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6民再3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太仁，男，1950年9月26日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荣军，湖北美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段朝珍，男，1972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湖北省大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涛，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北省鄂州鲁班（集团）建筑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鄂州市南浦路94号。法定代表人：段传发，系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杨太仁与被申请人段朝珍、二审被上诉人湖北省鄂州鲁班（集团）建筑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下称鲁班建筑公司）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鄂06民终2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鄂06民申3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杨太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荣军、被申请人段朝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涛到庭参加诉讼，二审被上诉人鲁班建筑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太仁申请再审称，1.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实。再审申请人在承接此工程时，已考虑到工期可能延误，在与段朝珍签订合同时没有约定工期，也没有超工期占用费。2.再审申请人与总承包人签订的合同还是与段朝珍签订的合同，只能约束该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不能及与本合同无关的第三人，再审申请人与总承包人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工期不能及于段朝珍，也不能以此判令再审申请人承担超期占用费。3.原审法院的判决超过自由裁量权。段朝珍主张再审申请人应支付超期占用费，应当举证证明双方有此约定，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原审法院在段朝珍举证不能的情况下，裁决再审申请人支付超期占用费属于自由裁量权滥用。再审申请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要求撤销中院的〔2016〕鄂06民终2220号民事判决，维持襄州法院的〔2015〕鄂襄州民三初字第00540号民事判决。段朝珍辩称，工程中关于脚手架的使用都有超期后的做法，我们坚持上诉时所提出的事实和理由。我们对二审判决也有异议，但是我们没有申请再审。鲁班建筑公司未发表意见。段朝珍一审诉讼请求：被告杨太仁及时支付尚欠的工程款135286.72元及至判决生效之日止超期占用钢管的费用，被告鲁班建筑公司作为工程总承包人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15日，被告杨太仁将其从被告鲁班建筑公司处承接的襄阳市襄州区黄龙镇刘岗新农村项目一工区外脚手架工程分包给原告段朝珍。双方签订脚手架工程劳务协议一份，约定被告杨太仁因建设工程施工需要，将外脚手架及所需钢管、扣件承包给原告段朝（即段朝珍）。原告负责外脚手架工程的全部施工，工程内容为钢管、扣件的租金，进出场的运费及装卸车费、脚手架的搭设、拆除（包括安全通道、机械棚、楼梯防护），原告自行看管现场钢管、扣件，被告协助原告看管。承包单价为每平方米11.2元，计算方式按实际施工楼盘进行计算，即大户型每幢502平方米，中户型每幢339.48平方米，预算共30幢（完工后据实结算）。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进场首付20000元，施工中途付20000元，竣工拆除后一次性结清全部款项。关于施工质量及安全，合同约定，原告在施工中按照被告杨太仁的要求与规范结合施工，被告有权监督原告脚手架存在的安全隐患，并及时提出整改意见，原告无条件执行。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照约定进行了外架搭设施工，实际施工大户型三层22栋、每栋502.2平方米，小户型二层15栋、每栋348.48平方米，总计16275.6平方米，合计总价182286.72元。被告杨太仁分别于2013年7月27日、同年12月11日、2014年1月26日、2015年1月8日、2015年2月15日、同年9月17日向原告支付外架工程款20000元、1000元、5000元、1000元、20000元、500元，合计47500元，尚欠134786.72元未付。另查明，讼争工程应于2013年8月31日竣工。2015年12月2日，经一审法院现场勘验，讼争工程尚未竣工，原告搭设的外脚手架尚未拆除。庭审后，被告鲁班建筑公司负责讼争工程的项目经理潘静雄认可因发包方未及时付款，导致讼争工程延工至今。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被告鲁班建筑公司将其承建的黄龙镇刘岗社区一工区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证的被告杨太仁，而被告杨太仁又将该工程的外脚手架搭设项目分包给原告段朝珍，三方之间各自签订了分包合同书，虽然该两份合同均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被告杨太仁与原告段朝珍均无施工资质，且已是被告鲁班建筑公司分包的工程，依照法律规定，不能再次分包，故该两份合同均违反法律规定，属无效合同。由于原告段朝珍已将其承建的外脚手架工程施工完毕并交付被告使用，虽然讼争合同约定拆除之日付清剩余工程款，但由于工程停工并延工至今，系因发包方未支付工程款导致，并非原告段朝珍过错，且拖延工期会导致原告段朝珍损失扩大，根据合同约定的“竣工拆除付清余款”的约定有失公平原则，故原告要求被告杨太仁支付拖欠劳务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段朝珍要求被告按每天每栋30元标准支付超期占用费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擅自在其所持合同上添加超期占用费用的约定，未经被告杨太仁确认，该项约定无效，故对原告要求支付超期占用费用的请求，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还要求被告鲁班建筑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鲁班建筑公司作为总承包人，将其承建的工程违法分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杨太仁辩称原告施工质量不符合规范，应予扣减部分工程款的理由，因原告施工的脚手架已交被告杨太仁使用，且被告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讼争工程外脚手架施工质量不符合规范，亦未因该质量不规范而引起相关事故的发生，加之被告杨太仁陆续向原告段朝珍支付部分劳务费至今，应视为其对该工程质量的认可，故对被告杨太仁的这一辩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杨太仁还辩称原告请求的超期占用费无事实依据，应予驳回的理由，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鲁班建筑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杨太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段朝珍支付劳务费134786.72元；二、被告鲁班建筑公司对上述第一款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原告段朝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20元，由原告段朝珍负担9320元，被告鲁班建筑公司、杨太仁共同负担3000元。段朝珍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超期占用期间的占用费，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段朝珍与被上诉人杨太仁签订的脚手架工程劳务协议约定：上诉人段朝珍负责包括钢管、扣件的租金，进出场的运费及装卸车费、脚手架的搭设、拆除（包括安全通道、机械棚、楼梯防护）等内容的外脚手架工程施工，且上诉人段朝珍自行看管现场钢管、扣件，被上诉人杨太仁协助看管；工程价款按面积计算。上诉人段朝珍在本案诉讼中提交的脚手架工程劳务协议虽然添加有“总工期为120天，延期需付钢管、扣件租金及管理费每栋每天30元”，但系上诉人段朝珍单方所为。而被上诉人杨太仁提交的合同中却无上述约定。原判认定上述内容系上诉人段朝珍擅自在其所持合同上添加，且未经被告杨太仁确认，上述约定无效，并无不当。上诉人段朝珍称双方约定了按每栋每天30元支付超期占用费，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被上诉人杨太仁对此予以否认，上诉人段朝珍主张就脚手架的超期占用费的问题双方已经形成合意，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查明本案诉讼所涉工程应于2013年8月31日竣工，但在本案诉讼期间，至2015年12月2日，工程仍未竣工，处于停工状态，上诉人段朝珍搭设的脚手架尚未拆除；停工原因系发包方未支付工程款所致。在脚手架工程劳务协议的约束下，被上诉人杨太仁在对脚手架使用的合理期限之外，上诉人段朝珍应当就脚手架的延期使用及时向被上诉人杨太仁主张自己的民事权利并处理相关合同事务，被上诉人杨太仁也应与上诉人段朝珍协商解决停工期间占用脚手架的处理事宜。本案纠纷的产生，双方均有责任。故对上诉人段朝珍要求被上诉人杨太仁按每天每栋30元标准支付超期占用费的请求，本院根据本案所涉工程停工后脚手架未使用的实际情况及本案所涉工程其他合同履行情况，酌情予以部分支持，被上诉人杨太仁应向上诉人段朝珍支付脚手架超期占用费30万元。上诉人段朝珍对案涉脚手架可予以拆除。综上所述，上诉人段朝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襄州法院〔2015〕鄂襄州民三初字第0054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被告鲁班建筑公司对上述第一款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原告段朝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二、维持襄州法院〔2015〕鄂襄州民三初字第005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杨太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段朝珍支付劳务费134786.72元”；三、被上诉人杨太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段朝珍支付脚手架超期占用费30万元；四、被上诉人鲁班建筑公司对上述第二、三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五、驳回上诉人段朝珍在一审中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3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20元，合计21640元，由上诉人段朝珍负担8656元，被上诉人鲁班建筑公司、杨太仁共同负担12984元。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属实，再审中予以认定。另查明，2018年1月19日，本案的被申请人段朝珍与原审被告鲁班建筑公司就（2015）鄂襄州民三初字第00542号、（2015）鄂襄州民三初字第00543号及本案达成抵偿协议。协议约定上述三案，由鲁班建筑公司于2018年1月19日支付段朝珍800000元后，段朝珍自愿放弃其余款项。鲁班建筑公司前期已向段朝珍支付508700元，余款291300元由鲁班建筑公司用其开发的位于黄龙镇××号房屋（一栋两户型，共370平方米）以1000/平方米的价格抵偿给段朝珍，多抵的78700元，冲抵段朝珍与江伟、鲁班建筑公司一案的部分欠款。上述协议已履行完毕。再审申请人未参与上述协议的协商，对上述协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是否应支付超期占用费。一审法院根据段朝珍在其所持的与杨太仁签定的脚手架工程劳务协议合同上擅自添加超期占用费用的约定，未经被告杨太仁确认，驳回段朝珍在要求被告按每天每栋30元标准支付超期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二审审理后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脚手架工程劳务协议虽未有超期占用费约定，但因工程未完工造成杨太仁长期占用段朝珍提供的脚手架的事实存在，本案纠纷的产生，双方均有责任。故根据本案所涉工程停工后脚手架未使用的实际情况及本案所涉工程其他合同履行情况，酌情判定杨太仁向段朝珍支付脚手架超期占用费30万元。再审认为，本案被申请人段朝珍依据合同为再审申请人提供了脚手架安装服务，因再审申请人未及时给付脚手架使用费，且在整个工程停工期间，再审申请人杨太仁也未通知被申请人段朝珍拆除脚手架，造成脚手架被超期占用，给被申请人段朝珍造成损失，应根据过错予以赔偿。原二审判决根据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及本案所涉工程其他合同履行情况酌定30万元损失并无不当。本院再审时再审申请人也未提供原审判决确有错误的相关证据，对杨太仁提出的再审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再审申请人杨太仁提出的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6〕鄂06民终222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云飞审判员  张 强审判员  王启飞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罗伟伟书记员宋雪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