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民辖终3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跳跃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东川路555号戊楼1007室。法定代表人：吴亚西，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区高新南一路飞亚达大厦5-10楼。法定代表人：马化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宾，北京志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中青宝互动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南中路电子科技大厦C座43层Al。法定代表人：李瑞杰，董事长。上诉人上海跳跃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跳跃网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公司）以及原审被告深圳中青宝互动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青宝公司）侵害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管辖权异议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3民初159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腾讯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09年10月，RiotGames，Inc.在北美地区正式发行运营网络游戏《英雄联盟》（LeagueofLegends），该公司是《英雄联盟》游戏的合法权利所有者和境外经营者，享有与该游戏有关包括知识产权在内的一切合法权利，已授权腾讯公司在我国大陆地区独家代理运营以及在授权区域内为免受任何第三方的侵犯而使用与该游戏相关的知识产权和制止不正当竞争的权利。腾讯公司于2011年9月22日在我国大陆地区发行该游戏。《英雄联盟》作为多人在线战术竞技游戏，自发行以来已获得多项重量级奖项，在相关公众中具有很高的普及度及知名度。2013年12月，由跳跃网络公司开发、中青宝公司运营的被诉侵权游戏《300英雄》上线发行。《300英雄》与《英雄联盟》同为客户端多人在线战术竞技网络游戏，该游戏大量抄袭《英雄联盟》主要游戏元素包括英雄技能的文字描述、地图图形设计、场景美术设计，侵犯了《英雄联盟》游戏中各类型作品的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及改编权。同时，《300英雄》大量模仿《英雄联盟》游戏设计包括资源设置、平衡系统、技能体系、默认设置等。通过模仿，跳跃网络公司、中青宝公司一方面缩短了游戏开发时间，降低游戏研发成本，不当提高市场竞争优势；另一方面抢夺腾讯公司的用户资源和市场份额，侵犯腾讯公司的商业利益，属不正当竞争行为。诉请判令跳跃网络公司、中青宝公司立即停止侵犯腾讯公司《英雄联盟》游戏中各类型作品的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及改编权的行为；立即停止模仿《英雄联盟》游戏设计的不正当竞争行为；连续一个月分别在其官方网站以及网易、腾讯、搜狐、新浪官方网站刊登由法院审核通过的道歉声明，以消除因其侵权行为给腾讯公司带来的不良影响；并连带赔偿腾讯公司经济损失以及公证费、律师费等维权支出共计3000万元。原审法院受理本案后，跳跃网络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请求将本案移送至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管辖，理由是：（一）中青宝公司与本案并无实质利害关系，不应该以中青宝公司来建立管辖。首先，中青宝公司并不提供被控侵权游戏的下载，且其官网首页的“游戏列表”中所列举的游戏不包含被控侵权游戏，提供被控侵权游戏下载的官方网站300.jumpw.com备案主体为跳跃网络公司。其次，中青宝公司并不对被控侵权游戏开放用户注册系统，该公司具有统一的账号体系即“中青宝通行证”，使用该账号可以登录中青宝旗下游戏。然而，根据被控侵权游戏官方网站的现有内容，被控侵权游戏采用的账号体系为“跳跃账号”，账号注册对应的服务协议为跳跃网络公司作为用户相对方的《上海跳跃网络相关安全条款》。再者，中青宝公司并不对被控侵权游戏开放网络游戏收费系统，目前被控侵权游戏只能通过跳跃网络公司充值页面进行充值，接收充值的收款方显示为跳跃网络公司而非中青宝公司。综上，中青宝公司未提供被控侵权游戏的下载、不为其开放用户注册或游戏收费系统，亦未发现中青宝公司对被控侵权游戏进行宣传推广，与本案无实质利害关系。（二）腾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被控侵权行为实施地在深圳市，原审法院不享有管辖权。腾讯公司主张被控侵权游戏上线发行侵犯了《英雄联盟》游戏的著作权，其中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的实施地应当认定是跳跃网络公司将被控侵权游戏上传至网络服务器的行为发生地。但腾讯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跳跃网络公司的提供行为所使用的网络服务器系在深圳市。相反，跳跃网络公司作为涉案游戏的开发商和发行商，对被控侵权游戏进行开发及上传至网络服务器的行为通常仅有可能发生在跳跃网络公司所在地上海市。因此，原审法院不能基于被控侵权行为实施地而享有本案管辖权。（三）被控侵权行为的结果地不包括腾讯公司所在地，原审法院不享有管辖权。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由侵权行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侵权行为地包括实施被诉侵权行为的网络服务器、计算机终端等设备所在地。本案中，被告住所地是完全可以确定的，原告发现侵权内容的计算机终端等设备所在地不应被视为侵权行为地，本案应当由跳跃网络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进行管辖。此外，本案案由还包括不正当竞争纠纷。因此，在厘定本案管辖权时，不应仅考虑著作权侵权案件管辖中的规定，还应当考虑不正当竞争纠纷的管辖规定。考虑到不正当竞争纠纷案件并无特殊规定，而适用侵权案件的一般规定，原告住所地法院不具备对不正当竞争纠纷的管辖权，而在被控侵权游戏服务器所在地不明确的情况下，本案宜由被告住所地的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管辖。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害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同意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内设专门审判机构并分别集中管辖部分知识产权、金融案件的批复》，原审法院有权继续管辖深圳市辖区范围内的著作权、不正当竞争纠纷等知识产权民事案件。腾讯公司提交初步证据证明被控侵权游戏由中青宝公司运营、跳跃网络公司开发，以中青宝公司、跳跃网络公司为共同被告提起侵害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之诉。本案被告中青宝公司住所地位于深圳市，因此原审法院依法对本案具有管辖权。跳跃网络公司关于中青宝公司与本案无实质利害关系，请求将本案移送至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管辖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裁定驳回跳跃网络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跳跃网络公司负担。跳跃网络公司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将本案移送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审理。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裁定并未对中青宝公司是否与本案有实质利害关系进行实质审查，仅凭腾讯公司提交的初步证据认定被控侵权游戏由中青宝公司运营进而以此确定管辖，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事实认定错误以及事实认定程序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1.原审裁定未对中青宝公司是否与本案具有实质利害关系进行审查，属于法律适用以及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人民法院报》上刊登的文章以及诸多法院在管辖权异议案件中明确对决定案件管辖权的被告是否适格进行审查。当被告是否适格将直接影响到法院对案件有无管辖权，法院应当在管辖权异议阶段对主体资格问题进行审查，并依据审查结果作出管辖权异议裁定。原审法院取得本案管辖连接点的决定原因为中青宝公司的住所地，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不对中青宝公司是否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予以审查，属于严重的法律适用错误。其次，原审裁定对中青宝公司是否有实质利害关系的认定存在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中青宝公司并不提供被控侵权游戏的下载，且其官网首页的“游戏列表”中所列举的游戏不包含被控侵权游戏，提供被控侵权游戏下载的官方网站300.jumpw.com备案主体为跳跃网络公司。中青宝公司并不对被控侵权游戏开放用户注册系统，该公司具有统一的账号体系即“中青宝通行证”，使用该账号可以登录中青宝公司旗下游戏。然而，根据被控侵权游戏官方网站的现有内容，被控侵权游戏采用的账号体系为“跳跃账号”，账号注册对应的服务协议为跳跃网络公司作为用户相对方的《上海跳跃网络相关安全条款》。中青宝公司并不对被控侵权游戏开放网络游戏收费系统，目前被控侵权游戏只能通过跳跃网络公司充值页面进行充值，接收充值的收款方显示为跳跃网络公司而非中青宝公司。原审裁定并未对跳跃网络公司的上述事实理由进行评价或分析，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2.原审裁定仅凭腾讯公司提交的初步证据认定被控侵权游戏由中青宝公司运营进而以此确定管辖，属于事实认定程序严重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规定，原审法院并未就该份证据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径直对该份证据进行认定，属于事实认定程序严重错误。（二）腾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被控侵权行为实施地在深圳市，以及被控侵权行为的结果地不包括腾讯公司所在地，因此原审法院亦不能以侵权行为地建立与本案的管辖。（三）依据“被告住所地”原则，本案应由跳跃网络公司住所地的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管辖。腾讯公司以及中青宝公司在答辩期内均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查明：腾讯公司起诉时提交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网站查询的游戏审批结果公示情况，显示《300游戏》的出版单位和运营单位均为中青宝公司，时间为2012年7月27日。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跳跃网络公司上诉的事实理由，本案管辖权异议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审法院依据中青宝公司的住所地认定其具有本案管辖权是否正确。管辖权异议案件解决的是受诉法院对案件有无管辖权的问题，并未进入案件的实体审理。因此，在管辖权异议阶段，原则上只需要审查与建立案件管辖连接点相关的事实，即审查案件初步证据是否能够证明管辖连接点的事实，无须对案件实体争议内容作出明确认定。本案中，腾讯公司起诉主张被诉侵权游戏《300英雄》是由中青宝公司运营，其提交的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网站公示的游戏审批结果显示中青宝公司为涉案被诉侵权游戏《300英雄》的出版和运营单位。腾讯公司将中青宝公司列为本案共同被告并提交初步证据证明其主张，在受理起诉时可以将中青宝公司的住所地作为本案管辖连接点，至于中青宝公司是否实际实施了被诉侵权行为，属于应在本案实体审理阶段最终确定的事实。本案为侵害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其中一个被告中青宝公司的住所地在广东省深圳市，腾讯公司起诉时的诉讼标的额为300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关于“因侵权行为提起的诉讼，由侵权行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同意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内设专门审判机构并分别集中管辖部分知识产权、金融案件的批复》的规定，本案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同意原审法院管辖著作权、不正当竞争等第一审知识产权民事案件的范围，原审法院作为被告住所地的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腾讯公司已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五条关于“两个以上人民法院都有管辖权的诉讼，原告可以向其中一个人民法院起诉；原告向两个以上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的，由最先立案的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选择向有管辖权的原审法院起诉。跳跃网络公司上诉认为原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并请求将本案移送其住所地的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管辖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裁定驳回跳跃网络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跳跃网络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邹 莹审判员 苏大清审判员 邵静红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郑奕芬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下列上诉案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可以不开庭审理：（一）不服不予受理、管辖权异议和驳回起诉裁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