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541号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军，男，汉族，1961年12月9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超，河南迅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马彦惠，女，汉族，1968年2月20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春霞、刘宾，河南博讷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许福巧，女，汉族，1962年4月14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申诉人王军因与被申诉人马彦惠、许福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终10459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2月21日作出豫检民（行）监[2018]41000000829号民事抗诉书。本院于2019年5月17日作出（2019）豫民抗7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巴金、范金鹏出庭履行职务。王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超，马彦惠的代理人朱春霞，许福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规定:“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本案中,马彦惠兴业银行账户（账号:62×××10)相关交易明细证明马彦惠将借款分别转入张岸青、许福巧的个人账户。许福巧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62×××55)证明其在收到马彦惠的转款之后将相应款项转入张岸青的个人账户。许福巧于2016年7月25日出具的借条上亦注明“该借款转入张岸青账户”,该借条的注明与马彦惠、许福巧的相关账户交易明细相互印证,足以证明马彦惠出借的款项最终均流入张岸青的个人账户。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张岸青系河南黄帝故里枣业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河南新中红枣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证人宋可可的证言、许福巧与张岸青的通话录音资料等证据证明马彦惠出借的款项由张岸青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枣业公司使用。汇款电子回单、短信记录等证据证明由张岸青账户向马彦惠还款及枣业公司向马彦惠支付利息。因此,在现有证据足以证实许福巧给马彦惠出具的借条中所载明的款项并未用于王军、许福巧的夫妻共同生活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判决王军承担还款责任违反了上述规定,法律适用确有错误。王军申诉称，马彦惠在一审中称其知道许福巧借她的钱，并称款项用于夫妻二人开办的工厂，是虚假陈述。从2014年9月份开始，马彦惠已经和张岸青有资金往来，马彦惠借出的钱均由张岸青自用或者用于张岸青开办的公司。王军对此借款情况毫不知情，借款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许福巧述称，我是以公司财务人员身份借款，王军不知情也没有收益，不应承担还款责任。马彦惠辩称，无论许福巧将款转给谁使用，都不能免除许福巧的债务人责任。本案发生在王军、许福巧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一、二审判决认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马彦惠向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许福巧、王军共同偿还马彦惠借款本金865000元，利息201375元（利息暂计至2016年7月25日，之后以本金为基数，按照年息24%计算至欠款实际结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许福巧、王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许福巧于2016年7月25向马彦惠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马彦惠现金865000元，年利率30%，并注明该借款转入张岸青账户，借款人许福巧签字并捺手印。同日，许福巧向马彦惠出具证明一张，内容为许福巧借马彦惠的借款，自2015年12月至2016年7月25日，应付利息为201375元，尚未支付。马彦惠提交一份在郑州市××区档案馆查询的王军与许福巧结婚档案材料复印件，证明王军与许福巧办理结婚登记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马彦惠要求许福巧、王军偿还借款本金865000元，有借条、转账明细、证明等证据为证，予以支持。马彦惠要求许福巧、王军对该债务偿还承担共同责任，因王军、许福巧是夫妻关系，也未到庭反驳，予以支持。马彦惠要求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符合借条约定，予以支持。关于利息201375元，是按照年利率30%计算的，已超出年利率24%，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支持其中的161100元。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5日作出判决：许福巧、王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马彦惠借款865000元、利息161100元，并支付利息（以本金865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实际结清之日）。二、驳回马彦惠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551元，由马彦惠负担545元，由许福巧、王军负担14006元；保全费5000元，由马彦惠负担187元，由许福巧、王军负担4813元；公告费560元，由许福巧、王军负担。许福巧、王军不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马彦惠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马彦惠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马彦惠将借款转入许福巧指定的张岸青账户，许福巧向马彦惠出具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865000元，并注明该借款转入张岸青账户，且此后许福巧再次向马彦惠出欠息证明，上述事实足以认定马彦惠与许福巧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许福巧称其在借条上签名系受河南黄帝故里枣业有限公司的委托、其系职务行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借款发生在许福巧与王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许福巧、王军并未举证证明借款为许福巧的个人债务或符合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项的情形，一审判决王军与许福巧共同偿还马彦惠借款并无不当。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6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51元，由许福巧、王军负担。本院再审查明，2016年7月25日之前，马彦惠和许福巧存在多笔借款，马彦惠将部分借款转入河南黄帝故里枣业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河南新中红枣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岸青的账户，将部分借款转入许福巧的账户，许福巧的账户收款后再将款项转入张岸青的账户。在还款过程中，从张岸青的账户向马彦惠的账户归还了部分款项。马彦惠和许福巧于2016年7月25日对之前的借还款结算后形成本案借条和证明。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王军应否承担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7条规定，一方未经对方同意，独自筹资从事经营活动，其收入确未用于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一方以个人财产清偿。根据上述规定，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前提是负债是为了夫妻共同生活。本案中，首先，从借款形式看，王军没有在借条上签字，借条上只有许福巧的个人签字，不能认定王军对许福巧向马彦惠借款知情。其次，从转款账户看，马彦惠出借款项金额巨大，且连续出借，借条虽由许福巧出具，但借条上写明转入张岸青的账户，实际款项亦大部分直接转入张岸青的账户，部分款项转入许福巧账户后又转入张岸青的账户，说明该出借款项的目的并非用于借款人许福巧的夫妻共同生活，并且马彦惠对于借款用途不是用于王军、许福巧夫妻共同生活应是明知的。再次，在本次庭审中，马彦惠的代理人举证证明2014年许福巧在海南省购买住房，只能证明许福巧购房时间与本案借款发生的时间接近，根据转账明细，马彦惠的借款均直接或者通过许福巧的账户转入了张岸青的账户，不能证明许福巧购房使用的款项是马彦惠的借款。故马彦惠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许福巧向马彦惠借款虽处于婚姻存续期间，但许福巧所借款项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原一、二审判决认定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判令王军对于马彦惠承担还款责任不当，应予纠正。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终10459号民事判决；二、维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5民初245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5民初245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许福巧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马彦惠借款865000元、利息161100元，并支付利息（以本金865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实际结清之日）”。一审案件受理费14551元，由马彦惠负担545元，由许福巧负担14006元；保全费5000元，由马彦惠负担187元，由许福巧负担4813元；公告费560元，由许福巧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551元，由许福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燕萍审判员  毛彦功审判员  李 杰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高琳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