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70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霞，女，1965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仕青，男，系蒋霞配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承斌，安徽庐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庐江中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庐江县汤池镇滨河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47050248540。法定代表人：胡宏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德凯，安徽潜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霞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庐江中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房地产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7）皖0124民初4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中兴房地产公司返还蒋霞为其垫付的税款36934.44元，并支付截止还款日的利息（利息按照同期银行人民币贷款利率暂计算至2017年7月20日，为4200.91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兴房地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合同法》及《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均不禁止房地产出卖人与买受人协商解除买卖合同。本案中，在蒋霞与中兴房地产公司解除2009年12月28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之后，在蒋霞知情并同意的情况下，中兴房地产公司与案外人许少增、吴义娟重新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兴房地产公司与许少增、吴义娟之间形成买卖关系。为减少不必要的麻烦，蒋霞原先支付给许少增、吴义娟的房款不再退还，由许少增将房款直接支付给蒋霞，不能因此理解为蒋霞与许少增之间形成二手房买卖关系。当时蒋霞并未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与许少增之间无法形成二手房买卖关系，即便要将这种行为理解为转让，也只是《商品房买卖合同》中买受人权利义务的转让，而非对房地产本身的转让。本案中，蒋霞与中兴房地产公司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并未履行完毕，蒋霞彼时通过退房或者转让合同权利的方式实现资金周转的目的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在各方同意并配合的情况下还能实现时间成本、税负成本的节约，这种经济行为不应被理解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一审法院认定蒋霞的目的是为了减少向国家缴纳税费，明显错误。2.案涉36934.44元税费的纳税人为中兴房地产公司。由于中兴房地产公司欠缴大额税款，必须补足后方允许许少增等购买的房屋取得完税凭证，为了协助许少增办理房屋产权登记，中兴房地产公司请求蒋霞协调，蒋霞以中兴房地产公司名义缴纳36934.44元税款，开具了售房正式发票并取得案涉房屋的完税凭证。一审法院不考虑证据及常理，直接认定垫付税款系蒋霞与案外人约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试图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或《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认定当事人之间的行为无效，从而判决中兴房地产公司无需返还垫付税款。但一审判决中列明的却是关于违约责任和损失赔偿的《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即便各方串通损害国家利益造成行为或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判决所有税款损失由蒋霞一方承担，也明显不公。民法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法无明文禁止即自由。蒋霞在未取得房屋产权证明的情况下与中兴房地产公司解除买卖合同的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蒋霞经中兴房地产公司同意，与税务征管部门协商一致，就单独一户房屋完成缴税，同样不违反法律规定，本案各个环节不存在无效行为。4.如果判决驳回蒋霞诉讼请求，中兴房地产公司作为商品房开发销售企业，即因该判决获得售房不交税的不当得利。反之，人民法院判决中兴房地产公司支付本案蒋霞垫付税款，丝毫不损害其合法权益。可见，一审判决无论是社会效果，还是当事人双方之间都无法体现公平公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中兴房地产公司辩称，1.在蒋霞与中兴房地产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蒋霞末按合同规定时间支付购房款,构成违约，余款直到2015年7月19日才付清。根据双方合同第七条规定,蒋霞应按日万分之三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数额达88388元。中兴房地产公司开发并销售的中兴世家小区房屋除包括蒋霞在内的两户外,其余购房户均按时开具了购房发票以及完税证,并如期办理了房产证。如果蒋霞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购房价款,与其他购房户一样均可开具发票,办理产权证。蒋霞所购房屋未能按期开具发票的责任在蒋霞,中兴房地产公司不具有过错。2.一审法院查明的证据可以证实,2015年7月份,是中兴房地产公司与许少增、吴义娟直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房发票也是开具给该二人。因此,开具发票、交纳税费应与蒋霞无关,蒋霞无需因为开票办证而代为交纳相关税费。蒋霞确实是将涉案房屋转卖给该二人,但以蒋霞名义出售,无法办证。中兴房地产公司为蒋霞提供方便,同意以中兴房地产公司名义与许少增、吴义娟签订买卖合同,让蒋霞少支付税费几万元。尤其蒋霞支付购房款时间严重滞后,按照合同规定需支付中兴房地产公司逾期付款利息8万余元。基于这两点,蒋霞当时是自愿承担开票税费36934.44元。本案中,虽然由中兴房地产公司与许少增、吴义娟另行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但该二人实际支付的五、六十万元购房款均由蒋霞收取,其中的二、三十万元差价款均由蒋霞获得,中兴房地产公司则分文未得。综上,请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蒋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兴房地产公司返还蒋霞为其垫付的税款36934.44元，并承担相应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7月28日起开始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兴房地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28日，蒋霞与中兴房地产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1份，合同约定蒋霞以364348元的价格购买中兴房地产公司开发的位于庐江县庐城镇移湖路与三环路交汇处“中兴世家”小区10幢304室。蒋霞分别于2009年10月2日、2010年3月3日、3月31日、2011年6月10日、2015年7月19日分别支付房款10000元、64348元、100000元、100000元、109985元，合计384333元。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期限为2010年7月31日。合同十五条关于产权登记的约定“出卖人应当在商品房交付使用后90日内，将办理权属（包括契税证、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登记需由出卖人提供的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2015年7月，买受人因家庭购房需要将该套房屋出售给许少增、吴义娟，具体房屋成交价款不详。出卖人与买受人协商由出卖人与许少增、吴义娟重新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的房屋价款为384333元，出卖人未收取许少增、吴义娟的房款。后许少增、吴义娟因办理产权过户需要，买受人向庐江县地方税务局支付了36934.44元的税款。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蒋霞与中兴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后蒋霞因家庭购房需要将该套房屋出售给许少增、吴义娟，具体的成交价款不详。而中兴房地产公司明知该房屋已由蒋霞出售给许少增、吴义娟后，仍与蒋霞串通由中兴房地产公司与许少增、吴义娟重新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的房屋价款为384333元。一审法院认为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全面推开营业税改征增值税试点的通知附件3规定：个人将购买不足2年的住房对外销售的，按照5%的征收率全额缴纳增值税；个人将购买2年以上（含2年）的住房对外销售的，免征增值税。本案中，蒋霞为规避相关税费政策，与中兴房地产公司串通由中兴房地产公司与许少增、吴义娟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商品房买卖合同》系为了避税而签订的，并非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中兴房地产公司未收取许少增、吴义娟的房款。蒋霞与中兴房地产公司的行为系为了减少实际出卖人蒋霞向国家交纳税费，该合同损害了国家利益。许少增、吴义娟购买该房屋后要求实际出卖人蒋霞协助办理产权过户手续。蒋霞因需协助办理产权过户需要向庐江县地方税务局支付了36934.44元的税款。蒋霞现要求中兴房地产公司返还其向税务征收机关交纳的税款36934.44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蒋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4元，由蒋霞负担。二审期间，蒋霞提交视频U盘一份附文字整理资料，证明蒋霞因为中兴房地产公司无法缴纳税款，在蒋霞找了很多关系且非自愿的情况下，替中兴房地产公司缴纳了涉案房屋的税款，且中兴房地产公司的工作人员还要求蒋霞将支付税款后的完税凭证交给其做账，同时要求蒋霞第二天去公司财务处结算税款将税款退还还。中兴房地产公司对该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蒋霞在与中兴房地产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在案涉房屋产权证未办理至蒋霞名下时，将案涉房屋出售给案外人许少增、吴义娟。而中兴房地产公司也是在知晓蒋霞将案涉房屋出售给许少增、吴义娟的情况下，与许少增、吴义娟另行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且未收取许少增、吴义娟的房款，而是以蒋霞此前支付的房款视为许少增、吴义娟支付的房款。因此，中兴房地产公司与许少增、吴义娟虽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但该合同实际是为了协助蒋霞出售案涉房屋并规避了蒋霞应向国家缴纳的税费。蒋霞向税务局支付36934.44元税款的行为也是为了许少增、吴义娟办理案涉房屋产权证需要，是蒋霞为了促成自己与许少增、吴义娟之间合同的履行而缴纳的，且蒋霞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充分证明在其不缴纳36934.44元的情况下，中兴房地产公司就无法履行与许少增、吴义娟之间的合同。因此，一审法院对蒋霞要求中兴房地产公司返还税款36934.44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综上，蒋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8元，由蒋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长海审判员  马枫蔷审判员  方玮韡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胡梦云书记员曹丽梅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