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44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滨河路中段旗开新居8号楼一、二层。负责人：杨文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德营，河南蓝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义马广华机电设备检修有限公司。住所地：义马市西工区。法定代表人：孙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振洋、史亮，河南申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艳艳，女，198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新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会龙，男，系刘艳艳丈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洛阳公司）与被上诉人义马广华机电设备检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马广华公司）、刘艳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3民初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洛阳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二项，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主张的替代性交通工具费32400元；2、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租车的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义马广华公司提供的租赁协议是跟义马市飞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签的租车协议，而其提供的发票却是义马市车车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更为重要的是，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转款凭证以证明其已经实际支出该笔费用，该证据完全是为了起诉案件提供的虚假证明；二、被上诉人要求的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该予以支持。1、被上诉人所有受损车辆系其公司的班车，并非属于不可替代车辆；2、即便应该支持其车辆停运损失费，也不应由上诉人来承担，应由实际侵权人来承担。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艳艳签订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第26条、交强险合同第10条第三项约定的内容，被保险车辆发生事故造成第三者停业、停运、停驶、停电、停气等一切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5条第三项之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院《关于对营运车辆停运损失是否支持的批复内容》也可以看出，停业损失应由实际侵权人来承担，而本案上诉人不是实际侵权人，故一审法院让上诉人承担停运带来的损失费用，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无论从保险合同的约定，还是法律、法规的规定，被上诉人要求的停运损失都不应该由上诉人来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望二审法院依法审查，公正裁判，以维护法律的尊严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义马广华公司辩称：一、租车及支付租车费用事实确实发生。答辩人一审提交的《租车协议》中显示乙方为义马市飞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但最后盖章却是发票出具公司义马市车车服务有限公司，系车车公司疏忽导致的，因飞腾公司和车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二人系夫妻关系（一审时已提交户口本复印件），上述两公司二人合开的，且答辩人已将飞腾公司出具的错误说明提交法院。至于上诉人称答辩人没有提供转款凭证问题，答辩人是以现金支付的方式向租赁公司支付租金，没有任何一条法律规定，转款凭证是唯一的支付方式，更不能因没有转款凭证就称答辩人提供的是虚假证明；二、答辩人一审主张的替代性交通工具费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应予以支持，理由如下：(一)、答辩人一审主张的是替代性交通工具费而非车辆停运损失费，这二者是两个不同概念，有不同的含义。所谓停运损失是因车辆停运所遭受的损失,而原告主张的是因交通事故车辆无法使用而租赁他人车辆支付的租金损失，该损失系交通事故导致的直接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刘艳艳在上诉人处同时投有交强险和商业险理，故上诉人理应对原告上诉损失予以赔偿。（二）退一步讲，即使答辩人一审主张的替代性交通工具费属于营运损失，上诉人应当予以赔偿。上诉人与刘艳艳之间签订的“三责险”和“交强险”虽有“被保险车辆发生事故造成第三者停运、停业、停驶停电等一切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的条款,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第九条的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合同中“被保险车辆发生事故造成第三者停运、停业、停驶停电等一切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条款认定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根据我国《保险法》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和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保险公司并没有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将上述免责的保险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故上诉人应当对答辩人替代性交通工具费予以赔偿。综上所述，无论答辩人主张的替代性交通工具费是否属于营运损失，上诉人保险公司都应当在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艳艳辩称：保险法明确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责任强制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应该确定的赔偿责任是先有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赔偿。我方买的是全险，保险金额是50万，并且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所以理应由保险公司赔。义马光华公司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各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64745元并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9日14时0分左右，被告刘艳艳驾驶豫Ｃ×××××号小型轿车沿老310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新安县老310国道磁涧镇下三里村路口处，因操作不当驶入路左侧与孙周子驾驶的豫Ｍ×××××号中型客车沿老310国道由东向西行驶相撞，造成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8年10月30日，新安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103235000000005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被告刘艳艳负事故全部责任，孙周子不负事故责任。孙周子于2018年11月2日向该院递交书面申请，申请诉前保全并提供担保，该院于2018年11月2日出具（2018）豫0323财保字第2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扣押登记在被申请人刘艳艳名下的停放于新安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的豫Ｃ×××××号小型轿车。原告支付保全费1320元（含诉讼保全保函费1000元）。事故发生后，经孙周子委托，洛阳至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至评车意字【2018】第264号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估价评估意见书，评估意见为：大马牌HKL6600CV中型普通客车(车牌号:豫Ｍ×××××、车辆识别代号:LJSKA3BH5DD860623、发动机号码:11-280600377)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确认估损价值为26875元。原告支付评估费1350元。原告义马广华公司事故发生修车期间于2018年10月30日租赁义马市飞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九龙十八座客车一辆，租车时间为54天，支出汽车租赁费用32400元。另查明，孙周子驾驶的豫Ｍ×××××号中型普通客车的登记所有人为原告义马广华公司。被告刘艳艳驾驶的豫Ｃ×××××号小型轿车的登记所有人为其本人，该车在被告平安财险洛阳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万元）各一份且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新安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4103235000000005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被告刘艳艳负事故全部责任，孙周子不负事故责任，该认定书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采信。被告刘艳艳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对其造成的损害，应当由其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之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之规定，本案原告义马广华公司的损失首先应由被告平安财险洛阳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平安财险洛阳公司在商业三责险限额范围内根据被告刘艳艳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付责任，仍有不足的，由被告刘艳艳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双方提交的有效证据及质证意见，该院能够认定原告义马广华公司本案的损失为：1、车辆损失费26875元，洛阳至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的至评车意字【2018】第264号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估价评估意见书，该评估程序合法，评估机构及人员具备相应资质，该院予以认定。被告平安财险洛阳公司虽在庭审中提出异议并口头申请重新鉴定，但未于庭后七日内提交书面重新鉴定申请，故该院不予支持；2、施救费1800元，根据有效票据予以认定；3、替代性交通工具费32400，根据原告提交的租车协议、有效票据、义马市飞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营业执照复印件等，该院予以认定。关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因缺乏相关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合计61075元。首先应由被告平安财险洛阳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的车辆损失费2000元（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原告的剩余损失为59075元，应由被告平安财险洛阳公司在商业三责险限额范围内根据被告刘艳艳的过错程度承担全部赔付责任。因被告平安财险洛阳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能够承担对原告的全部赔偿责任，故被告刘艳艳不再对原告的损失进行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义马广华机电设备检修有限公司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费200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付原告义马广华机电设备检修有限公司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包括车辆损失费、施救费、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等共计5907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义马广华机电设备检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9元、保全费1320元（含诉讼保全保函费1000元）、鉴定费1350元，共计4089元，由被告刘艳艳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义马广华公司所有的豫Ｍ×××××号中型普通客车非营运车辆，系义马广华公司班车，其用途主要为接送公司员工上下班使用。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平安财险洛阳公司称租车费系停运损失不属于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的理由，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中豫Ｍ×××××号中型普通客车非营运车辆，车辆主要用途为接送公司员工上下班使用，该车辆因交通事故受损在修理期间无法使用,其公司接送员工出行需另行寻找替代性交通工具,其产生的费用应视为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费，而非停运损失费。因刘艳艳所驾驶的车辆在平安财险洛阳公司投保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平安财险洛阳公司依据保险条款主张受损车辆租车费用属于间接损失免于赔偿的理由，但是在本案一、二审期间平安财险洛阳公司均未能提供商业三者险投保单及相关保险条款,同时平安财险洛阳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刘艳艳驾驶豫Ｃ×××××号小型轿车投保商业三者险时对于免赔条款已经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故平安财险洛阳公司辩称租车费用属于间接损失的免赔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平安财险洛阳公司应当在保险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针对租车费用,义马光华公司提交的租车协议、增值税发票、义马市飞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证明、营业执照、户口本复印件等证据，能够证明其租车使用的实际支出。一审法院判决平安财险洛阳公司赔偿包括替代性交通工具费在内的各项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平安财险洛阳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61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王 睿审判员  衡宏波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邱云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