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66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邦策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长江西路499号丰乐世纪公寓2幢3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MA2N1C0G0L。 法定代表人：王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国，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胜辉，男，1978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安徽中天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胜龙，男，198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安徽中天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豆水娈，女，1953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法定代理人：朱胜辉（系豆水娈之长子）。 法定代理人：朱胜龙（系豆水娈之次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安徽中天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省邦策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下简称邦策人力资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胜辉、朱胜龙、豆水娈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4民初2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邦策人力资源公司上诉请求：《致北苑小区广大住户的一封信》证明上诉人服务服务仅为保安、保洁，不包含电梯、门禁系统等公共设施设备的维修维护。上诉人没有公共设施维修的管理责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改判。 被上诉人朱胜辉、朱胜龙、豆水娈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 朱胜辉、朱胜龙、豆水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死亡赔偿金253120元、丧葬费33963.5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财产损失13220元，合计380303.5元；2、判令被告支付全部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支付死亡赔偿金253120元、丧葬费33963.5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合计367083.5元；2、判令被告支付全部诉讼费用。受害人朱洪欣（男，曾用名朱洪钦）原系中国人民解放军电子工程学院（现变更为中国人民解放军国防科技大学）退休职工，和妻子豆水娈住合肥市蜀山区。而妻子豆水娈患老年痴呆综合症，日常生活起居照料均由受害人朱洪欣负责。2018年11月3日凌晨00时左右，位于合肥市蜀山区，引燃周围可燃物起火而发生火灾。该小区1幢502室李新妻子闻到有焦糊味道，李新喊其子李军生起床查看，未在家中发现问题，后看到窗外有浓烟，在凉台观察到是隔壁503有火情。该小区1幢502室李军生来不及穿上外衣，立即至503室门口踹门和拍门，并大声喊开门。见无人应答，随即返回自家屋内迅速穿上衣服后，继续踹门，这时门被从内打开，李军生从门内将豆水娈拉出来，并问她房内是否还有人，豆水娈惊恐咳嗽，说话含糊不清，随之邻居李新看火势越来越大，就顺着楼梯将豆水娈往楼下走，由于豆水娈慌乱未能穿外套，就从楼下摩托车上将雨衣给她披上。凌晨04分左右，该小区1幢同栋楼1101陆金淮和1106魏国庆两人看到火情也各自下楼，魏国庆刚出1号楼1单元门就听到有人在喊救命，随即大声让楼上群众拿毛巾捂住口鼻，打开门窗。同时看到物业值班人员从车库晃晃悠悠往岗亭方向走，立即上前拽过对方的强光手电，随即迅速来到1号楼2单元，碰到同时赶过来的陆金淮。两人迅速打开单元门往楼上冲，发现李新一家正扶着豆水娈下楼，魏国庆立刻询问家中是否有人，见豆水娈说话含糊不清，便让李军生带豆水栾先下楼安置，和陆金淮两人下楼断电，从一楼拉了消防管冲到五楼，魏国庆拉消防管，陆金淮接水，发现消防管道没有水，此时，电子工程学院有工作人员赶到，陆金淮和魏国庆下楼，在楼下碰到消防人员，告诉消防员消防管道没有水，消防员重新折返回停在小区外面的消防车内取水架云梯进行救援。火势控制后，消防队员从屋内救出朱洪欣后抬至楼下救护车送往一零五医院抢救；并联系原告兄弟俩。估计10分钟左右救护车将朱洪欣送至一零五医院抢救，待原告朱胜辉赶到一零五医院后即被告知受害人朱洪欣已经停止救治。经一零五医院急救诊断：“对光反射消失，口腔、气管内见大量黑色烟雾粉尘颈动脉搏动未触及，胸廓无畸形，无自主呼吸，未闻及心音，四肢肌张力降低，各项生理征消失。”停止抢救，并宣布临床死亡。原告认为：从邻居接通消防栓发现无水停止救援，待消防队人员到小区门口，又返回小区外贵池路边消防车内架起云梯喷水灭火这一系列过程，足足耽误30多分钟最佳救援时间，以致受害人朱洪欣在火灾现场里吸入大量黑色烟雾粉，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告邦策人力资源公司作为火灾房屋的物业管理人，因怠于履行修缮、维护涉案房屋消防设施设备的职责，导致火灾发生时消防管道无水而不能及时灭火施救，延误救火最佳时机、加重损害后果，致使受害人朱洪欣吸入大量黑色烟雾粉而窒息死亡，因此被告对此损害后果应承担全部责任。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原告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依法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0时9分，合肥市消防支队接到报警，位于合肥市蜀山区发生火灾。2018年12月21日，合肥市蜀山区公安消防大队出具了《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为北苑小区1栋503室南侧东边卧室西南角存放的一组电瓶发生短路，引燃周围可燃物起火。起火时，该房中住有豆水娈、朱洪欣二人。起火后，豆水娈撤离至楼下，但朱洪欣留在屋内直至被救援人员发现。 2018年11月3日凌晨，朱洪欣被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零五医院急诊科。门诊病历记载：患者于30分钟前被消防人员发现其昏迷于火灾现场，遂由120送入。入抢时间：0:40；口腔、气道内见大量黑色烟雾粉尘；初步诊断：1、院前死亡。2、烟雾窒息？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零五医院门诊部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记载朱洪欣死亡原因为烟雾窒息。另查：朱洪欣出生于1947年2月20日，生前户籍地为合肥市蜀山区，配偶豆水娈，长子朱胜辉、次子朱胜龙。 根据被告提供的两张照片显示，案涉小区一公告牌上有《致北苑小区广大住户的一封信》，记载：“尊敬的北苑小区住户：小区原物业管理单位合肥鼎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是在2009年小区刚建成时，由学院原营房处按过渡期选聘产生的，服务定价的收费标准为0.75元/平方米（主要内容包括保安、保洁，不包含电梯、门禁系统等公共设施设备的维修维护），后由于未能成立小区业主委员会，原营房处按续签方式延续该物业公司至2016年12月31日。……物业公司在收取2017年度物业费过程中，遇到较大阻力，在本来就没有盈余、提高物业费征收标准困难，且要承担物业费收取无法确保的风险，于2018年1月1日停止物业管理工作，主动要求退出。小区自停止物业服务以来，公共安全，公共卫生得不到有效处理，业主的正常生活秩序已被扰乱。考虑到小区的业主委员会仍未成立，无法组织招标选聘新的物业公司提供服务，目前已接近年关，为保证小区的安全和正常生活秩序，学院考虑，协调现学院西生活区物业管理服务公司（安徽省邦策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暂时提供本小区的物业服务工作，收费标准仍按0.75元/平方米执行。待业主委员会成立或相关政策明确时，由业主选聘新的物业公司。……”，该信的落款为电子对抗学院供应保障处及电子对抗学院服务保障中心，落款日期为2018年1月4日。庭审中，被告陈述其系于2018年1月份进驻北苑小区并收取物业费。 另查，案涉1栋503室2018年全年的物业费系于2018年11月14日交至被告。根据原告提供的视频资料和证人证言，火灾发生时案涉1栋一层和五层的消防栓不出水。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朱洪欣系因案涉房屋起火而窒息死亡，原告朱胜辉、朱胜龙、豆水娈作为其近亲属有权请求相关责任人承担责任。根据原告提供的视频和证人证言，能够反映在火灾发生时案涉1栋一层和五层的消防栓不出水致未能在第一时间扑灭火情，邦策人力资源公司是案涉小区事实上的物业服务提供者，收取了业主的物业费，应对小区基本的消防安全负担一定的防范义务。尽管被告提供的《致北苑小区广大住户的一封信》中载明小区原物业管理单位的服务内容不包含电梯、门禁系统等公共设施设备的维修维护，但包括保安。《消防安全责任制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物业服务企业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提供消防安全防范服务，对管理区域内的共用消防设施和疏散通道、安全出口、消防车通道进行维护管理，及时劝阻和制止占用、堵塞、封闭疏散通道、安全出口、消防车通道等行为，劝阻和制止无效的，立即向公安机关等主管部门报告。定期开展防火检查巡查和消防宣传教育。本案中，邦策人力资源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案涉小区定期开展了防火检查巡查和消防宣传教育。然而，火灾的发生毕竟是受害人家庭自身原因引起，综合考虑本案的案情，酌定被告承担10%的赔偿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具体赔偿项目，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253120元（31640元/年×8年），未超出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丧葬费：原告主张丧葬费33963.5元（67927元÷2），不符合法律规定，认定为32575元（65150元÷2）。上述各项合计285695元，由邦策人力资源公司承担5%赔偿责任，共为28569.5元。此外，原告主张被告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根据被告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综上被告应赔偿原告33569.5元（28569.5元+5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物业管理条例》第四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徽省邦策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朱胜辉、朱胜龙、豆水娈33569.5元；二、驳回原告朱胜辉、朱胜龙、豆水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06元，减半收取计3403元，由原告朱胜辉、朱胜龙、豆水娈负担3083元，被告安徽省邦策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2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查明，该小区原物业管理的主要内容包括保安、保洁，不包含电梯、门禁系统等公共设施设备的维修维护。因该小区自停止物业服务以来，公共安全，公共卫生得不到有效处理，小区所属的电子对抗学院供应保障中心为保证小区的安全和正常生活秩序，于2018年1月，协调学院西生活区物业管理服务公司（邦策人力资源公司）暂时提供该小区的物业服务工作，收费标准仍按0.75元/平方米执行，待业主委员会成立或相关政策明确时，由业主选聘新的物业公司。此节查明事实证明上诉人接管该小区物业后的管理内容应不超出原先的物业公司，即不包含公共设施设备的维修维护。故被上诉人强调的“消防管道没有水”责任人是否是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且“消防管道没有水”与本案的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亦无证据证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鉴于火灾的发生是因受害人家庭自身原因引起，一审法院酌定上诉人的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二审予以改判。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4民初281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朱胜辉、朱胜龙、豆水娈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4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9.5元，合计4042.5元，由上诉人朱胜辉、朱胜龙、豆水娈共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洁 审判员 钱 岚 审判员 程 镜 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 书记员 张大梅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