干海参7A级干货。后梁铭洲认为仲鲜生水产公司销售的干海参与其宣传为特级野生海参不一致，蛋白质含量不达标等问题，随后要求仲鲜生水产公司对其进行赔偿，双方对此协商不成，梁铭洲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仲鲜生水产公司退还货款并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梁铭洲于2018年7月9日通过其开设的罗定市三字经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将一份50g海参样本送至西安国联质量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进行检测，检测报告显示蛋白质含量为31.4g/100g，梁铭洲为此支出了1000元检测费。以上事实，有梁铭洲提供的身份证、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截图、产品宣传内容截图、订单详情、物流快递情况、产品标签信息、产品照片、检测报告、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网络购物合同纠纷。梁铭洲通过京东网络交易平台向仲鲜生水产公司在线支付购买涉案大连野生淡干海参7A级干货，仲鲜生水产公司接受订单后实际发货，梁铭洲亦签收货物，故对双方之间成立网络购物合同关系以及双方均已履行了合同义务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梁铭洲提出涉案干海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规定的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向仲鲜生水产公司主张十倍的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仲鲜生水产公司销售的涉案干海参产品虽未标注生产厂家信息、地址、配料成分信息等信息，一审法院认为，即使涉案产品标签有瑕疵，影响的是消费者知情权，梁铭洲没有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标签问题对其产生了误导，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梁铭洲主张涉案产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水产行业标准干海参（刺参）SC/T3206-2009》第3.5条规定的特级干海参蛋白质含量应≥60%，该标准为农业部发布的干海参行业标准，是国家鼓励企业自愿采用的推荐性标准，非国家规定的强制性标准。梁铭洲以涉案干海参蛋白质含量不达标违反水产行业标准，进而证明涉案干海参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要求仲鲜生水产公司赔偿十倍赔偿金，该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梁铭洲请求仲鲜生水产公司支付检测费用1000元，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本案中，梁铭洲既没有提交食品安全监管部门关于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结论性认定意见，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存在有毒、有害、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或已经对食用人的身体健康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梁铭洲主张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主张，依据不足。故梁铭洲请求仲鲜生水产公司退还货款3564元、赔偿十倍赔偿金35640元和支付检测费用1000元及京东承担连带责任的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仲鲜生水产公司经传票传唤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如下：驳回梁铭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0元，由梁铭洲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梁铭洲撤回对京东的上诉，认为不需要京东承担责任。另查明，仲鲜生水产公司在网上的宣传内容载明：商品产地：中国大陆；等级：特级。梁铭洲收到的产品包装上载明：产地：辽宁.大连；产品等级：特级野生海参；营养成分表载明：蛋白质含量为2.3克/100克。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发布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干海参》GB31602-2015载明：干海参的其中一项的理化指标为：蛋白质含量大于或等于40克/100克。本院认为，本案系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二审诉讼中，梁铭洲明确表示撤回对京东的上诉，认为不需要京东承担责任，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没有损害第三人利益，本院予以准许。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在二审程序中的争议焦点为：1.仲鲜生水产公司是否应退还货款给梁铭洲；2.仲鲜生水产公司是否需赔偿十倍价款35640元给梁铭洲；3.仲鲜生水产公司是否需支付检测费用1000元给梁铭洲。关于仲鲜生水产公司是否应退还货款给梁铭洲的问题。梁铭洲认为，仲鲜生水产公司提供的产品未标注生产厂家信息、地址、配料成分信息以及生产标准、未标注盐分的含量等信息，故要求仲鲜生水产公司退还货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经营者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不符合质量要求的，消费者可以依照国家规定、当事人约定退货，或者要求经营者履行更换、修理等义务。没有国家规定和当事人约定的，消费者可以自收到商品之日起七日内退货；七日后符合法定解除合同条件的，消费者可以及时退货，不符合法定解除合同条件的，可以要求经营者履行更换、修理等义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梁铭洲如认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其可在收到产品之日起七日内退货，并要求仲鲜生水产公司退还货款，现梁铭洲提起诉讼，要求仲鲜生水产公司退还货款，已超过上述法律规定的期限，且梁铭洲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符合法定解除条件，故对梁铭洲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一审判决驳回梁铭洲该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仲鲜生水产公司是否需赔偿十倍价款35640元给梁铭洲的问题。梁铭洲认为，仲鲜生水产公司提供的干海参的蛋白质含量未达到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要求仲鲜生水产公司赔偿十倍价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虽然仲鲜生水产公司提供的产品包装上载明干海参的蛋白质的含量为2.3克/100克，未达到《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干海参》GB31602-2015的规定，但不会对食品安全造成影响，也不会对消费者造成食品安全方面的误导，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所称的瑕疵，不适用十倍价款赔偿的规定。梁铭洲要求仲鲜生水产公司赔偿十倍价款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驳回梁铭洲该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仲鲜生水产公司是否应支付检测费用1000元给梁铭洲的问题。因梁铭洲提供的鉴定结果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无关，故其要求仲鲜生水产公司承担鉴定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驳回梁铭洲该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0元，由梁铭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建勇审判员  陈 阳审判员  尹 蕾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书记员  徐俊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