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41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南浦丹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会展南路1001之一层。 法定代表人：丁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昌榕，福建君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帅华，福建君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鼓浪屿旅游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中华街道社区服务及劳务、综合文化活动中心8层。 法定代表人：刘中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恭，福建开元大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玉洁，福建开元大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厦门南浦丹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浦丹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鼓浪屿旅游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鼓浪屿旅游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7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浦丹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至第四项，改判驳回鼓浪屿旅游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鼓浪屿旅游公司未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用途的房屋，构成违约，南浦丹山公司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拒付租金。南浦丹山公司通过公开招投标，取得鼓浪屿旅游公司对外招租的厦门市思明区会展南路游客服务综合楼一层承租权，鼓浪屿旅游公司应依约提供符合从事旅游纪念品、咖啡饮品商业经营用途的房屋。但南浦丹山公司依据鼓浪屿旅游公司提供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向消防部门申请办理公众场所营业前的消防检查合格证时，因场地规划用途不明确多次被拒绝，南浦丹山公司一审有申请对该事实进行调查。虽然《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载明项目内容包括旅游服务展厅、休息厅、旅游服务功能房及设备房等，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载明用地性质为环卫设施用地、绿地，规划工程项目为会展南路排洪箱涵截流工程管理房，故规划中土地性质不具有商业用途，讼争房屋的主要规划功能为会展南路排洪箱涵截流工程管理房，且规划文件未明确哪一部分（多少面积）应当作为管理用房、哪一部分（多少面积）可以作为旅游服务展厅、休息厅、游客服务功能房、一楼与二楼如何安排、旅游服务展厅、休息厅、游客服务功能房能否作为商业目的用途。因土地及房屋的用途性质不明确，导致南浦丹山公司无法取得公众场所营业前的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南浦丹山公司已装修但未能营业。南浦丹山公司2018年8月接收讼争房屋后多次向鼓浪屿旅游公司提出上述问题并要求其依法解决，但其不予理会，不履行合同义务。南浦丹山公司有权依据先履行抗辩权自2018年12月起停止支付租金，该行为不构成违约，鼓浪屿旅游公司以南浦丹山公司逾期支付租金为由解除合同于法无据。二、一审判决认定南浦丹山公司将讼争房屋恢复原状缺乏依据。鼓浪屿旅游公司无权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南浦丹山公司有权继续使用讼争房屋，无义务恢复原状。且《房屋租赁合同》第5.3条约定除可移动物品外，南浦丹山公司不得拆除装修物。 鼓浪屿旅游公司辩称，一、讼争房屋符合合同约定的使用用途，南浦丹山公司逾期支付租金，鼓浪屿旅游公司享有合同解除权。1.南浦丹山公司明确知晓租赁物用途，应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使用。南浦丹山公司通过公开招投标取得厦门市思明区会展南路游客服务综合楼一层承租权，签订合同前已到租赁物现场实地查看，对租赁物现状已充分了解。《房屋租赁合同》第2.1条、第2.2条、第2.4条、第7.2条体现讼争房屋属游客服务集散性质，南浦丹山公司明知讼争房屋主要以旅游纪念品业态为主，咖啡饮品作为游客服务综合楼辅助配套设施，经营者需严格限制经营业态，并非完全的餐饮经营用途。2.《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物用途符合其土地、建设规划性质。《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赁物用途为旅游纪念品、咖啡饮品，并对其进行限制，与《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记载的“旅游服务展厅、休息厅、游客服务功能房及设备房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记载的“游客服务综合楼”一致，未超出租赁物用地、建设规划用途。且咖啡饮品仅是旅游纪念品业态的配套设施，并非主要经营业态，南浦丹山公司在装修设计时以咖啡饮品为主，设计大面积操作档口及桌椅、沙发，违背《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使用用途，导致无法取得消防许可合格证。南浦丹山公司要求鼓浪屿旅游公司变更土地、建设规划用途以配合餐饮商业用途缺乏依据。3.南浦丹山公司主张其停止支付租金系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缺乏依据。鼓浪屿旅游公司已履行交付符合约定用途的租赁物的基本义务，南浦丹山公司应履行按期支付租金的义务。根据《房屋租赁合同》第5.1条的约定，二次装修消防报批义务在南浦丹山公司，鼓浪屿旅游公司仅有配合义务，且鼓浪屿旅游公司明确表示愿意同南浦丹山公司工作人员一同前往消防部门解决，但南浦丹山公司表示拒绝。故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鼓浪屿旅游公司已履行义务，南浦丹山公司主张其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缺乏依据。二、鼓浪屿旅游公司有权要求南浦丹山公司恢复讼争房屋原状。1.南浦丹山公司存在擅自违建装修的行为，鼓浪屿旅游公司有权就该部分要求其恢复原状。南浦丹山公司2018年7月13日擅自拆除一层通往二层的室内公共楼梯，2018年7月22日拆除一层公共区域的墙体及租赁物外立面，2018年12月30日擅自在租赁物范围外的东侧曲墙上搭建平台，在正立面外墙上凿墙开门，并被城管行政执法拆除。南浦丹山公司未经鼓浪屿旅游公司同意装饰装修或者扩建，有义务将装饰装修物、扩建物拆除后返还房屋，拆除过程中造成损失的，还应承担赔偿责任。2.南浦丹山公司违约导致合同解除，鼓浪屿旅游公司有权要求南浦丹山公司恢复租赁物原状。本案系鼓浪屿旅游公司因南浦丹山公司违约提出解除合同，不适用《房屋租赁合同》第5.3条的约定。南浦丹山公司既未按照约定将装修方案报批准，亦在未办理消防审批的情况下入场装修，存在违约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鼓浪屿旅游公司有权要求南浦丹山公司恢复原状。 鼓浪屿旅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鼓浪屿旅游公司与南浦丹山公司于2017年9月26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编号：hzzh12017-001）从2019年2月23日起解除；2.判令南浦丹山公司支付从2018年12月4日至2019年2月23日的租金251856元，及违约金（以251856元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三的标准，从2018年12月9日计算至南浦丹山公司实际支付租金之日止）；3.判令南浦丹山公司支付合同解除后的房屋占有费（自2019年2月24日起参照租金标准计算至南浦丹山公司实际交付租赁物之日止）；4.判令南浦丹山公司恢复租赁物原状，清空租赁物并返还鼓浪屿旅游公司。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6日，鼓浪屿旅游公司（出租方、甲方）与南浦丹山公司（承租方、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第一条“租赁物位置、面积、现状”约定：甲方同意将位于厦门市思明区会展南路的旅客服务综合楼一层租赁给乙方作为旅游纪念品、咖啡饮品使用，计租面积为814.19平方米；甲方按租赁物现状出租给乙方使用，本合同签订前乙方已到租赁物现场实地查看，对租赁物现状已充分了解，乙方确认该租赁物现状不影响其正常使用并自愿守法承租，乙方因其经营使用需要向政府有关部门申请相关经营证照所需的手续全部由乙方自行办理并承担费用。第二条“租赁用途”约定：租赁物用途为旅游纪念品、咖啡饮品。乙方已明确知晓租赁物的用途定位为旅游服务综合楼，租赁期间乙方不得擅自改变该租赁物的用途，否则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随时解除本合同，没收租赁保证金，并要求乙方赔偿因此给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第三条“租赁物交付、装修期及租赁期限”约定：双方同意于本合同签订后2个月内完成租赁物交接（甲方不可控制原因除外），届时双方签署租赁物交接清单，租赁期限自双方完成租赁物交接之日起计算；装修免租期为2个月，自租赁物交接之日起计算，计租时间自装修免租期结束之日起计算；租赁期限为5年，自租赁物交接之日起计算。第四条“租赁费用及支付方式”约定：乙方应于本合同签订后10日内，向甲方支付350000元作为本合同的租赁保证金；乙方所缴租赁保证金是作为乙方履行合同、拖欠有关费用以及作为租赁物及设施损坏赔偿等履行合同行为的保证金，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若因乙方的违约行为致使乙方交纳的租赁保证金达不到本合同约定的数额时，乙方应在一个月内及时向甲方补缴，否则甲方有权提前解除合同；第一年至第二年租金标准为每月每平方116元，即月租金94446元，季度租金283338元，年租金1133352元；第二年至第五年租金标准逐年递增5%；租金每季度结算一期，每期租金应于每季度的第一个月前5日内缴交至甲方指定账户。第五条“租赁物的维护和修缮责任”约定：在租赁期内，乙方应爱护和合理使用租赁物及附属设施，不得擅自拆改、扩建和增添，确需对租赁物进行装修或增扩设施的，应征得甲方同意后方可施工，装修时乙方应按规定报政府相关部门审批，乙方的装修不得随意破坏租赁物结构，应在房屋安全和不妨碍观瞻的原则下，根据消防部门制定的安全规范进行装修，其费用由乙方自理，若不符合消防管理规定必须无条件整改，造成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的装修设计必须通过消防部门验收，因乙方装修未通过消防验收而引起的所有经济、法律责任全部由乙方承担；无论是租期届满还是乙方提前终止合同，乙方在租赁物内所有装修投入均无偿归甲方所有（除可移动的物品外）。第七条“乙方的权利义务”约定：乙方应按合同规定的期限缴纳租金、租赁保证金、物业费、水电费及公摊费用等相关费用，若违约拖欠租金或其他相关费用，除补交应缴金额外，每逾期一日按应缴金额的千分之三向甲方交违约金；乙方已明确知晓租赁物作为游客服务综合楼的功能定位，保证其所经营的业态符合租赁物的定位，不从事除旅游纪念品、咖啡饮品以外的其他业态经营，乙方承诺租赁物以经营旅游纪念品为主，咖啡饮品经营面积不超过50平方米，若乙方在租赁物从事除旅游纪念品、咖啡饮品以外的其他业态经营，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没收租赁保证金。第八条“合同的终止和解除”约定：乙方有下列情况之一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没收租赁保证金，因此造成甲方损失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赔偿损失：（1）乙方从事餐饮、住宿等上述合同约定以外的经营业态的；（2）乙方擅自改变租赁物用途或主体结构或租赁物外观的；……（4）乙方拖欠租金等相关费用超过二个月的；（5）乙方未按政府有关部门规定报批装修手续，未取得消防等相关部门装修备案许可手续的；……讼争合同还就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其他约定。 2018年7月3日，鼓浪屿旅游公司与南浦丹山公司签订《租赁物移交清单》，确认双方定于该日办理租赁物交接手续，并对现场移交时房屋原状进行确认。南浦丹山公司于2017年8月29日向鼓浪屿旅游公司支付租赁保证金350000元，并于2018年8月13日向鼓浪屿旅游公司支付2018年9月4日至2018年12月4日期间的租金283338元。 2018年7月16日，鼓浪屿旅游公司向南浦丹山公司发出《通知》称，“贵司在未向我司提供经原设计单位（厦门合立道工程涉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复核确认的二次装修全套图纸和经消防部门审核通过的消防备案凭证的情况下已进场装修施工，并擅自拆除了一层通往二层的室内公共楼梯……通知贵司立即停止施工，否则我司将解除合同并没收租赁保证金。”2018年7月18日，南浦丹山公司与厦门健康树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康树公司）共同向鼓浪屿旅游公司提交《关于楼梯改造及天花吊顶倒楼板报告》，载明南浦丹山公司与健康树公司协商一致并签订确认协议，均同意南浦丹山公司将厦门环岛路会展游客服务综合楼一层通往二层的室内公用楼梯改造为旋转楼梯和对挑空部分进行天花吊顶倒楼板的装修改造。 2018年7月23日，鼓浪屿旅游公司向南浦丹山公司发送《通知》，要求南浦丹山公司：1.立即停止施工，尽快提交具有相应资质的设计单位设计确认的二次装修全套图纸及消防备案凭证；2.必须于2018年7月30日前将一层共同区域被拆除的墙体及租赁物外立面恢复原状。2018年8月17日，鼓浪屿旅游公司再次向南浦丹山公司发送《通知》称，“贵司须在2018年9月2日前完成上述违约的整改，否则，我司将于2018年9月3日解除合同，没收租赁保证金并追究贵司的违约责任。”2018年9月2日，南浦丹山公司向鼓浪屿旅游公司发送《承诺函》，函告：“1.由于一楼楼后的曲墙已经拆除，短时间内我司无法恢复原状，我司申请先按砖墙建议砌回，请贵司予以支持；……我司承诺若未履行上述约定，贵司可追究我司因此产生的责任，并按贵司预估的恢复费用25万元，由贵司从我司缴纳的租赁保证金中直接扣除。”2019年1月2日，鼓浪屿旅游公司向南浦丹山公司发出《通知》，告知：“贵司必须于2019年1月4日上午8:00前拆除东侧曲墙上的平台，并把东侧曲墙和正立面恢复原状。否则，我司将采取停水停电措施，因此造成的一切后果由贵司承担。”南浦丹山公司未作回应。 2019年1月4日、2019年1月9日，鼓浪屿旅游公司向南浦丹山公司分别发出《租金催缴通知》，催缴2018年12月4日至2019年3月3日的季度租金283338元。2019年2月22日，鼓浪屿旅游公司向南浦丹山公司发送《关于解除之律师函》，函告南浦丹山公司存在拒交租金的重大违约行为，声明如下：1.鼓浪屿旅游公司与南浦丹山公司于2017年9月26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于本律师函送达之日起解除；2.南浦丹山公司于收函之日起，应当将租赁物恢复原状、清空租赁物，移交租赁物给鼓浪屿旅游公司；3.及时与鼓浪屿旅游公司联系缴交拖欠的租金及解决相关违约责任。南浦丹山公司于次日收函。 另查明，2014年8月21日，厦门市规划局向用地单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政府颁发《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地字第350203201408052号），载明用地项目名称为“环岛路会展中心段游客服务综合楼”，用地位置“会展中心周边地块”，用地性质“景观配套”。附件中规划设计要求第10项“其他规划设计要求”载明：1.根据选字第350203201308017号、建方字第350203201408054号、厦国土预审（2013）第24号及厦思发改投[2014]备案8号办理；……3.项目内容包括旅游服务展厅、休息厅、旅游服务功能房及设备房等；4.该项目为环岛路整治工程内容之一，方案设计应与北侧会展南路排洪箱涵截流工程一并考虑。 2015年4月10日，厦门市规划委员会向建设单鼓浪屿旅游公司及厦门水务集团有限公司颁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地字第350203201508047号），载明建设项目名称为“环岛路会展中心段游客服务综合楼及会展南路排洪箱涵截流工程管理房”，用地性质“环卫设施用地，绿地”，建设工程性质“其它”。附件中主要规划指标9、“建筑高度”：6.95~12.05米，建筑层数：1~2层，主要层高要求：一层5.4米，二层5.1米；10、“建筑功能划分”：排洪箱涵截流工程设施用房、旅游服务设施用房；12、“其它规划要求”：本项目分为两个子项目，其一为会展南路排洪箱涵截流工程地块建设用地面积1962.478㎡，计容建筑面积474.65㎡，建设内容为排洪箱涵截流工程设施用房；其二为会展中心段沙滩修复景观配套性项目中的A1-6子地块，建设用地面积1176㎡，计容建筑面积2199.58㎡，建设内容为游客服务综合楼。 2015年9月9月，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政府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鼓浪屿旅游公司组织实施环岛路会展中心段游客服务综合楼的前期、建设、管理等工作。 2016年4月5日，厦门市规划委员会作出《准予规划许可变更决定书》，决定准予环岛路会展中心段游客服务综合楼项目计容建筑面积更正为1724.93㎡。 2017年8月17日，环岛路会展中心段游客服务综合楼通过竣工验收消防备案，使用性质为“其他人员密集场所”。 2017年8月29日，南浦丹山公司出具《承诺函》载明：详细了解鼓浪屿旅游公司公开招租会展游客服务综合楼一层，自愿接受前述文件的全部条款，并承诺已明确知晓租赁物作为游客服务综合楼的功能定位。 审理中，南浦丹山公司为证明讼争租赁标的物不能用于商业用途，提交了由福建省吉一消防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现场消防报审情况检查反馈意见书》（吉一消检[2018]SS045），该意见书载明：“2018年8月27日，福建省吉一消防检测有限公司对南浦丹山.本筑咖啡的消防装修项目进行了资料审查及现场检测，根据消防支队《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查办事指南》及该物业一层相关建设手续及已办理的消防验收合格，初步核查为非商业用途，不具备商业用途。请提供《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明文件中的规划意见书》复印件，明确落实该场所使用性质是否满足南浦丹山.本筑咖啡的使用功能。”鼓浪屿旅游公司认为南浦丹山公司提供的《现场消防报审情况检查反馈意见书》并非鼓浪屿旅游公司委托，且系因审查材料不全才导致初步认定为非商业用途，该意见书不能作为认定讼争租赁标的物不能用于商业用途的依据。鼓浪屿旅游公司为证明其就消防事宜同南浦丹山公司积极沟通，提供了与南浦丹山公司工作人员之间的聊天记录，证明鼓浪屿旅游公司的专业人员愿意协助配合南浦丹山公司前去消防窗口解决南浦丹山公司提出的消防相关事宜，但南浦丹山公司不愿意鼓浪屿旅游公司的人员陪同前去沟通。南浦丹山公司对聊天内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其未拒绝过鼓浪屿旅游公司协助配合，问题的关键在于鼓浪屿旅游公司不能提供符合规定的文件。 一审法院认为，讼争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诚信履行。南浦丹山公司承租讼争租赁物后仅支付租金至2018年12月4日，此后未再支付租金，双方争议的焦点系鼓浪屿旅游公司可否因南浦丹山公司逾期支付租金享有合同单方解除权。一审法院分析认为，南浦丹山公司逾期支付租金的事实符合讼争合同约定的鼓浪屿旅游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之情形，南浦丹山公司关于其未依约支付租金系先履行抗辩权的相关抗辩意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具体分析如下：首先，《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记载讼争租赁标的物用地项目内容包括“旅游服务展厅、休息厅、游客服务功能房及设备房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记载建设内容为“游客服务综合楼”；鼓浪屿旅游公司的公开招租信息明确载明招租业态为“品牌咖啡、休闲吧和旅游伴手礼”；讼争合同第二条“租赁用途”明确约定租赁物用途为旅游纪念品、咖啡饮品且南浦丹山公司已明确知晓租赁标的物的用途定位为旅游服务综合楼；讼争合同第7.2条明确约定南浦丹山公司明确知晓租赁物作为旅游服务综合楼的功能定位，保证经营业态符合租赁标的物定位，不从事除旅游纪念品、咖啡饮品以外的其他业态经营。故鼓浪屿旅游公司的招租信息和讼争合同的相关约定并未超出规划许可证批准的土地和房屋的规划用途，而是一致的。双方在签订讼争合同时对讼争租赁标的物的用途是知悉的，鼓浪屿旅游公司所交付的租赁物亦符合合同约定的使用目的，南浦丹山公司抗辩鼓浪屿旅游公司无法提供符合合同约定使用目的租赁物与事实不符。其次，南浦丹山公司抗辩鼓浪屿旅游公司无法提供租赁物、土地能满足讼争合同约定的旅游纪念品、咖啡饮品的商业用途证明文件，但结合前述查明的事实，即便如南浦丹山公司所述，讼争租赁标的物所在综合楼一层经消防检测公司初步核查为非商业用途，也不能证明讼争租赁标的物即非不能用于双方约定的经营旅游纪念品、咖啡饮品。鼓浪屿旅游公司作为出租人已履行交付符合合同约定使用目的的租赁物的基本义务，南浦丹山公司在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下，即拒绝履行其作为承租人应支付租金的基本义务，构成违约，其关于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的主张，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最后，讼争合同明确约定南浦丹山公司的装修设计必须通过消防部门验收，再结合南浦丹山公司和健康树公司共同向鼓浪屿旅游公司出具的《关于楼梯改造及天花吊顶倒楼板报告》中所承诺的确保相关施工通过消防等政府相关部门的审查验收，相关责任与鼓浪屿旅游公司无关，可以认定对租赁标的物进行装修后应通过消防部门审查验收的义务方为南浦丹山公司，如确需鼓浪屿旅游公司协助，鼓浪屿旅游公司也仅是履行配合义务，南浦丹山公司不能以鼓浪屿旅游公司未按其要求完善或变更规划用途为由拒绝履行支付租金的基本义务。综此，南浦丹山公司逾期支付租金构成违约，讼争合同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成就，鼓浪屿旅游公司依约享有合同解除权，其诉请解除讼争合同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鼓浪屿旅游公司解除合同的通知于2019年2月23日到达南浦丹山公司，讼争合同于该日解除。 关于鼓浪屿旅游公司的其他各项诉求，认定如下：（一）关于租赁物恢复原状、清空及返还。如前分析，讼争合同已于2018年2月23日解除，根据鼓浪屿旅游公司2019年1月2日向南浦丹山公司发出的《通知》，南浦丹山公司未经鼓浪屿旅游公司同意，擅自在租赁物范围外的东侧曲墙搭建平台，在正立面外墙上凿墙开门，并对讼争综合楼一、二层公用楼梯进行装修改造。因此，对鼓浪屿旅游公司要求南浦丹山公司返还、清空讼争租赁标的物以及恢复租赁物原状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拖欠租金及房屋占用费。讼争合同解除后，鼓浪屿旅游公司有权要求南浦丹山公司支付拖欠的2018年12月4日至2019年2月23日期间的租金251856元及合同解除后的房屋占用费（按讼争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自2019年2月23日起支付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三）关于逾期支付租金违约金。根据讼争合同第7.1条约定，南浦丹山公司未依约在2018年12月8日前支付下季度租金，鼓浪屿旅游公司有权要求南浦丹山公司支付逾期付租违约金，南浦丹山公司抗辩双方约定的逾期付租违约金标准即日千分之三过高，一审法院结合讼争合同的履行情况，根据法律规定酌情调整违约金每日按欠付租金的万分之二计算。 综上所述，对鼓浪屿旅游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鼓浪屿旅游公司与南浦丹山公司于2017年9月26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编号：hzzhl2017-001）于2019年2月23日解除；二、南浦丹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尚欠鼓浪屿旅游公司的租金251856元及违约金（以欠付租金251856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二的标准，自2018年12月9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南浦丹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址于厦门市思明区会展南路的旅游服务综合楼一层的房屋恢复原状并返还鼓浪屿旅游公司；四、南浦丹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鼓浪屿旅游公司房屋占用费（按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自2019年2月24日起计至实际返还上述房屋之日止。其中，2019年2月24日至2019年9月26日期间以每月每平方116元为标准，2019年9月27日至2020年9月26日期间以每月每平方121.8元为标准，在此标准基础上逐年递增5%）；五、驳回鼓浪屿旅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622元，减半计收25311元，由鼓浪屿旅游公司负担5311元，南浦丹山公司负担20000元。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南浦丹山公司主张其至厦门市公安消防支队思明区办事窗口，以讼争房屋经营旅游纪念品、咖啡饮品的名义，依据《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装修图纸、主体资格文件向消防部门申请办理公众场所营业前的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消防部门工作人员称上述二证未载明商业用途，以土地和房屋规划用途不明确为由拒收材料。南浦丹山公司确认对上述主张无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就南浦丹山公司所称的依据《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装修图纸、主体资格文件申请办理消防手续有关事宜向厦门市公安消防支队思明区发函调查，该单位回函载明：“1.南浦丹山公司并未向我大队申请办理租赁标的物的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2019年2月，该司办事人员至我大队派驻于厦门市思明区行政审批管理局（原厦门市思明区行政服务中心）的消防服务窗口，称该司欲在厦门市思明区游客服务综合楼一层设立‘本筑咖啡’，经营咖啡饮品，并兼有驻唱表演，咨询了解办理‘本筑咖啡’装修工程消防设计备案的相关流程。我大队服务窗口工作人员按照现有政策规定给予解答后，该司办事人员于2019年2月27日微信回复称暂时不申报装修工程消防设计备案。2.……仅凭二证无法直接判定租赁标的物能否用于商业用途，能否用于商业用途还应结合规划部门的意见。3.……仅凭二证无法直接判定租赁标的物能否用于经营旅游纪念品及咖啡饮品，能否用于经营旅游纪念品及咖啡饮品还应结合规划部门的意见。”回函所附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体现“会展南路本筑咖啡、简仲毅”2019年2月27日称：“暂时先不报了，其他事情先处理！这些天麻烦你了，谢谢。” 南浦丹山公司质证认为，上述材料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简仲毅是南浦丹山公司的员工，“本筑咖啡”是南浦丹山公司准备设立的店铺名称。南浦丹山公司有向厦门市公安消防支队思明区申请办理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被拒收材料。回函第一点未载明该单位解答内容，第二、三点体现该单位无法判断讼争房屋是否可以用于商业用途。 鼓浪屿旅游公司质证认为，上述材料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回函体现南浦丹山公司有向厦门市公安消防支队思明区咨询，但未正式申请，从未提交书面申请材料，且2019年2月27日明确表示不申请。回函未载明讼争房屋不能用于商业用途、不能用于经营旅游纪念品及咖啡饮品，仅载明应结合其他材料予以判定。南浦丹山公司未正式提出书面申请，亦未向鼓浪屿旅游公司提出需补充的材料，其据此不支付租金不能成立。回函体现南浦丹山公司欲设立兼有驻唱表演功能的店铺，超过《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经营范围。 本院认为，鼓浪屿旅游公司以南浦丹山公司拒绝支付租金为由主张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南浦丹山公司主张其未支付2018年12月4日后的租金系因鼓浪屿旅游公司交付的租赁物及土地规划用途未能满足合同约定的旅游纪念品、咖啡饮品的商业用途。故本案争议焦点为南浦丹山公司未依约支付租金的理由是否成立。 根据厦门市公安消防支队思明区的回函，南浦丹山公司仅向该单位咨询了解讼争房屋经营兼有驻唱表演功能的咖啡饮品办理消防设计备案的相关流程，并于2019年2月27日微信回复称暂时不申报装修工程消防设计备案，南浦丹山公司无证据证明其有向厦门市公安消防支队思明区申请办理消防相关手续，故南浦丹山公司主张其向该单位申请办理公众场所营业前的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时被拒收材料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厦门市公安消防支队思明区回函载明讼争房屋能否用于商业用途、能否用于经营旅游纪念品及咖啡饮品仅凭《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无法直接判定，还应结合规划部门的意见，南浦丹山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讼争房屋无法用于《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旅游纪念品、咖啡饮品，故南浦丹山公司主张鼓浪屿旅游公司未提供符合《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用途的房屋、构成违约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南浦丹山公司据此主张其有权自2018年12月起停止支付租金不能成立。南浦丹山公司未按约定支付租金，构成违约，一审判决认定《房屋租赁合同》于鼓浪屿旅游公司解除合同通知送达之日即2019年2月23日解除、南浦丹山公司返还房屋并支付拖欠的租金及违约金、占用费并无不当。《房屋租赁合同》第5.3条约定的“不论是租期届满还是乙方提前终止合同，乙方在租赁物内所有装修投入均无偿归甲方所有（除可移动的物品外）”系对装修价值归属的约定，不构成对南浦丹山公司返还房屋时恢复原状义务的限定。 综上所述，南浦丹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622元，由厦门南浦丹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许贞） 审 判 员 （章 毅） 审 判 员 （陈 璟）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朱燕 萍）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