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03民申14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陈仲明,男，汉族，1965年10月11日出生，住浙江省乐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思，女，汉族，1989年3月19日出生，系陈仲明女儿，住浙江省乐清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上海施耐德日盛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沪樊路53号1幢、8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6307089785。 法定代表人：杨康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望望，北京市炜衡（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卞国微，女，汉族，1965年12月21日出生，住浙江省乐清市。 再审申请人陈仲明因与被申请人上海施耐德日盛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施耐德日盛公司）及原审被告卞国微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8）浙0382民初3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陈仲明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05年10月，陈仲明与案外人叶进清成立了上海日盛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盛公司），叶进清为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仲明为股东，双方共同负责公司的日常事务。日盛公司与施耐德日盛公司间存在买卖关系，双方以滚动方式结算交易往来。上海上井加压缩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井加公司）是施耐德日盛公司的控股子公司，财务方面由施耐德日盛公司统一管理，故在买卖关系存续期间，各方形成的货款支付流程习惯为：陈仲明或叶进清以日盛公司的名义向施耐德日盛公司请求支付货款（包括支付至指定第三人），再由上井加公司依据施耐德日盛公司的指示支付货款。依照双方交易惯例，陈仲明作为请款人于2006年2月24日向施耐德日盛公司提出了请款申请，后施耐德日盛公司指示上井加公司出具了票据号为AF425177，金额为25万元的银行本票给案外人上海苏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辰公司），该票据由陈仲明代表日盛公司进行签收。因此，涉案的25万元是上井加公司代施耐德日盛公司支付给日盛公司的货款，并非是上井加公司为陈仲明个人垫付的款项。陈仲明及案外人叶进清与上井加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的借用平台经营行为，也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06年6月陈仲明从日盛公司退股，2006年8月盛永公司成立，由陈仲明担任法定代表人，2009年盛永公司变更为锦岚公司。因施耐德日盛公司与盛永公司、锦岚公司存在买卖关系，双方以滚动方式不定期结算交易往来。2013年10月21日，双方针对2009年12月至2013年10月之间发生的交易往来进行结算，结算后施耐德日盛公司尚欠陈仲明所代表的锦岚公司691062.16元，并约定在2013年年底前支付。同时施耐德日盛公司提出其在与叶进清所代表的日盛公司结算中产生了35万元的货款支付差异，该款项对应的两张票据的经手人为陈仲明。陈仲明根据票据上的日期，确认是其与叶进清合伙经营日盛公司期间经手签收的票据，因当时叶进清不在场无法对帐，故约定日后再议。为了让施耐德日盛公司尽早支付欠款，陈仲明迫于无奈只能在结算协议上签字确认。但实际上，该款项并不包含在陈仲明与施耐德日盛公司结算范围中，陈仲明从未取得过该笔款项，也未与上井加公司之间有过垫付协议，陈仲明只是作为票据签收人，确认其曾经经手过该票据。故结算协议中牵涉的35万元款项，应当认定为陈仲明在职期间代表日盛公司在其职权范围内做出的代理行为，权利义务应当由日盛公司承担，与陈仲明无关，其并未因此获取任何利益。综上，原审法院认定陈仲明取得了涉案25万元，属不当利益，明显系事实认定不清。 （二）原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四：受有利益、致人损害、受有利益和致人损害之间有因果关系和无法律上的原因。首先，上井加公司向苏辰公司出具本票的行为系代施耐德日盛公司向日盛公司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若上井加公司主张自己利益受损，该损害也是因施耐德日盛公司造成的，与日盛公司无关，更与陈仲明无关，陈仲明并非本案不当得利纠纷的适格主体。其次，虽然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宝民二（商）初字第328号民事判决对涉案25万元款项存在的法律关系提出过不当得利关系的建议，但构成不当得利的前提应当是本案不存在垫款合意的情形。而涉案25万元系垫付款，且依照各方的交付习惯除了本案款项外还存在多笔指示垫款的情况，故原审法院认定陈仲明构成不当得利，属法律适用错误。 （三）原审判决程序错误。原审中施耐德日盛公司提供的陈仲明的联系地址并非其常住地址，而其提供的户籍地址不够详细，提供的联系电话更是空号。陈仲明常住上海，与施耐德日盛公司有长达近十年的交易往来，施耐德日盛公司知晓陈仲明的正确联系方式却没有提供给法院，致使法院无法送达法律文书，陈仲明至2019年3月法院执行冻结其银行账户才得知本案。综上，陈仲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十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施耐德日盛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根据涉案25万元本票的交付对象、入账状态及结算出具情况等，可以判断陈仲明系本票受益人，其收取25万元本票的行为不应认定为代理行为。2006年2月24日，涉案25万元本票是上井加公司交付给陈仲明，由陈仲明个人签收，且未加盖合伙组织及任何公司的公章。2013年9月30日，经施耐德日盛公司与叶进清核实，陈仲明收取的25万元本票没有计入双方合伙的行为中，应属于陈仲明个人债务。2013年10月21日，陈仲明分别出具结算协议和清账协议，其中结算协议以其个人名义签订，清账协议以锦岚公司名义签订。两份协议同日签订，但主体却又不同，具有特意区分的意思，陈仲明作为一个有意识的成年人，应当对结算协议的内容具有充分认识。（二）涉案25万元本票对应的款项不属于买卖合同关系或者借款合同关系，施耐德日盛公司与陈仲明间属于不当得利关系，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2015）宝民二（商）初字第328号民事判决内容已经认定案涉的25万元本票对应款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原审法院已经认定上井加公司与陈仲明就该笔款项并无借贷合意，陈仲明对此也是认可的。上井加公司按照陈仲明的指示将案涉25万元本票支付给苏辰公司，其不清楚陈仲明与苏辰公司间存在何种关系，陈仲明已经取得不当得利，造成施耐德日盛公司的损失，由此可以认定本案纠纷系不当得利纠纷。综上，请求依法驳回陈仲明的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关于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的问题。陈仲明在再审审查阶段提交了（2015）宝民二（商）初字第328号案件庭审笔录、叶进清与施耐德日盛公司于2013年9月30日签署的结算协议，分别欲证明上井加公司系施耐德日盛公司的控股子公司及涉案25万元款项系施耐德公司和日盛公司间的支付差异，陈仲明有权代表日盛公司收取施耐德日盛公司货款的事实。经审查，（2015）宝民二（商）初字第328号案件庭审笔录中施耐德日盛公司称上井加公司系其控股子公司，但该情况无法证明陈仲明取得涉案25万元有合法依据，更无法推翻原审判决。而陈仲明提供的结算协议也仅载明由叶进清负责核对35万元货款支付差异，并未反应出应由日盛公司承担该部分债务，更无法证明涉案25万元系陈仲明代日盛公司收取相应款项，因此该份结算协议无法证明待证事实。综上，陈仲明在再审审查阶段提供的证据无法推翻原审判决，其该项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本案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问题。陈仲明主张涉案25万元款项系施耐德日盛公司支付给日盛公司的货款，权利义务应由日盛公司承担，其行为不构成不当得利。但首先，从支付主体上看。本案25万元本票的申请人为上井加公司而非施耐德日盛公司，陈仲明未提供证据证明系施耐德日盛公司指示上井加公司支付涉案25万元，故其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即便该事实成立，现亦无证据证明施耐德日盛公司就该25万元与日盛公司间存在买卖关系，故陈仲明关于涉案本票系施耐德日盛公司支付给日盛公司货款的主张，缺乏依据，不能成立。其次，从权利义务归属上看。日盛公司与施耐德日盛公司、上井加公司于2008年9月30日就双方自2005年11月1日至2008年9月30日期间的账目进行对账并形成对账清单，该期间涵盖了本案25万元本票的出票时间，但该本票并未被列入对账清单中。且除陈仲明在再审审查阶段提交的结算协议外，叶进清与施耐德日盛公司于2013年9月30日还签署了另一份协议，该协议载明叶进清已经结清了其及京野公司、日盛公司等与施耐德日盛公司、上井加公司间的债务，但涉案25万元本票并未被罗列其中，可见叶进清亦不认可涉案款项系日盛公司、京野公司与施耐德日盛公司间的货款往来。因此综合涉案本票上并无日盛公司公章的事实，足以认定涉案25万元款项与日盛公司无涉，陈仲明主张该笔款项对应的权利义务应由日盛公司承担，不能成立。再次，从陈仲明的行为性质上看。施耐德日盛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请款单上载明涉案本票的请款人为陈仲明，且陈仲明亦在2013年10月21日签署的结算协议中确认该事实，故应认定系陈仲明支取涉案25万元款项。在（2015）宝民二（商）初字第328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施耐德日盛公司与陈仲明、叶进清均一致确认，涉案本票申请人上井加公司与陈仲明、叶进清就该25万元银行本票对应的款项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现施耐德日盛公司与陈仲明均就该笔款项并无垫款合意，故陈仲明作为本票请款人，对支取涉案25万元款项未能提供充分合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据此认定陈仲明的行为已经构成不当得利，继而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等规定判令陈仲明返还不当得利正确。综上，陈仲明关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程序问题。陈仲明主张施耐德日盛公司未向原审法院提供陈仲明的联系方式及地址，导致陈仲未收到开庭传票等诉讼材料，原审法院缺席判决属程序错误。经审查，原审中施耐德日盛公司已向法院提供陈仲明、卞国微的电话号码，并未故意向原审法院隐瞒二人的联系方式。且原审法院分别依照公安查询信息中陈仲明、卞国微的户籍地址浙江省乐清市七里港镇曹田后村，暂住地址上海市宝山区潘沪路69弄13号801室以及二人在（2015）宝民二（商）初字第328号案件中签署的送达地址确认书上的地址上海市宝山区新川沙路513号向二人邮寄送达诉讼材料，但三个邮件均未妥投。原审法院在三次邮寄送达未果后转为公告送达，继而缺席判决，符合法律规定。陈仲明主张原审法院程序违法，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综上，陈仲明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十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陈仲明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李翔宇 审 判 员 周瓯翔 审 判 员 王蒙蒙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 项亚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