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64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元，男，198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丽萍，女，1978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冰（冯丽萍丈夫），男，197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上诉人刘元因与被上诉人冯丽萍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元，被上诉人冯丽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元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刘元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刘元的摩托车是安全防护装备齐全合法摩托车，冯丽萍并无证据证明其损害是由刘元车辆造成。2.冯丽萍对自己的损伤有重大过错，没有谨慎注意，应当自行承担责任。3.刘元违规停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依据该违规停车行为判决刘元承担60%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冯丽萍并未实际工作，一审法院判决按照同期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是事实认定错误。5.一审法院判决诉讼费由刘元承担有失公平。综上，请求依法改判刘元不承担赔偿责任。冯丽萍辩称，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法院结合事发时监控视频、冯丽萍手机拍摄的照片、派出所出警记录、就诊记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认定冯丽萍的烫伤系刘元的摩托车排气管高温所致并无不当。（2）刘元将其所有的摩托车停放在设有禁停标志、标线的地方属于违法且其未能尽到管理责任，主观上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导致冯丽萍烫伤，应承担侵权责任。（3）冯丽萍因烫伤产生的医疗费、交通费、误工费损失均有相关证据证明且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对于一审法院作出的责任分担比例无异议。2.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烫伤给冯丽萍造成严重精神损害，与事实不符。请求驳回刘元的上诉。冯丽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刘元承担损害赔偿金8966.45元（其中医疗费2366.45元、交通费360元、误工费6240元）及后续治疗产生的费用。2.刘元承担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元。诉讼过程中，冯丽萍同意扣除医疗费中由医疗统筹支付的费用81元，实际主张的医疗费为2285.4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车牌为苏Ａ×××××普通二轮摩托车登记的所有人为刘元，该车辆检验有效期至2020年6月。根据2018年9月5日下午的公安监控视频显示，14时58分，一辆二轮摩托车停放在南京市鼓楼区南侧南京市力学小学对面，车头朝南，旁边停有其他车辆。该摩托车的停放位置向东6米左右有人行横道。当日，冯丽萍身穿黑色T恤，白色短裤，肩背红色单肩包。14时58分41秒，冯丽萍从路南侧向北行走，穿过该摩托车西侧时，突然将右小腿抬起，查看情况，并停留在原地约10秒。冯丽萍继续走向路对面南京市力学小学接其子女放学。后冯丽萍又回到该摩托车停放位置再离开。15时15分16秒，刘元驾驶该摩托车离开。冯丽萍手机记载的拍摄时间为2018年9月5日15时16分的照片显示：车牌号苏Ａ×××××的二轮摩托车停放在南侧路边，车头朝南，该摩托车的西侧有一排气管；左右各一有一辆车；路边划有单黄实线。2018年9月5日20时，冯丽萍向公安机关报警，接处警回执单中“报警内容”记载为：2018年9月5日20时19分，报警人于下午在力学小学门口，被苏Ａ×××××摩托车烫伤，宁海路所备案。2018年9月5日20时13分，冯丽萍至南京明基医院就诊，诊疗情况为：患者半天前被烫伤右小腿后缘，伤处皮肤红肿，水疱增生，右小腿中段后缘见一约4*4.5㎝红肿水疱区。诊断为一度烧伤。该院予相应治疗。同日，该院出具诊断证明书，证明书记载建议休息天数：3天。次日20时许，冯丽萍又至南京明基医院就诊，该院予换药等治疗。2018年9月11日23时许，冯丽萍再次至南京明基医院予换药治疗。2018年9月17日8时53分，冯丽萍在江苏省人民医院就诊，诊断：烧伤Ⅱ度；处理：舒痕硅凝胶；建议休息时间：七天；该院予换药等治疗。同日，该院开具门诊疾病诊断证明书，建议休息壹周。2018年9月20日和2018年9月23日，冯丽萍至南京市鼓楼区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就诊，该中心予清创治疗。2018年9月24日上午，冯丽萍至江苏省人民医院就诊，该院予清创、换药等治疗。2018年9月25日9时4分，冯丽萍在江苏省人民医院就诊，主诉：右小腿烫伤近20天，该院予相应治疗。2018年9月27日11时许，冯丽萍再次在该院就诊，体格检查：右小腿后侧皮肤破溃，直径约3㎝,渗出不多，周围略红肿；诊断：表浅皮肤溃疡；该院予换药治疗。2018年9月29日11时22分，冯丽萍继续在该院就诊，体格检查：右小腿后侧皮肤破溃，直径约2㎝；该院予换药治疗。2018年10月2日和2018年10月7日，冯丽萍至江苏省中医院治疗，该院予换药治疗。2018年11月29日上午，冯丽萍至江苏省人民医院治疗，该院开具的药品为舒痕硅凝胶、自粘性软聚硅酮伤口敷料。冯丽萍因上述治疗支付医疗费2366.45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81元，实际个人支付2285.45元。2018年10月12日中午，冯丽萍因此事再次报警。2018年10月15日，双方在公安机关调解未果。人民调解协议书记载的冯丽萍职务为“栖霞建设”。庭审时，冯丽萍的右小腿伤口已愈合，但留有疤痕。对于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关于冯丽萍的烫伤是否系刘元的摩托车造成的问题。刘元不认可冯丽萍的烫伤系其摩托车造成的。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监控视频，可以清晰地看到冯丽萍在穿过摩托车西侧时抬起右腿，表明其腿部出现异常，被烫伤的可能性极大，并在原地停留了约10秒的时间，冯丽萍能够确定案涉车辆。后冯丽萍又回到摩托车的位置，根据照片（手机与监控设备存在时间差），应当是对案涉车辆进行拍照。结合刘元摩托车的停放时间，故可以认定冯丽萍的烫伤系刘元的摩托车排气管高温所致。关于2018年9月17日冯丽萍的伤口是否已愈合的问题。刘元辩称冯丽萍就诊时开具了舒痕硅凝胶，认为其伤口已愈合，但冯丽萍称其仍在治疗中，医生开的时候说等好了可以用。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尽管舒痕硅凝胶是适用于预防和处理已愈合伤口等，但根据冯丽萍提交的医疗费票据来看，当日治疗除开具了舒痕硅凝胶之外，仍有换药等治疗，故刘元辩称冯丽萍伤口已愈合与事实不符，应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机动车应当在规定地点停放。机动车在设有禁停标志、标线的路段，在机动车道与非机动车道、人行道之间设有隔离设施的路段以及人行横道、施工地段，不得停车。行人通过路口或者横过道路，应当走人行横道或者过街设施。本案中，案涉摩托车停放的位置，路边划有单黄实线，根据相关规定，该标线表示路边禁止停放车辆，刘元将案涉摩托车停放在该禁停路段，由于该摩托车违法停放导致冯丽萍烫伤，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冯丽萍作为行人横过道路，应当走人行横道，且现场距离冯丽萍横过道路处约6米远有人行横道，但冯丽萍未走人行横道，而是直接横过道路，且冯丽萍在横过道路时对周边违法停放车辆亦疏于观察，其对自己的烫伤亦有一定过错，可以减轻刘元的部分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摩托车排气管行驶后的高温情况、事发经过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由刘元对冯丽萍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其他损失由冯丽萍自行承担。关于物质损失的问题。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冯丽萍主张扣除医保统筹支付后的医疗费2285.45元，与医疗费票据相对应，应予以确认。2.交通费。冯丽萍主张交通费360元，但未提交交通费票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冯丽萍因烫伤多次就诊必然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根据冯丽萍的就诊情况酌定交通费为300元。3.误工费。冯丽萍主张误工费6240元，但刘元不予认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基于前述分析，一审法院对冯丽萍提交的误工费证明不予确认。根据冯丽萍的就诊情况以及诊断证明书，结合冯丽萍主张的误工期自2018年9月5日起至2018年9月23日止，一审法院认为该期间的误工费宜认定为10日。由于冯丽萍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误工的实际损失，且关于工作单位的陈述前后不一致，冯丽萍亦陈述社会保险自己缴纳，应当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但考虑到冯丽萍的休息必然会给其带来一定程度的误工损失。故一审法院参照同期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认定冯丽萍的误工费为673.33元（=2020元/30日×10日）。4.后续治疗费。冯丽萍关于后续治疗费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冯丽萍可待合理的必要的后续治疗费发生后另行主张。以上损失合计为3258.78元，基于前述分析，刘元应赔偿冯丽萍物质损失1955.27元。关于精神损害的问题。冯丽萍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冯丽萍的损害给其造成严重精神损害，故冯丽萍主张精神损害赔偿依据不足，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刘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冯丽萍损失1955.27元；二、驳回冯丽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2.一审法院认定的误工费是否适当。3.冯丽萍9月20日感染以后扩大的治疗费是否应当由刘元承担。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冯丽萍主张刘元的摩托车造成其小腿部烫伤，要求刘元承担赔偿责任。一审中，冯丽萍提交了接处警回执、病历、医药费发票等证据，并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监控视频。根据监控视频，14时58分41秒冯丽萍在穿过摩托车西侧时抬起右腿，表明其腿部出现异常，被烫伤的可能性极大，并在原地停留了约10秒的时间，后冯丽萍又回到摩托车的位置，根据照片（手机与监控设备存在时间差），应当是对案涉车辆进行拍照。15时15分16秒，刘元驾驶该摩托车离开。冯丽萍提供的证据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冯丽萍的烫伤系刘元的摩托车排气管高温所致符合法律规定。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案涉摩托车停放的位置，路边划有单黄实线，表示路边禁止停放车辆。一审法院根据刘元违法停放案涉摩托车、冯丽萍未走人行横道且疏于观察等双方的过错程度，结合摩托车排气管行驶后高温等事发因素，酌定由刘元对冯丽萍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由于冯丽萍关于工作单位的陈述前后不一致，亦陈述社会保险自己缴纳，一审法院对于其提交的误工证据未予采信。结合冯丽萍的年龄具备劳动能力且受伤休息必然带来一定误工损失，一审法院参照同期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认定冯丽萍的误工费为673.33元（2020元/30日×10日）亦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刘元主张冯丽萍2018年9月20日小腿伤口感染，之后的治疗费属于扩大的费用，不应由刘元承担。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冯丽萍2018年9月20日小腿伤口感染系冯丽萍故意造成，亦没有证据证明存在二次伤害的情况，故刘元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刘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刘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建华审判员  冯婧雅审判员  宛洪顺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