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65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章秋，男，1949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辉、刘欣，福建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绳团，男，1958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知兴，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惠州大亚湾闽惠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大亚湾澳头深冲82号右边。 法定代表人：王彦标，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陈章秋因与被上诉人张绳团、原审第三人惠州大亚湾闽惠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惠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2民初1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章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占有“惠阳12800㎡土地项目”10.7%的出资比例；且被上诉人张绳团应向上诉人支付投资收益回报款275.7万元。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成立委托投资合同关系，确定上诉人实际出资100万元，原“惠阳12800㎡项目”土地使用权转让款为934.4万元，且闽惠公司仅有案涉土地一个项目，该土地未进行开发建设。上诉人认为该事实足以认定上诉人依法、依约占有案涉土地项目10.7%的出资比例。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就案涉项目的占股比例、收益分配和亏损承担方式进行书面约定，但根据物权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应当依照实际出资比例享有资产收益。被上诉人以闽惠公司名义订立的《土地转让合同》中确认的土地转让款是934.4万元，上诉人投资100万元，上诉人占案涉土地项目出资比例10.7%这一客观事实应予确认。一审法院以案涉土地使用权“登记在闽惠公司名下，而不是张绳团以闽惠公司名义购买，不属于张绳团个人财产”便认定“陈章秋主张其投资的款项系用于投资闽惠公司购买的惠阳12800㎡土地买卖项目，缺乏依据”，进而对上诉人占该项目出资比例10.7%的诉请不予支持是错误的。本案出资金额和项目成本均是确定的，上诉人的出资比例应当是确定的。二、案涉土地项目的投资收益是8000万元，上诉人可分配收益为856万，扣除已收取的580.3万元,被上诉人还应支付275.7万元。1、本案中，股权转让款即应视为同为讼争土地项目的投资收益款。被上诉人持股期间，闽惠公司有且仅经营讼争项目，不存在投资其他项目，而截至目前，讼争投资项目仍登记于闽惠公司名下，因合同相对性，上诉人不具备向闽惠公司主张权利的条件，因此应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形成实际合伙投资关系。上诉人只能通过转让股权的方式转让诉争土地项目来获得收益，因此诉争投资项目应当按照被上诉人股权转让款来确认投资收益金额。2、关于确定投资收益具体金额的问题。被上诉人系股权转让相关材料的持有人，但被上诉人拒绝提供相关证据，显然其具有隐瞒事实之嫌。一审庭审前，上诉人曾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取证，但一审法院以双方对股权转让金额为8000万无异议为由未予批准。因此，应按照该数额予以确定。三、被上诉人主张案涉土地项目成本1365万、费用55万元及个人收入红利133.8万元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关于讼争土地项目成本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除支付934.4万元土地转让款外还存在其他支出，《原闽惠公司股东收入付出决算》内容未经上诉人同意和确认，对成本记载为1365万元对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且现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持股期间，讼争项目未进行实际经营和开发，客观不存在其他成本支出，一审也查明该土地未进行开发建设，因此，讼争土地项目成本为934.4万元。2、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原闽惠公司股东收入付出决算》中扣减的费用55万元，故该主张不成立。被上诉人系以上诉人系股东身份为前提，依据《原闽惠公司股东收入付出决算》中确定的回报率来计算上诉人收益，但《原闽惠公司股东收入付出决算》中55万元的费用真实性无证据作证，甚至无法做出解释和说明，故被上诉人扣减的55万不能成立。3、被上诉人主张其个人收取133.8万元红利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收取红利系基于《原闽惠公司股东收入付出决算》进行确认，红利如何计算、分配未经上诉人同意和认可。因此被上诉人主张收取133.8万元红利也是不成立。综上，上诉人占有案涉土地项目10.7%出资比例，应获得回报款856万元，扣除已支付部分，还应支付275.7万。一审判决存在重大错误，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张绳团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变更了一审诉讼请求，不属于二审审理的范畴，应驳回其上诉。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之一是确认张绳团以闽惠公司名义购买的惠阳12800㎡土地项目的934.4万元中，100万为陈章秋的实际出资，即陈章秋占本项目的出资比例为10.7%，这个诉求是确认之诉，要求法院确认两个事实，一是确认张绳团以闽惠公司名义购买惠阳12800㎡土地，二是确认该项目成本934.4万元中100万元为陈章秋实际出资，陈章秋占项目出资比例为10.7%。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则是改判上诉人占有“惠阳12800㎡土地项目”10.7%的出资比例，上诉人实质变更了一审诉求，二审不应进行审理。二、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1、一审判决已查明闽惠公司主营业务活动并非经营土地买卖业务，且案涉土地登记在闽惠公司名下，不属于张绳团个人财产，因此不存在闽惠公司购买土地进行炒卖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其投资款项系用于投资闽惠公司购买惠阳12800㎡土地买卖项目缺乏依据，其要求确认出资比例为10.7%，不能成立。另，本案也无证据证明本案诉争款项仅系出售案涉土地使用权收入，一审认定正确。2、根据上诉人自认，双方之间实际为合伙投资关系，则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双方对投资标的项目认可完全不同，又无明确出资比例、亏损承担和收益分配约定，上诉人要求按照实际出资比例分享收益没有法律依据。3、上诉人要求按照8000万的10.7%比例分配收益也不能成立。双方对投资标的项目认识完全不同，这就失去了继续投资结算的基础。上诉人认为其投资用于土地炒卖，而答辩人认为该投资用于房地产开发，双方对投资标的项目的认识完全不同，双方在出资比例、亏损承担和收益分配未作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上诉人要求按照10.7%确定利润分配及要求支付投资收益余款2757000元没有依据。三、《原闽惠公司股东收入付出决算》系闽惠公司原股东林德义、张绳团签字确认，并经公司盖章认可的，该结算结论合法，依据充分，上诉人关于结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四、若上诉人认为答辩人与林德义签订的《原闽惠公司股东收入付出决算》存在错误，另另案起诉。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惠州大亚湾闽惠置业有限公司未发表意见。 陈章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绳团以闽惠公司名义购买的惠阳12800㎡土地项目的934.4万元中，100万为陈章秋的实际出资，即陈章秋占本项目的出资比例为10.7%；2.判令张绳团立即向陈章秋支付投资收益回报款275.7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闽惠公司原股东为张绳团和案外人林德义，其中张绳团占97%股份，林德义占3%股份。闽惠公司主营业务活动为房地产开发、土石方工程、国内贸易。2007年12月13日，闽惠公司与案外人金史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金史公司将惠州市惠阳区淡水桥背管理区12800㎡土地使用权以934.4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闽惠公司，该土地使用权登记在闽惠公司名下。闽惠公司仅有案涉土地一个项目，该土地未进行开发建设。2008年1月14日，陈章秋将100万元款项汇入张绳团银行账户，张绳团于2008年1月26日出具一份《收条》交陈章秋执存，内容为“收到陈章秋先生投资闽惠公司惠阳12800㎡项目100万元人民币”。但双方对投资比例、盈余分配和债务承担等未作约定。2017年8月，张绳团和林德义将其股权全部转让给他人，股权转让款为8110万元，该价格包括案涉土地使用权在内的财产。2017年9月3日，张绳团与林德义经决算，作出《原闽惠公司股东收入付出决算》，该《原闽惠公司股东收入付出决算》经张绳团、林德义签字，并经闽惠公司盖章确认，内容为“收入部分，总计8110万元-55（费用）=8055-1365（成本）=6690×2=133.8（红利）。实7921÷1365=5.803”，即股权转让款总收入为8110万元、费用为55万元、成本为1365万元、支付给张绳团红利133.8万元。总收入8110万元扣除费用55万元和红利133.8万元后，余款7921万元除以成本1365万元，确定投资收益回报率为580.3%，即陈章秋投资的100万元应分得投资收益回报款580.3万元。张绳团分别于2017年6月9日、2017年8月22日和2017年9月4日先后支付给陈章秋90万元、210万元、280.3万元，合计580.3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陈章秋与张绳团之间未约定投资比例、盈余分配和债务承担，但根据张绳团出具的《收条》内容“收到陈章秋投资闽惠公司惠阳12800㎡项目100万元”，可以认定陈章秋与张绳团之间成立了委托投资合同关系。 惠州市惠阳区淡水桥背管理区12800㎡土地使用权系闽惠公司以934.4万元的价格受让金史公司，登记在闽惠公司名下，而不是张绳团以闽惠公司名义购买，不属于张绳团个人财产。虽然闽惠公司仅有案涉土地一个项目，且该土地未进行开发建设，但闽惠公司主营业务活动为房地产开发、土石方工程、国内贸易，而不是经营土地买卖业务，因此，陈章秋主张其投资的款项系用于投资闽惠公司购买的惠阳12800㎡土地买卖项目，缺乏依据，不予采纳，为此其请求确认张绳团以闽惠公司名义购买的惠阳12800㎡土地项目的934.4万元中，100万为陈章秋的实际出资，即陈章秋占该项目的出资比例为10.7%，不予支持。 《原闽惠公司股东收入付出决算》系闽惠公司原股东张绳团与林德义转让股权后的决算，并经闽惠公司盖章确认。张绳团根据《原闽惠公司股东收入付出决算》，已将陈章秋100万元的投资收益回报款580.3万元支付给陈章秋，而陈章秋未能举证证明本案讼争款项仅系出售案涉土地使用权的收入，故其请求按照出售土地的收益计算，再向其支付投资收益回报款275.7万元，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由于张绳团已实际收取陈章秋的投资款项，并已实际向陈章秋支付了投资收益回报款580.3万元，因此，张绳团主张双方对合同意思表示完全不一致，对合同的主要内容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为此双方之间投资合同不成立，反诉请求陈章秋退还张绳团422.0333万元，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 诉讼中，闽惠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案件的审理。 一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驳回陈章秋的本诉诉讼请求；二、驳回张绳团的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8856元，由陈章秋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0281.33元，由张绳团负担。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卷宗移送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从被上诉人张绳团向上诉人陈章秋出具的《收条》内容可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委托投资合同关系，本案属于因投资协议而产生的返还投资收益纠纷。 上诉人在本案中并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所获得的投资收益进而要求返还，而是在否认闽惠公司的成本核算及收益分配方式的基础上要求增加其投资收益。具体而言，上诉人对《原闽惠公司股东收入付出决算》中所列各项数据本身没有异议，但对最终成本的核算方式及收益分配持有异议。按照由张绳团、林德义签字并经闽惠公司盖章确认的《原闽惠公司股东收入付出决算》中记载，项目成本为1365万元，而上诉人则主张该成本应为934.4万元。同样，按照上述决算方案，投资收益回报款的计算方式为总收入8110万元扣除费用55万元和红利133.8万元后，余款7921万元除以成本1365万元，确定投资收益回报率为580.3%，故上诉人投资的100万元应分得投资收益回报款580.3万元。而上诉人则不认可该分配方式，要求按照土地收入8000万元乘以持股比例计算投资收益。对上述问题的审查须以上诉人有权对《原闽惠公司股东收入付出决算》中成本的认定及投资收益的分配提出质疑为前提。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上述权利由股东享有，因此问题又转变为上诉人是否为闽惠公司的股东。根据前述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委托投资合同关系，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对此表示无异议，但在二审法庭调查中，上诉人又主张其为闽惠公司隐名股东，被上诉人代持了其股份。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首先，本院已认定双方成立委托投资关系。委托投资关系因当事人之间的合同行为而形成，但是股东地位的取得则需要满足相关的法律规定，因此实际出资人不能以存在合法的委托投资关系为由主张股东地位。其次，即使是隐名股东，在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并取得股东资格的，也不得直接向公司请求分配利润或者行使其他股东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并不享有闽惠公司的股东权利，其无权对《原闽惠公司股东收入付出决算》中成本的认定及投资收益的分配提出质疑。此外，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实际上违反了《原闽惠公司股东收入付出决算》所确定的收益分配方案而多分配了收益，故其要求确认出资比例并主张投资收益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856元，由上诉人陈章秋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华 审判员 杨 以 审判员 林星星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江焰星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