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2民初39730号原告：北京科海致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12号中国农业科学院内综合科研楼地上二层（东北-1）。法定代表人：夏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旭东，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阳，男，1967年9月18日出生，汉族，北京科海致能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住武汉市洪山区。被告：中国仪器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外大街6号。法定代表人：李亚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磊磊，北京骅之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北京骅之韬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吉林省启明软件园企业孵化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净月开发区净月大街2950号民生大厦5104室。法定代表人：程传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跃，男，1986年1月26日出生，汉族，吉林省启明软件园企业孵化有限公司员工，住长春市朝阳区。第三人：沈阳凯南兴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三好街54号21-22室。法定代表人：王磊。第三人：沈阳隆汇海川信息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三好街54号2701房间。法定代表人：赵家宇。原告北京科海致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海公司）与被告中国仪器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仪公司）、第三人吉林省启明软件园企业孵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明孵化公司）、第三人沈阳凯南兴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南公司）、第三人沈阳隆汇海川信息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科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旭东、蔡阳，被告中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磊磊、李鑫，第三人启明孵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跃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凯南公司、第三人隆汇公司经本院依法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科海公司的诉讼请求为：1、要求判令原被告于2015年1月26日签订的产品供销合同（编号为15DL-01FSP-3002A）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货款13407209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1月，启明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明信息公司）联系原告，拟通过采购一批DELL电脑的形式提高企业业绩，根据启明信息公司的安排，2015年1月26日原被告签订了《产品供销售合同》（合同编号：15DL-OIFSP-3002A)，合同约定：被告按照货物清单约定的规格型号、数量和价格向原告销售DELL商用PC、笔记本及配件一批；货款合计19357209元，合同签订一周后付清：被告获取货款而应履行的义务包括提供货物，产品的质量、技术标准为产品制造商制定的质量技术标准;指定收货地址为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三好街54号，指定收货人为张怡，指定收货单位是原告；交货时间为买方付款成功后一个月内，卖方将全部产品运至买方指定的交货地点，运输方式为汽运；卖方逾期交货的，每日按逾期交货金额的千分之一向买方支付违约金，但违约金不超过逾期交货金额的5%等。2015年1月27日，原告与启明信息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合同约定的货物规格、型号和数量交货地点与涉案货物销售均相同，合同约定的货款为19744353.18元。该合同启明信息公司盖章后传真给原告，原告盖章后交给启明信息公司。之后启明信息公司告知原告，他们无法配合完成交易，要求原告与启明孵化公司签订合同，之后原告与启明孵化公司签订了一份产品供销合同，合同约定的货款、货物规格、型号和数量及交货地点与原告和启明信息公司签订的合同相同。2015年1月28日和4月7日，原告分两次向被告支付货款共计19357209元，被告于2015年3月18日要求原告在货物签收单上盖章，否则不给原告开具增值税发票。原告不得不在被告提供的签收单上盖章，但原告并未实际收到货物，被告于2015年4月9日向原告开具了增值税发票。2015年4月27日原告收到第三人启明孵化公司支付的500万元款项，此后第三人启明孵化公司再没有给过原告任何款项。2016年3月10日凯南公司付给原告95万元。此后原告再没有收到任何款项。2017年1月24日，原告将被告诉至贵院，请求返还货款，被告在证据交换时向原告提交了一份其与隆汇公司的产品采购合同，该份合同签订时间是2015年1月26日，合同约定的货物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及交货地点与涉案合同完全相同，合同约定价款为19260707元。该份合同约定指定收货地址为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三好街54号，指定收货人为张怡，指定收货单位是原告，与涉案合同完全相同，但是该合同没有原告的签收单据。综上所述，原告与被告签订产品供销售合同，支付了货款，却并未实际收到涉案货物。被告在整个供货过程中没有向DELL公司采购涉案货物并安排运输、交货，被告也无与DELL公司的大量承运单据、入库出库票据、货款支付等凭据，实际上被告并未采购、交付涉案货物。被告要求原告签署的签收单与实际情况不符，被告没有实际向原告交付涉案货物，无权取得相应货款，理应全额向原告返还已支付货款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此，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中仪公司的答辩意见为：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请。第一，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合法有效，并已实际履行完毕。2015年1月28日，原告已经向被告支付了9678604.50元，后被告于2015年1月29日向隆汇公司支付了9678604.50元，隆汇公司随后出具了发货通知，告知货物将交付至原告指定的地点，原告后续也向被告出具了签收单，表明已收到全部货物。第二，原告所述不在签收单上签字被告就不向其开具发票与事实不符。原告后续支付的部分剩余货款均是在货物签收后。如其未收到货物，不可能进行支付。第三，原告与启明孵化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约定的是先交货后付款，但实际是启明孵化公司先行支付了500万元的货款。第四，原被告之间的交易完全是按照原告的意思进行的。原告称交易是启明信息公司安排的，对此被告并不知情。被告是在原告的授意下进行的交易，收货人和收货地点都是原告指定的，被告和隆汇公司签订的合同也是在原告授意下签订的。第五，隆汇公司和凯南公司是同一注册地址和同一法定代表人，凯南公司还曾支付95万元给原告，在没有任何交易的情况下，凯南公司不可能支付款项给其他公司，所以被告认为这笔款项实际是商业回扣，被告认为原告获利较为丰厚。原告出售给启明孵化公司的产品所对应的货款金额与被告出售给原告的货款相差较大。第六，原告曾在2017年7月起诉启明孵化公司，要求启明孵化公司支付货款14744353.18元。该事实也印证了原告实际已经收到货物并向启明孵化交付的事实。第三人启明孵化公司的答辩意见为：启明孵化公司与原告之间的合作是由凯南公司撮合完成的，对于启明信息公司与原告之间的交易情况不了解。启明孵化公司向原告支付的500万元款项并非货款，而是在凯南公司的授意下将凯南公司汇给启明孵化公司的500万元转给的原告，启明孵化公司自始至终都没有收到货物。第三人凯南公司、第三人隆汇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未发表答辩意见，亦未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本院确认以下事实：一、诉争合同的签订履行情况2015年1月26日，科海公司与中仪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15DL-OIFSP-3002A的《产品供销售合同》，合同约定的内容包括：被告按照货物清单约定的规格型号、数量和价格向原告销售DELL商用PC、笔记本及配件一批；货款合计19357209元，合同签订一周后付清；指定收货地址为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三好街54号，指定收货人为张怡，指定收货单位是科海公司，交货时间为买方付款成功后一个月内，卖方将全部产品运至买方指定的交货地点。运输方式为汽运。卖方逾期交货的，每日按逾期交货金额的千分之一向买方支付违约金，但违约金不超过逾期交货金额的5%。对于上述《产品供销售合同》签订的情况，科海公司及中仪公司均确认系通过王磊（涉案合同签订时系隆汇公司、凯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促成的上述合同的签订。科海公司述称其是在收到有中仪公司盖章的《产品供销售合同》后，再签章确认邮寄给中仪公司。在上述合同签订后，科海公司于2015年1月28日向中仪公司支付了9678604.50元，后又于2015年4月7日向中仪公司支付了9678604.50元。2015年3月18日，科海公司在《签收单》上盖章确认其确认收到15DL-OIFSP-3002A合同项下所有货物。科海公司以及中仪公司均确认《签收单》是在科海公司签章后通过快递方式寄送给中仪公司。2015年4月9日，中仪公司向科海公司开具了发票金额总计19357209元的发票。二、涉案交易链条的其他交易情况2015年1月26日，中仪公司与隆汇公司签订《产品采购合同》，所采购的合同货物与诉争合同所约定的货物相同，指定收货单位、收货地址和收货人均与诉争合同一致，合同总价款为19260707元。2015年1月29日、2015年4月7日，中仪公司将共计19260707元通过汇款方式支付给隆汇海川公司。科海公司与启明孵化公司签订的《产品供销合同》约定：科海公司向启明孵化公司提供DELL电脑一批（货物型号和数量与科海公司与中仪公司订立的合同内容一致），货款总金额19744353.18元，指定收货地址为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三好街54号，指定收货人为张怡，指定收货单位是启明孵化公司。启明孵化公司述称上述合同的签订系在王磊的撮合下订立，向科海公司采买货物也是王磊指定的，王磊亦向启明孵化公司称收发货均由凯南公司对接，凯南公司收到货物后将货款支付给启明孵化公司，再由启明孵化公司将款项支付给科海公司。2015年4月27日凯南公司向启明孵化公司汇款5000000元。同日，启明孵化公司向科海公司汇款5000000元。启明孵化公司称上述款项的支付系根据凯南公司的指示向科海公司支付。2016年3月1日，3月10日，凯南公司向科海公司汇款共计950000元。科海公司主张上述款项的支付系凯南公司代启明孵化公司向其支付的款项。本院认为：科海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其与中仪公司签订的合同系无效合同之理由为双方之间订立的合同名为买卖实为融资合同，整个交易链条系闭合模式，并无货物的实际交付，因此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本院的意见为，科海公司主张《签收单》系在中仪公司以不签章确认《签收单》即不开具发票为由而被迫签章，但根据一般生活常识，在未收到货物的情况下进行了签收货物的确认并进行后续货款的支付，上述行为明显有悖于日常商事活动的惯例和规则。同时，根据现有证据，并不能完全判断涉案交易链条是否是闭合交易，退一步说，即使为闭合交易（名为买卖实为借贷），但法律亦未规定该合同系无效合同，科海公司主张合同无效亦无法律依据。且根据科海公司的自述，其在与启明信息公司磋商的过程中即发现涉案交易存在问题，但依然与启明孵化公司签订了合同，若科海公司主张涉案交易实际系借贷法律关系，其应当按照借贷法律关系予以主张，而非按照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主张。综合上述情况，对于科海公司以买卖合同关系主张诉争合同无效，缺乏法律和事实基础，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其主张因诉争合同无效而产生要求中仪公司返还货款13407209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科海致能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243元，由原告北京科海致能科技有限公司承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视为自动放弃上诉的权利。审 判 长  文 潇人民陪审员  张玉成人民陪审员  刘海燕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姜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