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42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邦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济宁市洸河路银都花苑13号楼2单元1层西。法定代表人：于某某，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某某，男，1976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太白湖区。上述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张丽苹、蔡先仲，山东国曜（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盛某某，男，196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某，男，1987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原审被告：谢某某（曾用名谢爱军），男，1969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上诉人山东邦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某某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1民初3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于某某、山东邦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811民初332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四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上诉人向二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27.9万元（不服部分为77.1万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借款合同》所涉及的第二笔借款本金65万元，还款期限尚未届至，一审法院判决二上诉人偿还二被上诉人65万元款项并据此解除合同，违反了《合同法》第九十三、九十四条的规定。2018年5月15日，二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二上诉人向二被上诉人借款105万元，借款利率为月息2分，其中4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3月8日起至2019年3月8日止，剩余65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5月15日起至2019年5月15日止。本案二被上诉人起诉时，第二笔借款65万元的还款期限尚未届至，因此，二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偿还该笔款项的诉请，依法不能成立。案涉《借款合同》第三条约定如借款人不按期还本付息，债权人有权要求借款人提前归还已借的本金和利息，该约定也并没有赋予二被上诉人解除《借款合同》的权利。一审判决依据该条约定解除了案涉《借款合同》，违反了《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在双方当事人约定以及法律规定的合同解除条件尚未成就时，一审判决据此解除案涉《借款合同》，完全没有法律依据，侵害了二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本案一审中，上诉人强烈要求一审法院依法调取被上诉人在关联金融机构相对应的信贷记录，证实《借款合同》因被上诉人实施高利转贷行为而归于无效，但一审法院无正当理由拒不调取，并由此作出错误的判决，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案涉《借款合同》签订的背景实则是被上诉人先通过银行贷款方式贷取该笔款项，后以高利（月息2分）再转贷给二上诉人，二上诉人对所借款项来源的相关情况也是明知的，但由于二上诉人资金周转困难，此情形下，二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于2018年5月15日签订了案涉《借款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之规定，鉴于被上诉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二上诉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案涉《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另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之规定，由于客观原因，二上诉人无法向金融机构申请查询二被上诉人的信贷情况，因此二上诉人在庭前以及庭审过程中，多次要求法庭调取相关证据，并提交了调取证据申请书，但一审法院无正当理由，拒绝了二上诉人的申请，在未对二被上诉人借款资金来源进行核实的情况下，直接判决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1050000元，是明显错误的。案涉《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对本案定性及审理结果起到决定性作用，人民法院审理合同纠纷案件，亦应当依职权主动审查合同效力。如案涉《借款合同》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之规定，鉴于被上诉人一审对二上诉人已经偿还12.1万元款项的客观事实明确认可，因此二上诉人只需返还二被上诉人借款本金27.9万元，针对还款期限尚未届至的第二笔借款65万元，二被上诉人可在还款期限届至后，另行主张相关权利。三、一审判决关于在案证据的认定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九条之规定，从而导致本案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九条：“人民法院应当在裁判文书中阐明证据是否采纳的理由。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是否采纳的理由可以不在裁判文书中表述”之规定，本案一审中，二被上诉人提交了其收入证明材料一宗，意欲证实其出借给二上诉人款项来源合法。庭审中，二上诉人对该份证据提出大量充分合法的异议，根据上述法律、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一审判决应当在事实认定部分重点阐述该份证据是否采纳以及采纳的理由，但纵观一审判决全文，一审法院对二被上诉人提交的该份证据以及二上诉人的异议只字未提，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直接主观认定案涉《借款合同》合法有效，这充分说明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的采纳存在严重瑕疵，从而导致本案最为关键的事实定性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借款合同》依法不具备解除条件且第二笔借款65万元还款期限尚未届至，案涉《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盛某某、陈某某及原审被告谢某某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被上诉人盛某某、陈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5月1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2、依法判令邦华公司、于某某归还原告盛某某借款105万元及利息（其中40万元利息自2018年10月8日起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还清之日、其中65万元利息自2018年10月16日起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还清之日）。3、三被告承担原告因主张债权支出的律师费、保全费、诉讼费等。4、谢某某、于某某对第2、3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一、对原告举证《借款合同》。三被告因该借款合同中存在涂改痕迹，故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庭审中，各被告对借款合同中借款人、保证人等自身签章及未涂改部分真实性均无异议。因该借款合同涂改部分为利息支付方式，且在涂改处已由于某某签字确认，于某某虽申请对该签字进行笔迹鉴定，但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应视为其撤回鉴定申请。故对该《借款合同》本院予以采信。由此认定，2018年5月15日，盛某某、陈某某与邦华公司、于某某、谢某某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邦华公司、于某某向盛某某、于某某借款105万元，借款利率为月息2%，按月支付。其中4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3月8日起至2019年3月8日止，剩余65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5月15日起至2019年5月15日止。谢某某在担保人处签字确认。2018年3月8日盛某某向邦华公司转账40万元，2018年5月15日陈某某向邦华公司转账65万元，两笔借款共计105万元。谢某某同时举证《借款合同复印件》一份，该复印件与原告举证《借款合同》内容大致相同，对后添加部分未有记载，因该复印件复印时间不能确定，故本案事实应以《借款合同》原件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对该复印件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二、2018年12月4日，盛某某、陈某某与于某某签订担保合同，于某某以其全部资产对105万元借款提供担保。庭审中，原告诉称邦华公司、于某某系共同借款人。邦华公司、于某某亦自认其为案涉借款共同借款人。故该担保合同应认定为于某某对案涉借款债务的再次确认。三、截止至2018年10月付款对应日的案涉借款利息已付清。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贷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结合本案事实，盛某某、陈某某与邦华公司、于某某签订的借款合同，谢某某在借款合同担保人处签字，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自合同签订、原告提供借款之日起，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原、被告之间借款担保关系成立。邦华公司、于某某尚称其系明知原告系将银行贷款转贷赚取高息，但对其抗辩意见，未提供证据相支持，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原告有信贷行为，故对该二被告抗辩意见，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合同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同时，案涉《借款合同》第三条违约责任约定“借款人如不按期还本付息，或有其他违约行为，债权人有权要求借款人提前归还已借的本金和利息……”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还本付息，其行为构成违约，故原告据此要求被告解除合同、提前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符合当事人约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应予支持。盛某某、陈某某持借款合同，要求三被告还本付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支持。故原告同时主张借款利息、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盛某某、陈某某与于某某、谢某某、山东邦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1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二、山东邦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盛某某、陈某某借款本金1050000元；三、山东邦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某某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盛某某、陈某某自2018年10月9日至2018年10月15日的逾期利息1866.67元（本金400000元）；四、山东邦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某某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盛某某、陈某某以105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利率计算的自2018年10月1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借款利息；五、谢某某对本判决第二、三、四项确定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六、驳回盛某某、陈某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12元，减半收取800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006元，由盛某某、陈某某负担975元，由山东邦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某某负担12031元。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于某某、山东邦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盛某某、陈某某签订借款合同，借款105万元。借款合同约定2018年3月8日借款4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3月8日起至2019年3月8日止；2018年5月15日借款65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5月15日起至2019年5月15日止。2018年3月8日盛某某向山东邦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转账40万元，2018年5月15日陈某某向山东邦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转账65万元。上诉人上诉第二笔65万元借款在被上诉人一审起诉时并未到期，借款合同不应解除。因涉案借款合同第三条约定“借款人如不按期还本付息，或有其他违约行为，债权人有权要求借款人提前归还已借的本金和利息。”,本案第一笔借款的借款期限为2018年3月8日起至2019年3月8日止，到期后上诉人不履行还款义务，存在违约行为。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请求解除与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要求上诉人提前还款符合双方约定,应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向其提供的借款为被上诉人贷款所得，被上诉人的行为违反金融机构信贷规定，借款合同无效，并申请法院调取被上诉人在关联金融机构的信贷记录。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对于人民法院调取证据的范围有明确规定，本案中，上诉人的申请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且，即使调取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在金融机构有贷款记录，也不能以此推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借的借款为贷款所得，进而认定借款合同无效。故，本院对于上诉人调取证据的申请不予准许。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该款项已实际交付，现无证据证明涉案借款合同存在无效情形，上诉人应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10元，由上诉人山东邦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某某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阿梅审判员  王衍琴审判员  张 婕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黄 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