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73行初11936号原告：梁英，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海，北京市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佳，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第三人：华自立，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野，重庆西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洁，重庆西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梁英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8年9月20日做出的商评字[2018]第170747号关于第16676428号“一只酸奶牛”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梁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海，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佳，第三人华自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野、白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华自立的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而做出，该裁定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十九条第四款规定“商标代理机构除对其代理服务申请商标注册外，不得申请注册其他商标”，该规定系对商标代理机构申请注册商标的限制性规定，即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从事商标代理业务的服务机构和从事商标代理业务的律师事务所均不得从事与其商标代理服务以外的其他商标的申请注册或受让服务。根据查明事实可知，第16676428号“一只酸奶牛”商标（简称争议商标）的注册人即本案原被申请人成都离岸商务服务中心经营范围包括“知识产权代理服务”，其于2015年4月9日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注册争议商标，该商标于2017年9月28日被商标局准予注册。华自立于2017年10月17日对争议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成都离岸商务服务中心于2017年12月11日向商标局提出争议商标的转让申请，2017年12月20日经成都市锦江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核准进行出资方式变更后，其经营范围亦进行了变更，不再包含“知识产权代理服务”。2018年4月20日经商标局核准，争议商标由原被申请人转让至梁英，即本案现被申请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简称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商标法所称商标代理机构，包括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从事商标代理业务的服务机构和从事商标代理业务的律师事务所。争议商标自2015年4月9日申请注册之日至2017年12月20日变更营业范围之时一直属于原被申请人所有，原被申请人企业经营范围涉及“知识产权代理服务”，而商标代理属于知识产权代理服务。因此，原被申请人主体应属于“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从事商标代理业务的服务机构”的范畴。争议商标并非指定使用在知识产权代理服务上。故，成都离岸商务服务中心申请注册争议商标的行为已经构成商标法第十九条第四款所指情形。综上，华自立无效宣告理由部分成立。依照商标法第十九条第四款、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争议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原告梁英诉称：一、争议商标原申请人成都离岸商务服务中心不属于“商标代理机构”，其注册商标不受商标法第十九条第四款调整。成都离岸商务服务中心虽然登记注册时经营范围包括知识产权代理服务，但没有向商标局备案，且知识产权代理服务不等于商标代理业务。二、争议商标原申请人已经于2017年12月20日变更了经营范围，不再包括“知识产权代理服务”，本案应考虑被诉裁定做出时的事实状态。三、被告无权依据商标法第十九条第四款进行评审，被诉裁定超越职权范围，应当被撤销。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诉裁定并责令被告重新做出裁定。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辩称：其坚持被诉裁定中的认定意见，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做出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请求法院驳回原告梁英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华自立述称：一、争议商标原申请人为商标代理机构，除对其代理服务申请商标注册外，不得申请注册其他商标。二、原告在起诉状中引用在先司法判决均为回避其司法价值取向，断章取义。三、争议商标原申请人和原告存在明显恶意。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梁英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争议商标系第16676428号“一只酸奶牛”商标，于2015年4月9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43类“备办宴席；咖啡馆；饭店；餐馆；酒吧服务；茶馆；自助餐厅；快餐馆；流动饮食供应；假日野营住宿服务”服务上，经核准，商标权专用期限至2026年5月27日，现商标权人为梁英。2017年10月17日，华自立依据商标法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四款、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申请。为支持其主张，华自立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在先宣传使用证据及争议商标原注册人成都离岸商务服务中心营业执照及工商档案等证据。2018年9月20日，商标评审委员会做出被诉裁定。本案诉讼阶段，华自立向本院提交了成都离岸商务服务中心网页材料、第三人“一只酸奶牛”品牌知名度情况、原告与第三人门店地理位置示意图、原告与其关联主体关系说明及抢注商标的统计列表等证据，用以证明争议商标原注册人成都离岸商务服务中心在其网站业务推广信息中明确宣传从事商标代理业务，属于商标代理机构，原告存在明显恶意。庭审过程中，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向本院陈述，商标局公开的相关公告内容可以说明是否备案并非认定商标代理机构的必要条件。经查，商标局做出的《关于对商标代理机构申请商标注册的审查决定的说明》，其中涉及：“如未在商标局备案的商标代理机构申请注册的商标被初步审定或被核准注册，任何人可以通过异议程序或商标注册无效宣告程序要求不予核准商标注册或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经查，争议商标由成都离岸商务服务中心于2015年4月9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华自立于2017年10月17日针对争议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成都离岸商务服务中心于2017年12月11日向商标局提出争议商标转让申请，2018年4月20日经商标局核准转让给梁英，即本案原告。成都离岸商务服务中心经成都市锦江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核准，成立于2007年11月7日，经营范围包括：社会经济咨询（不含投资咨询）、知识产权代理服务、会议及展览服务。成都离岸商务服务中心于2017年12月20日进行出资方式变更后，其经营范围亦进行变更，不再包含知识产权代理服务。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上述事实，有商标档案、被诉裁定书、华自立向商标评审委员会及本院提交的相关证据及本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构成商标法第十九条第四款规定的情形。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将本案焦点问题进一步归纳为：一、争议商标原注册人成都离岸商务服务中心是否属于商标法第十九条规定的商标代理机构；二、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构成商标法第十九条第四款规定的情形。一、争议商标原注册人成都离岸商务服务中心是否属于商标法第十九条规定的商标代理机构商标法第十九条第四款规定，商标代理机构除对其代理服务申请商标注册外，不得申请注册其他商标。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八十三条规定，商标法所称商标代理，是指接受委托人的委托，以委托人的名义办理商标注册申请、商标评审或者其他商标事宜；第八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商标法所称商标代理机构，包括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从事商标代理业务的服务机构和从事商标代理业务的律师事务所。争议商标最初由成都离岸商务服务中心提出注册申请，根据其营业执照显示，其注册申请时的经营范围包括“知识产权代理服务”业务，“知识产权代理服务”包括了专利、商标、版权、集成电路布图设计等代理服务，故其属于商标法第十九条及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八十四条第一款所规定的“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从事商标代理业务的服务机构”。商标局《关于对商标代理机构申请商标注册的审查决定的说明》中“如未在商标局备案的商标代理机构申请注册的商标被初步审定或被核准注册，任何人可以通过异议程序或商标注册无效宣告程序要求不予核准商标注册或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的相关表述亦表明，是否在商标局备案并非认定商标代理机构的必要条件。虽然目前成都离岸商务服务中心的经营范围已发生变更，不再包括“知识产权代理服务”，但不能改变争议商标申请时成都离岸商务服务中心属于商标代理机构的事实。对于商标申请注册主体是否为商标代理机构的审查，应以商标注册申请日为准，否则将使商标法第十九条第四款防止商标代理机构恶意抢注、维护商标注册秩序的立法目的落空。二、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构成商标法第十九条第四款规定的情形争议商标原注册人属于商标法第十九条规定的商标代理机构，争议商标核定使用在第43类“备办宴席；咖啡馆；饭店；餐馆；酒吧服务；茶馆；自助餐厅；快餐馆；流动饮食供应；假日野营住宿服务”服务与商标代理服务在服务内容、方式、对象等方面明显不同，故争议商标在上述服务上的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九条第四款规定。虽然在本案无效程序阶段，争议商标经核准转让至本案原告，但上述商标转让行为不能成为争议商标申请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十九条第四款规定的理由，否则很可能出现以商标转让为名、以规避商标法第十九条第四款规定为实的不诚信行为。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结论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的相关诉讼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原告主张商标评审委员会无权依据商标法第十九条第四款进行评审，对此，本院认为，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四条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审理依照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规定请求宣告注册商标无效的案件，应当针对当事人申请和答辩的事实、理由及请求进行审理。”商标法第十九条第四款属于禁止性条款，其立法目的在于规制和防范商标代理机构利用自身业务优势恶意注册商标进行牟利的行为，该行为属于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规定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行为，第三人华自立以此为由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无效宣告并无不当，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华自立的申请进行审理符合法律规定。商标局《关于对商标代理机构申请商标注册的审查决定的说明》中的相关表述亦表明，在无效行政程序中可以依据商标法第十九条第四款进行审理。原告的相关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查程序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梁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梁英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袁 伟人民陪审员 周 华人民陪审员 姚文斌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何 昊书 记 员 李晓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