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5民初67721号原告：成都快手杆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熊猫大道1250号2楼203室。法定代表人：唐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斯涵，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小璐，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瑞鹏昕阳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晨光家园306号楼4层402内4036室。法定代表人：李沅洛。原告成都快手杆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手杆公司）诉被告北京瑞鹏昕阳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鹏公司）网络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快手杆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斯涵、秦小璐，被告瑞鹏公司之法定代表人李沅洛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快手杆公司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之《推广协议》；2、判令瑞鹏公司向快手杆公司支付2016年9月至2016年12月应付未付的报酬68716.2元；3、判令瑞鹏公司支付违约金（以68716.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7年1月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判令瑞鹏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18000元、公证费2000元。事实与理由：快手杆公司与瑞鹏公司于2016年8月1日签订《推广协议》，约定由快手杆公司为瑞鹏公司推广产品，瑞鹏公司向快手杆公司支付报酬，报酬由激活收入、充值金额和充值佣金构成。合同期限自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7月30日。截至起诉之日，瑞鹏公司仅支付2016年7月、8月的报酬，2016年9月至12月的报酬经快手杆公司反复催告，瑞鹏公司至今未付。故快手杆公司诉至法院。被告瑞鹏公司答辩称：合同有效期为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7月30日，合同现已到期终止。快手杆公司存在刷假账的问题，数据作假。瑞鹏公司不承认快手杆公司提供的数据。快手杆公司提交之邮件只是私人QQ邮箱发送，并非由瑞鹏公司邮箱发送。故瑞鹏公司不同意支付快手杆公司报酬，也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同意支付违约金。不同意快手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瑞鹏公司作为甲方、快手杆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推广协议》，约定甲方将甲方或其关联公司所有或运营的以下产品通过乙方渠道进行推广，推广产品、单价、结算标准等以《广告发布执行单》为准。《广告发布执行单》经双方邮件确认即可生效。甲方的推广产品：IOS产品等。合同有效期为：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7月30日，授权期限届满前1个月内，如双方有意继续进行本合同项下的合作，可以另外友好协商，拟定新的推广合同。费用结算具体见附件一执行单。对账和付款：下个自然月的前5个工作日内，由乙方通过书面、电子邮件或传真方式向甲方发起对账；甲方在收到乙方对账申请后3个工作日内同乙方完成对账；乙方应在3个工作日内核对以书面确认并开具合法有效的发票；甲方自收到乙方就上述金额开具的相应等额、合法的发票后的5个工作日内将款项支付至乙方指定的账户。甲方向乙方提供“数据统计平台”在合作期内所产生的数据，甲方保证数据的准确性。甲方应每月向乙方提供结算数据报告，如果乙方对该数据存有异议，应在乙方发现数据错误后的3个工作日内将异议事项和所依据的理由明确告知甲方，如差异在10%以内，以甲方统计的数据为准；如差异超过10%，则以双方最终一致确认的数据为准。如双方无法就数据结算达成一致，则无争议部分数据先行结算，差异数据双方均有权聘用第三方独立机构进行审计，甲方应积极配合该审计工作，最终结算数据以审计结果为准。乙方应按照本合同的约定，通过乙方渠道对于甲方产品提供必要的市场宣传和推广，乙方负责推广渠道的日常运营，并保证稳定运行。乙方保证其具备合法资格从事本合同规定的服务，向甲方产品提供的相关推广和运营合法，不违反任何法律法规，也不侵犯任何第三方的合法权益。乙方保证在甲方产品推广期间严格履行本合同及邮件确认约定条款，按照甲方的要求为甲方推广。乙方不得擅自将甲方产品的任何程序文件进行任何的技术改动（包括但不限于软件名称、格式、数据、图片等）。乙方保证非经甲方事先书面同意，不对甲方产品进行反向工程、反向编译或反汇编，不得破坏其完整性（包括程序代码、数据等），不得删除其上的有关甲方版权的说明或申请等信息。任何一方直接或间接违反本合同的任何条款，或不承担或不及时、充分地承担本合同项下其应承担的义务即构成违约行为，守约方有权以书面通知要求违约方纠正其违约行为并采取充分、有效、及时的措施消除违约后果，并赔偿守约方因违约方之违约行为而遭致的损失。若违约方在收到守约方关于其违约行为的上述通知后10日内未纠正其违约行为，守约方有权以书面通知的方式单方提前终止本合同，并追究违约方之违约责任。该合同附件1为执行单，载明：鉴于甲乙双方签署了《推广协议》，双方经友好协商，就具体服务内容签署此《执行单》，供双方共同遵守，《执行单》经邮件确认即可生效。关于双方真实交易模式，快手杆公司称，瑞鹏公司提供一个瑞客APP，快手杆公司通过自己控制的手机，使用瑞鹏公司提供的用户名及密码登录该APP，下载上面的软件，并且完成相应的任务。瑞鹏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不允许快手杆公司使用自己的手机履行合同，应由快手杆公司进行推广，由新的客户来登录；瑞鹏公司通过微信、QQ、电子邮件方式向快手杆公司发送URL链接，快手杆公司的客户点击链接后，会进入苹果商店平台进行下载并进行激活，服务器会将相应数据回馈给瑞鹏公司的服务器，瑞鹏公司根据回馈的服务器来判断是否来自快手杆公司的客户。庭审中，快手杆公司提交其员工沈某与瑞鹏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沅洛的微信记录，其中，2017年2月8日，沈某称“今天要发几月的对账”，李沅洛称“9101112”；3月2日，沈某称“脚本你可以多核减点”，“但是手工的你还是要手下留情”，李沅洛称“放心吧”，“那些脚本的，做的把我们坑死了”；沈某称“群里说的，他两台手机一个做，就可以做你们一万块”，“留存根本无压力”，“不像我家，傻乎乎的还跑去买手机，做留存”；沈某称“那些几十万账单的，不用想也是脚本嘛”，李沅洛称“直接都扣”，沈某称“除非他有1000台以上的手机”李沅洛称“全扣”，“之前他们跟我们说都是人工的”，“结果都是脚本”，“结果客户都看出来了”，2017年3月3日李沅洛称“其他家机器刷的那些，我得聊聊他们”，“现在我就是抓不到几家用机器的”，“上游都知道了，数据都是刷的”，“现在上游就是抓着这个不放”沈某称“那些脚本可以适当坑坑，人工的不要太坑就好了”，李沅洛称“脚本那些，一分不能给”，“因为上游知道之后不给我钱”，“并且张萌知道都是刷的”，“上游就一句话刷量就不结算”，“对啊，你给他说把刷量扣了就是啦，真量结算给瑞鹏啊”，沈某称“按照道理真人真机都算真量”，“看你们合同怎么规定的”，李沅洛称“是这样的”，“他们要市场量”。2016年8月4日，发件人“xxx@ipromo.com.cn>”向快手杆公司人员沈某发送电子邮件，主题为成都7月份对账单。2016年9月22日，“xxx@ipromo.com.cn>”向沈某发送电子邮件，主题为成都工作室8月对账单。2016年11月17日，“xxx@ipromo.com.cn>”向沈某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本期对账单请查收，请注意本次结算存在核减，原因：上游广告主发现我们留存、在线时长，升级等效果不佳，很多广告未予结算，为了工作室未来发展，我们只核减15%，请务必此时要把质量做好，注意留存按要求完成，上量均速，保持在线时长，升级，尤其确保激活初始要求5分钟以上实际在先登记，切记模拟真实用户，以争取广告主的信任。附件为成都工作室9月对账单。瑞鹏公司称其每月会以电子邮件方式向快手杆公司发送结算数据报告，该数据是瑞鹏公司的上游公司以电子邮件方式向其提供的。庭审中，快手杆公司主张瑞鹏公司欠付其2016年9月激活收入18696.4元及充值金额5372元，10月激活收入17467元及充值金额6468元，11月激活收入10948.5元及充值金额3650元，12月激活收入6041元及充值金额1208元。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在互联网经济中，流量是衡量互联网产品价值的最基本信息。真实、准确的流量能够反映互联网产品的点击量、下载量、留存量、在线时长等数据，投资者、消费者等市场主体能够通过这些数据判断互联网产品的运营情况和实际价值，据此作出决策。刷量行为是通过人工或机器的方式，制造虚假流量的行为。此种行为将会扭曲真实的流量信息，从而误导市场主体对互联网产品的判断，作出错误决策。故刷量行为属于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快手杆公司与瑞鹏公司之间签订的《推广协议》虽未明确约定以刷量方式履行合同，但快手杆公司在庭审中自认其系通过自己控制的手机，使用瑞鹏公司提供的用户名及密码登录瑞客APP，下载上面的软件，并且完成相应的任务。瑞鹏公司对此虽不予认可，但其工作人员张某某向快手杆公司发送之电子邮件中称“切记模拟真实用户，以争取广告主的信任”，沈某与李沅洛之微信聊天记录中亦显示快手杆公司系使用人工的方式进行刷量。结合上述情节，足以认定快手杆公司与瑞鹏公司就涉案《推广协议》项下的实际履行内容，应为刷量行为。故该《推广协议》违反社会公共利益，应为无效。对快手杆公司要求解除《推广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对快手杆公司依据《推广协议》之约定，要求瑞鹏公司支付报酬、违约金并赔偿律师费、公证费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成都快手杆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70元，由原告成都快手杆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凛人民陪审员  丁京莉人民陪审员  陆 红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龚燕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