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34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进义，男，1958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榕、苏艺蓉，福建闽鹭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文灿，男，1955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海军，福建汇丰联盟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被告：唐玉莲，女，1961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湖里区。 原审被告：胡鎏圣，男，1983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原审被告：胡进来，男，1974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胡进义因与被上诉人林文灿、原审被告唐玉莲、胡鎏圣、胡进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6民初8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原审被告唐玉莲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进义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将胡进义偿还给林文灿的本金直接当作利息进行抵扣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时，林文灿主张案涉借款存在口头约定利息，且胡进义已按照口头约定的利率标准支付了一年左右的利息，但未提供其他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存在约定利息，且林文灿于2010年2月5日最后一笔24万元借款出借后一年内，胡进义分别于2010年2月24日、同年3月26日向林文灿各转款100000元，该两笔款项不符合林文灿所主张3分或者2分标准计算的应付利息数额，林文灿主张存在口头约定利息无事实依据，应当认定林文灿与胡进义之间就案涉借款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以双方后续形成的《承诺书》、《借款确认书》、《还款承诺书》中所约定月利率2%的标准倒推胡进义与林文灿之间在前述材料形成之间存在利息约定，缺乏事实依据；2.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在案涉《承诺书》、《借款确认书》、《还款承诺书》形成之前胡进义与林文灿之间就案涉借款是否存在口头约定利息标准的举证责任应由林文灿承担，其未提供任何证据材料，胡进义的转款金额与其主张的利息标准计算应得的利息金额亦不能吻合，其应当对利息主张部分承担举证责任不能的法律后果；3.基于在2016年2月3日《承诺书》出具之前胡进义与林文灿之间就案涉借款不存在利息约定，亦缺乏相应利息约定的事实依据，因此胡进义在2013年2月8日前支付给林文灿的款项系归还本金，而非支付利息。二、胡鎏圣于2018年4月1日出具给林文灿的担保文件应当视为胡进义与林文灿之间就案涉“借款”重新结算之后而形成的新的债权确认文件。1.该担保文件的内容显示胡进义尚欠林文灿“借款债务”合计仅为200万元，林文灿将该担保文件作为其主张案涉款项并要求原审被告胡鎏圣承担担保责任的依据，可以证明林文灿自认其与胡进义之间的债权债务合计仅为200万元的事实；2.根据林文灿提交的证据材料来看，2016年2月3日的《承诺书》、2017年4月1日的《借款确认书》及2017年7月1日的《明细表》及2018年4月1日由胡鎏圣出具的文件在时间顺序上存在一个递进过程，胡鎏圣出具的文件的形成时间最晚，且是在林文灿已经起诉立案之后才要求胡鎏圣出具的，林文灿不但认可胡鎏圣出具的文件内容而且将其作为主张其诉讼请求的依据，可以证明该文件为林文灿与胡进义之间就案涉款项重新结算而形成的文件，倘若双方之间就本案讼争款项仍存在未结款项的话，款项金额应为200万元。三、胡鎏圣是在受胁迫和被骗的情况下提供担保的，其出具的担保文件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对其不产生法律上的约束力。胡鎏圣系胡进义的儿子，林文灿及其儿子纠集的社会闲散人员多次到胡进义工作单位进行非法“讨债”，多次催讨未果后便强行要求胡鎏圣提供担保，胡鎏圣考虑到父亲胡进义的公务人员身份，欲通过满足林文灿提出的担保要求换取父亲的片刻安宁，在林文灿的要挟下不得已签署了该担保文件。四、林文灿利用胡进义不记账、不计较、不争执且好说话以及窃取并掌握胡进义的个人资料为由或者以电话、短信、微信恐吓或者采用拉横幅和纠集社会闲散人员的方式逼迫胡进义出具与实际出借金额不相符合的《借款确认书》《承诺书》等文件资料，林文灿之行为已涉嫌“套路贷”，本案所谓“借款”系其违法犯罪的非法所得。1.林文灿以其窃取胡进义的个人相关资料为由逼迫胡进义的家属、儿子及小弟即三位原审被告作为前述“借条”材料的担保人，另林文灿分别于2015年3月1日、2016年2月3日、2017年4月1日多次逼迫胡进义分别出具《借款确认书》、《承诺书》、《借款确认书》，进而又迫使胡进义从2015年6月30日至2018年2月14日向林文灿转款1425000元，截至此时胡进义已转款给林文灿共计为7365000元；2.2017年9月19日，林文灿以逼迫胡进义出具的《借款确认书》中载明的所谓“借款本金”2860000元加上利息3230000元共计6090000元为金额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林文灿及其儿子等四人多次以拉横幅、纠集社会闲散人员到胡进义单位进行无理“讨债”，向胡进义不断施加压力；3.林文灿及其儿子以胡进义系公务人员不得参与经商为由，多次胁迫并骗取胡进义签写由林文灿事先准备好的《借款确认书》，迫使胡进义按照虚高的借款数额还款，随后利用胡进义无力还款的困境，再次迫使胡进义重复签下确认书，将400多万元的债权最后结算成高达13455000元（7365000元+6090000元）款项，可见林文灿与胡进义间的债权系非法债权，不应得到法院支持与保护。 林文灿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事实与理由：一、林文灿已充分举证其与胡进义在2016年2月3日之前存在利息约定，且利息约定高于月息2分。1.林文灿提供2016年2月3日胡进义签名的《承诺书》，其内容显示，胡进义自认向林文灿借款算至2015年3月1日，所欠林文灿借款本金286万元，以月息2分计算及前欠利息210万元。该份证据足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利息约定，2015年3月1日胡进义确认结欠林文灿利息210万元，并约定2015年3月1日之后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2.对照一审判决书所附由林文灿在一审提供的《借款本息计算表》，以月息2分计算，截止至2015年2月17日结欠本金2492576元、利息239156元，两组借款本金及结欠利息款数字对比可证实，双方之间2015年3月1日前的借款利息约定且高于月息2分；3.林文灿举证的2017年4月1日《借款确认书》、胡进来同日出具的《担保书》、2017年11月16日在一审法院当庭出具的《还款承诺书》均确认结欠林文灿300多万元利息，足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利息约定，且利息计算标准高于月息2分；4.2017年11月16日、2018年4月2日一审法院两次庭审中，胡进义本人均当庭确认双方之间的借款存在利息约定，对林文灿诉状诉求事项均无异议。基于上列事实，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利息约定并按月息2分计算，并无不当。二、胡鎏圣于2018年4月1日出具给林文灿的担保文件不是案涉借款的结算债权确认文件。胡鎏圣于2018年4月1日出具的担保文件是担保合同，担保合同以主合同的存在为前提和根据，主债权债务合同与担保合同是主从关系，主合同不需要其他合同的存在即可独立存在，担保合同是从合同、附属合同，从合同不影响主合同的存在和效力。案涉债权数额应以林文灿一审提供的债权凭证证据确定，胡鎏圣的担保文件内容实际仅对被保证的债权数额进行约定即200万元。因此，胡进义以从属担保文件主张是重新结算后新债权确认凭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三、本案是合法的民间借贷，非套路贷，案涉债权、担保凭证均是自愿出具的，合法有效。1.胡进义从2009年5月12日至2010年10月2日共向林文灿借款4457200元，且约定月息3分、2分计算，至今共偿还700多万元，合理合法，但因未清偿全部债务，林文灿诉至法院，胡进义主张其非法债权、套路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林文灿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承诺书》、《借款确认书》、《林文灿汇款给胡进义明细》、《还款承诺书》均有胡进义签名确认，《担保书》有胡进来签名确认、2018年4月1日担保文件有胡鎏圣签名确认，上述证据均是自愿签名确认出具的。胡进义所谓胁迫、欺骗、恐吓下非真实意思表示下出具之说毫无事实根据。林文灿本人及委托儿子通过电话或上门向胡进义催讨欠款，属于行使债权人合法债权的行为；3.胡进义身为国家处级干部，利用职责和身份向多人借款，仅林文灿通过网上查询知晓有思明区法院（2018）闽0203民初125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胡进义应偿还黄来福100万元及利息；思明区人民法院已将胡进义列入失信人员名单，限制高消费；晋江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2民初85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胡进义应偿还蔡火木借款374.5万元及利息。足见胡进义已完全丧失诚信，欠债不还，欲以林文灿套路贷为由欲逃避债务。 原审被告胡鎏圣、胡进来同意上诉人胡进义的上诉意见。 林文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进义、唐玉莲共同偿还林文灿借款本金286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2860000元为基数，截止2017年4月1日结欠的利息为3230000元；2017年4月1日之后的利息亦以286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的标准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9月16日为314600元；以上利息暂合计3544600元）；2.判令胡进来对胡进义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判令胡鎏圣对胡进义上述债务中的2000000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胡进义、唐玉莲、胡鎏圣、胡进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3日，胡进义向林文灿出具一份《承诺书》，主要内容为：胡进义因购房需要资金向林文灿借来人民币算至2015年3月1日的借款确认书，所欠林文灿2860000元，以月利息2分计算及前欠利息2100000元，胡进义承诺所欠林文灿款项及利息于2016年3月底之前结算清楚，若未能还清，利息部分可拖延至2016年4月底之前结清。2017年4月1日，胡进义向林文灿出具一份《借款确认书》，主要内容为：胡进义从2009年5月起多次以资金周转为由，向出借人林文灿借款，截止2017年4月1日尚欠林文灿借款本金2860000元及利息3230000元，胡进义承诺从出具确认书之日起，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以尚欠本金为基数计至实际还款之日。同日，胡进来以担保人的名义向林文灿出具一份《担保书》，载明：“本人胡进来以厦门蓝天下玖巴生物有限公司出资协议书中所占注册资本16%其中提取4%为人民币6720000元，为胡进义2017年4月1日出具给林文灿的《借款确认书》确认的胡进义欠林文灿的借款本金人民币268万元及利息323万元直至还清款项，利息以月息2分计算的全部债务担保。若借款本金仅利息还清，本担保书自行终止。本担保书仅以出资协议书所占注册资本作为担保，不涉及担保人的其他资产不在此担保范围内。附厦门蓝天下玖巴生物有限公司出资协议书”。就上述厦门蓝天下玖巴生物有限公司，胡进来的认缴出资额为26880000元、出资比例16%，但其至今的实缴出资额为0元。2017年7月1日，胡进义以确认人的名义在一份《林文灿汇款给胡进义明细》上签名（签名旁备注“以上借款以2017年4月1日借款确认书为准”），该明细载明林文灿分别于2009年5月12日、6月8日、10月15日、10月19日、10月22日、10月23日、11月3日、11月10日、11月19日、11月20日、11月30日、12月3日、12月6日、12月30日、2010年1月18日、2月5日、3月15日、5月5日、6月7日、6月14日、8月12日、8月27日、9月10日、10月22日向吴星辉、胡进彪、周禄瑞、柯远鹏、梁家玉、周传芳、孔友兰、黄莉、胡进义、张少强、唐淑芳、王丽芬等人名下银行账户转账或以现金方式支付款项13200元、12000元、50000元、160000元、140000元、300000元、150000元、800000元（分两笔，一笔300000元、一笔500000元）、300000元、50000元、100000元、200000元、150000元、50000元、300000元、240000元、100000元、350000元、100000元、800000元、20000元、10000元、36000元、26000元，合计4457200元；胡进义确认以上款项均为其本人向林文灿借款，明细表中的收款人和收款账户均是其本人指定的代收账户和代收人。2017年11月16日，胡进义以还款承诺人的名义再次出具一份《还款承诺书》，主要内容为：胡进义确认截止至2017年11月16日尚欠林文灿借款本息6029000元，其承诺三个月内全部还清，即于2018年2月16日前全部还清，前两个月每月16日前还1000000元，尚欠余款于2018年2月16日前全部还清。如三个月内胡进义未如期如数还款，林文灿有权向湖里区人民法院申请恢复（2017）闽0206民初8375号案件的审理。本承诺书不影响也不免除唐玉莲的法律责任。2018年4月1日，胡鎏圣以担保人的名义向林文灿出具一份《担保书》，载明：“本人自愿为父亲胡进义向林文灿借款所欠的债务合计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万）担保偿还。（涂改无效）”。 另查明，2012年4月23日，林文灿向胡进川转账40000元。2013年5月31日，林文灿向胡进川转账180000元。2013年7月3日，林文灿向陈乃圳转账20000元。2015年6月19日，林文灿向唐坤权转账100000元，摘要信息备注为“借款”。2015年8月11日，林文灿向胡进川转账100000元。2016年3月11日，林文灿向胡进川转账100000元。 胡进义、胡进川、胡进彪、胡耀华、汪良才等人分别于2010年2月24日、2010年3月26日、2011年3月23日、2011年5月20日、2011年8月13日、2011年10月18日、2011年10月31日、2011年11月30日、2012年1月19日、2012年1月22日、2012年3月15日、2013年1月4日、2013年2月8日、2014年1月28日、2014年3月31日、2014年4月2日、2014年5月22日、2014年12月24日、2015年2月17日、2015年6月18日、2015年6月30日、2016年2月4日、2016年5月13日、2017年1月25日、2017年4月1日、2017年11月14日、2017年12月16日、2018年2月13日、2018年2月14日向林文灿转账100000元、100000元、50000元、40000元、800000元、300000元、200000元、100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1000000元、400000元、100000元、400000元、300000元、350000元、200000元、5000元、200000元、20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0元、200000元、70000元、50000元（分两笔，一笔20000元、一笔30000元），以上合计7365000元。 还查明，蓝湾国际南二楼1梯4层01单元、-2层C46号系登记在胡鎏圣名下的房产及车位，登记时间均为2009年10月21日。 本案审理过程中，林文灿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冻结胡进义、唐玉莲、胡进来银行存款6404600元或者查封、扣押其等值财产，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自愿出具保函为林文灿上述保全申请提供担保。之后，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7）闽0206民初837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并实际查封了唐玉莲名下址于厦门市思明区房产（查封有效期自2017年10月12日起三年内）。 针对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事实，一审法院予以分析、认定： 一、关于本案讼争款项是否为借款性质。 林文灿主张，其主张本案讼争款项是借款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相关还款承诺书、借条，包括林文灿转账的相关凭证等，均能证明各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讼争款项并非投资款。被告方主张本案转账款项系投资款后转为借款是不成立的，关于讼争款项的用途有胡进义2016年2月3日出具给林文灿的承诺书可以证明，胡进义已自认所有欠林文灿的借款债务均是用于家庭购房，这一事实还有胡进义为了让林文灿放心而提供的《领导干部个人有关事项报告表》为证，该份报表载明胡进义、唐玉莲的儿子胡鎏圣于2009年10月14日购买蓝湾国际南二楼1梯4层01单元商品房及-2层C46号车位，这个时间点也是在胡进义向林文灿借款的期间内。 胡进义、唐玉莲、胡鎏圣、胡进来主张，本案讼争款项的性质不是借款，而是林文灿投资胡进义引荐项目的投资款，本案案涉纠纷的基础法律关系应当为合作关系而非借贷关系。《承诺书》等文件是由林文灿等人事先准备而后逼迫胡进义签署或者按照其事先准备的内容及格式出具的，胡进义是在意思表示不自由的情况下出具的相应文件。胡进义、唐玉莲为证明其主张还提交了《关于合作经营开发“南京军区厦门龙山地质灾害综合整治项目”部分地块的协议书》、《收条》、《借条》等证据。林文灿质证认为，对《关于合作经营开发“南京军区厦门龙山地质灾害综合整治项目”部分地块的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收条》、《借条》经比对复印件与原件不符，原件里均有注明“2010年9月7日已改写为借条”，且《收条》均是胡进义的签名，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法确认。 一审法院分析认为，首先，胡进义、唐玉莲、胡鎏圣、胡进来在本案中系主张讼争《承诺书》、《借款确认书》、《林文灿汇款给胡进义明细》、《还款承诺书》等文件是胡进义在受胁迫、非自愿情况下出具的，但未对此提交充分证据，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上述文件中均有胡进义的相关签字、手印，依法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而胡进义在上述文件中，均已明确表示其系因购房需要向林文灿借款、尚欠债务性质为借款本息等，并未主张尚欠债务为投资款。其次，林文灿并非《关于合作经营开发“南京军区厦门龙山地质灾害综合整治项目”部分地块的协议书》中的合同相对方，且胡进义、唐玉莲提交的《收条》、《借条》中亦无林文灿的相关签章，故上述证据无法证明讼争款项实为投资款。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即使讼争款项原为投资款，因林文灿、胡进义后续通过清算已对讼争款项达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协议，故依法亦应视为双方已形成了新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讼争款项为借款性质，本案应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审理。 二、关于胡进义实际还应偿还的借款本息数额。 林文灿主张，本案讼争借款本金即前述《林文灿汇款给胡进义明细》（2017年7月1日）中所列的借款本金，之前这些款项当时有一些有借条、有一些没有，且之后2015年3月1日双方对账时也被胡进义收回去了；胡进义2009年刚开始借款时，双方有口头约定月利率为3分，之后也均按3分的标准支付了一年左右利息，再之后因为一期的利息胡进义要分好几次支付且其也向林文灿要求减息，故最终利息就减为2分、双方此后的对账就按2分的利息来计算了；林文灿在本案中与所有案外人的相关资金往来，均系因案外人受胡进义的指示作为本案讼争借款的收款人或还款人，林文灿与案外人本身无其他经济往来，但前述2010年2月24日至2018年2月14日期间，胡进义等人合计向林文灿转账的7365000元，除了2017年11月14日及之后的还款同意从欠付林文灿的利息中扣除外，其他款项均是胡进义的亲友代其还本付息，且还有部分款项是偿还胡进义临时向林文灿的借款（因林文灿、胡进义系同学关系，双方就本案讼争款项之外还有其他经济往来，林文灿还有按胡进义指定的账户转账或现金出借给胡进义），双方对此已在2017年对账时予以扣减、将借款本金减为2860000元；林文灿在本案中系依据其与胡进义在2015年3月1日的对账以及以后的历次确认协议来主张相关借款本息，胡进义对债务金额是确认无异议的，但目前无法明确相关本息数额的计算方式。 胡进义、唐玉莲、胡鎏圣、胡进来主张，2010年2月24日至2018年2月14日期间，胡进义共计支付7365000元给林文灿或其指定收款人，截止2018年4月26日，胡进义尚欠林文灿借款本金1413829元、利息66005元；本案案涉款项真实的组成部分是由部分借款本金和利息组成而来的，其中借款本金仅为2000000元，利息则有500000元、510000元、还有一张20000元的条子所形成的，故该部分利息不能再重复计算利息；林文灿在本案中并未对讼争借款本息的形成进行说明，那么其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一审法院分析认为，首先，林文灿、胡进义在《林文灿汇款给胡进义明细》（2017年7月1日）中已明确2009年5月12日至2010年10月22日期间，林文灿以转账或现金方式支付给胡进义、吴星辉等人的合计4457200元款项系胡进义向林文灿的借款，且上述转账亦有相应的银行交易明细予以佐证，故胡进义、唐玉莲、胡鎏圣、胡进来主张本案讼争借款本金仅为2000000元，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讼争借款本金应按前述《林文灿汇款给胡进义明细》中载明的相关出借时间、数额予以认定。一审法院分析认为，首先，林文灿、胡进义在《林文灿汇款给胡进义明细》（2017年7月1日）中已明确2009年5月12日至2010年10月22日期间，林文灿以转账或现金方式支付给胡进义、吴星辉等人的合计4457200元款项系胡进义向林文灿的借款，且上述转账亦有相应的银行交易明细予以佐证，故胡进义、唐玉莲、胡鎏圣、胡进来主张本案讼争借款本金仅为2000000元，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讼争借款本金应按前述《林文灿汇款给胡进义明细》中载明的相关出借时间、数额予以认定。 其次，林文灿系主张讼争借款于2009年开始出借时，各方有口头约定月利率为3分、胡进义也按3分的标准支付了一年左右利息、之后才调整为2分等，但未对此提交充分证据，而根据相关转账记录，截止2011年2月5日（2010年2月5日最后一笔240000元借款出借后一年内），胡进义实际亦仅分别于2010年2月24日、2010年3月26日向林文灿转账各100000元，该200000元远低于2009年5月12日至2010年3月25日期间按月利率3%标准计算的应付利息数额，另外讼争《承诺书》、《借款确认书》、《还款承诺书》中各方也明确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故一审法院对林文灿上述主张不予采信，本案讼争借款利息均应按月利率2%的标准进行计算。 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虽然林文灿、胡进义在讼争《承诺书》、《借款确认书》、《还款承诺书》中对相关借款本息数额进行过确认，但因林文灿现无法明确上述承诺书、确认书中所体现的借款本息数额的具体计算方式，故本案胡进义实际应付的借款本息数额依法应根据前述认定的借款本金出借数额、时间及利息标准等据实计算。2010年2月24日至2018年2月14日期间，胡进义实际共转账支付林文灿款项7365000元，林文灿主张其中部分款项系用于偿还胡进义的临时借款，但未对此提交充分证据，现胡进义对此亦不予确认，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上述7365000元款项均应视为胡进义用于偿还本案讼争借款本息，且当期超付部分依法应用于抵扣相关借款本金。综上，因林文灿、胡进义最后约定的还款期限（2018年2月16日前）已经届满，故现林文灿主张胡进义偿付相关借款本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及认定，胡进义实际还应偿还林文灿的借款本息为：借款本金2492576元、利息（其中2009年5月12日至2018年2月13日期间的利息合计为559692元，其余利息则以249257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8年2月14日起计算）（具体计算详见附表一、附表二）。 三、关于唐玉莲是否应对胡进义的讼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林文灿主张，唐玉莲是胡进义的妻子，胡进义欠林文灿的借款本息均发生在其与唐玉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胡进义自认所欠胡进义的借款债务均是用于家庭购房，而实际上两人的儿子胡鎏圣也确于2009年10月14日购买了一套商品房和一个车位，故依法讼争借款应视为家庭债务，唐玉莲对于本案债务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林文灿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承诺书》、《领导干部个人有关事项报告表》、《厦门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等证据。 胡进义、唐玉莲、胡鎏圣主张，唐玉莲并未在相应的文件上签字，所借的款项也并非用于日常生活所需要，而且案涉款项已经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同时唐玉莲并未对款项的发生行为系借款的事实进行过追认，那么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案涉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唐玉莲无需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领导干部个人有关事项报告表》记载的内容与《承诺书》的内容相互矛盾，唐玉莲购买位于厦门市思明区的时间是2007年11月9日，胡进义不可能再以购房需要为由向林文灿借款，因此通过《承诺书》的内容也不能反应案涉款项是用于购买房产的事实。根据《林文灿汇款给胡进义明细》显示，讼争借款系直接由林文灿转给吴兴辉等人，并非用于胡进义家庭以胡鎏圣名义购买蓝湾国际南二楼1梯4层01单元的房产，否则应直接转给胡鎏圣或出售案涉房产的房地产开发公司。综上所述，讼争借款不是用于林文灿、唐玉莲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所负的债务，唐玉莲对此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分析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讼争《承诺书》、《借款确认书》、《林文灿汇款给胡进义明细》、《还款承诺书》中仅有胡进义的签字、并无唐玉莲的签字，且讼争借款总额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同时，虽然胡鎏圣确于2009年10月21日登记、购买了蓝湾国际南二楼1梯4层01单元房产及-2层C46号车位，但胡鎏圣系独立、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其个人的购房行为依法并不等同于胡进义的行为，更无法等同于胡进义、唐玉莲夫妻二人的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行为或者共同意思表示，并且根据《林文灿汇款给胡进义明细》显示，讼争4457200元借款本金系林文灿于2009年5月12日至2010年10月22日期间向吴星辉等多人陆续转账支付的，该支付借款的方式、时间、数额等明显与林文灿关于讼争借款系用于胡鎏圣2009年期间购房的主张相悖。综上，现林文灿要求唐玉莲对胡进义的讼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四、关于胡进来是否应对胡进义的讼争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林文灿主张，胡进来已于2017年4月1日出具《担保书》，自愿以其在厦门蓝天下玖巴生物有限公司出资协议中所占注册资本16%中的4%即6720000元，为胡进义2017年4月1日出具给林文灿的《借款确认书》中确认的全部借款本息债务担保。对于应当承担的担保责任，从《担保书》的内容显示，胡进来系以投资股权作担保，但因股权质押担保必须要办理登记备案，而《担保书》里既没有体现相关内容也未办理质押登记的信息，故股权担保本身是无效的。另外，根据林文灿的调查及胡进来当庭自认，胡进来的股权是零投资。综上，胡进来应对造成股权质押担保无效以及没有出资所造成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即按担保书的担保范围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胡进来主张，《担保书》是林文灿拟定好让胡进来签字的，胡进来当时已表示仅能出于兄弟情谊以公司股权作为担保、不涉及其个人财产，故即使胡进来要承担担保责任也是以厦门蓝天下玖巴生物有限公司的股权作为担保。双方当时未签订股权质押协议，对于厦门蓝天下玖巴生物有限公司，胡进来确实还未出资到位。 胡进义、唐玉莲、胡鎏圣主张，《担保书》系林文灿等人逼迫胡进来签署的，不是胡进来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担保书》对胡进来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其无需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同时，《担保书》里已明确写明了系股权质押，林文灿也自认了该担保书属于无效，其应举证当时未办理质押登记是何原因。另外，根据公司法及公司法相关司法解释，公司实行的是认缴制，故出资是否到位不影响股东作为公司的股东权益。 一审法院分析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可以转让的基金份额、股权，可以出质。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权利质权优先受偿。同时，该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以基金份额、股权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以基金份额、证券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股权出质的，质权自证券登记结算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以其他股权出质的，质权自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基金份额、股权出质后，不得转让，但经出质人与质权人协商同意的除外。出质人转让基金份额、股权所得的价款，应当向质权人提前清偿债务或者提存。本案中，根据讼争《担保书》（2017年4月1日）所载内容，胡进来系自愿以其在厦门蓝天下玖巴生物有限公司出资协议中所占注册资本16%中的4%即6720000元，为胡进义2017年4月1日出具给林文灿的《借款确认书》中确认的全部借款本息债务担保，双方还明确约定该担保书仅以出资协议书所占注册资本作为担保、不涉及胡进来的其他资产，故依法应认定胡进来已与林文灿达成了以胡进来在厦门蓝天下玖巴生物有限公司的4%股权作为借款质押担保的合意。林文灿、胡进来后续未就上述股权的出质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登记，根据前述法律规定，上述《担保书》已经成立并生效，但相应的质权并未设立。胡进来作为《担保书》中的出质人，负有办理股权质押登记的义务，且应向厦门蓝天下玖巴生物有限公司实际出资，现其未履行上述义务，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但是，上述责任应为一种赔偿责任，且赔偿范围不应超过胡进来订立合同时可预见的合理范围，即胡进来应以其提供质押担保时的股权价值为限，赔偿林文灿在胡进义未支付讼争债务时而遭受的损失。因此，现林文灿在本案中直接主张胡进来根据《担保书》对胡进义的讼争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五、关于胡鎏圣是否应对胡进义讼争债务中的2000000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林文灿主张，胡鎏圣已于2018年4月1日出具担保书，自愿为其父亲胡进义欠林文灿的借款债务中的2000000元担保，故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 胡进义、唐玉莲、胡鎏圣主张，胡鎏圣出具的担保书是其在胡进义受到林文灿等人的威胁下，迫于无奈而签署的，不是胡鎏圣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材料可以证明林文灿自认其与胡进义直接的债权及债务合计仅为2000000元。另外，即使胡鎏圣需要承担担保责任，那么其也应当在胡进义无法偿还的范围之外且胡进来无法履行担保责任的情况下，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 一审法院分析认为，胡进义、唐玉莲、胡鎏圣主张胡鎏圣于2018年4月1日以担保人名义出具的《担保书》系受威胁所签，但未对此提交充分证据，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上述《担保书》的内容，林文灿、胡鎏圣实际仅对被保证的债权数额进行约定、即2000000元，而未对胡鎏圣的保证方式、保证期间等进行具体约定，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胡鎏圣应以2000000元数额为限，对胡进义的讼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胡鎏圣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胡进义追偿。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胡进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林文灿借款本金2492576元并支付利息（其中2009年5月12日至2018年2月13日期间的利息合计为559692元，其余利息则以249257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8年2月14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被告胡鎏圣对上述第一项被告胡进义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2000000元数额为限）；被告胡鎏圣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胡进义追偿。三、驳回原告林文灿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期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胡进义对一审法院确认其2010年5月5日及6月14日分别归还35万元、80万元系还利息有异议，认为是归还本金，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林文灿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审理中，胡进义提交两份证据：1.《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胡进义于2017年2月4日、2017年9月9日分别支付了林文灿50000元（其胞弟胡进川转入）和5000元，共计55000元的还款事实；2.一张复印的“小便签”，便签上记载字样为：“2012.5.5去35万；2012.6.14去80万元还；该两条记录有钢笔划掉”，拟证明林文灿确认胡进义已于2010年5月5日及6月14日分别归还35万元、80万元款项的事实，该两笔款项系偿还本金。 林文灿质证意见：1.确认收到2017年2月4日、2017年9月9日林文灿分别支付50000元及5000元，两笔款项，同意予以扣减；2.“小便签”林文灿确认是其笔迹，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便签”显示的转款时间和金额与案涉借款的出借时间和金额不一致，且无林文灿签名，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对胡进义提供上述证据，本院评析认为，林文灿确认收到胡进义2017年2月4日、2017年9月9日转入的50000元及5000元，且同意扣减其还款，本院予以确认。胡进义提供的复印“小便签”，林文灿虽确认其笔迹，但未认可胡进义的主张是归还35万元及80万元本金。“小便签”没有双方的签名及落款时间，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仅“小便签”载明的内容亦无法判断双方就35万元及80万元系归还欠款本金达成合意，故胡进义主张2010年5月5日及6月14日分别归还35万元、80万元系归还本金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胡进义的上诉主张，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1.双方借款是否有利息约定；2.胡鎏圣向林文灿出具自愿为父亲所欠的债务合计200万元的担保，是否属于胡进义与林文灿的借款重新结算后的债权确认；3.本案林文灿是否存在“套路贷”行为。 一、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约定。依据2016年2月3日胡进义出具的《承诺书》，已载明：胡进义向林文灿借来人民币算至2015年3月1日，欠林文灿2860000元，以月利息2分计算及前欠利息2100000元。胡进义是明确知悉2015年3月1日之前尚结欠210万元利息的事实，且之后其出具的《借款确认书》《还款承诺书》均进一步明确尚欠之前利息的事实，足以证明双方2016年2月3日之前存在利息约定。胡进义上诉主张其还款均为归还本金，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据《承诺书》、《借款确认书》、《还款承诺书》中约定的借款利息月利率2%，并按双方的实际借款、还款的时间，按先息后本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二、胡鎏圣出具的担保函中的担保金额200万元是否属于胡进义与林文灿重新结算的欠款金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规定，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胡鎏圣向林文灿出具担保函，是胡鎏圣单方与林文灿的承诺，双方之间形成了保证合同，其保证内容为当债务人胡进义不履行债务时，其愿意承担父亲胡进义所欠的200万元债务，该保证合同的权利义务仅产生于胡鎏圣与林文灿之间，胡进义与林文灿双方并未就胡鎏圣自愿担保金额达成新的还款合意，故胡进义主张200万元金额为双方重新结算的欠款，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三、林文灿是否存在“套路贷”的行为。林文灿向胡进义出借款项均有银行转账凭证为证，且约定的利息均在法定范围，胡进义主张，林文灿利用不正当或非法手段强迫、威胁其以及其家属出具《承诺书》、《借款确认书》、《林文灿汇款给胡进义明细》、《担保书》、《还款承诺书》等，以此获取非法债权，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林文灿存在“套路贷”的事实，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胡进义上诉主张不能支持。鉴于胡进义在一审中未提交部分已付款项的凭证，其二审补充提交，林文灿予以确认，并同意抵扣，故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确认的尚欠款金额进行部分变更，具体计息金额见附表。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6民初837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即：“二、胡鎏圣对上述第一项胡进义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2000000元数额为限）；胡鎏圣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胡进义追偿。三、驳回林文灿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胡进义全部诉讼请求。” 二、变更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6民初83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胡进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林文灿借款本金2492576元并支付利息（其中2009年5月12日至2018年2月13日期间的利息合计为555532元，其余利息则以249257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8年2月14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8316元，由林文灿负担12707元，胡进义、胡鎏圣共同负担15609元；本案二案件受理费31218元，由胡进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巧铭） 审 判 员 （陈丽英） 审 判 员 （周宗良）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明 梅） 附：本案所涉及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附表一：《借款本息计算表》（截止2010年2月23日）                               借款日期                       借款数额（元）                       付息期间                       天数                       月利率                       应付利息数额（元）                               2009.5.12                       13200                       2009.5.12-2010.2.23                       288                       2%                       2500                               2009.6.8                       12000                       2009.6.8-2010.2.23                       261                       2%                       2059                               2009.10.15                       50000                       2009.10.15-2010.2.23                       132                       2%                       4340                               2009.10.19                       160000                       2009.10.19-2010.2.23                       128                       2%                       13466                               2009.10.22                       140000                       2009.10.22-2010.2.23                       125                       2%                       11507                               2009.10.23                       300000                       2009.10.23-2010.2.23                       124                       2%                       24460                               2009.11.3                       150000                       2009.11.3-2010.2.23                       113                       2%                       11145                               2009.11.10                       300000+500000                       2009.11.10-2010.2.23                       106                       2%                       55759                               2009.11.19                       300000                       2009.11.19-2010.2.23                       97                       2%                       19134                               2009.11.20                       50000                       2009.11.20-2010.2.23                       96                       2%                       3156                               2009.11.30                       100000                       2009.11.30-2010.2.23                       86                       2%                       5655                               2009.12.3                       200000                       2009.12.3-2010.2.23                       83                       2%                       10915                               2009.12.6                       150000                       2009.12.6-2010.2.23                       80                       2%                       7890                               2009.12.30                       50000                       2009.12.30-2010.2.23                       56                       2%                       1841                               2010.1.18                       300000                       2010.1.18-2010.2.23                       37                       2%                       7299                               2010.2.5                       240000                       2010.2.5-2010.2.23                       19                       2%                       2998                               合计                       3015200                       ／                       ／                       ／                       184124                                           附表二：《还本付息计算表》（截止2018年2月13日）                               还款日期                       还款数额（元）                       当期尚欠借款本金（元）                       付息期间                       月利率                       应付利息数额                       可抵本金数额                       抵扣后欠息数额                       尚欠本金数额                               2010.2.24                       100000                       3015200                       ／                       2%                       184124                       ／                       84124                       3015200                               2010.3.26                       100000                       3015200                       2010.2.24-3.25                       2%                       59478                       ／                       44325                       3115200                               100000（2010.3.15）                       2010.3.15-3.25                       2%                       723                               2011.3.23                       50000                       3115200                       2010.3.26-2011.3.22                       2%                       741503                       ／                       988766                       4457200                               350000（2010.5.5）                       2010.5.5-2011.3.22                       2%                       74104                               100000（2010.6.7）                       2010.6.7-2011.3.22                       2%                       19003                               800000（2010.6.14）                       2010.6.7-2011.3.22                       2%                       148340                               20000（2010.8.12）                       2010.8.12-2011.3.22                       2%                       2933                               10000（2010.8.27）                       2010.8.27-2011.3.22                       2%                       1368                               36000（2010.9.10）                       2010.9.10-2011.3.22                       2%                       4592                               26000（2010.10.22）                       2010.10.22-2011.3.22                       2%                       2599                               2011.5.20                       40000                       4457200                       2011.3.22-5.19                       2%                       169984                       ／                       1118750                       4457200                               2011.8.13                       800000                       4457200                       2011.5.20-8.12                       2%                       249115                       ／                       567865                       4457200                               2011.10.18                       300000                       4457200                       2011.8.13-10.17                       2%                       193430                       ／                       461295                       4457200                               2011.10.31                       200000                       4457200                       2011.10.18-10.30                       2%                       38100                       ／                       299395                       4457200                               2011.11.30                       1000000                       4457200                       2011.10.31-11.29                       2%                       87923                       612682                       ／                       3844518                               2012.1.19                       200000                       3844518                       2011.11.30-2012.1.18                       2%                       126395                       73605                       ／                       3770913                               2012.1.22                       200000                       3770913                       2012.1.19-1.21                       2%                       7439                       192561                       ／                       3578352                               2012.3.15                       200000                       3578352                       2012.1.22-3.14                       2%                       124703                       75297                       ／                       3503055                               2013.1.4                       1000000                       3503055                       2012.3.15-2013.1.3                       2%                       679497                       320503                       ／                       3182552                               2013.2.8                       400000                       3182552                       2013.1.4-2.7                       2%                       73242                       326758                       ／                       2855794                               2014.1.28                       100000                       2855794                       2013.2.8-2014.1.27                       2%                       664735                       ／                       564735                       2855794                               2014.3.31                       400000                       2855794                       2014.1.28-3.30                       2%                       116423                       ／                       281158                       2855794                               2014.4.2                       300000                       2855794                       2014.3.31-4.1                       2%                       3756                       15086                       ／                       2840708                               2014.5.22                       350000                       2840708                       2014.4.2-5.21                       2%                       1868                       348132                       ／                       2492576                               2014.12.24                       200000                       2492576                       2014.5.22-12.23                       2%                       354014                       ／                       154014                       2492576                               2015.2.17                       5000                       2492576                       2014.12.24-2015.2.16                       2%                       90142                       ／                       239156                       2492576                               2015.6.18                       200000                       2492576                       2015.2.17-6.17                       2%                       198313                       ／                       237469                       2492576                               2015.6.30                       200000                       2492576                       2015.6.18-6.29                       2%                       19667                       ／                       57136                       2492576                               2016.2.4                       50000                       2492576                       2015.6.30-2016.2.3                       2%                       358931                       ／                       366067                       2492576                               2016.5.13                       50000                       2492576                       2016.2.4-5.12                       2%                       162256                       ／                       478323                       2492576                               2017.1.25                       50000                       2492576                       2016.5.13-2017.1.24                       2%                       421211                       ／                       849534                       2492576                               2017.2.4                       5000                       2492576                       2017.1.25-2.3                       2%                       16390                       /                       860924                       2492576                               2017.4.1                       50000                       2492576                       2017.2.4-3.31                       2%                       91781                       /                       902705                       2492576                               2017.9.9                       50000                       2492576                       2017.4.1-9.8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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