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民再27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厦门市昊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东浦路浦南新村137号C2店面。 法定代表人：程乐光，该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友伟，福建信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钻康，福建信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梁晖星，男，1970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嘉瑛，福建彬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乐乐，福建彬恺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厦门市昊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梁晖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2民终2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2018)闽民申352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昊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程乐光、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友伟、李钻康、被申请人梁晖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嘉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昊齐公司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对供货证明的性质认定错误。供货证明是消防产品的生产厂家单方出具的出厂证明，用于证明货物来源，主要用于竣工验收，不属于必须随货提供的材料，也不具备鉴定产品真伪的功能。产品真伪认定的唯一标准是CCCF认证。福建省的供货证明是地方政府对暂未通过强制认证的产品销售使用而采取的临时性措施。讼争产品已经于2014年8月19日获得消防产品认证证书，足以证明产品真伪。要求提供供货证明既没有合同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讼争项目已依据合同约定按国家标准供货，随货提供了国家认证证书、检测报告和产品合格证，在2015年1月24日已交货，梁晖星也确认2015年5月已安装完成，并没有提出异议，按照双方合同第七条的约定，应视为验收合格。根据讼争产品厂家的说明，其随时都可以出具供货证明，昊齐公司在此期间销售安装多个消防工程，也不存在无法出具供货证明的事由。昊齐公司在供货阶段并未构成根本违约。2.昊齐公司已经依约履行义务，本案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梁晖星违约在先，不存在行使不安抗辩权的事由。根据合同约定，最后一笔款项即总金额的3%应于质保期二年期满三日内付清，本案质保期为交货后第三日即2015年1月28日至2017年1月27日，至今为止，该款项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梁晖星拒绝付款并拆除设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约定，昊齐公司有权解除合同。3.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即使判决解除合同，因案涉产品拆除后已无二次使用价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当事人可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法院只判定退还货款，对昊齐公司的合法权益没有保障。4.二审判决对一审认定的“昊齐公司、梁晖星均确认双方在讼争《销售合同》中约定昊齐公司应当‘按国家消防产品要求供货，随货提供产品的检测报告及出厂合格证等相关证明。产品必须通过国家部门的型式检验合格及公安部消防产品合格评定中心（CCCF）认证合格’”的事实不予确认，缺乏依据，该约定是讼争产品《销售合同》第六条约定的质量要求，应予确认。请求：一、撤销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3民初167号民事判决；二、撤销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2民终2903号民事判决；三、判令梁晖星立即向昊齐公司支付货款181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从2015年1月28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至梁晖星实际支付之日）；四、判令梁晖星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及再审的所有诉讼费用。 梁晖星辩称，二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结合双方签订的合同，本案交易过程是梁晖星支付定金后昊齐公司送货，经验收合格梁晖星再支付余款。本案争议的是送货阶段和支付货款阶段。根据合同第六条的约定，昊齐公司在交货时应随货交付与产品相关的证明文件。昊齐公司没提供供货证明文件，违反福建省公安厅的强制性文件，梁晖星可以拒绝支付相应款项。昊齐公司的供货证明是用于消防验收，合同第六条约定应随货交付。即使可以通过CCCF认证查明产品的真伪，也不能免除昊齐公司应当随货提供供货证明的责任。 昊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梁晖星向昊齐公司立即支付货款181000元及违约金（以应付款181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自2015年1月28日起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截止至2016年12月28日为124890元）。梁晖星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确认梁晖星与昊齐公司的《销售合同》于2017年1月25日解除，昊齐公司立即向梁晖星返还已付货款149000元；2、昊齐公司赔偿梁晖星各项损失6197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5日，梁晖星与昊齐公司签订一份《销售合同》（合同号为20140728），约定梁晖星向昊齐公司购买“长春惠泰”牌的SZP自动消防水炮灭火系统（以下简称讼争设备），交货地点为漳州市龙海市明发商业广场项目部，合同总价款330000元；货款的结算方式为预付30%定金（即99000元），货到工地数量清点无误三日内付合同总金额的40%（即132000元），验收合格后三天内付合同总金额的27%（即89100元），其余3%（9900元）质保金保期满三日内付清；昊齐公司负责免费技术指导、协助安装、调试、配合消防工程验收等服务；产品质量要求为应按国家消防新产品要求供货，提供产品的检测报告及出厂合格证等相关证明；货物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的期限为按厂家出厂标准验收，若梁晖星对与产品有关的事项提出异议，应在产品收到后三日内书面通知昊齐公司，否则视同验收合格；昊齐公司逾期供货，梁晖星逾期付款，均视为违约。昊齐公司货物到达梁晖星指定工地后，梁晖星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昊齐公司有权不予协助安装调试技术指导及售后服务等工作，违约方每逾期一天需支付守约方合同金额的千分之三的违约金等事项。昊齐公司分别于2014年9月1日和2015年1月24日将讼争设备运送至梁晖星指定的漳州市龙海市明发商业广场项目部，梁晖星指定相关人员在《送货清单》上进行签收。同时，昊齐公司向梁晖星提供了相应的产品检测报告及出厂合格证等相关证明，但未提供货证明。之后，因梁晖星未足额支付第二笔款项，昊齐公司未再向梁晖星提供讼争设备的其他服务。2015年7月8日，梁晖星向昊齐公司发出一份《通知书》，要求昊齐公司于2015年7月10日前派员完成讼争设备相关的接线与调试工作，并交付相应的供货证明，以便于整个工程项目的验收。另查，梁晖星通过案外人黄立鑫于2015年1月13日向昊齐公司支付了定金99000元，通过案外人黄种用于2015年2月17日向昊齐公司支付了货款50000元。讼争产品设备因昊齐公司未提供供货证明而未通过消防验收。一审法院认为，昊宇公司与梁晖星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否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合同明确约定货到工地，梁晖星对数量清点无误后三日内应支付132000元，现昊齐公司已依约将讼争设备运送至合同指定的地点，并由梁晖星指定人员对数量清点无误后进行接收，但梁晖星未依约支付第二笔款项132000元，只于2015年2月17日支付了50000元，明显已构成了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庭审中，双方共同确认产品的供货证明主要用于消防验收，昊齐公司所提供的讼争设备属于合格产品，可见该供货证明属于昊齐公司履行验收时应负的提供证明文件义务（且有关提供证明文件义务是在合同的质量要求条款中约定），而非交付讼争设备时的主要义务，故对于梁晖星以昊齐公司未提供供货证明构成根本违约为由反诉请求解除双方所签订的《销售合同》并返还支付货款及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明显与事实不符，也于法无据，一审不予准许。依据合同约定，由于梁晖星未足额支付第二笔款项，昊齐公司依约有权拒绝协助安装调试技术指导及售后服务等工作；且昊齐公司也未提供相应的供货证明，本案合同应视为未履行至验收阶段。故，对于昊齐公司要求支付验收阶段及质保期间满后的货款，与事实不符，于约、于法均无据，不予支持。双方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违约方每逾期一天需向守约方支付合同金额的千分之三的违约金，现昊齐公司要求从2015年1月28日起按月利率3%，以181000元为基数进行计，暂计至2016年12月28日止为124890元，虽进行调低，但仍过高，故对于梁晖星提出的违约金过高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梁晖星向昊齐公司支付违约金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自2015年1月28日起计至实际付清款项为宜（按昊齐公司主张的以181000元为基数）。另，梁晖星还应依约继续向昊齐公司支付所拖欠的第二笔货款：132000-50000=82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梁晖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昊齐公司支付货款82000元及违约金（以181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自2015年1月28日起计至实际付清款项止）；二、驳回昊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梁晖星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88元，减半收取计2944元，由昊齐公司负担1915元，梁晖星负担103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464元，减半收取计2232元，由梁晖星负担。 昊齐公司和梁晖星均不服一审判决。昊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梁晖星向昊齐公司支付货款181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181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28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梁晖星承担。梁晖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梁晖星与昊齐公司之间的《销售合同》即日解除，昊齐公司立即向梁晖星返还已付货款149000元；2.昊齐公司赔偿梁晖星各项损失合计6197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昊齐公司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昊齐公司、梁晖星均确认双方在讼争《销售合同》中约定昊齐公司应当按国家消防产品要求供货，“随货”提供产品的检测报告及出厂合格证等相关证明。产品必须通过国家部门的型式检验合格及公安部消防产品合格评定中心（CCCF）认证合格，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没有异议，二审依法予以确认。梁晖星于2015年7月8日向昊齐公司发出的《通知》提出如下催告：一、请昊齐公司务必于2015年7月10日之前派员完成讼争设备相关的接线与调试工作，并将相应的供货证明交付给梁晖星，以便于整个工程项目顺利进行验收；二、若昊齐公司未能在2015年7月10日之前协助完成讼争设备相关的接线与调试工作，并将相应的供货证明交付给梁晖星，则梁晖星为了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将会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解除与昊齐公司之间的《销售合同》，并拆除昊齐公司已经安装的相关设备，另行采购相关系统，因此产生的所有经济损失及相关法律责任均应由昊齐公司承担。二审审理中，昊齐公司确认以下事实：1.截止2015年7月8日梁晖星向昊齐公司发出上述《通知书》时止，昊齐公司尚未向生产厂家付清全部货款，大约是支付了一半多的货款，所以厂家当时也还没有向昊齐公司出具供货证明；但是，只要梁晖星按照合同约定将相关款项支付完毕，厂家随时都可以开出供货证明来配合消防验收；2.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昊齐公司向厂家支付的货款必须来源于梁晖星在本案讼争合同项下支付的货款。昊齐公司还确认，其在收到梁晖星的上述《通知书》后没有进行书面回复，其当时是以电话、口头方式与梁晖星交涉关于讼争合同履行的先后顺序问题，提出对方关于所谓的供货证明的主张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并强调是梁晖星违约，梁晖星无权拆除讼争设备，同时还表明只要梁晖星按约付款其就可以随时配合消防验收。对此，梁晖星表示，昊齐公司在收到《通知书》之后并没有对梁晖星进行电话、口头的任何答复，昊齐公司也没有就此提供相应证据；因昊齐公司仍未履行提供供货证明的义务，故其后来在2015年8月12日将讼争设备予以拆除，并另行向其他供货商购买消防设备进行了安装。二审另查明，一审庭审中，昊齐公司、梁晖星均确认：1.案涉工程项目的消防验收中要用到讼争消防设备的供货证明。2.在梁晖星向昊齐公司发出上述《通知书》之后，本案讼争的消防设备确实已经被梁晖星从案涉工程项目中拆除并另外安装了其他厂家的消防产品。二审法院认为，本案讼争的《销售合同》系昊宇公司与梁晖星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消防产品是指专门用于火灾预防、灭火救援和火灾防护、避难、逃生等的产品。由于消防产品是一种特殊的设备，消防主管部门对消防产品管理有严格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三条中明确规定：依法应当进行消防验收的建设工程，未经消防验收或者消防验收不合格的，禁止投入使用。根据福建省公安消防总队关于启用《福建消防产品流向信息服务平台》的通知，建设工程的消防验收从2012年9月1日起必须具备消防产品供货证明，使用单位可以通过服务平台核对验证消防产品供货证明的真伪。因此，讼争设备的供货证明不仅是案涉项目消防验收的必备证明，同时也还具有识别产品真伪的功能。本案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案涉工程项目的消防验收要用到讼争消防设备的供货证明，结合讼争《销售合同》中关于昊齐公司应当“按国家消防产品要求供货，随货提供产品的检测报告及出厂合格证等相关证明”的约定，梁晖星主张讼争设备的供货证明不仅是消防验收的必备证明，还具有鉴别讼争产品真伪的功能，应当属于讼争合同中约定的随货提供的“等相关证明”的范围，合理合法，依法应予采纳。昊齐公司主张其无须随货提供讼争设备的供货证明，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昊齐公司虽然在本案二审中补充提交了消防产品生产、流向信息查询证据，但并不能以此证明其可以免除在讼争合同项下随货提供供货证明的义务。本案双方当事人均主张对方负有先履行的义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梁晖星于2015年7月8日向昊齐公司发出《通知书》，以书面方式催告昊齐公司应当完成讼争设备的后续接线调试工作并提供供货证明以便完成消防验收，否则其将解除双方合同并拆除讼争设备、另购产品予以安装。昊齐公司确认截止该时间其尚未向生产厂家付清讼争设备货款也还未取得讼争设备的供货证明。昊齐公司虽然主张其收到《通知书》之后有向梁晖星电话、口头交涉但未能就此举证，梁晖星则予以否认并称其并未接到昊齐公司的任何答复。鉴于昊齐公司一直未能取得也未能向梁晖星提供讼争设备的供货证明，且昊齐公司经梁晖星书面催告后仍没有提供，在此情况下，梁晖星有理由相信昊齐公司无法提供讼争设备的供货证明，故梁晖星主张昊齐公司的行为构成了根本违约，合法有据，依法可予采纳。昊齐公司主张其不存在违约行为且反而是梁晖星未依照《销售合同》的约定向其付款先行构成违约，并据此要求判令梁晖星支付剩余货款181000元及相应违约金，缺乏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梁晖星主张昊齐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反诉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并要求昊齐公司返还已经支付的货款149000元，于法不悖，依法予以支持。相应地，梁晖星应当将相关的讼争设备返还给昊齐公司。梁晖星还主张其因昊齐公司未能提供供货证明而被案涉工程项目的业主方罚款20000元、其因安装和拆除讼争设备导致人工工资损失11970元并要求昊齐公司予以赔偿，因昊齐公司对梁晖星就此提供的相关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且梁晖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梁晖星主张其因本案支出律师费30000元并反诉要求由昊齐公司承担该笔费用，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本案一审法院判决有误，二审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昊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梁晖星的上诉请求部分可以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二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梁晖星与昊齐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于2017年1月25日解除；昊齐公司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梁晖星返还已付货款149000元；二、驳回昊齐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梁晖星的其他上诉请求以及一审提出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76元，其中本诉部分的受理费2944元均由昊齐公司负担，反诉部分的受理费2232元应由昊齐公司负担1576元、由梁晖星负担6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52元，其中本诉部分的受理费5888元均由昊齐公司负担，反诉部分的受理费4464元应由昊齐公司负担3152元、由梁晖星负担1312元。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对二审查明的事实，昊齐公司对二审认定的“讼争产品设备因昊齐公司未提供供货证明而未通过消防验收”有异议外，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梁晖星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案涉《销售合同》第四条约定：“服务：厂家负责免费技术指导、协助安装、调试、配合消防工程验收、并按照生产厂家所规定的维修条款进行保修，（人为损坏、操作不当、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除外）。在设备调试、维修过程中甲方需提供登高工具。”第六条约定：“质量要求：按国家消防产品要求供货，随货提供产品的检测报告及出厂合格证等相关证明。产品必须通过国家部门的型式检验合格及公安部消防产品合格评定中心（CCCF）认证合格。” 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存在以下争议，本院查明认定如下： 一、关于昊齐公司未提供供货证明是否构成根本违约，案涉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本院再审认为：1.供货证明不属于应随货提供的产品质量证明。梁晖星依据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第六条要求昊齐公司提供讼争产品供货证明。该第六条是关于产品质量要求的约定，其中载明“按国家消防产品要求供货，随货提供产品的检验报告及出厂合格证等相关证明”，并未明确要求随货提供供货证明。且消防产品供货证明主要用于确认建筑消防工程中选用的消防产品的来源，而非质量证明。昊齐公司已经向梁晖星提供了相应的产品检测报告及出厂合格证等相关证明，无须通过提供供货证明来证明讼争产品为合格产品。货物验收与消防工程验收属不同的范畴。昊齐公司“配合消防工程验收”的义务约定在《销售合同》第四条“服务”项下。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供货证明是用于后续的消防验收。二审认定供货证明属于讼争合同中约定的随货提供的“等相关证明”的范围，与合同约定不符。2.昊齐公司未随货提供供货证明不构成根本违约，案涉《销售合同》不符合解除条件。根据《销售合同》第七条关于“货物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的期限”的约定，梁晖星如对产品有关事项提出异议，应在产品收到后的三天内书面通知昊齐公司，否则视同验收合格。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梁晖星在收到讼争产品后三天内以书面形式对产品有关事项提出过异议，对此，应视为昊齐公司提供的产品已验收合格。买卖合同中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并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是出卖人的主合同义务，而依约支付价款是买受人的主合同义务。本案中，昊齐公司已经向梁晖星交付了验收合格的产品，而提供供货证明，配合整个工程项目的消防验收并非昊齐公司在《销售合同》项下的主义务，梁晖星不能以此对抗其支付货款的主合同义务。根据《销售合同》第三条的约定，预付30%（即99000元）定金，货到工地清点无误三日内即2015年1月27日，梁晖星应付合同总金额的40%（即132000元），验收合格后三天内应付合同总额的27%（即89100元），余款合同总额的3%（即9900元）于2年质保期满支付。梁晖星仅于2015年1月13日支付99000元定金，于2015年2月17日支付货款50000元，已构成违约。昊齐公司依约有权不予配合消防验收、交付供货证明，二审认定昊齐公司未提供供货证明构成根本违约，判决解除案涉《销售合同》不当。二、关于梁晖星应否支付尚欠的货款及金额的问题。如前所述，昊齐公司已经依约交付货物。讼争设备交付至今已超过两年质保期，梁晖星依约应向昊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81000元及相应违约金。违约方对于违约金约定过高的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非违约方主张违约金约定合理的，亦应提供相应的证据。案涉合同约定违约方每逾期一天需向守约方支付合同金额千分之三的违约金。昊齐公司请求判令违约金以181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28日起按月利率3%计付至实际还款日。梁晖星认为该违约金过高应予调整，但并未举证证明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昊齐公司亦未就违约金计算的合理性提供相应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约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院酌定按照日万分之六计收逾期付款违约金。 综上所述，昊齐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二审认定昊齐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并判令解除案涉《销售合同》、昊齐公司返还149000元货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2民终2903号民事判决及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3民初167号民事判决； 二、梁晖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市昊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81000元及相应违约金（以181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六自2015年1月28日计至实际还款日）； 三、驳回厦门市昊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梁晖星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888元，由梁晖星负担4926元，由厦门市昊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96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465元，减半收取2232.5元，由梁晖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740元，由梁晖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恩强 代理审判员  黄 曦 代理审判员  李秀英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叶 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