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9民初5509号原告：鸿大(上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章歌，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飞翔，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娜，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姚锦城，男，197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志刚，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哲敏，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章歌，男，1981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第三人：蓝雪球，女，1965年4月12日出生，畲族，住上海市黄浦区。第三人：何植松，男，1969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告鸿大(上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姚锦城，第三人章歌、蓝雪球、何植松公司增资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飞翔律师、张金娜律师，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哲敏律师到庭参加诉讼。三名第三人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缴纳出资700万元人民币(以下货币币种未明确注明均为人民币)；2、被告支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70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2019年一年期同期贷款利率4.35%/年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7年6月26日，原、被告与三名第三人签署《合作协议书》，约定被告出资700万元溢价投资入股原告，占增资后原告15%股权，并约定缴款期限为三日。2017年7月17日，原告当时全体股东召开股东会对《合作协议书》所载明的内容进行确认，并于当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此后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均拒绝履行出资义务。综上，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如诉请。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第一，《合作协议书》无效。2013年11月15日，原告设立，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为第三人章歌和案外人马某某。《合作协议书》签订时，持有原告10%股权的股东马某某未签名且当时不知情，故《合作协议书》系通过增资方式剥夺小股东权益，该协议无效。《合作协议书》“鉴于”第3点所称的特斯拉合作项目不存在，所以原告、第三人章歌可能存在欺诈行为，甚至可能是诈骗。本案中被告仍坚持确认《合作协议书》系无效。第二，即使《合作协议书》有效，《合作协议书》内容已被在后协议所覆盖，原告要求被告付款期限未到且金额应为135万元。《合作协议书》明确其系意向性框架协议，其中第九条明确双方可修改、细化；此后各方已经达成新的协议，即2017年7月17日的股东会决议、章程、股权转让协议。根据2017年7月17日股东会决议，应当是股权转让完成在先，原告增资在后。在原告增资后被告才有义务向原告出资。根据同日形成的原告章程，股东的出资时间均为2037年7月1日。故即使《合作协议书》有效，原告章程已经覆盖该《合作协议书》，被告出资时间未到，原告要求被告出资不合理。此外，依照原告章程规定，被告的出资额应当为150万元，并非700万元。鉴于被告受让第三人章歌和案外人马某某的股权应支付股权转让款15万元，该股权所对应的出资已经由章歌、马某某向原告实缴，故被告在原告增资后应于2037前向原告缴付出资金额共计135万元。第三，原告在被告、第三人何植松、蓝雪球成为股东前未开展过正式经营，如果特斯拉项目成功才可能有经营项目。关于第三人何植松、蓝雪球向原告共计支付的700万元，转账凭证载明的用途未写明出资款或注册资本，原告资产负债表中亦未将上述款项载入实缴资本和资本公积金。2017年7月6日，原告汇出6,798,500元的凭证载明用途为特斯拉公司引进中国设厂定金，与《合作协议书》约定的性质为启动费用不一致；如果是费用，实际没有开展项目，那么该款项是可以收回，被告一直要求清算该笔费用，但遭到三名第三人拒绝，故产生本案诉讼。第三人章歌、蓝雪球、何植松述称，第一，《合作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作协议书》签订时，因原告原股东马某某暂时无法取得联系，故由拟参与增资的各方与原告对增资先形成合意。此后，案外人马某某退出原告，被告与第三人蓝雪球、何植松成为原告新股东并签署相应股权转让协议。原告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才形成增资相关决议和章程，并同时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股权变更、增资的登记事项。上述决议及办理变更登记均系出于履行《合作协议书》的目的。第二，原告于2018年11月形成临时股东会决议，将原告章程中载明的原告各股东的出资时间从2037年修改至2018年12月。故根据原告章程修正案，被告缴纳出资的时间亦已经到期。原告对被告的辩称意见及三名第三人的述称意见陈述，第一，被告混淆《合作协议书》效力和公司增资的效力。《合作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也不违反公序良俗，依法成立并生效。第二，《合作协议书》约定被告对原告溢价投资700万元，占增资后原告15%的股权；从原告工商档案来看，被告及第三人何植松、蓝雪球于2017年7月17日分别受让原告原股东股权成为原告股东，并形成原告增资的股东会决议，均系落实《合作协议书》所约定的增资事项，《合作协议书》与原告于2017年7月17日作出的增资股东会决议、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是符合事实和法律逻辑。第三人何植松、蓝雪球亦于2017年6月30日按照《合作协议书》约定分别向原告缴纳出资款350万元。第三，原告章程约定的被告出资期限及金额不构成对《合作协议书》所约定的出资期限及金额的变更：1、《合作协议书》系约定的溢价出资的增资，因此增资方实际缴付的增资款一定大于其认缴的注册资本。2、《合作协议书》各方均没有变更出资期限的意思表示。第三人何植松、蓝雪球已经按照《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在2017年6月30日缴付溢价增资款。从上述履行行为分析，原告各新股东不可能仅同意被告于2037年7月出资。3、从《合作协议书》及原告章程的法律性质分析，《合作协议书》是契约性文件，受合同法约束，其缔结、变更、解除都应按我国合同法规则；原告章程是公司自制性文件，其签署变更均受公司法规范。因此，原告章程均不可能构成对《合作协议书》的修订。我国公司法未要求公司章程记载超过注册资本的股东出资，可以仅载明股东的认缴资本，而不载明溢价出资款与注册资本之间的差额。第四，特斯拉项目于2018年确定独资建厂表明原告的特斯拉项目已经失败。虽然特斯拉项目失败，但原告仍须经营。2019年1月，原告银行账上仅有2万元左右，已经不能维持原告正常经营，急需增资维持经营。第三人何植松、蓝雪球已经按约向原告实缴增资款，被告也曾深度参与特斯拉项目的商谈过程，在特斯拉项目有序推进中原告亦已对外支付定金。只有被告没有及时缴付出资款，被告是因为只愿意获利，不愿意承担风险。原告特斯拉项目失败，但不能因此否认原告继续经营的可能性，而且与被告向原告履行出资义务无关。本案系公司要求股东出资的纠纷，股东出资系其法定义务，且不以其他股东出资作为前提。如果被告认为其他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可以另行主张，与本案无关。第五，关于2017年、2018年原告提交至税务部门的资产负债表，不能反映原告真实经营状况，原告很多经营活动未体现在财务报表中。原告的资金用途、经营状态与被告作为原告股东履行出资义务无关。本院经审理，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27日，原告、被告、三名第三人共同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鉴于：1、原告系一家在上海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实缴资本100万元，原告实际投资控股中京文化传媒(上海)有限公司、中经网通影视(上海)有限公司、侠客投(上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2、第三人章歌系原告控股股东,持有原告90%股权,案外人马某某持有原告10%股权；3、第三人章歌、原告确认：正在与美国合作团队密切接触,拟取得代理特斯拉在中国大陆设立外商投资企业事宜的授权(以下简称特斯拉项目),为此目的,原告须在2017年6月30日前向AmericanWestPacificInternationalInvestmentCorp.(以下简称AWP)支付100万元美元的启动费用；第三人章歌拟邀请被告、第三人蓝雪球、何植松投资入股原告,共同参与前述事宜；4、被告及三名第三人基于共同志趣和目标,还拟在协助中国上市公司跨境并购、产业链整合以及影视传媒投资等领域开展长期深入合作。经各方当事人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共识：一、基于原告将取得代理特斯拉项目在中国大陆设立外商投资企业事宜的授权的预期，被告及第三人蓝雪球、何植松愿意溢价投资入股原告；其中被告拟出资700万元,占增资后原告15%股权；第三人蓝雪球、何植松拟各出资350万元，各占增资后原告7.5%的股权。二、考虑到暂时无法联系原告另一股东马某某,有关原告拟增资扩股的相关董事会、股东会决议尚无法达成,第三人章歌和原告愿意采取以下变通方式即时引进被告和第三人何植松、蓝雪球作为原告股东：1、被告和第三人何植松、蓝雪球应在本协议签署后的三日内将各自认缴的出资额全部实缴至原告。2、第三人章歌和原告确认：被告和第三人何植松、蓝雪球的股东身份及前述约定之股权比例应自原告收到被告和第三人何植松、蓝雪球各自实缴出资之日起算。3、第三人章歌和原告承诺,应确保在2017年9月31日前办理好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将被告和第三人何植松、蓝雪球登记为原告实名股东。在未办理完毕股东变更工商登记手续前,被告和第三人何植松、蓝雪球的股权由第三人章歌代持。三、原告应在收到被告和第三人何植松、蓝雪球实缴的出资款后,尽快但不应迟于2017年6月30日前向AWP或其指定方支付100万元美元(或等值人民币)作为特斯拉项目的启动费用；剩余部分,将留作为原告日常经营开支。四、第三人章歌和原告确认已向被告和第三人何植松、蓝雪球披露原告必要信息,确保原告不存在可能导致原告实际权益减损的情形(包括债务及或有负债、对外担保、权利限制、潜在的诉讼仲裁等)。五、各方同意,在被告和第三人何植松、蓝雪球成为原告股东后,原告的公司法人治理结构将根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做相应调整,其中将推举第三人章歌为董事长,将推举被告为总经理。六、考虑到未来对外合作需求,原告同意将尽快补足及增加注册资本。七、各方同意,原告最迟可在2017年9月31日前将原告投资的三家控股子公司(即：中京文化传媒(上海)有限公司、中经网通影视(上海)有限公司、侠客投(上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零对价方式转让给第三人章歌;如涉及相关税收的,由第三人章歌负担。八、被告同意就相关上市公司跨境并购、资本运作、产业链整合等事宜,将优先考虑与原告合作或者由原告牵头协调各方工作。九、本协议系各方合作的初步法律文件,未来将可根据具体情况适时修改、调整、细化、充实。2017年6月30日，第三人何植松向原告转账350万元。同日，第三人蓝雪球向原告转账5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审理中，原告提供2017年7月记账凭证，对第三人何植松、蓝雪球上述转账金额中75万元均登记于实收资本的会计科目项下、275万元均登记于资本公积的会计科目项下。2017年7月6日，原告向案外人余大伟转账6,798,500元，转账用途载明：美国特斯拉公司引进中国设厂定金。2017年7月17日，案外人马某某与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案外人马某某将原告10%股权作价10万元转让被告。同日，被告与三名第三人签订股东会决议，载明：一、第三人章歌将所持原告5%股权转让被告、第三人章歌将所持原告7.5%股权转让第三人蓝雪球、第三人章歌将所持原告7.5%股权转让第三人何植松、案外人马某某将所持有原告10%股权转让被告；二、股权变更后，原告股东出资情况为：第三人章歌出资70万元，占注册资本70%；被告出资15万元，占注册资本15%；第三人蓝雪球出资7.5万元，占注册资本7.5%；第三人何植松出资7.5万元，占注册资本7.5%；三、原告注册资本由100万元增至1,000万元；六、通过公司新章程；以上事项同意股东占股东数100%。该股东会决议由被告与三名第三人签名确认。同日，原告形成新的公司章程，载明：第四条原告注册资本1,000万元；第五条第三人章歌出资700万元、被告出资150万元、第三人蓝雪球、何植松各出资75万元，出资时间均为2037年7月1日；第九条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第十一条……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全体股东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被告及三名第三人均在上述章程后签名确认。此后，根据公司登记机关备案材料显示，被告和三名第三人成为原告股东，被告持股15%、第三人何植松持股7.5%、第三人章歌持股70%、第三人蓝雪球持股7.5%。审理中，经被告申请，本院向上海市虹口区税务局调取原告2017年度、2018年度资产负债表，上述两份资产负债表中的实收资本、资本公积两项年初和期末余额均未发生变化。另查明，2019年4月22日，姚锦城诉至我院要求确认鸿大(上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18日作出的2018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决议无效。上述临时股东会第二项决议为：通过章程修正案。所涉章程修正案载明如下内容：将原告公司章程第五条被告及三名第三人作为原告股东的出资时间2037年7月1日修改为出资时间2018年12月1日……我院经审理认为，出资期限提前涉及到股东基本利益，不能通过多数决的方式予以提前，故作出(2019)沪0109民初11538号民事判决：一、确认鸿大(上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18日作出的2018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决议中的第二项决议“通过章程修正案”无效；二、驳回姚锦城其他诉讼请求。鸿大(上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该案现在二审审理中。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合作协议书》是否有效。二、如果《合作协议书》有效，其是否已经被在后合意所覆盖。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原、被告及三名第三人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尽管案外人马某某作为原告原股东之一并非《合作协议书》的一方当事人，但其通过此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行为对其出让所持有的原告全部股权予以认可。故对于被告提出《合作协议书》剥夺马某某作为小股东权利导致《合作协议书》无效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合作协议书》成立、生效且不存在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对原、被告及三名第三人均有约束力。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合作协议书》已经被在后各方当事人的合意所覆盖。理由为：第一，在《合作协议书》签订之后，被告及三名第三人作为原告的新股东形成2017年7月17日的股东会决议及章程，对各个股东应缴出资及期限作出明确约定。上述股东会决议系以被告、三名第三人全部同意的方式予以确认，即被告与三名第三人对此已形成合意。故2017年7月17日的股东会决议系被告、三名第三人对增资形成的新的合意，已经对《合作协议书》中有关增资的内容予以覆盖。第二，《合作协议书》中并未明确增资针对的系原告资本公积还是注册资本。尽管原告现向法院提供的记账凭证对第三人何植松、蓝雪球的出资分别区分了资本公积、注册资本，但根据原告向税务部门所提交的2017年、2018年资产负债表，原告并未将第三人何植松、蓝雪球的出资作为公司资本予以记载。诚然如原告所称，资产负债表可能并不能完全体现公司的全部经营情况，但原告的申报情况可以反映原告对于第三人何植松、蓝雪球的两笔大额款项性质与其他款项性质并未做明确区分。因此，本院认为，从第三人何植松、蓝雪球的实际履行情况难以推定被告与三名第三人的意思表示仍为履行《合作协议书》。综上，《合作协议书》已被2017年7月17日的原告股东会决议及相应章程予以覆盖，结合(2019)沪0109民初11538号案件一审判决，被告对原告的出资义务履行期限应为2037年7月1日，故被告对原告出资义务尚未到期。综上所述，对于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支付700万元出资及利息损失，缺乏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三名第三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的正常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鸿大(上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883.38元，由原告鸿大(上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沈文宏人民陪审员  李大勇人民陪审员  张玉兰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王 倩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影响案件的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