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9民终9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园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时代阳光大道西99号富景园小区综合楼302房。 法定代表人：贺剑峰，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特别授权）代理人：刘毅，男，1985年4月3日出生，汉族，湖南园艺建筑有限公司职工，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大托镇新港村染坊塘组。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光，四川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巴中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易达建材经营部，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江北大道东段261号。 经营者：王大全，男，196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定春，巴中市恩阳区恩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明刚，男，1984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个体建筑业，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上诉人湖南园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园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巴中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易达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易达建材经营部）、何明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902民初3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9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湖南园艺公司法定代表人贺剑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朱晓光、被上诉人易达经营部经营者王大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定春、被上诉人何明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湖南园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川19民初3270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巴中市易达经营部钢材款143700元；2.驳回被上诉人易达建材经营部对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庭审中上诉人将欠付的钢材款143700元变更为141500元。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承包的巴中XX中学工程项目的钢材买卖在2015年1月12日前停止，之后再未发生买卖。2017年何明刚向王大全书写的欠条92.5万元，不仅只是XX中学工程项目欠的钢材款，但何明刚只同意上诉人代支XX中学工程项目所欠钢材款；如果92.5万元全部是XX中学项目所欠钢材款，何明刚不需要在欠条后进行备注，刘毅签署的备注意见是愿意代支XX中学项目剩余的钢材余款，是对何明刚备注内容的备注，并与2015年1月12日的三方协议内容也是一致的，故一审判决认为此备注是双方当事人就钢材买卖达成新的合意，是错误的。2.一审认定的法律关系不清。一审判决刘毅是确认何明刚欠钢材款92.5万元，还是上诉人欠92.5万元不明。在二审庭审中补充上诉理由：一审适用法律不当，因与本案事实以及各方当事人主张不一致。 被上诉人易达建材经营部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何明刚辩称：驳回湖南园艺公司的上诉请求。 易达建材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何明刚、湖南园艺公司立即支付欠款（钢材）人民币925000元并从欠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承担资金利息；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何明刚、湖南园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13日，巴中市XX校向被告湖南园艺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中载明：湖南园艺公司为巴中XX中学新校区二期建设项目（实验楼、场平工程）的中标人。2013年5月31日，被告湖南园艺公司与巴中市XX校签订《合同协议书》。2013年7月10日，被告湖南园艺公司向巴中市XX校出具委托书载明：由我公司承建的巴中市XX校新校区二期项目实验楼及场平工程，现委托何明刚权全权负责处理该项目的一切事宜。被告湖南园艺公司进场施工后，被告湖南园艺公司作为甲方与原告巴中易达经营部作为乙方签订《钢材销售、加工合同》。合同约定：一、甲方将位于巴中市XX实验楼工地所需钢材在乙方处采购；二、（二）根据双方协商同意，乙方垫资最高额人民币不超过300000.00元，在垫资期间从送货之日计时，在15个工作日不计息，超过15个工作日后按月利率3%计息；三、3.在本工程所需钢材销售完毕后，在15个工作日内结清货款。原告巴中易达经营部在合同的乙方加盖单位印章并经营者王大全签名，被告湖南园艺公司在合同的甲方加盖“湖南园艺建筑有限公司巴中市XX校区二期建设项目（实验楼、场平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非经济合同）印章并委托人被告何明刚签名。双方均未在该合同上注明签署合同的时间。2013年8月1日，因原、被告签订的《钢材销售、加工合同》原件被被告湖南园艺公司收回公司保管，湖南园艺公司作为买受方（乙方）与原告巴中易达经营部作为出卖方（甲方）重新签订《钢材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乙方自愿在甲方购买钢材，供应于巴中市XX校语音实验楼项目；由巴中市XX校语音实验楼主体完工后，所欠货款在3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给甲方；交货地点送到巴中市XX校内；乙方未按本合同的约定给付货款，乙方应按前述第八款第六条执行（第八款第六条为空白未填写）；合同结尾处特别添加注：本合同由委托代理人签字生效，若有争议，由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管辖，产生的费用由违约方承担。原告巴中易达经营部经营者王大全在甲方和委托代理人处签字，被告何明刚在乙方和委托代理人处签字。 2014年后，被告湖南园艺公司委派刘毅负责处理巴中XX新校区二期项目相关事宜，被告何明刚自此基本未参与该项目的实施。 2015年1月12日，原告巴中易达经营部经营者王大全与被告何明刚、被告湖南园艺公司项目负责人刘毅共同签订《巴中市XX实验楼钢筋协议书》。协议明确：2013年8月-2014年12月巴中市XX实验楼材料总额1110000元（含制作和运费）；已支付总额750000元；未付总额360000元；备注：以上材料为何明刚个人采购供给甲方五中项目，不是湖南园艺建筑有限公司行为，因何明刚欠王大全钢材款，经三方协商，三方自愿余款由湖南园艺建筑有限公司直接支付第三方（分两次支付，2015年2月18日前支付20万元，审计拨款支付余款16万元）该款项支付期间不计息。经三方签字生效后，王大全不得以任何理由再追偿湖南园艺建筑有限公司。刘毅、何明刚、王大全分别在该协议上签名捺印。 2017年3月13日，被告何明刚书立欠条：“今欠到王大全钢材款925000.00元，大写：（玖拾贰万伍仟元）整。此据，以前所有条据作废。欠款人：何明刚，2017年3月13日”。同时何明刚在该欠条下方批注：“本人同意湖南园艺建筑有限公司代支XX项目审计后拨付的工程款中XX所欠钢材款。何明刚，2017.3.13”。被告湖南园艺公司项目负责人刘毅在该欠条上批注：“同意按XX钢筋清算实际情况代支剩余的XX项目钢筋余款。刘毅，2017.3.17”。原告巴中易达经营部经营者王大全在该欠条上批注：“王大全同意支付据实。2017年3月13（日）”。 一审审理中，被告湖南园艺公司提供向原告巴中易达经营部付款流水及凭据：2013年8月26日-2015年1月8日间共8笔付款，计币747800元；2015年2月4日-2019年1月28日间共17笔付款，计币218500元；未支付金额143700元。原告巴中易达经营部认可2013年8月26日-2015年1月8日间最后一次付款（2015年1月8日）100000元，对另7笔付款647800元认为是程华平付款与本案无关不认可；认可2015年2月4日-2019年1月28日间共17笔付款，计币218500元，但认为其中2019年1月28日付款10000元应扣减（是补付之前应付而未实际给付的钢材款），对此，原告巴中易达经营部无证据证明自己的这一陈述。被告湖南园艺公司否认原告巴中易达经营部的这一陈述，认为应以己方提供的付款凭据扣减下欠钢材款。被告何明刚认为自己对原告巴中易达经营部与被告湖南园艺公司在2015年2月4日-2019年1月28日之间的付款318500元不清楚，但认为程华平是自己项目部聘请的会计，程华平7笔付款是根据自己或项目部的委托支付，可以原告自己书写的条据作为参照物。经当庭核对，程华平的7笔付款647800元，被告湖南园艺公司均提供有原告巴中易达经营部经营者王大全的书写的收到何明刚支付钢材款收条原件，有4张收条载明是收到五中工地钢材款，有3张收条未注明收到钢材款的用地。原告巴中易达经营部认为被告湖南园艺公司提供的2015年1月12日《巴中市XX实验楼钢筋协议书》中王大全的签名系伪造要求笔迹鉴定。但在本院规定的时间内未提交相关鉴定资料。被告何明刚与被告湖南园艺公司均认可被告何明刚与被告湖南园艺公司是挂靠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买受人支付价款的行为。原告巴中易达经营部与被告何明刚签订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我国现行法律规定，对于其效力依法予以确认。 原告巴中易达经营部根据2017年3月13日被告何明刚书立的欠条要求被告湖南园艺公司、被告何明刚共同支付钢材欠款925000元。被告湖南园艺公司认为根据2015年1月12日原、被告达成的《巴中市XX实验楼钢筋协议书》约定，被告湖南园艺公司只应对约定内的下欠钢材款143700元（材料总款1110000元-已付款747800元-已付款218500元）承担给付责任，对其超出部分不应给付。被告湖南园艺公司的现场负责人刘毅虽在《巴中市XX实验楼钢筋协议书》上签名确认，但在被告何明刚书立的欠条上同样签名确认，被告湖南园艺公司认为刘毅在欠条上面签署“同意按XX钢筋清算实际情况代支剩余的XX项目钢筋余款”是指按2015年1月12日《巴中市XX实验楼钢筋协议书》执行，而不是承认或同意被告何明刚的欠条金额内容。根据生活经验和交易习俗，在同一张纸上对被告何明刚所书欠条内容未表示明确的不同意见，应视为是对欠条内容的认可；同时，《巴中市XX实验楼钢筋协议书》是2015年1月12日达成，而欠条是两年后（2017年3月13日）书写，被告湖南园艺公司的现场负责人刘毅书写“按XX钢筋清算实际情况代支…”，应视为原、被告三方当事人对钢材买卖活动达成了新的合意。 被告何明刚在与原告巴中易达经营部签订《钢材加工、销售合同》时，是作为案涉项目负责人的身份以被告湖南园艺公司的名义在该合同书上签名并加盖被告湖南园艺公司的单位印章，审理中，被告湖南园艺公司与被告何明刚均认可被告何明刚与被告湖南园艺公司是挂靠关系，刘毅是被告湖南园艺公司委派到巴中市XX施工现场的现场负责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的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被告湖南园艺公司应与被告何明刚对被告何明刚的上述行为共同承担民事法律责任，被告湖南园艺公司应对现场负责人刘毅的上述行为共同承担民事法律责任。被告湖南园艺公司辩称被告何明刚无权代表湖南园艺公司实施民事行为，其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信。 原告巴中易达经营部要求被告何明刚、被告湖南园艺公司立即支付下欠钢材款925000元。审理中查证，被告湖南园艺公司在被告何明刚立据欠条后的2019年1月28日向原告巴中易达经营部负责人王大全支付钢材款10000元，此款应在下欠钢材款中扣减。原告巴中易达经营部虽认为该笔付款是补付之前确认的已付款，但无证据能推翻被告湖南园艺公司的这一证据，对此，被告何明刚、被告湖南园艺公司应向原告巴中易达经营部支付下欠钢材款915000元（下欠钢材款925000元-已付款10000元）。原告巴中易达经营部主张从供货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资金利息，原、被告双方在2013年8月1日签订的《钢材销售、加工合同》虽对逾期付款有利息约定，但在之后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及其2017年3月13日被告何明刚书立的欠条中并没有约定利息。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依法调整为：以下欠钢材款915000元为基数，从原告巴中易达经营部起诉之日即2019年6月3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分别计算至下欠货款付清之日止。原告巴中易达经营部与被告何明刚除在案涉工地有钢材买卖活动，还在四川省南江县XX有钢材买卖活动，但根据被告何明刚书立的欠条及被告湖南园艺公司现场负责人刘毅的签名确认，这应是被告湖南园艺公司与被告何明刚内部算账问题，与本案原告巴中易达经营部无直接法律关系。被告何明刚、被告湖南园艺公司均辩称下欠钢材款应按双方约定在审计结论后付款，因本案原、被告之间的钢材买卖行为与工程项目是否审计并无直接关系，同时，该钢材欠款二被告均以未审计为由逾期多年未付。对原告要求二被告立即支付下欠钢材款的主张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湖南园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被告何明刚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原告巴中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易达建材经营部支付下欠钢材款915000元及其资金利息，其资金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下欠货款915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3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下欠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巴中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易达建材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3050元，由被告湖南园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被告何明刚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补充举证。证据一、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5年5月22日作出的（2015）巴州民初字1074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准许原告杜凤霞撤诉，证明：（2015）巴州民初字1074号民事判决书没有发生效力，不应当作为证据使用；证据二、2016年4月1日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巴州刑初字第490号刑事判决书，证明：2013年7月10日湖南园艺公司向巴中XX学校出具的委托书是何明刚个人伪造的；证据三、2014年9月13日署名收款人为王大全，收款单位四川巴中市易达建材经营部（公章）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收到XX钢材款133万元，XX应付钢材款148.6万元，证明：2015年1月12日三方协议缘由是基于此。被上诉人易达建材经营部经辨认后质证认为：证据一（2015）巴州民初字1074号民事裁定书与本案无关，何明刚与上诉人形成挂靠关系，XX项目是何明刚全权实施，刘毅对XX项目后期进行清理；证据二（2015）巴州刑初字第490号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证据三2014年9月13日署名为收款人为王大全，收款单位四川巴中市易达建材经营部（公章）出具的证明，不是其书写，也未盖章。2015年1月12日三方协议不是最终结算，最终结算是欠条。被上诉人何明刚质证认为：证据一（2015）巴州民初字1074号民事裁定，是在调解的背景下产生的；证据二（2015）巴州刑初字第490号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证据三2014年9月13日署名收款人为王大全，收款单位四川巴中市易达建材经营部（公章）的证明是本人书写的，金额是大概数额，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证对上诉人补充证据一、二、三，其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予以确认。对关联性及证明力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二被上诉人无新证据提交。 二审依法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3年5月13日，案外人巴中市XX校向上诉人湖南园艺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中载明：湖南园艺公司为巴中XX新校区二期建设项目（实验楼、场平工程）的中标人；同月31日上诉人湖南园艺公司与巴中市XX校签订《合同协议书》；被上诉人何明刚作为甲方以上诉人湖南园艺公司委托代理人名义与被上诉人易达建材经营部作为乙方签订未注明签约时间的《钢材销售、加工合同》主要内容：一、甲方将位于巴中市XX中实验楼工地所需钢材在乙方处采购；二、根据双方协商同意，乙方垫资最高额人民币不超过30万元，在垫资期间从送货之日计时，在15个工作日不计息，超过15个工作日后按月利率3%计息；三、在本工程所需钢材销售完毕后，在15个工作日内结清货款。易达建材经营部在合同的乙方加盖单位印章并经营者王大全签名，湖南园艺公司在合同的甲方加盖“湖南园艺建筑有限公司巴中市XX校区二期建设项目（实验楼、场平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非经济合同印章”并委托代理人何明刚签名。8月1日被上诉人何明刚作为乙方以上诉人湖南园艺公司委托代理人名义与被上诉人易达建材经营部作为甲方签订《钢材买卖合同》。约定：乙方自愿在甲方购买钢材约360吨，供应于巴中市XX语音实验楼项目，甲方累计垫资30万元，所欠货款在30个工作日内乙方一次性付清前期货款及利息；交货地点送到巴中市XX校内；合同结尾处特别添加注：本合同由委托代理人签字生效，若有争议，由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管辖，产生的费用由违约方承担。被上诉人易达建材经营部经营者王大全在甲方和委托代理人处签字，被上诉人何明刚在乙方和委托代理人处签字。 2014年后，上诉人湖南园艺公司委派刘毅负责处理巴中XX新校区二期项目相关事宜，被上诉人何明刚自此未参与该项目的实施。截止2014年1月27日，上诉人通过建行网上银行9次向何明刚转巴中XX项目材料及劳务款460.66万元。 2015年1月12日，易达建材经营部经营者王大全与何明刚、湖南园艺公司项目负责人刘毅共同签订《巴中市XX实验楼钢筋协议书》：2013年8月-2014年12月巴中市XX2期项目实验楼、场平工程钢筋总计310吨，计111万元（含制作和运费），已支付总额75万元，未付36万元。备注：1.以上材料为何明刚个人采购供给甲方XX项目，不是湖南园艺建筑有限公司行为，因何明刚欠王大全钢材款，经三方协商，三方自愿余款由湖南园艺建筑有限公司直接支付第三方（分两次支付，2015年2月18日前支付20万元，审计拨款支付余款16万元）该款项支付期间不计息。经三方签字生效后，王大全不得以任何理由再追偿湖南园艺建筑有限公司。刘毅、何明刚、王大全分别在该协议上签名捺印。上诉人湖南园艺公司提供已向被上诉人易达建材经营部付款的明细及原始收条。2013年8月26日-2015年1月8日间共8笔付款，计币747800元；2015年2月4日-2019年1月28日间共9笔付款，计币218500元；未支付金额143700元。被上诉人巴中易达建材经营部对2015年1月8日前付款中3笔（2013年10月10日10万元、2013年11月27日20万元、2013年9月10日11.58万元）未注明收到钢材款的用地而不认可，认为是被上诉人何明刚个人支付的其他项目钢材款上诉人不应扣减。 2017年3月13日，被上诉人何明刚书立欠条：“今欠到王大全钢材款925000.00元，大写：（玖拾贰万伍仟元）整。此据，以前所有条据作废。欠款人：何明刚，2017年3月13日”。同时何明刚在该欠条下方批注：“本人同意湖南园艺建筑有限公司代支XX项目审计后拨付的工程款中XX所欠钢材款。何明刚，2017.3.13”。湖南园艺公司项目负责人刘毅在该欠条上批注：“同意按XX钢筋清算实际情况代支剩余的XX项目钢筋余款。刘毅，2017.3.13”。易达建材经营部经营者王大全在该欠条上批注：“王大全同意支付属实。2017年3月13（日）”。 一审中，上诉人湖南园艺公司提供向被上诉人易达建材经营部付款流水及凭据，一审认定双方无异议。二审中，被上诉人何明刚与上诉人湖南园艺公司均认可被上诉人何明刚与上诉人湖南园艺公司就巴中市XX项目是挂靠关系。此前，被上诉人何明刚承包的下两工地与上诉人湖南园艺公司没有法律关系。同时查明，2016年4月1日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以（2015）巴州刑初字第490号刑事判决认定：2013年7月10日以湖南园艺公司名义向巴中XX出具的委托书载明“由我公司承建的巴中市XX校新校区二期项目实验楼及场平工程，现委托何明刚权全权负责处理该项目的一切事宜”是何明刚伪造，并对其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6个月、缓刑一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执焦点：一、案涉XX学校项目钢材款的结算时间；二、2017年3月13日何明刚的欠条是否是对钢材买卖活动达成新的合意；三、本案的法律适用及上诉人湖南园艺公司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的责任。现分析如下： 一、案涉XX学校项目钢材款的结算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2013年5月31日上诉人湖南园艺公司承包巴中市XX校工程项目，被上诉人何明刚作为甲方以上诉人湖南园艺公司委托代理人名义与被上诉人易达建材经营部作为乙方签订《钢材销售、加工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巴中市XX中实验楼工地所需钢材在乙方处采购；乙方垫资最高额人民币不超过30万元，在本工程所需钢材销售完毕后，在15个工作日内结清货款。易达建材经营部在合同的乙方处加盖单位印章并由经营者王大全签名，何明刚以挂靠的湖南园艺公司委托代理人签名。但未注明签约时间，同年8月1日被上诉人何明刚作为乙方以上诉人湖南园艺公司委托代理人名义与被上诉人易达建材经营部作为甲方签订《钢材买卖合同》，主要约定：乙方自愿在甲方购买钢材约360吨，供应于巴中市XX语音实验楼项目，甲方累计垫资30万元，所欠货款在30个工作日内乙方一次性付清前期货款及利息。由于何明刚与湖南园艺公司承包的巴中市XX工程项目系挂靠，故双方就巴中市XX工程项目签订的钢材买卖协议成立并生效。 2015年1月12日，被上诉人易达建材经营部经营者王大全与何明刚、上诉人被告湖南园艺公司项目负责人刘毅共同签订《巴中市XX实验楼钢筋协议书》：2013年8月-2014年12月巴中市XX2期项目实验楼、场平工程钢筋总计310吨，计111万元（含制作和运费），已支付总额75万元，未付36万元，亦为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2015年1月12日后，易达建材经营部再未供应巴中市XX工程项目钢筋，巴中市XX工程项目亦未再购钢筋，实际是买卖钢筋双方的结算。按照约定，三方自愿，余款由湖南园艺公司直接支付易达建材经营部，具体支付时间为2015年2月18日前支付20万元，审计拨款支付余款16万元；该款项支付期间不计息。至易达经营部起诉前，上诉人在欠支范围内又支付易达经营部218500元。上诉人湖南园艺公司提供已向被上诉人易达建材经营部付款的明细及原始收条。被上诉人易达建材经营部对2015年1月8日前付款中3笔41.58万元未注明收到钢材款的用地而不认可，认为是被上诉人何明刚个人支付的其他项目钢材款上诉人不应扣减。本案由于上诉人凭条已经计入XX项目已支付钢材款内，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何明刚仅仅就XX项目钢材款进行结算，而对工程款尚未结算审计，故上诉人在工程结算后，在欠付被上诉人何明刚XX项目工程款范围内有协助代支付易达建材经营部的义务。 二、2017年3月13日何明刚的欠条是否是对钢材买卖活动达成新的合意。本院认为，2017年3月13日何明刚的欠条不是对钢材买卖活动达成新的合意。从事理看，2017年3月13日，被上诉人何明刚书立欠条欠到王大全钢材款92.5万元；被上诉人何明刚在该欠条下方批注同意湖南园艺公司代支XX项目审计后拨付的工程款中XX所欠钢材款；上诉人湖南园艺公司项目负责人刘毅在该欠条亦批注同意按XX钢筋清算实际情况代支剩余的XX项目钢筋余款；被上诉人易达建材经营部经营者王大全在该欠条上批注同意支付属实。时间均为同一天的2017年3月13日。2015年1月12日后，易达建材经营部再未供应巴中市XX工程项目钢筋，巴中市XX工程项目亦未再购钢筋，双方对此前的钢筋买卖往来进行锁定和结算，即2015年1月12日后上诉人下差易达建材经营部钢筋款不应当超过36万元；按照约定易达建材经营部累计垫资30万元上诉人就应当在3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前期货款；二审中易达建材经营部自认欠条92.5万元中含有利息；被上诉人何明刚自认欠条92.5万元中含有此前的下两项目的钢筋款。从情理看，若被上诉人何明刚认可欠条92.5万元是挂靠的XX项目所欠钢材款，就不会同一天在该欠条下方批注同意湖南园艺公司代支XX项目审计后拨付的工程款中XX所欠钢材款；若上诉人在2017年3月13日仍认可欠条92.5万元，其项目负责人刘毅于同一天在欠条上特别注明就不合常理，亦与2015年1月12日的约定此后王大全不得以任何理由再追偿湖南园艺建筑有限公司不符。从法理看，2017年3月13日的欠条上虽有刘毅的签字，却无上诉人单位书面授权，其身份是否仍然为XX项目负责人无从认定；一审法院采信2013年7月10日上诉人的委托书不当。因为（2015）巴州民初字第1074号民事判决书未生效、并且一审原告举证记载有署名为2013年7月10日的所谓盖有上诉人公章的委托书因是被上诉人何明刚伪造，已经生效的（2015）巴州刑初字第490号刑事判决书确认；从文理讲，结合欠条上下文与此前的协议、结算、特别注明，亦应当理解为三方并未对欠条上的92.5万元达成一致。 三、本案的法律适用及上诉人湖南园艺公司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的责任。本院认为，就XX项目应当按照挂靠关系并适用挂靠关系的法律规则由被上诉人何明刚支付下欠工程款，上诉人湖南园艺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又因三方约定由上诉人直接代支付与易达建材经营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本案中，被上诉人易达建材经营部认为被上诉人何明刚所有行为均是基于其与湖南园艺公司之间构成表见代理实施，又以被上诉人何明刚与上诉人湖南园艺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承担连带责任逻辑混乱；与其一审诉讼请求何明刚、湖南园艺公司立即支付钢材欠款及利息不符；而一审法院适用企业法人的民事责任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判决“由被告湖南园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被告何明刚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原告巴中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易达建材经营部支付下欠钢材款及其资金利息”，确系判非所请。二审依法纠正。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902民初3270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湖南园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向被上诉人巴中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易达建材经营部支付下欠钢材款141500元（360000-218500=141500）及其资金利息。其资金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下欠钢材款141500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3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下欠货款付清之日止； 三、由被上诉人何明刚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巴中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易达建材经营部支付下欠钢材款565000元（925000-360000=565000）及其资金利息。其资金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下欠钢材款565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3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下欠货款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上诉人湖南园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3050元，分别由上诉人湖南园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各负担3050元、被上诉人何明刚各负担1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徽 审 判 员  何明杰 审 判 员  杜觐良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代元会 书 记 员  郭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