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09行终1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茂名市永利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谭志栋，经理。委托代理人陈金玉、崔伟俊，均是广东大贤东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茂名市茂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法定代表人杨超杰，局长。委托代理人黎曜华，茂名市茂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家怡，茂名市茂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茂名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法定代表人董晓璐，局长。委托代理人张飞乐，茂名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伟勇，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胡春叶，女，汉族，1971年10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开平市************。上诉人茂名市永利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利公司）因诉茂名市茂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茂南人社局）、茂名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茂名人社局）工伤认定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2行初31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在法庭调查活动中，茂名人社局副局长陈汉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永利公司成立于2012年3月16日，粤K*****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粤K**挂号重型罐式半挂车的所有人均为永利公司。2016年9月24日，谢崇芳、胡健潜受永利公司江门车队负责人简柏文的指派，驾驶粤K*****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粤K**挂号重型罐式半挂车从江门出车送货（液化气）去广西贺州。2016年9月25日凌晨4时20分许，胡健潜驾驶粤K*****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K**挂号重型罐式半挂车由肇庆（花都）往江门方向行驶，行驶至G94珠三角环线高速K278+500M路段时，碰撞同向前方在左起第三条车行道低速行驶的陈海华驾驶的桂K*****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桂KX**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造成胡健潜、谢崇芳当场死亡，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佛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二大队于2016年11月8日作出佛公交认字[2016]第0006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胡健潜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且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是导致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陈海华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谢崇芳不承担事故责任。2016年12月17日，佛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依永利公司的申请对上述交通事故认定进行复核，维持了佛公交认字[2016]第0006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2017年7月21日，胡春叶（胡健潜妻子）向茂南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2017年8月15日，永利公司因不服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对涉案交通事故作出的(2016)粤0608民初4224号民事判决，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同时向茂南人社局提出中止胡健潜工伤认定申请。茂南人社局依法中止工伤认定。2018年5月17日，胡春叶向茂南人社局提交了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6民终12503号《民事判决书》，申请恢复工伤认定程序。茂南人社局于2018年5月18日作出《恢复工伤认定程序通知》，并于2018年5月23日送达给了永利公司。2018年6月19日，茂南人社局经审理后作出茂南人社工认字[2017]52号《工伤认定决定》，认定胡健潜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交通事故伤害致死的情形为工伤。该工伤认定书于2018年6月28日送达给永利公司。永利公司不服该决定，于2018年8月15日向茂名人社局提交行政复议申请。茂名人社局受理永利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于2018年8月17日作出《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茂人社行复[2018]6号）和《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茂人社行复[2018]6号），并于2018年8月20日依法送达至永利公司和茂南人社局。茂南人社局于2018年8月28日向茂名人社局作了书面答复，并提交了作出原行政行为的依据。2018年10月9日，茂名人社局作出茂人社行复[2018]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茂南人社局作出的茂南人社工认字[2017]52号《工伤认定决定》。永利公司不服该复议决定，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撤销茂南人社局于2018年6月19日作出的茂南人社工认字[2017]52号《工伤认定决定》；2.撤销茂名人社局于2018年10月9日作出的茂人社行复[2018]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依法认定胡健潜受到交通事故伤害致死亡的情形不属于工伤；4.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原审法院另查明，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当天，永利公司江门车队的负责人简柏文在佛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二大队作的笔录证实胡健潜与谢崇芳均为永利公司的员工。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在审理(2016)粤0608民初4224号原告黄醒云、谢韵怡、谢汝才诉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中心支公司、陈海华、庞瑞誉、茂名市永利物流有限公司、傅豪、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胡春叶、胡嘉富、胡嘉怡、胡惠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经查明认定胡健潜、谢崇芳是永利公司的员工，发生交通事故时胡健潜正在履行工作职务。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6民终12503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608民初4224号民事判决，(2016)粤0608民初4224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应当对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全面审查。结合各方当事人的意见和答辩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胡健潜是否永利公司的员工；2.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合法。关于胡健潜是否永利公司的员工，其与永利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从案卷证据看，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立案审理的(2016)粤0608民初4224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已认定胡健潜是永利公司的员工，发生交通事故时胡健潜正在履行工作职务，该民事判决亦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的规定，茂南人社局认定胡健潜与永利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认可。永利公司主张胡健潜是肇事车辆实际所有人的合作司机所提供的证据材料及证人简柏文在法庭上的证言的证明力不足以对抗茂南人社局采集的证据，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即使永利公司是粤K*****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粤K**挂号重型罐式半挂车车辆的挂靠单位，胡健潜是挂靠单位的人员，永利公司也应为胡健潜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关于被诉行政行为合法性的问题。《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认定为工伤。本案中，茂南人社局依据胡春叶的申请及提供的证据进行调查核实，认定胡健潜与永利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清楚。胡健潜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致死，茂南人社局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认定胡健潜为工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茂名人社局受理永利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向茂南人社局送达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通知茂南人社局对行政复议申请提出书面答复及提交当初作出行政行为的依据。经审查后，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送达各方当事人。该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于法有据。综上，永利公司请求撤销茂南人社局作出的茂南人社工认字[2017]52号《工伤认定决定》和茂名人社局作出的茂人社行复[2018]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应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永利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永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存在错误。胡春叶在申请工伤认定时提交茂南人社局的证据材料均没有送达给上诉人，致使上诉人无法根据原审第三人的诉求提出针对性的申辩意见，而且原审第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上诉人提交的材料明显存在较大的争议，理应在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之前加以调查核实，然而茂南人社局在没有调查核实的情况下便作出了错误的具体行政行为，该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是错误的具体行政行为。被上诉人茂名人社局对茂南人社局违反程序、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作出错误的具体行政行为没有依法纠正，维持茂南人社局的工伤认定决定也是错误的。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行政行为程序合法也是错误的。另外，从上诉人提交的《询问笔录》、《危货运输车辆承包经营合同》、《单位职工花名册》、《茂名市永利物流有限公司员工薪资表》、《茂名市永利物流有限公司考勤表》、《社会保险费申报个人明细表》、《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及证人简柏文出庭作证的证言，均足以证明胡健潜并非永利公司员工，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上述证据，也未依职权进行调查取证，便对被上诉人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可，应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的适用条件前提是“挂靠”与“聘用”，而本案是胡健潜个人与简柏文、吴华群购车挂靠于永利公司，只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答复》[(2013)民一他字第16号]。原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认定上诉人应为胡健潜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应属适用法律错误。三、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合法。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存在责任竞合的情况，原审维持被上诉人工伤认定显失公平，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负担。胡春叶因胡健潜交通事故案起诉到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并未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而是依法受理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作出了生效判决[(2016)粤0608民初4224号]，胡春叶也获得了相应赔偿。据此，胡健潜受到交通事故伤害致死亡的情形不属于工伤，不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被诉行政行为所导致的结果是，同一次交通事故造成上诉人在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赔偿的基础上还要按工伤赔偿一次，对上诉人显失公平。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合法有据是错误的。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原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茂南人社局答辩称：一、胡健潜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已由生效的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8民初4224号《民事判决书》和佛山中院(2017)粤06民终12503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且胡健潜受伤害的经过与佛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二大队作出的佛公交认字[2016]第0006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和上述法律文书确认的事实相符。基于以上事实，上诉人的员工胡健潜，在运输作业中因交通事故受到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应当认定为工伤。二、胡健潜因交通事故所到的伤害没有证据表明是其故意犯罪、醉酒、吸毒、自残或者自杀所致，不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的不得认定为工伤或视同工伤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五）》明确规定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综上所述，胡健潜是上诉人的职工，胡健潜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且没有《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的情形。我局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作出茂南人社工认字[2017]52号《工伤认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被上诉人茂名人社局答辩称：一、原审法院作出的(2018)粤0902行初319号行政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依据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胡健潜与上诉人永利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有充分的事实根据。上诉人永利公司坚持认为其与胡健潜存在的是挂靠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但其未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即使上诉人能够补充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存在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上诉人永利公司也应当为胡健潜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故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永利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我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程序合法。永利公司于2018年8月15日向我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我局于2018年8月17日作出《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和《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并于8月20日依法送达至永利公司和茂南人社局。茂南人社局在向我局作出书面答复的同时，还提交了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我局于2018年10月9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茂人社行复[2018]6号），维持茂南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并依法送达给永利公司。永利公司称茂南人社局剥夺其知情权，缺乏事实依据。根据本案证据可知，2017年8月15日，永利公司因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对涉案交通事故作出的(2016)粤0608民初4224民事判决，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并同时向茂南人社局提出中止工伤认定申请。该事实足以证明茂南人社局已充分保障永利公司参与到本案工伤认定的程序。由此可见，本案工伤行政决定及工伤行政复议决定是在参与各方充分举证的基础上作出的，行政机关依法保证参与各方的权益，程序合法。综上所述，(2018)粤0902行初319号行政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我局在行政复议程序中严格遵守法定程序，保障了行政复议程序各方的权益。恳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永利公司的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三人胡春叶没有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经审查，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的一致，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主要为：1.胡健潜是否属于上诉人的员工。2.胡健潜因交通事故受到的伤亡是否符合认定为工伤的情形。关于胡健潜是否属于上诉人员工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规定，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案中，生效的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8民初4224号民事判决书和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6民终12503号民事判决书，均已认定胡健潜为永利公司的员工，事发时胡健潜正在履行职务，故胡健潜为永利公司员工的事实已由生效裁判文书所确认。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对该事实应当予以采信。虽然永利公司已提交《危货物运输车辆承包合同》《单位职工花名册》和简柏文的证言等证据，主张胡健潜并非其单位员工，但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并不优于生效裁判文书所确认的事实，故对永利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茂南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和茂名人社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以及原审判决，根据生效裁判文书确认的事实，认定胡健潜为永利公司的员工，并无不当。关于胡健潜因交通事故受到的伤亡是否符合认定为工伤情形的问题。胡健潜受永利公司江门车队负责人简柏文的指派，与谢崇芳驾驶粤K*****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粤K**挂号重型罐式半挂车从江门出车送货（液化气）去广西贺州，在G94珠三角环线高速K278+500M路段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死亡的事实，已由佛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二大队于2016年11月8日作出的佛公交认字[2016]第0006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和生效的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6民终12503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且永利公司对该事实也不否认。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关于“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认定为工伤”的规定，胡健潜因受公司的指派在送货途中遭遇交通事故的伤亡，符合该条应当认定为工伤的情形。茂南人社局据此作出工伤认定决定，认定胡健潜遭受交通事故的伤亡为工伤，并无不当；茂名人社局所作的行政复议决定，维持茂南人社局所作的工伤认定决定，也并无不妥。永利公司认为胡健潜不是其公司员工，其遭遇交通事故受到的伤亡不应认定为工伤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永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理据不充分，本院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茂名市永利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国平审判员  封桢莉审判员  黄志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邹君萍速录员  车嘉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