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495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莫干山路231号广厦锐明大厦6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785305372J。 负责人：何中晓，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群，上海市同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胡文娟，女，196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利娟，浙江湘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安盛天平财保浙江分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胡文娟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9民初20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二审调查，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保浙江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群、被上诉人胡文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利娟到庭参加。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盛天平财保浙江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胡文娟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一审及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胡文娟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安盛天平财保浙江分公司就案涉综合商业保险免责条款已经履行提示及明确告知义务的事实清楚，一审判决未予认定存在错误。安盛天平财保浙江分公司通过EMS向孙燕送达了保险单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以下简称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人声明，孙燕在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人签章处”签字。免责事项说明书系书证，孙燕在该书证上签字。孙燕口头否认签字，但并未申请法院进行笔迹鉴定，不能推翻该书证签字的效力，孙燕未能对该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进行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现实快递投递活动中，快递人员按照寄件人要求在送件时要求签收人当面拆件，并将签字文件带回完全符合快递行业的惯例，特别是在保险行业。一审判决以案涉保单等材料通过快递送达并签字送回“不符合快递行业惯例”，没有依据。故虽然孙燕未在文末抄录“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但孙燕本人在“投保人签章处”签字系对投保人声明内容的确认，该内容对孙燕具有法律约束力。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规定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安盛天平财保浙江分公司无需承担交强险赔付责任。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孙燕在事故发生时属于患精神疾病无刑事责任能力人，不具有驾驶资格，在本案中等同与未取得驾驶资格，不是合法驾驶人，不属于交强险的被保险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孙燕在事故发生时属于患精神疾病的无刑事责任能力人，该情节相对于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更严重，根据举轻以明重的原则，该情形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受害人赔偿后有权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孙燕追偿，即孙燕将承担最终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孙燕已经向受害人赔偿，故安盛天平财保浙江分公司不用承担交强险赔付责任。3.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孙燕发生事故驾驶机动车驶离事故现场的事实清楚，属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由，故安盛天平财保浙江分公司不承担商业保险责任。案涉免责条款系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免责条款。该条款规定的事由属于交通安全法等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一审判决认定该条款生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孙燕在事故发生后驾驶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经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构成逃逸。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第二十四条责任免除的规定，保险人不承担商业险的保险赔偿责任。同时，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第二十二条保险责任的规定，保险期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产生损失的，且不属于免责范围的，保险人才承担保险责任。孙燕不是合法驾驶人，故案涉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4.安盛天平财保浙江分公司与胡文娟均不是案涉纠纷的适格主体。本案系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保险种类系由被保险人胡文娟在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盛天平财保公司）投保的商业三者险，属于责任保险。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案涉驾驶员系孙燕，侵权赔偿责任也应由孙燕承担，胡文娟在案涉交通事故中不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因此保险公司对于被保险人胡文娟也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向胡文娟赔偿保险金，而胡文娟在侵权事故中未承担侵权责任且未支付任何赔偿金，故一审判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人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主张赔偿金。胡文娟作为一审原告不适格。案涉保险承保机构是安盛天平财保公司，而非安盛天平财保浙江分公司。案涉事故车辆系通过95550向安盛天平财保公司进行了投保，保单凭证上用印也为安盛天平财保公司。安盛天平财保浙江分公司在一审程序请求追加安盛天平财保公司为被告，一审法院未作处理。事实上，安盛天平财保公司才系本案适格当事人。5.从安盛天平财保浙江分公司提交的交警大队给孙燕作的笔录可以看出，孙燕对事故发生后进行逃逸的行为本身是明知的，姑且不论事故发生时是否具有刑事责任能力，但事故发生后其车子停下其是有意识的，其驶离车辆逃离现场的目的是害怕承担法律责任。作为一个接受正常教育并且通过驾驶资格考试取得合法的驾驶证的人，孙燕的行为构成逃逸，案涉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书上也明确其行为构成了逃逸。故孙燕的逃逸行为符合保险公司拒赔的条件。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故安盛天平财保浙江分公司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 胡文娟在二审中答辩称：1.安盛天平财保浙江分公司并未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寄送给胡文娟，也未向胡文娟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作出提示和明确的说明，故免责条款不生效。本案中，安盛天平财保浙江分公司是通过电话与胡文娟的女儿孙燕深夜联系后，孙燕收到一个快递，快递内既没有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也没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故孙燕没有签署过免责事项说明书。安盛天平财保浙江分公司提供的录音证据可进一步证明其只向孙燕邮寄了保单，而未邮寄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案涉事故发生前，胡文娟并不知道孙燕患有癫痫病，且孙燕持有合法有效驾驶证，是合法的驾驶员，故孙燕是合法驾驶人。3.孙燕发生事故后驾驶机动车驶离现场的行为不构成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中的免责事由。事故发生以后，虽然孙燕驾驶机动车驶离了现场，但当时其属于无行为能力人。从安盛天平财保浙江分公司提交的光盘来看，案涉事故中车辆碰撞后，孙燕的车辆在路边是停过，停车后其认为案涉事故与其无关才驶离的，而不是事故发生后直接驶离现场，其主观上并非故意驾驶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属于单纯的客观行为，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的描述免责事由应当是主客观相一致的行为不符。因此，孙燕发生事故后驾驶机动车驶离现场的行为不构成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中的免责事由。4.本案中胡文娟和安盛天平财保浙江分公司的主体身份均是适格的。胡文娟是孙燕的母亲，事故发生后的赔偿款项是由胡文娟支付的，故胡文娟是适格主体。一审程序中，安盛天平财保浙江分公司认可保单是由其出具，故其主体适格。5.逃逸是指事故发生时，具有刑事责任能力的当事人为了逃避责任而逃离事故现场的逃跑行为。根据孙燕的相关供述以及相关视频，孙燕确实不知事故发生情况，且鉴定报告中明确了孙燕在事故时没有刑事责任能力，故孙燕行为不构成逃逸。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胡文娟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安盛天平财保浙江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胡文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安盛天平财保浙江分公司支付胡文娟因高爱娟死亡应承担的保险金1138000元（包括死亡赔偿金944740元、丧葬费2803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0226元、交通费5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8月24日傍晚，胡文娟的女儿孙燕驾驶胡文娟所有的浙Ａ×××××小型轿车，在萧山区新湾街道共兴村由东往西行驶至共兴村7组地段时，与前方同向行驶的许士海驾驶的无号牌二轮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电动自行车上乘员高爱娟经医院抢救后无效死亡、许士海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杭州市公安局大江东产业集聚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大江东公（交）认字2017第00005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燕负事故全部责任。同年8月26日，高爱娟的家属与孙燕一方达成调解协议，由孙燕一次性赔偿给高爱娟家属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共计140万，该款在同年8月25日已支付10万元，在同年8月28日支付了130万元。事故发生后，孙燕因涉嫌交通肇事被刑事拘留，在侦查期间，公安机关委托相关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孙燕被鉴定为在事故发生时，因病属于无刑事责任能力，故杭州市公安局大江东产业集聚区分局于2017年11月3日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浙Ａ×××××小型轿车于2017年3月25日在安盛天平财保浙江分公司处投保了责任限额12.2万元的交强险及责任限额1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杭州市公安局大江东产业集聚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7年9月1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孙燕驾车未注意前方情况，发生事故后驾车逃逸，是造成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孙燕负事故全部责任。当日起孙燕被执行取保候审。同日，杭州市公安局大江东产业集聚区分局委托杭州安康司法鉴定所对孙燕有无精神障碍及刑事责任能力进行法医××鉴定，该所于2017年10月30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书中的资料摘要显示，孙燕的母亲即胡文娟2017年8月30日的询问笔录记载：孙燕读小学即8、9岁时，她说有时候有失忆的情况发生，我以为是贫血，没有引起注意，一直没有治疗，父母家族中都没有精神上的疾病家族史。鉴定意见书中的精神医学诊断分析认为，孙燕十几年来一直有急性、短暂性、发作性的意识障碍，发作后伴有遗忘，符合癫痫性精神障碍的诊断；作案时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分析认为，孙燕作案当时存在意识障碍，实质性辨认能力丧失，评定为无刑事责任能力。鉴定意见为：孙燕患癫痫性精神障碍，事发时无刑事责任能力。2017年11月3日，杭州市公安局大江东产业集聚区分局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和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以孙燕不负刑事责任为由撤案，并解除取保候审。再查明，事故受害人高爱娟（女，1963年9月19日出生，事故当日死亡）生前在乡镇企业参保，属离退休人员。事故双方家属在2017年8月28日达成的调解协议书中约定，孙燕一次性赔、补偿给死者高爱娟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40万元。赔偿款实际由胡文娟支付。又查明，胡文娟系浙Ａ×××××小型轿车所有人，2017年3月，该车通过电话营销渠道在安盛天平财保浙江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15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率险，胡文娟为被保险人，案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安盛天平财保浙江分公司将保险单通过EMS邮政快递方式邮寄给孙燕，快递由孙燕签收，但快递面单上未注明内件品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四条第一款约定，交强险合同中的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第九条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在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形下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受伤需要抢救的，保险人核实后对于符合规定的抢救费用，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垫付，对于垫付的抢救费用，保险人有权向致害人追偿。《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保险责任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毁损，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责任免除约定，事故发生以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胡文娟与安盛天平财保浙江分公司之间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保险合同采用安盛天平财保浙江分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安盛天平财保浙江分公司依法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并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在相关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内容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胡文娟与安盛天平财保浙江分公司以电话营销的方式订立保险合同，双方并未面签投保单，则安盛天平财保浙江分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以有效方式向投保人履行了合同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安盛天平财保浙江分公司辩称其通过EMS邮政快递将保险单、保险条款及单独的免责事项说明书邮寄给孙燕，交孙燕签收后当面打开快递，签署其中的“投保人声明”并由快递人员带回给安盛天平财保浙江分公司。胡文娟主张安盛天平财保浙江分公司仅邮寄了两份保险单，没有寄送安盛天平财保浙江分公司所称的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更没有签署“投保人声明”。对此本院认为，强制保险条款附在强制保险单背面，安盛天平财保浙江分公司确实已交付，但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单独成册，安盛天平财保浙江分公司举证的快递面单仅能证明配送保险单的快递由孙燕签收，未能证实其同时交付了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电话回访录音中安盛天平财保浙江分公司也仅问及保单有无收到而未问及其他保险资料，安盛天平财保浙江分公司所称快递人员将孙燕当面签字的“投保人声明”带回给安盛天平财保浙江分公司，不符合快递行业惯例，且其上签名字迹与胡文娟认可的孙燕签名字迹存在差异，故安盛天平财保浙江分公司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其在订立合同时就综合商业保险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了足以引起注意的提示，并对条款内容向投保人作了明确说明，故因安盛天平财保浙江分公司未尽到免责条款的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综合商业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安盛天平财保浙江分公司不能据此主张免除赔偿责任。关于孙燕在事故发生时存在癫痫性精神障碍，该事故损失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的问题。该院认为，驾驶人孙燕事发前已取得驾驶证，具有合法驾驶人的资格外观，不等同于“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形，且保险条款对不属于合法驾驶人的情况并未详细列明，如胡文娟方事先不知晓孙燕患有妨碍安全驾驶的癫痫病，则孙燕对其驾车的行为以及胡文娟允许孙燕驾驶的行为不具有主观过错。鉴定意见书显示孙燕没有癫痫病的家族遗传史，其虽有多年短暂性意识障碍，但因症状不严重，没有证据证明胡文娟及孙燕事发前已知晓其患有癫痫病并了解癫痫病发作时可能具有的行为或意识障碍，即孙燕对其事发时的行为不具有主观过错，公安机关对此情况也认为孙燕不负刑事责任。当然，《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规定，有器质性心脏病、癫痫病、美尼尔氏症、眩晕症、癔病、震颤麻痹、××、痴呆以及影响肢体活动的神经系统疾病等妨碍安全驾驶疾病的情形之一的，不得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孙燕被确诊患有癫痫病后，车辆管理所应当注销其机动车驾驶证，但注销的效力不溯及既往。故孙燕在事发时持证驾驶且不知晓其患有妨碍安全驾驶的疾病，安盛天平财保浙江分公司以其无驾驶资格、非合法驾驶人为由拒赔，理由不足，案涉事故损失在该保险责任范围内。综上所述，案涉事故损失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范围内，且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故对事故致第三者高爱娟死亡造成的损失，安盛天平财保浙江分公司应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胡文娟与死者家属自行协商赔偿的金额，应依据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合理确定。结合相关证据，该院对受害人一方因高爱娟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核定如下：死亡赔偿金944740元、丧葬费28034元，安盛天平财保浙江分公司对金额无异议，该院予以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100226元，因胡文娟未提供任何相应证据，故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考虑损害后果，该院予以支持；交通费及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考虑费用支出的实际需要，该院分别酌情确定为3000元和5000元。以上事故合理损失共计1030774元。安盛天平财保浙江分公司应先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再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920774元。胡文娟方未经安盛天平财保浙江分公司同意自行调解支付给死者亲属的赔偿款，超出合理损失范围的，不属于保险人赔偿范围，由胡文娟自行承担。据此，该院于2019年5月23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安盛天平财保浙江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胡文娟110000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胡文娟920774元，合计103077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胡文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安盛天平财保浙江分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042元，由胡文娟负担1417元，安盛天平财保浙江分公司负担13625元。 二审中，胡文娟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安盛天平财保浙江分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1.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验笔录复印件一组。 2.高爱娟门诊病历复印件一组。 3.事故车辆鉴定报告复印件一组。 4.孙燕精神鉴定申请及鉴定报告材料复印件一组。 证据1-4拟共同证明案涉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违法。 5.案涉交通事故处理过程中公安机关对孙燕作的笔录复印件一组。拟证明：孙燕对逃逸行为是明知的，主观上存在故意。 6.胡文娟、孙忠孝笔录复印件一组。拟证明：胡文娟、孙忠孝事先对孙燕的病情并不知情。 7.关于孙燕的鉴定意见通知书、重新鉴定申请书及鉴定机构聘请书复印件一组。拟证明：通知对孙燕的精神状态进行重新鉴定，原鉴定报告未生效，不应被采用。 8.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及撤案决定书复印件一组。拟证明：案涉事故的受害人对撤案不知情，相应程序违法。 9.光盘一份。拟证明：孙燕在事故时不存在精神障碍。 10.录音光盘一份及录音文字整理稿一份。拟证明：保单及免责条款均已经给付给胡文娟一方。 对安盛天平财保浙江分公司提交的证据，胡文娟质证认为：证据1-9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对证据来源存疑；证据1-4中反映的交通事故处理程序并无不合常理处；证据5中孙燕在笔录中的陈述能反映其在事故发生时意识不清楚，主观上无逃避责任的意思；证据6胡文娟和孙忠孝的笔录内容更能如实反映孙燕的精神状态鉴定意见属实；证据7和证据8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公安机关的相应程序合法，被害人在刑事案件撤销后重新提出鉴定申请违反法律规定；证据9的真实性不认可，无法辨认录像中的车辆是否是案涉事故车辆，内容也无法证明待证事实；对证据10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录音中的通话相对人确实是孙燕，但是录音不完整，该通话录音是购买保险前的录音，只能证明保险应该这样操作，不能证明安盛天平财保浙江分公司确实是根据录音内容来操作的，另录音提及保险公司要求驾驶员本人签署投保确认书，但安盛天平财保浙江分公司并未提供驾驶员签字的投保确认书，反证安盛天平财保浙江分公司没有按录音要求寄送保险条款。 对安盛天平财保浙江分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4及证据8均系案涉交通事故刑事侦查中形成的材料，安盛天平财保浙江分公司的待证事实为交通事故刑事侦查程序违法，该待证事实与本案纠纷审理范围无直接关联，对该四份证据不予确认；证据5和证据7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证据6中胡文娟在诉讼中认可，本院予以确认，相应待证事实一审判决已经认定；证据9内容模糊，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对证据10的录音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据效力将综合全案进行判断。 二审中，安盛天平财保浙江分公司申请对其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以下简称《免责事项说明书》）中“孙燕”的签字是否系案涉事故发生时的驾驶员孙燕所签进行司法鉴定。安盛天平财保浙江分公司向本院申请调查取证，请求调取EMS单号为1063613511123的签收回单原件，调查取证的目的为调取“孙燕”签字的回单原件，便于上述司法鉴定事项的推进。对该两项申请，本院认为：因本院认定本案中孙燕驾驶案涉车辆并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驶离事故现场的行为均不构成《免责事项说明书》中约定的免责事由（具体理由将在下文本院认为部分阐述），因此，“孙燕”是否在《免责事项说明书》上签字的事实查明情况对本案实体处理已无实质影响，故安盛天平财保浙江分公司的前述鉴定申请及调查取证申请缺乏必要性，本院不予准许。安盛天平财保浙江分公司另向本院提出要求对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的驾驶员孙燕有无精神障碍和刑事责任能力进行司法鉴定。对该申请，本院认为：案涉事故在刑事侦查过程中，杭州市公安局大江东产业集聚区分局已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孙燕有无精神障碍及刑事责任能力进行法医××鉴定并作出相应鉴定意见；安盛天平财保浙江分公司并无证据显示该鉴定程序违法或该鉴定报告存在无法作为证据采信的法定瑕疵，故一审法院采信该份鉴定报告并无不妥，本院对安盛天平财保浙江分公司的该申请不予准许。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认定如下事实：安盛天平保险公司出具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中“保险人”载明的公司名称为安盛天平财保浙江分公司。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当事人是否适格的问题。胡文娟系案涉浙Ａ×××××小型轿车的所有人，同时系安盛天平保险公司出具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载明的被保险人。该两笔保险业务均系安盛天平财保浙江分公司与胡文娟的女儿孙燕对接并达成保险合意，胡文娟称系其女儿代理办理相应车险，该其主张符合一般家事代理的特征；且两份保险单上“保险人”处载明的公司名称为安盛天平财保浙江分公司，可以认定胡文娟与安盛天平财保浙江分公司在安盛天平保险公司授权范围内开展业务时达成案涉保险合同合意，故一审认定胡文娟与安盛天平财保浙江分公司之间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条对“其他组织”的概念和范围作了进一步界定，其中第(七)项明确规定，保险公司设在各地的分支机构属于其他组织。故胡文娟与安盛天平财保浙江分公司作为本案诉讼主体适格。二、案涉事故能否认定为保险事故的问题。本案中，孙燕在案涉事故发生前并未经诊断为存在精神障碍或具有其他影响驾驶的疾病，且在事发前已取得驾驶证，具有合法驾驶人的法定资格。故胡文娟允许孙燕驾驶案涉车辆的行为不具有主观过错。孙燕作为胡文娟允许的合法驾驶人，系案涉双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合同项下的被保险人，在保险期间内发生的交通事故，应当认定为保险事故。三、关于安盛天平财保浙江分公司免责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因孙燕在案涉事故发生前已取得驾驶证，安盛天平财保浙江分公司主张因孙燕存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存在的情形而可免赔财产损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安盛天平财保浙江分公司另主张因孙燕存在未采取措施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情形，可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约定的责任免除条款而免责。本院认为，因孙燕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存在精神障碍，对事发时的行为包括“依法采取措施”和“驾驶车辆离开现场”存在意识障碍，故孙燕对其事发时的行为不存在主观过错。从案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中约定的免责情形“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内容来看，该情形应当理解为被保险人有行为意识和认知能力的情况下故意驾车或遗弃车辆离开事故现场，不应适用于本案孙燕在事故时存在精神障碍和意识障碍的情形。故即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约定的责任免除条款有效，本案情形也不适用前述责任免除条款。四、其他问题。安盛天平财保浙江分公司同时主张因其在交强险范围内向受害人赔偿后有权向侵权人孙燕追偿，因孙燕已实际赔偿，故无需承担交强险赔付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向受害人支付的赔偿款实际系由胡文娟支付，本案具体情形下，安盛天平财保浙江分公司是否对孙燕享有追偿权，未有定论且非本案审理范围，其该项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076元，由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谢银芝 审判员  李洁瑜 审判员  章保军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 书记员  潘丽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