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民终24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廖锡伟。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香如，广东博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方。原审被告：湛江市双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海田路3号湛江海田商业城一层11-12号，一层13-14号之二商铺。法定代表人：郭益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郭益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兴苗，广东博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廖锡伟因与被上诉人许方及原审被告湛江市双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通公司”）、郭益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8）粤0802民初3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廖锡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香如、被上诉人许方、原审被告郭益华到庭参加诉，原审被告双通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廖锡伟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驳回许方的诉讼请求；三、判决由许方负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双通公司与许方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许方所称的借款350000元实际上是许方投资于双通公司在广东云联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商业系统等第三方消费积分全返平台的款项，是许方主动提出的投资，且在签订《注资分红协议》之前，双通公司提醒过许方是否投资，并告知其风险，《注资分红协议》也清晰载明风险。许方为了掩饰其行为借用许明睿的名义与双通公司签订了《注资分红协议》，协议上“许明睿”的签名及指纹为许方签署及按捺。双通公司、廖锡伟和许方均是“云联惠”特大网络传销案的受害者，双通公司与许方并非借贷关系而是投资关系，一审法院未能查清该事实，直接认定许方与双通公司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退一步讲，即使本案属于民间借贷关系，本案借贷双方是许方和双通公司，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双通公司以其财产对外承担民事责任，股东个人对外不承担责任。许方以郭益华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起诉要求其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但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该主张，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许方应就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的规定，公司债权人要求公司股东承担责任的前提是股东未出资、未全面出资或抽逃出资，这一问题在上面已经说明,还有则是股东仅对公司不能清偿债务的部分承担责任。那么如何界定不能清偿债务？从这一点来说，许方在本案中一并起诉郭益华要求承担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责任的形式，股东承担的是补充赔偿责任，而民法上的补充赔偿责任是与按份责任、连带责任并列的独立赔偿责任形式。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确定了主责任人无承担能力，从这一点来说，许方在未对双通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前不能要求郭益华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另外，即使许方与双通公司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许方起诉郭益华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是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二者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许方在起诉双通公司的同时起诉郭益华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无论在实体上还是在诉讼程序上，许方诉求郭益华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郭益华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许方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外，请求法院判决廖锡伟向许方赔偿误工费、差旅费、律师咨询费等经济损失10000元。原审被告郭益华陈述称：郭益华同意廖锡伟的上诉意见。原审被告双通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许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双通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5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本金350000元从2018年6月16日起计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二、判决廖锡伟对上述借款本金350000元及利息的偿还承担连带责任；三、判决郭益华对上述款借款本金350000元及利息的偿还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判决双通公司、廖锡伟、郭益华负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许方以双通公司、廖锡伟、郭益华拖欠其借款本金350000元未能偿还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提供双通公司、廖锡伟于2018年3月16日出具的《借据》作为依据，该《借据》主要内容为“兹借到许方人民币叁拾伍万元整（350000元），订于2018年6月16日前一次性还清。约定事项：1、借款人未按照约定日期归还，该借款所造成债权人的一切损失（包括诉讼费、差旅费等有关的费用），全部由债务人负责承担。2、借款人未按照约定日期还款的，每逾期一日，借款人同意按照借款额的0.5%（其中包括含违约金、赔偿金）赔偿给债权人。债务人：双通公司（盖章），担保人：廖锡伟（签名、按指印、身份证号），2018年3月16日”。签《借据》当天，许方通过其湛江市赤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银行账户转款350000元到廖锡伟的银行6217857000066620780账户上。由于双通公司、廖锡伟未按借据约定偿还清借款本息，许方遂向提起上述诉请。另查明：双通公司成立于2017年6月30日，注册资本2999万元，投资者为廖锡伟，认缴出资额1949.35万元人民币，占65%比例，郭益华，认缴出资额1049.65万元人民币，占35%比例。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之间的合法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双通公司向许方提出借款，并出具一份《借据》给许方收执确认借款事实，许方银行向双通公司的大股东担保人廖锡伟支付350000元借款，双方形成合法的借贷关系。双通公司应就其尚欠的350000元借款本金向许方予以偿还。对于利息计算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借据》约定利息从2018年6月16日起按日利率0.5%（折算为年利率182.5%）计算，许方请求借款从逾期之日即2018年6月1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对于担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廖锡伟为借款的担保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股东、法定代表人郭益华是否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许方请求郭益华对上述款借款本金350000元及利息的偿还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双通公司、廖锡伟、郭益华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限双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35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借款本金35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16日起至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支付）给许方；二、廖锡伟对上述判决第一项的借款350000元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郭益华对上述判决第一项的借款350000元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6550元，诉讼保全费2275元，共计8825元，由双通公司、廖锡伟负担。本案二审中，本院依法组织各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廖锡伟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双通公司与许明睿签订的《注资分红协议》，拟证明涉案350000元实际用于许方借许明睿的名义投资“云联惠”。许方质证认为：该《注资分红协议》与本案无关联性。郭益华质证认为：同意廖锡伟的证据意见。本院经审查后认证认为：廖锡伟提供《注资分红协议》属逾期举证，且其内容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无影响，本院不予采纳。许方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双通公司工商管理基本资料打印件，拟证明廖锡伟、郭益华实缴出资为零。廖锡伟质证认为：对上述双通公司工商管理基本资料打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但确认廖锡伟、郭益华实缴出资为零的事实。郭益华质证认为：同意廖锡伟的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后认证认为：许方提供双通公司工商管理基本资料打印件属逾期举证，且其内容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无影响，本院不予采纳。郭益华、双通公司在本案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廖锡伟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许方主张廖锡伟赔偿误工费、差旅费、律师咨询费等经济损失10000元的请求，超过许方起诉请求，且许方亦未提出上诉，故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根据廖锡伟上诉请求的事实理由、许方的答辩意见及郭益华的陈述意见，本案各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双通公司与许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及廖锡伟应否承担还款责任。许方主张其与双通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与廖锡伟之间存在担保关系，并据此请求双通公司、廖锡伟承担还款责任，对此，许方已经提供了涉案《借据》及相应的银行转账记录，初步完成了证明其与双通公司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举证证明责任。廖锡伟并未否认《借据》的真实性，但抗辩主张《借据》及转账款项不属借贷关系，而是对“云联惠”的投资，对此廖锡伟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廖锡伟除其陈述以外，并未提供其他足以证明其主张事实的证据，其在本案二审中提供的《注资分红协议》无论当事人或金额均与本案《借据》不一致，不足以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构成影响，应认为廖锡伟未完成举证责任，由廖锡伟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为许方与双通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许方与廖锡伟之间的担保关系亦具备效力基础，对廖锡伟具有拘束力，廖锡伟应遵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对双通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双通公司、廖锡伟未举证证明曾对涉案借款予以偿还，一审法院依法判决双通公司、廖锡伟还本付息，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廖锡伟关于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许方请求郭益华承担责任，虽属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但与许方和双通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存在关联，一审法院一并审理符合民事诉讼效率价值的要求，可减少当事人讼累及节约司法资源，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判决郭益华对双通公司涉案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未影响本案债务的终局责任承担，因郭益华对此没有提出上诉，视为同意一审判决，属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照准。综上所述，廖锡伟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廖锡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竹审判员 陈小红审判员 郑玉莲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陈菁菁书记员何骁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