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128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章汝湍，男，1951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佳军，福建吉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龙川东路支行，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龙川东路。 负责人：沈超祥，行长。 再审申请人章汝湍因与被申请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龙川东路支行（以下简称邮储龙川支行）金融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8民终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章汝湍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存在以下错误。1.一审查明“2013年8月23日，案外人陈某受章汝湍委托将其先前汇至邮储银行账户中的80万元转账至林建伟的农行账户内”的事实是错误的。邮储龙川支行的原行长魏媛琳利用职务之便，未经章汝湍或陈某同意，把案外人陈某受章汝湍委托先前汇至其邮储银行账户中购买理财产品的80万元，指使邮储龙川支行银行职员黄冰艳私自转至章汝湍和案外人陈某均不认识的名叫林建伟的农行账户上。2.一审查明的“章汝湍在家中或案外人陈某的店铺里，在魏媛琳提供的虚假理财协议中签字”的事实是错误的。章汝湍第一次购买80万元理财产品时系在邮储龙川支行柜台办理的手续，上述事实有证人陈某证实。一、二审法院查明了章汝湍和陈某在邮储龙川支行柜台办理了购买理财产品的转账80万元的行为，却又不认定第一次购买80万元理财产品或者如一、二审法院所说的，魏媛琳第一次诈骗章汝湍80万元的地点系在邮储龙川支行营业场所内。故一、二审法院只把有利于邮储龙川支行的事实进行认定，而对前述事实不予认定，明显偏袒邮储龙川支行。3.二审认为章汝湍没有证据证明第一次购买邮储理财产品是在邮储龙川支行营业场所是错误的。一审时，证人陈某出庭证实其受章汝湍委托，将先前汇至漳汝湍邮储银行账户中的80万元用于购买邮储龙川支行的理财产品，同时证实了章汝湍第一次购买理财产品是在邮储龙川支行的营业场所，并办理了相关手续并签订购买理财产品合同。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如果邮储龙川支行提出不是在其营业场所，应由邮储龙川支行承担举证责任。二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导致事实认定错误。4.一、二审均认为章汝湍没有在邮储龙川支行处开设个人储蓄结算账户是错误的。2013年8月23日购买理财产品时，魏媛琳叫章汝湍在邮储银行龙岩市营业所办理活期存折，称便于收取理财产品的利润。（二）章汝湍有理由相信魏媛琳是邮储龙川支行的行长，具有代表银行的职务行为，且章汝湍已尽到了谨慎注意义务，主观上不存在过失。1.（2016）闽08刑初11号刑事判决书可以认定魏媛琳的行为是代表邮储龙川支行的职务行为。刑事判决所依据的证据材料中，魏媛琳是在担任银行行长期间，以银行行长身份来骗取受害者的。虽然法院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但可以证明魏媛琳的行为构成了表见代理。魏媛琳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应依据民事法律规定来认定。原一、二审法院以魏媛琳构成诈骗罪来否定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是错误的。2.章汝湍第一次在邮储龙川支行柜台办理购买理财产品时，营业场所职员仍称魏媛琳为邮储龙川支行行长，且公示栏中行长仍是魏媛琳。邮储龙川支行的原行长魏媛琳在从事与其身份相适应的业务，如销售个人理财新产品的行为，本身就是代表邮储龙川支行的职务行为。章汝湍有理由相信魏媛琳的行为就是职务行为。邮储龙川支行仅提供银行内部的任免决定和离职申请书，未提供具有公信力的其他证据，如银监局和工商部门的证据来证明魏媛琳不是其行长。因此，一、二审认定2013年6月18日魏媛琳被免去行长职务，2014年8月27日魏媛琳辞去银行工作，没有依据。3.在购买个人理财新产品时邮储龙川支行未对章汝湍履行谨慎的提醒义务。一、二审以《个人理财产品协议书》中特别提示“本协议书背面《个人理财协议条款》，个人理财产品说明书为本协议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来认定章汝湍已知道购买理财新产品业务流程是错误的。理由是：首先，章汝湍签字时魏媛琳和邮储龙川支行的工作人员没有告知章汝湍《个人理财协议条款》具体内容和提供《个人理财新产品协议条款》给章汝湍阅读。根据《个人理财新产品协议条款》的约定，必须要有购买理财产品的个人签字和购买理财产品风险测试。但邮储龙川支行没有提供章汝湍签字的《个人理财新产品协议条款》，故该协议条款内容对章汝湍不发生法律约束力。反之，可以证明邮储龙川支行没有向章汝湍告知购买理财产品应当注意的事项。其次，章汝湍虽然有在《个人理财新产品协议书》上签字，但并没有看到该协议上的提醒无效免责条款。该协议中的免责声明属于格式免责条款。邮储龙川支行没有提供相应证据来证明其已履行了谨慎的提醒义务，即根据合同法规定，提供格式合同条款一方当事人应就免责条款明确告知另一方当事人。因此，一、二审以无效的《个人理财新产品协议书》和章汝湍没有见过的《个人理财协议条款》来认定章汝湍有过错，存在逻辑性错误，也违反了法律规定。4.魏媛琳并没有超越邮储龙川支行的代理权限，且章汝湍在购买个人理财新产品时已尽了充分的注意义务。（1）魏媛琳系邮储龙川支行的行长，章汝湍相信其销售的个人理财产品的代理行为属于代理权限内的行为。（2）二审认为章汝湍是通过案外人陈某认识魏媛琳，章汝湍不应该轻信故存在过失，是错误的推理。章汝湍第一次购买理财产品时，是陈某陪章汝湍一起去，经魏媛琳介绍，在邮储农川支行营业场所购买理财产品。陈某出庭作证证明上述事实。（3）章汝湍无过失，且已尽了充分的注意。理由如下：首先，魏媛琳是邮储龙川支行的行长。章汝湍一直到魏媛琳被刑事拘留时才知道其不是邮储龙川支行的行长，而且章汝湍作为一般人员无法也没有义务对邮储龙川支行的公章进行审核。其次，邮储龙川支行隐瞒其已知道魏媛琳出事和魏媛琳致章汝湍等人经济损失的情况。邮储龙川支行因得知魏媛琳经济出问题后才免去了魏媛琳行长职务，但邮储龙川支行没有将上述事实告知章汝湍或对外进行公告，理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章汝湍作为一位普通公民，其不可能天天到邮储龙川支行去了解行长是否更换。如果邮储龙川支行在得知魏媛琳出事后和免去了魏媛琳行长职务（包括辞职）时及时告诉章汝湍或其他受害人，则可以避免损害结果的发生或减小损失。最后，章汝湍第一次购买80万元理财产品的地点是在邮储龙川支行营业地点柜台上，但一审没有就该事实进行认定。章汝湍购买理财新产品的款项转入章汝湍不认识的林建伟账户是邮储龙川支行的责任。因此，章汝湍在购买个人理财产品过程中并没有明显的过错，魏媛琳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章汝湍因此遭受的经济损失，有权向邮储龙川支行追偿。（三）原审法院存在程序错误。原审时，章汝湍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魏媛琳、黄冰艳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以便于查清章汝湍是否在邮储龙川支行营业场所购买理财产品和魏媛琳是否以邮储龙川支行的行长或职员身份向章汝湍推销理财产品等本案关键事实。但一、二审对章汝湍的上述申请既不裁定驳回，也没有裁定同意追加魏媛琳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程序规定，同时导致本案重要事实无法查清。综上，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邮储龙川支行是否应当给付章汝湍本金80万元及利息？对于上述问题，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根据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08刑初11号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2012年至2015年魏媛琳通过私刻邮储龙川支行业务专用章的方式伪造邮储银行理财产品协议书和中国邮政储蓄通用凭证，而后冒用该行的名义向章汝湍等人销售虚假的理财产品。在此期间，2013年3月1日，魏媛琳被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龙岩市分行免去邮储龙川支行行长的职务，调回邮储银行龙岩市分行任普通工作人员；2013年6月18日，龙岩市工商局对邮储龙川支行的负责人信息予以变更登记，即负责人由魏媛琳变更为他人；2014年8月27日，魏媛琳终止与邮储银行龙岩分行的劳动合同。本案中，章汝湍向魏媛琳购买了最后一期虚假理财产品80万元的时间是2015年3月19日，距离魏媛琳离职已经将近七个月。此时，魏媛琳已不是邮储龙川支行的行长，亦不是邮储银行的职工，魏媛琳的行为并非履行工作职责的职务行为。章汝湍持有的《个人理财产品协议书》不是邮储龙川支行的真实意思表示，对邮储龙川支行不具有法律约束力。 章汝湍主张讼争《个人理财产品协议书》系在邮储龙川支行行长魏媛琳及职员的介绍下，通过该行柜台或由该行职员上门办理，由魏媛琳和邮储龙川支行柜台职员完成，魏媛琳的行为足以构成表见代理，邮储龙川支行须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章汝湍提供的理财产品协议书的内容体现，协议签署地必须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网点柜台、财富中心或理财中心，在其余地点签署无效。但章汝湍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2015年3月19日的《个人理财产品协议书》是在邮储龙川支行柜台办理。章汝湍主张的在该柜台所汇的款项亦未进入邮储龙川支行理财账户，而是汇入他人的个人账户。章汝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购买理财产品时，理应对签约地点不在银行柜台、理财资金汇至案外人账户或以现金交付给他人、理财收益通过其他账户转存或现金交付等违反正常购买理财产品的业务流程和违反交易规则的情形，予以充分注意，但其却轻信魏媛琳，致使损失造成。故一、二审认定章汝湍的行为不构成善意无过失，魏媛琳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并无不当。 至于本案是否需要追加魏媛琳、黄冰艳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已经能够查明案件的相关事实。本案是否追加魏媛琳和黄冰艳参加诉讼，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和处理结果没有影响。故一、二审对章汝湍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未予准许，亦无不当之处。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章汝湍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章汝湍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黄晓文 审 判 员  高晓嵘 代理审判员  冯 娟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赵宇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