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703民再14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锦州锦铁饭店，住所地锦州市凌河区延安路五段7号。法定代表人：赵旭东，该饭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登宁，锦州市古塔区七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其休，男，1971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锦州市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年，辽宁卫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力平，男，195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锦州北斗星商旅酒店有限公司副经理,住锦州市凌河区。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锦州锦铁饭店与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其休合同纠纷一案，陈其休不服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2017）辽0703民初1944号民事判决，向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7民终115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宣判后，锦州锦铁饭店、陈其休分别向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2019）辽07民再31号民事裁定：一、撤销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2017）辽0703民初1944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8）辽07民终1151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审理。本院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锦州锦铁饭店的法定代表人赵旭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登宁，再审申请人陈其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年、于力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锦州锦铁饭店再审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锦州锦铁饭店、陈其休解除《承包经营协议书》；2、判令陈其休给付拖欠承包费用227028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其休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1月1日，锦州锦铁饭店、陈其休经协商签署了《承包经营协议书》。甲方（锦州锦铁饭店）自愿将坐落在锦州市凌河区延安路五段7号锦州锦铁饭店（1-7楼，4456平方米）整体承包给乙方（陈其休）经营，承包期限自2014年1月1日始至2023年12月31日止，承包费给付方式为自2014年1月1日开始，于每年每月15日之前，按月足额交付锦州锦铁饭店职工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所需全额费用。2017年10月19日，锦州锦铁饭店因陈其休拖欠承包费，向凌河区人民法院起诉。法院在判决书中表述我方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应依法支持，但在判决书判项里没有判决双方解除合同。该案经过二审维持原判后进入执行程序，导致无法解除合同，故申请法院再审判决解除协议，原审判决的其他部分并无不当，法院对陈其休的主张应予驳回。陈其休对锦州锦铁饭店再审诉讼请求答辩称，第一，作为锦铁饭店要求解除双方所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该请求既不符合双方所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的规定，同时也不具备《合同法》第94条所规定的法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像原告所陈述的，双方所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约定的非常明确，如果陈其休超过六个月不缴纳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等，作为锦铁饭店可以解除合同。从双方实际履行来看，作为锦铁饭店在原始的第一次告诉时，作为陈其休方并没有达到双方所约定的合同解除的条件，所以说，作为锦铁饭店首先要求解除双方所依法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本身并不符合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的规定，同时更不符合《合同法》第94条关于法定解除合同的条件。所以说锦铁饭店这一诉求由于没有事实依据，没有法律依据，不应该得到法律的支持和保护；第二，在双方所签订承包经营协议以后，作为陈其休，首当其冲为了解决锦铁饭店的困难，保护住锦铁饭店出租的楼房，作为陈其休，无偿的垫付了300万元，这是第一笔费用。第二笔，为了能够顺利妥善的经营，又被迫与前经营者老尹签订了1—4层的经营设备转让协议书，作为陈其休又投入了将近百万元。第三笔，为了很好的经营，北斗星商旅酒店陆续维修投入了将近五、六百万元。同时在履行合同的过程当中，仅养老保险费用这一项就替锦铁饭店交付了高达168万元。所以陈其休在双方合同签订以后投入了这么大的资金和精力，作为陈其休，不可能不愿意很好妥善地履行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所以说作为陈其休来讲，是想妥善圆满的履行完毕10年以及包括最后对方所承诺的又加2个月的承包经营合同；第三，在双方签订承包经营协议以后，陈其休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没有体验到来自锦铁饭店的公证、互惠互利、诚实信用，所体验的恰恰是锦铁饭店一些不恰当的做法，让陈其休非常寒心。通过双方的履行来看，锦铁饭店将饭店承包给陈其休仅仅是名义上的幌子，其目的就是让陈其休一次性拿出垫付300万元，帮助解决锦铁饭店拖欠锦州建行贷款的问题。陈其休在锦铁饭店非常困难的情况下所介入，垫付了300万元，但根本谈不到互惠互利的问题。所以陈其休不再同意给锦铁饭店缴纳养老保险，这一行为和做法不存在可指责的地方。双方所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非常明确，锦铁饭店同意利用2014-2016年沈阳铁路局对集体企业的帮扶政策，缓解陈其休承包经营的投资压力，如果得不到沈阳铁路局对集体企业的帮扶政策的话，陈其休仅仅承担锦铁饭店职工的医疗保险费用，并不承担养老保险费用。合同是锦铁饭店着手起草的，锦铁饭店对于合同的每一个条款，每一个内容是心知肚明的。作为陈其休方本不应缴纳的费用养老保险都已经替锦铁饭店缴纳了，所以说并不是陈其休在违约，而是锦铁饭店一次又一次的违约，造成了今天的局面；第四，在原审过程当中，我方确实提到过可以解除双方所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但是这个解除是附条件的，正如在一审当中我方所提出的反诉请求，如果锦铁饭店执意要解除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作为锦铁饭店依照合同的约定，必须无条件返还陈其休为其缴纳的养老保险金168万元。同时对于垫付的300万元，因为没有享受到互惠互利，所以也要求锦铁饭店一并返还。这才是陈其休方同意解除合同的先决条件和前提条件；第五，锦铁饭店和陈其休的诉讼焦点也就是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第4条，该条明确规定甲方锦铁饭店利用2014-2016年沈阳铁路局对集体企业的帮扶政策，缓解乙方的资金压力，如果甲方得不到沈阳铁路局对集体企业的政策，则甲方职工的医疗保险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那么，在陈其休前3年（2014-2016年），都按照合同按时缴纳了医疗保险、养老保险。在三年结束后，锦铁饭店没有享受到任何的帮扶政策，所以陈其休开始停缴锦铁饭店职工的养老保险。从我们缴纳的月份可以看出，我们只在2016年12月份开始提出此问题，包括2017年1月、3月、5月没有缴纳养老保险，是这起双方发生诉讼的一个导火索。在原一审、二审过程当中，锦铁饭店明确诉讼请求就是解除合同，陈其休方在合同约定的范围内没有违约，而是锦铁饭店单方要求解除合同，在一审已经明确回答了有关问题。陈其休在时间上没有违约，原一审、二审法律文书生效后，陈其休已经给付了锦铁饭店227028元，再审后，陈其休将申请执行回转。再审申请人陈其休再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陈其休不再承担锦铁饭店在册职工的养老保险费用；2、要求锦铁饭店返还陈其休多支付的养老保险金168万元；3、要求锦铁饭店退还陈其休垫付的为解决锦铁饭店所欠锦州建行贷款300万元。事实与理由：根据双方2014年1月1日所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第四条规定，作为锦铁饭店承诺在2014-2016年帮助陈其休享受沈阳铁路局对集体企业的帮扶政策以缓解陈其休承包经营的投资压力，尽管合同规定的非常好，但是在事后的履行过程当中，作为陈其休并没有享受到沈阳铁路局对集体企业的帮扶政策，既然没有享受到企业的帮扶政策，那么依照双方所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作为陈其休则只承担锦铁饭店职工的医疗保险费用。根据双方所签订的这份协议来看，既然陈其休没有享受到帮扶政策，那么养老保险的缴纳义务和责任就不归属于陈其休。所以说依照合同的约定及相应的法律规定，在陈其休没有享受帮扶政策的情况下，不存在着为锦铁饭店缴纳职工养老保险费用的问题。从实际情况来看，陈其休在履行合同的过程当中，从2014-2016年一直替锦铁饭店职工缴纳养老保险金168万元，那么对于168万不应该由陈其休缴纳，这个费用作为陈其休依据合同的约定、客观事实及相关的法律规定，要求返还，有事实依据，有法律依据。在合同签订时，应锦铁饭店的要求，陈其休一次性垫付了300万元，这300万元垫付之后，陈其休确实是替锦铁饭店保住了锦铁饭店这个楼房，但反过来的是互惠互利，公平等法律所规定的原则，陈其休并没有享受到，体验到。所以说既然今天一次性解决纠纷，作为陈其休，也一并要求对方将陈其休所垫付的300万元，一并返还给陈其休。锦州锦铁饭店对陈其休再审诉讼请求答辩称，我方不同意返还，这是陈其休应该支付的。对方强调没有享受到铁路局的帮扶政策，事实上2014-2016年铁路局给我方返回的钱都给了对方，对方也给我方开了收据。在合同第四条承包费用及交付时间和第五条的经营权利和义务中明确约定，乙方必须按时缴纳锦铁饭店职工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医疗保险不得欠保停保，养老保险原则上按时缴纳。如半年内仍然欠保，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不存在得不到优惠政策就不交养老保险，这是对方发生纠纷以后单方的辩解。合同中仅约定了2014-2016年的帮扶政策，未约定2017年之后是否还有帮扶政策。合同签订时，陈其休帮助锦铁饭店还款300万元是承包费，所以不同意返还。再审申请人锦州锦铁饭店原审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原、被告解除“承包经营”合同；2、判令被告给付拖欠承包费227028元；3、判令被告赔偿楼房损害经济损失5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再审申请人陈其休原审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锦铁饭店不履行双方承包经营协议第四条，应按实际额交付退回2014年至2016年养老保险金给陈其休约168万元；2、请求法院判令锦铁饭店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日，原告（反诉被告）锦州锦铁饭店、被告（反诉原告）陈其休签署了承包经营协议书，双方约定：一、承包形式为由乙方个人承包经营；二、承包年限为经甲乙双方商定承包期限为10年（自2014年1月1日始至2023年12月31日止）；三、甲方的权力和义务：1、甲方同意将锦州锦铁饭店（1-7楼，计4456平方米）整体承包给乙方经营；3、甲方同意乙方对承包的房屋及附属设施进行装修改造，并给予半年装修期，但装修不得改变房屋主体结构；四、承包费用及交付时间：甲方同意乙方由2014年1月1日开始，于每年每月15日之前，按月足额交付锦州锦铁饭店职工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所需全部费用（企业、个人部分），实际交付具体费额，应按辽宁省社保局规定的基本养老保险和锦州市医保中心规定的基本医疗保险缴纳数额进行交付，锦州锦铁饭店提供职工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具体交付数额表；同时，乙方一次性无偿拿出300万元，帮助解决甲方所欠锦州建行贷款问题，为确保甲乙双方互惠互利，甲方同意利用2014年-2016年沈阳铁路局对集体企业的帮扶政策，缓解乙方承包经营的投资压力，如果甲方得不到沈阳铁路局对集体企业的帮扶政策，则甲方职工的医疗保险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五、经营权力和义务：3、乙方在承包期内对锦州锦铁饭店必须进行财产保险；4、乙方保证依法经营。必须按时缴纳锦铁饭店职工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医疗保险不得欠保、停保，养老保险原则上按月缴纳，特殊情况下季度必须结清，并负责缴纳滞纳金，如半年内仍欠保时，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2016年9月下旬左右，被告将原告房屋六层大厅的顶梁柱拆掉，后修复，双方因此事未达成调解协议，被告向原告告知申请鉴定，原告未回复。又查明，被告于2016年12月、2017年1、3、5月拖欠应缴纳的原告单位职工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227028元。被告至2016年底已为原告单位职工缴纳养老保险168万元。再查明，按照合同约定，2014年沈阳铁路局对特困集体企业实行帮扶政策，对该企业注册的职工医疗保险的企业缴纳部分已返还给陈其休，此后陈其休未再享受沈阳铁路局的帮扶政策。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本诉和反诉均基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在履行过程中所产生的纠纷，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不违反法律及相关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并具有法律效力。关于本诉原告主张解除合同的诉求，被告表示同意，应依法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拖欠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227028元一节，被告对此事实认可，应按合同约定按月足额交付锦州锦铁饭店职工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所需全部费用（企业、个人部分），现被告无正当理由拖欠，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原告此请求应予以支持；关于原告称因被告拆掉楼房六楼大厅柱子造成损失，主张赔偿50万元一节，经查，被告不履行合同约定改变房屋主体结构的事实客观存在，但已修复，至于是否对房屋造成损失，损失数额多少，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已向原告释明，但原告并未申请鉴定或评估，故对此诉求，不予支持。关于反诉原告主张的由锦铁饭店退回养老保险金168万元的诉求，因其提供的协议中对此未有明确约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此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陈其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付拖欠的原告（反诉被告）锦州锦铁饭店职工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费额227028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锦州锦铁饭店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陈其休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1071元，由被告陈其休负担2271元，原告锦州锦铁饭店负担8800元；反诉费1992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陈其休负担。本案再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原审（2017）辽0703民初1944号民事案件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再审申请人锦州锦铁饭店庭审中表示放弃要求陈其休赔偿楼房损害经济损失50万元的诉讼请求。另查明，陈其休已给付再审申请人锦州锦铁饭店职工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费额227028元。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本诉部分。在案证据体现，锦州锦铁饭店与陈其休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第五条第四项中明确约定了合同的解除方式：“乙方保证依法经营。必须按时缴纳锦铁饭店职工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医疗保险不得欠保、停保，养老保险原则上按月缴纳，特殊情况下季度必须结清，并负责缴纳滞纳金，如半年内仍欠保时，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因陈其休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拖欠锦州锦铁饭店职工2016年12月、2017年1、3、5月养老保险金的事实存在，陈其休未按合同约定履行缴纳锦铁饭店职工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费额227028元的义务，显系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锦州锦铁饭店请求解除承包经营协议书符合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中约定的解除条件，故对锦州锦铁饭店请求解除与陈其休的承包合同关系并要求陈其休给付其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费额22702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二、关于反诉部分。根据《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陈其休的承包费用支付方式为按月足额交付锦州锦铁饭店职工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所需全部费用，如果其得不到沈阳铁路局对集体企业的帮扶政策，则锦州锦铁饭店职工的医疗保险费用全部由陈其休承担，故陈其休缴纳的养老保险金168万元实为陈其休在承包期间依约应自行承担的承包费。故此，陈其休要求锦州锦铁饭店退回其168万元承包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其休再审请求锦铁饭店退还其为解决锦铁饭店所欠锦州建行贷款而垫付的300万元的诉求，因陈其休在原审中未有此项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三）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再审申请人锦州锦铁饭店与再审申请人陈其休于2014年1月1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二、再审申请人陈其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拖欠再审申请人锦州锦铁饭店职工养老保险费和医疗保险费计227028元（此款陈其休已履行完毕）；三、驳回陈其休的反诉请求；四、驳回再审申请人陈其休的再审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71元，由再审申请人锦州锦铁饭店负担8800元，再审申请人陈其休负担2271元，反诉费19920元由再审申请人陈其休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宏人民陪审员  杜影人民陪审员  黄昕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勾娟娟书记员李小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