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再121号抗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北方长福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二拔子村欧德宝国际汽车城福特4S店。法定代表人：王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柯进忠，北京市智多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辛，男，197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总经理，住北京市昌平区。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滕云成，男，1969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抚远县前哨农垦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腾云龙，男，1963年1月27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地黑龙江省抚远县，现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港区。申诉人北京北方长福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方长福公司)因与被申诉人滕云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京01民终345号民事判决，向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北京市人民检察院作出京检民监[2018]110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民抗1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晓明、检察员助理冯帅出庭。申诉人北方长福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柯进忠、白辛，被申诉人滕云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腾云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案二审判决认定涉案车辆右前轮胎总成是在北方长福公司控制期间内更换、该公司向滕云成销售该车辆的行为构成欺诈，缺乏充足证据支持及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二审判决认定涉案车辆右前轮胎总成是在北方长福公司验收之后至出售给滕云成之前更换，缺乏证据支持和事实根据。首先，根据现有证据材料可知，涉案车辆发运日期为2015年10月28日，北方长福公司收车日期为2015年11月2日，该车右前轮胎的生产日期为2015年第41周即当年10月上旬至中旬期间，早于该车发运日期。因此，该车右前轮胎总成既有可能更换与北方长福公司收车之后，也有可能发生在收车之前。北方长福公司申请监督期间新提交的证据材料显示：1、该公司在2015年10月1日至同年12月31日期间关于与涉案车辆同类轮毂的入库和发料情况能够一一对应，并无为涉案车辆更换轮毂的任何检修记录；2、该公司在2015年10月1日至同年12月31日期间关于与涉案车辆同规格轮胎的入库和发料情况基本亦能一一对应，其中维修发料的服务客户名单中并不包括“滕云成”或者涉案车辆；3、涉案车辆在运输至北京途中曾途径武汉中转库，该车右前轮胎从固特异公司出厂之后亦直接发往固特异公司在武汉专门为汽车生产厂家备货的仓库；4、固特异公司为轮胎生产厂家已经指出，如果是由福特汽车经销商（4S店）从其公司订购轮胎，则是通过民生物流公司走其他途径，亦即涉案右前轮胎的发送方式与福特汽车经销商（4S店）订购情况下的一般运送方式并不相符。本案中，北方长福公司在PDI检查环节更换轮毂的行为完全可以通过长安福特经销商管理系统上报长安福特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安福特公司）而由汽车生产厂家承担相关费用，现实生活中其在更换以后不予上报、不做记录的可能性本就较低；涉案车辆自运至北京到被滕云成取走在北方长福公司保管期间较短，北京和武汉相距千里，即便从一般常理判断，北方长福公司亦无必要为更换一个轮胎而远从武汉进行调取，而且固特异公司也已说明涉案车辆的右前轮胎并非是由北方长福公司从其公司订购。据此，不难认定涉案车辆右前轮胎总成在北方长福公司收车之前被更换具有极大可能性。其次，根据涉案车辆《PDI检查表》记载，北方长福公司在对该车做PDI检查时，检查项目并未包括轮胎生产日期。本案中，因无证据显示长安福特公司曾经另行要求其汽车经销商在制定PDI检查表时，应当将车辆轮胎的生产日期一并列入检查项目；同时，根据中国汽车流通协会发布的《乘用车新车售前检查服务指导（试行）》及该协会复函内容，又知汽车经销商在进行PDI检查操作时，仅需对型号、胎压以及是否存在鼓包等轮胎关键信息进行检查，而对于轮胎生产日期以及是否安装胎压传感器等产品装配和配置问题，则属于有汽车供应商而非经销商负责完成的任务环节。因此北方长福公司在其行业规范并不要求进行PDI操作必须关注并检查车辆轮胎生产日期、且该车右前轮胎总成在该公司收车之前被更换可能性极大的情况下，对于该车右前轮总成到底在何期间被更换的事实无法再原审中作出解释，符合案件审理的实际情况和一般常理。综上，根据现有征集材料可知，本案二审判决以涉案车辆运至北方长福公司是PDI检查显示各项性能完好、该公司对于该车右前轮胎总成被更换无法作出合理解释为由，认定该车右前轮胎总成即是在北方长福公司管理期间更换，缺乏充足的证据支持和事实依据。事实上，从现有证据材料来看，认定该车右前轮胎总成系在北方长福公司收车之前更换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二、二审判决认定北方长福公司向滕云成销售涉案车辆的行为构成欺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现有证据材料并不足以支持涉案车辆右前轮胎总成系在北方长福公司管理期间更换，反而证明前述更换行为应系发生在北方长福公司收车之前。同时，由于按照惯常操作要求，北方长福公司在对涉案车辆进行PDI检查时，无需检查该车轮胎的生产日期和内部构成，即便该公司对该车右前轮胎总成是否曾被更换以及何时更换一事未予特别关注。也不能认定其存在过错或者违规。加之，涉案车辆右前轮胎总成占整车价值比重极小，相关行业规范在对汽车经销商PDI检查环节设定必须向消费者履行的信息告知义务时，亦未将诸如轮胎生产日期及内部构成、轮胎轮毂更换情况等情况等仅关涉产品装配和配置问题的信息包括在内。因此，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认定北方长福公司在向滕云成销售涉案车辆的过程中具有隐瞒该车真实情况的主观故意及行为。其次，二审判决认定北方长福公司销售欺诈成立，违反相关司法解释关于欺诈事实认定的一般规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于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就涉案车辆右前轮胎总成更换行为的发生期间而言，即便不考虑北方长福公司新提交证据材料对该项事实认定的影响，仅根据原审已有证据裁量以及当事人双方庭审陈述，仍然可以得出该项事实的发生期间存在多种可能性这一结论。亦即，北方长福公司销售过程中对于涉案车辆右前轮胎总成被更换一事既不知情也不具有隐瞒故意的可能性现实存在。因此，本案二审判决在未能排除该车右前轮胎总成更换期间的其他可能性、而北方长福公司关于销售不知悉轮胎更换事实的解释又具有合理性的情况下，仅凭该车右前轮胎总成被更换的售后现状，即认定北方长福公司具有隐瞒销售的欺诈行为，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关于欺诈事实认定应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程度的法定标准。北方长福公司称：同意北京市人民检察院抗诉书的意见。1、涉案车辆的发运日期2015年10月28日，收车日期是2015年11月2日，轮胎生产日期2015年第41周，早于涉案车辆发运日期。2、在2015年10月1日到12月31日期间，北方长福公司系统里关于滕云成购买车辆同类型的客户服务登记名单中没有更换轮毂的维修情况。3、滕云成购买的车辆是通过水陆联运，从重庆水运到武汉，在武汉再陆运到北京，右前轮胎在固特异公司生产以后从大连直接运到武汉，北方长福公司如果订购轮胎，可以直接通过固特异公司指定的物流公司订购，没有必要从武汉订购固特异轮胎运到北京，二审认定与常理不符。4、PDI检测不包含轮胎生产日期，没有相关的法律强制规定经销商在出售车辆给消费者时对轮胎进行检测和告知。5、二审法院判决滕云成购买车辆运到长福时，PDI检测是完好的，认定轮胎总成是在长福公司更换的，与事实不符，无论从车辆的生产和运输时间、收车时间和轮胎生产日期可以看出该轮胎在长福公司收车之前更换的可能性极大，二审判决认定长福公司欺诈事实行为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对于欺诈认定的标准。滕云成不同意检察院的抗诉意见以及北方长福公司的申诉意见，请求再审维持原判。滕云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滕云成与北方长福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2、滕云成返还车辆，北方长福公司返还购车款244800元；3、北方长福公司赔偿滕云成保险损失7448.13元、三倍购车款734400元及经济损失61854元；4、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北方长福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1日，滕云成从北方长福公司处购买一辆福特翼虎牌、KUGACAF6450A43汽车，车辆识别代号为LVSHJCAC0FE198216，车辆不含税价款为209230.77元，增值税税额为35569.23元，车辆价税合计为244800元。该车的合格证编号为WDV140215179888，发证日期为2015年7月2日，车辆制造企业为长安福特公司，发动机号为FA22384，轮胎数为4，轮胎规格为235/50R18，车辆制造日期为2015年7月1日。该车经过检验，符合Q/CAF127-2014《翼虎牌CAF6450A43多功能乘用车》的要求，准予出厂。该车的车辆一致性证书载明，该名称为翼虎2.0L四驱、AT、国V。2015年11月12日，滕云成购买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产品，费用为1016.67元，购买机动车商业保险产品，金额为6431.46元。2015年11月13日，滕云成在交车确认表上签字，确认车辆的外观、内饰、制动、转向、发动机、变速箱及轮胎外观胎压均符合标准。同日，滕云成将车辆从北京市开往哈尔滨市的过程中，发现仪表盘存在胎压报警标识，行车电脑显示内容为：请检查轮胎压力、未发现轮胎压力感应器。滕云成为此与北方长福公司的销售人员封念君进行多次的电话及微信联系，联系过程中，滕云成提出涉案车辆的轮毂、轮胎并非原车配置，并且右前轮没有胎压传感器，认为该车是事故车辆，北方长福公司否认销售事故车辆，认为这个发生的原因可能是厂家没有安装，承诺邮寄一个胎压传感器给滕云成，滕云成对此方案不予同意。之后，滕云成致电长安福特客户关怀中心进行投诉，认为北方长福公司对其进行欺诈，销售不合格车辆，右前轮轮胎的生产日期和批次都和另外三个不一致，轮毂的颜色和另外三个轮毂的颜色不一致，气嘴是普通气嘴没有传感器，长安福特公司曾给出五次免费保养的补偿方案，滕云成对此方案不予同意。一审审理期间，该院于2016年2月25日，组织当事人双方在该院院区对涉案车辆进行现场勘验，勘验结论为：该车右前轮轮胎的生产日期为4115，其余三个轮胎为2415，右前轮轮胎气嘴与其他三个轮胎的气嘴在外形上也有不同，北方长福公司对右前轮轮胎的出厂日期晚于整车的制造日期的问题无法做出解释，但表示整车从运输到4S店并没有动过，北方长福公司也不了解情况。为此，滕云成于2016年2月24日提起鉴定申请，并为此支付鉴定费用12000元，对该车右前轮是否为原厂出厂配置及该车前部是否有过碰撞进行司法鉴定，经该院委托交通部公路所鉴定中心对以上事项进行鉴定，并于2016年4月26日出具交公司鉴（2016）痕鉴字第193号《痕迹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鉴定意见书》），载明：2016年4月22日，鉴定人员陈德和、陈德云在昌平法院院内利用视觉检验法和测量法，并依据《事故汽车修复技术规范》的相关规定，对车辆进行现场检验，检验情况如下：该车制造日期为2015年7月，该车左前轮刹车片、左后轮刹车片、右后轮刹车片均有福特标志，右前轮刹车片无福特标志；左前、左后、右后轮胎胎壁上的轮胎生产日期标记为2415，而右前轮胎胎壁上的轮胎生产日期标记为4115；右前减震器及其固定螺丝、横拉杆球头固定螺丝、刹车固定螺丝、摆臂球头固定螺丝、分泵放气螺丝、半轴轴头固定螺丝均有蓝色标志；右前纵梁、右前叶子板轮旋未见有维修过的痕迹；左前、左后、右后轮胎气门嘴明显粗而硬，而右前轮胎气嘴细而软；左前、左后、右后轮毂的纸质标识颜色一致，颜色浅而发白，右前轮毂纸质标识颜色深而发绿，贴签的位置也不同，左前轮悬挂、左前纵梁、左前轮旋以及各固定螺丝均有蓝色标记，未有维修过的痕迹；在组合仪表中央显示有“行车电脑，未发现轮胎压力感应器”的提示字样。分析说明如下：1、该车左前、左后及右后刹车片表面有福特标志，右前刹车片无福特标志，但是该车左、右前轮外刹车片边沿的条形码是一样的，均为13道，并且右前轮刹车分泵固定螺丝和外刹车片板式固定弹簧没有拆卸过的痕迹。对于为什么右前轮刹车片无福特标志，鉴定人员认为汽车制造厂在使用同一个汽车零部件时，往往不止一个零部件厂家为其提供，各个零部件厂家有自己的企业标识要求和标准，其条形码比普通的福特标志更能准确反映零部件信息。2、左前、左后、右后轮胎胎壁上的轮胎生产日期标记均为2415，而右前轮胎胎壁上的轮胎生产日期标记为4115，左前、左后、右后轮胎气门嘴明显粗而硬，而右前轮胎气嘴细而软；左前轮毂、左后轮毂、右后轮毂纸质标识颜色一致，颜色浅而发白，右前轮毂纸质标识颜色深而发绿，贴签的位置也不同，左前、左后、右后标识贴在轮辐的端头，而右前标识贴在两个轮辐之间，且仪表盘上显示有“行车电脑，未发现轮胎压力感应器”提示字样，根据以上信息，可以判断：第一，该车辆的制造年月为2015年7月，左前、左后、右后轮胎的生产日期为2015年第24周，早于车辆的生产日期，而右前轮胎生产日期为2015年第41周，晚于车辆的生产日期；第二，该车右前轮胎气门嘴与其余三个轮胎气门嘴不一致；第三，该车右前轮胎纸质标识与其他三个轮胎的纸质标识不一样；第四，该车右前轮胎胎内无胎压传感器等（注：仪表上显示无胎压感应器）。综上，该车现在装用的右前轮胎总成不是该车出厂时装配的轮胎总成。3、右前减震器及其固定螺丝、横拉杆球头固定螺丝、刹车固定螺丝、摆臂球头固定螺丝、分泵放气螺丝、半轴轴头固定螺丝均有蓝色油漆标志，其螺丝上蓝色标记的位置与零部件位置一致，这是出厂时留下的标记，表面没有后期人为拆卸过。4、左右前纵梁、左右前轮旋、包括发动机左右均未见碰撞损失和维修过的痕迹。5、左前减震器和右前减震器表面均有纸质粘贴标识，左前减震器标识为18K001-PAE，右前减震器标识为18045-PAE，标识颜色不一致，编号也不一致，表示左、右前减震生产时间和批次不一致，并无其他特殊的含义。综上,得出鉴定意见：该车车辆右前轮不是原厂配置的零部件，该车前部未见碰撞维修痕迹。一审法院另查，交通部公路所鉴定中心的鉴定业务范围包括：痕迹鉴定、微量鉴定、建设工程质量司法鉴定、交通事故司法鉴定、知识产权司法鉴定（限道路交通类产品）。一审中，滕云成对此《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曾提起重新鉴定申请，后于2016年7月29日和2016年8月22日的庭审中申请鉴定人员陈德和出庭接受质询，为此支付鉴定人员出庭费用2次共1600元。滕云成认为交通部公路所鉴定中心不具有对机动车总成及零部件、机动车车辆特征（性能、质量、参数）、机动车辆质量及质量事故的司法鉴定资格，鉴定意见超过了鉴定机构法定许可的鉴定范围，且报告的形式不规范、程序不合规、方法不科学、鉴定结论模棱两可，应当进行补充鉴定或重新鉴定，鉴定机构的人员不借助先进仪器、仅仅凭借眼睛就进行判断的方法难以让人信服，未经拆借右前轮胎总成，就下了鉴定结论，过于草率和主观，且其关于轮胎气嘴和轮胎胎压感应器的解释描述前后矛盾，且不知道轮胎的登记和类型，该鉴定结论无法让人信服。对此，鉴定人员陈德和在庭审中进行解释，内容为：此次鉴定符合鉴定中心的业务范围，其具有交通事故鉴定资质和痕迹鉴定资质，本案中，滕云成想获知的其实是该车是否为事故车辆，交通事故鉴定资质可以鉴定车辆是否为事故车辆，痕迹鉴定可以鉴定汽车外部、内部的一切痕迹。根据司法部《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其从业已达40余年，可以采用视觉检验法（亦称经验检验法），技术手段采用测量法，以精密的仪器对眼睛看不到的地方采取仪器检验，车辆漆面的检测也包含在此次检验范围内，轮胎和轮毂的更换区别在于出厂的编号，但是质量特征参数一致，胎压传感器是后加的附件，和轮胎轮毂本身并没有关系，一般来讲，胎压传感器不应过大，容易造成轮胎动平衡失衡，但是不同厂家生产的并不一致。轮胎的等级与本案并无关联性，鉴定的目的是轮胎是否为原厂配置，轮胎的生产日期晚于涉案车辆生产日期就证明不是原厂配置。通过对车辆前部痕迹的查看，可以确定固定螺丝的地方都没有进行过拆卸，蓝色油漆记号也没有错位，所以不存在车辆发生事故的可能性。对于更换的时间和原因，鉴定人员推测为在车辆销售之前做PDI检查的时候损坏了轮胎，所以进行了局部更换。一审庭审中，滕云成申请证人李某、王某出庭作证，证人陈述称，其二人与滕云龙、滕云成共四人一同前往北京买车，交车时车开到车间补气，后在路上仪表盘报警给销售员打电话询问，销售员说问题不大，然后到哈尔滨的福特4S店，当地技师说车辆右前轮的轮胎和其他三个轮胎不一样、气嘴并非原厂配置，拆解后没有胎压监测器。滕云成主张因北方长福公司交付不符合要求的车辆，其产生将车辆存放在昌平的2016年1月至4月的停车费用1400元、租车费用40800元及为此次诉讼来往的差旅、住宿等费用共计9654元。北方长福公司对票据的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滕云成对租车费用解释称，因滕云成为水务局工作人员，工作需要开车到周边各地，所以产生了租车费用。滕云成坚持认为北方长福公司在销售车辆的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经该院释明，其表示如在法院认为合同并不符合撤销情况的条件下，滕云成在本案中一并要求北方长福公司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机动车销售发票、《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车辆一致性证书》、录像、微信聊天记录、照片、保险单、保险发票、停车费发票、鉴定费发票、交通费发票、住宿费发票、新车交接表、《鉴定意见书》、勘验笔录、证人证言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北方长福公司的销售行为中是否存在欺诈。该院认为，欺诈行为的构成一方面要求行为人主观上必须具有故意，即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损害他人的后果而故意为之，或者放任结果的发生，其目的是使对方陷入错误认识，从而获得某种利益；另一方面行为人必须从事了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或提供虚假情况的行为，且因为该行为而使相对人发生错误并遭受损害。本案中，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载明，该车前部并无碰撞维修痕迹，但右前轮不是原厂配置的零部件，右前轮胎和轮毂的质量特征参数一致，区别仅在于出厂的编号，胎压传感器是可以后加的附件，和轮胎轮毂本身并没有关系。所以，尽管北方长福公司向滕云成销售的车辆与出厂时相比存在轻微程度的瑕疵，但对该车的性能、配置、价格等车辆关键信息的陈述并不存在欺诈行为，故该院对滕云成主张北方长福公司存在欺诈而要求撤销合同并要求北方长福公司按车价款三倍赔偿的诉讼请求无法支持。在欺诈的行为并不构成的情况下，本着一次性解决纠纷、减少当事人诉累及当事人对释明内容的回应，该院对因北方长福公司向滕云成交付车辆存在瑕疵而造成滕云成购买车辆后支出的车辆闲置费用、交通费、住宿费及合理程度内的租车费用酌情予以支持，将北方长福公司赔偿的数额确定为2万元，此费用包含滕云成后期自行加装胎压感应器的费用在内。滕云成诉讼请求中过高的费用，该院不予支持。对于滕云成提起鉴定申请所支出的鉴定费、鉴定人员出庭费用，根据过错分配的原则，由北方长福公司负担。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作出（2016）京0104民初47号民事判决：一、北方长福公司支付滕云成赔偿金二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滕云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滕云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滕云成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期间的诉讼费、鉴定费、差旅费、误工损失费等相关费用由北方长福公司承担，至终审判决之日止。本院二审庭审过程中，滕云成提交了涉案车辆行驶证原件，证明涉案车辆已经领取正式牌照。该行驶证载明，号牌号码：×××；品牌型号：翼虎牌CAF6450A43；车辆识别代号：LVSHJCAC0FE198216；发动机号码：FA22384；发证时间为2016年5月5日。北方长福公司对真实性认可。北方长福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该行驶证证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滕云成购买汽车系因生活需要自用，属于生活消费需要，应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北方长福公司向滕云成销售的涉案车辆右前轮胎总成被更换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以及赔偿范围。首先，北方长福公司出具的《PDI检查表》证实车辆运至该公司时车辆各方面性能完好，其中《PDI检查表》中“调整轮胎胎压到规格内，（轿车出厂时胎压均高于规格上线，交车时务必调整）”一项栏内，北方长福公司检测人员在“OK”栏处予以勾选，均表明此车由厂家运至北方长福公司时，各项性能均为完好。而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载明，涉案车辆右前轮不是原出厂配置的零部件，该车现在装用的右前轮胎总成不是该车出厂时装配的轮胎总成。因此，北方长福公司出售给滕云成涉案翼虎牌车辆，与随车文件《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车辆一致性证书》载明事项不符。现北方长福公司对涉案车辆在其可控期间内轮胎、轮毂被更换，却以其不知情及无法做出合理解释为由，既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关于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的规定不符，也与对消极事实无需举证的举证原则不符。由此可以认定，涉案车辆的右前轮胎、轮毂是在北方长福公司验收之后至出售给滕云成之前更换的。其次，滕云成购买的是由长安福特公司生产的翼虎牌多用途乘用车最高配置版新车，北方长福公司亦是将该车作为新车出售给滕云成。但北方长福公司向滕云成出售涉案车辆时，隐瞒了车辆右前轮胎总成已被更换的事实，仍将该车以新车且为最高配置的价格卖予对此不知情的滕云成，使滕云成误认为其购买的涉案车辆均全部是长安福特公司出厂时配置，北方长福公司显然有损于滕云成的权益，其行为构成欺诈。一审判决认定尽管北方长福公司向滕云成销售的车辆与出厂时相比存在轻微程度的瑕疵，但对该车的性能、配置、价格等车辆关键信息的陈述并不存在欺诈行为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北方长福公司作为卖方向滕云成出售涉案车辆时，故意隐瞒车辆右前轮胎已被更换的事实，使滕云成误认为其购买的涉案车辆均全部是长安福特公司原出厂配置从而向北方长福公司购买涉案车辆，因此，滕云成有权要求撤销其与北方长福公司达成的买卖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北方长福公司应退还滕云成购车款244800元。关于赔偿范围。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本案中，北方长福公司作为专业的汽车销售商，在向滕云成交付车辆前应对车辆进行全面检测并应当知晓车辆轮胎更换的情况，但北方长福公司隐瞒车辆的真实情况，因此，北方长福公司应向滕云成赔偿其购买涉案车辆的价款的三倍即734400元。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作出（2017）京01民终345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4民初47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滕云成与北京北方长福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于二○一五年十一月十一日达成的买卖合同关系；三、滕云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将车牌号为×××、发动机号码为FA22384、车辆识别代号LVSHJCAC0FE198216的白色翼虎牌CAF6450A43越野车退还北京北方长福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四、北京北方长福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滕云成购车款二十四万四千八百元；五、北京北方长福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加倍赔偿滕云成七十三万四千四百元；六、驳回滕云成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再审期间，抗诉机关提交两份新证据：证据一为勘验检察笔录，证明确认车胎编码的过程。证据二为中国汽车流通协会向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的复函，证明经销商在PDI操作时无需检查车胎生产日期，车胎生产日期以及是否安装胎压传感器等产品装配和配置问题，是供应商负责完成的任务环节。北方长福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予以认可。滕云成对证据一不予认可；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北方长福公司提交五份新证据：证据一为长安福特公司向北方长福公司提供的涉案车辆发运信息，证明该车发运日期为2015年10月28日。证据二为《整车分拨交接单》，证明车辆是经过水陆联运运输到达北方长福公司，到店日期是2015年11月2日。证据三为固特异轮胎有限公司的电子回函，证明右前轮轮胎的走向是发往武汉生产厂家，不是发往北京的。证据四为维修发料单，证明公司内部没有该车的维修记录。证据五为中国汽车流通协会2017年3月发布的《乘用车新车售前检查服务指引（试行）》，证明车辆轮胎生产日期并非经销商PDI检查的范围。滕云成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滕云成提交一份新证据，为维修出库记录单，证明北方长福公司在2015年11月2日至11月30日期间，给一辆登记为翼虎的车辆更换轮胎，出库的轮胎和涉案车辆轮胎一样，但没有车主名字，故北方长福公司不能证明本案的车辆轮胎不是其更换的。北方长福公司认为其维修记录中没有滕云成的车辆，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经再审审查，对抗诉机关对涉诉车辆进行勘验的过程予以确认；中国汽车流通协会的复函为该协会的意见，并无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作为法律依据，相关意见不能作为本案裁判的直接依据。北方长福公司和滕云成提交的证据与认定本案争议事实和适用法律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采信。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北方长福公司向滕云成销售右前轮胎总成被更换车辆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北方长福公司出具的《PDI检查表》证实车辆运至该公司时车辆各方面性能完好，而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载明，涉案车辆右前轮不是原出厂配置的零部件，该车现在装用的右前轮胎总成不是该车出厂时装配的轮胎总成。因此，北方长福公司出售给滕云成涉诉翼虎牌车辆，与随车文件《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车辆一致性证书》载明事项不符。车辆的轮胎、轮毂等是涉及机动车行驶安全的重要部件，北方长福公司主张车辆轮胎的生产日期、胎压传感器等并非经销商PDI检查的范围，其对轮胎总成被更换的事实不知情，既与其作为专业销售机动车的经营者应承担的责任不符，也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关于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的规定不符，其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再审不予支持。由此可以认定，北方长福公司在向滕云成出售涉诉车辆的过程中隐瞒了车辆右前轮胎总成被更换的相关情况。北方长福公司将右前轮胎总成被更换的车辆作为新车出售给滕云成，滕云成对此不知情，认为其购买的车辆全部是长安福特公司出厂时的配置，上述情况损害了滕云成的权益，故北方长福公司的行为构成欺诈，二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二审对于认定北方长福公司的行为构成欺诈后，滕云成有权据此要求撤销其与北方长福公司达成的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北方长福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范围认定正确，本院再审亦予以维持。综上，申诉人北方长福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7）京01民终345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三千六百六十六元，由滕云成负担一千元（已交纳），由北京北方长福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一万二千六百六十六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直接给付滕云成）。鉴定费用及鉴定人员出庭费用共计一万三千六百元，由滕云成负担一千六百元（已交纳），由北京北方长福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一万二千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直接给付滕云成）。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三千六百六十六元，由滕云成负担一千元（已交纳），由北京北方长福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一万二千六百六十六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直接给付滕云成）。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都审 判 员  刘宇红审 判 员  王颖君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邹 锋法官助理  贾清东书 记 员  章凯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