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6民初27438号原告：郑翠英，女，1968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立，上海市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涵，上海市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莲娜，女，1944年7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美玲，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静安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时筠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豪，上海市佳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郑翠英与被告杨莲娜、上海静安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静安置业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翠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立，被告杨莲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美玲，被告静安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豪到庭参加诉讼。经双方当事人合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本案简易程序审理期间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郑翠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两被告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上海市江宁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恢复至杨莲娜承租公房的状态。事实和理由：原告郑翠英与被告杨莲娜之子王珏原系夫妻，二人于1995年10月24日登记结婚。1995年9月7日，被告杨莲娜增配系争房屋作为原告夫妇的婚房。杨莲娜为系争房屋的受配人及承租人，但户口不在系争房屋内，也从未在系争房屋内居住，1998年其享受过职工购房福利，购买淮安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淮安路房屋”)并成为唯一产权人。王珏之妹王琼为系争房屋原始受配人之一，但其户口一直在淮安路房屋，也享受过福利分房。杨莲娜及王琼均不具备购买公房的资格。2002年6月24日，杨莲娜未取得房屋同住人郑翠英、王珏的同意，私刻王珏名章，在《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盖章，与静安置业公司签订了《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2010年4月7日，原告因结婚多年将户口从外地迁入系争房屋。2018年12月27日，王珏因脑溢血在云南死亡。2019年4月24日，杨莲娜以系争房屋产权人的身份向法院提起排除妨害之诉，要求原告及女儿王某某搬离房屋并按每月4,000元的标准支付房屋使用费。原告认为，两被告恶意串通，未经所有同住成年人同意即签订合同，侵犯原告等第三人的权益，故系争合同应确认无效。被告杨莲娜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两被告签订的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并未违反《合同法》第52条规定，内容也没有违反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对原告陈述事实有异议：1.系争房屋系杨莲娜原工作单位于1995年9月增配给杨莲娜及女儿王琼的房屋，淮安路房屋是杨莲娜配偶的增配房屋；2.住房调配单上的结婚无房是指新增配对象王琼结婚无房，王琼于1994年结婚，原告在系争房屋增配后才在安徽省登记结婚，故系争房屋是王琼结婚所用，与原告夫妇无关；3.被告杨莲娜起初实际居住系争房屋内，并担任楼组长，其户口于1999年3月才迁出，当时原告婚后怀孕，杨莲娜为了照顾原告才善意搬出，将房屋让给原告借住；4.被告杨莲娜从未私刻王珏印章，购买系争房屋时的内容都是王珏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购房十几年来王珏和原告从未提出异议。被告认为，根据1995年公有住房出售方案，即使购买过售后公房，如果居住仍然困难，可以再次享受单位的住房分配及购买住房，而原告在系争房屋出售时不属于共同居住人，被告购房未侵犯原告权益。现杨莲娜和女儿、外孙住在面积很小的淮安路房屋内，居住不便，故另案提出排除妨害之诉。被告静安置业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对原告与被告杨莲娜之间的家庭内部矛盾不清楚，两被告间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合法有效。首先，系争房屋受配人为杨莲娜、王琼，承租人系杨莲娜，故杨莲娜有权申请购房。当时公有住房出售政策并未禁止二次购买公有住房，杨莲娜在申请过程中亦从未隐瞒其曾购买淮安路房屋的事实。其次，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杨莲娜以受配人和承租人的名义签字，另有王珏、王琼和王琼丈夫的盖章，王珏的印章是否被人冒用，应由王珏本人主张，他人没有依据主张其印章系冒用。当时原告户籍不在上海，不具备购房资格。再次，原告与王珏的离婚判决书中已表明王珏知晓其母亲购买系争房屋，而原告系高中文化，实际居住系争房屋多年，通过缴纳水电煤及物业费用等事项也应当知晓房屋产权情况。综上，两被告签订公房出售合同并未侵犯原告的权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告提交的住房调配单、本户人员情况表、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购买公有住房委托书、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房地产权证、民事起诉状、户籍证明、户口簿、企业信用信息公司报告、杨莲娜身份信息，被告杨莲娜提交的结婚证、王琼身份证、民事判决书、房地产权证、户口簿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原告提交居委会证明一份，被告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证明记载了原告家庭居住情况，下方有六名业主签名，句容里社区居委会在最后盖章并注明“上述签名证明人(姓名略)六名同志系本辖区居民”。从文字表述来看，居委会仅证实了上述签名人员的辖区居民身份，并未直接对原告居住情况进行确认。该证明中对居住情况的表述实际上系证人证言，六名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证，形式要件不符合法律规定，故此证明不能作为本案有效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以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郑翠英与被告之子王珏曾系夫妻，1995年11月24日登记结婚，1996年4月4日生育一女名王某某，2017年9月18日经法院判决离婚。2018年12月27日，王珏因病死亡。被告杨莲娜与配偶王景仁(于2002年4月死亡)育有王珏、王琼两名子女。王琼于1994年8月10日与案外人余延忠登记结婚。系争房屋原系被告杨莲娜单位江宁街道办事处于1995年9月调配的公有住房。住房调配单记载，原住房人员为王景仁、杨莲娜、王珏、王琼四人，新配房人员为杨莲娜、王琼二人，调配类型为拥挤困难、结婚无房，调配原因注明“解困增配”，新配房屋面积16.2平方米。约自1996年起，原告郑翠英及女儿王某某在系争房屋内实际居住至今，王珏长期在外地工作。关于户籍情况，被告杨莲娜的户籍于1995年12月13日自淮安路房屋迁入系争房屋，于1999年3月1日迁出至淮安路房屋。王珏户籍于1995年12月13日迁入系争房屋，王某某户籍于2002年6月10日自安徽省迁入系争房屋，郑翠英户籍于2010年4月7日自安徽省迁入系争房屋。1998年左右，被告杨莲娜将淮安路房屋购买为产权房，于1999年5月25日取得房地产权证，登记权利人为杨莲娜，建筑面积38.34平方米。2002年6月24日，被告杨莲娜申请将系争房屋购买为产权房。本户人员情况表记载如下：家庭成员(以户口簿为准)包括王珏、王某某，其他家庭成员包括杨莲娜、王琼、余延忠、余雷(2000年3月出生)、王仕吉(1986年12月出生)；另记录他处购房情况：购房年月98，购房地址淮安路XXX弄XXX号XXX室，产权人杨莲娜，使用工龄人王景仁；经核定该户可享受计算购房面积控制标准的人数为柒人。《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载明：本户房屋座落于静安区江宁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承租人或受配人姓名杨莲娜，经与本户同住成年人协商一致，同意购买上述房屋，房地产权利确定为杨莲娜。本户人员中杨莲娜在他处另已购买购公有住房，地址为静安区淮安路XXX弄XXX号XXX室。杨莲娜在“承租人或受配人”处签名盖章。“同住成年人”处盖有王珏、王琼、余延忠的名章。2002年7月，上海江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作为静安置业公司(甲方)的代理人与杨莲娜(乙方)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约定乙方购买系争房屋，房屋出售价格20,790元，扣除付款折扣后实际付款16,632元。2002年8月16日，被告杨莲娜取得房地产权证，系争房屋登记权利人为杨莲娜，建筑面积41.23平方米。另查，2014年9月、2015年6月、2016年7月，王珏三次起诉要求与郑翠英离婚未获支持。2016年7月27日，(2016)沪0106民初12376号案件审理中，法官询问居住房屋性质，王珏、郑翠英对系争房屋系杨莲娜2002年购买的售后公房一节事实予以确认，王珏称其母亲同意郑翠英离婚后暂时住在系争房屋。该案判决不支持王珏的离婚诉请，同时确认以下事实：婚后双方共同居住在王珏母亲所购的上海市江宁路XXX弄XXX号XXX室售后公房内。2017年6月，王珏第四次为离婚诉至本院，该案中郑翠英未到庭应诉，本院以(2017)沪0106民初21983号民事判决准予王珏与郑翠英离婚。本案审理中，承办法官询问原告居住系争房屋期间相关费用由谁支付，原告陈述“物业费和水电煤一直都是我付的，单据现在已经丢掉了”。据户口簿记载，原告文化程度为高中。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两被告于2002年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是否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首先，根据本市公有住房出售相关规定，购买公有住房的对象为获得新分配住房的具有本市常住户口的职工和在住所地具有常住户口的公有住房承租人或年满十八周岁的同住成年人，所谓同住人是指本处有常住户口且实际居住三年以上(除特殊情况外)，他处无住房或他处虽有住房而居住困难的人员。原告认为系争房屋系增配给原告与王珏的婚房，结合其婚姻登记时间、住房调配时间及住房调配单内容，原告主张的上述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两被告签订合同时原告在本市无常住户口，依据公房出售政策不属于购买公有住房的对象，办理手续时无需原告签字同意。其次，原告与王珏结婚后在系争房屋内居住至今，其自述水电煤费用及物业费均由原告交纳，而产权房住户交纳的物业管理费与承租房住户所交纳的公房租金具有明显差异。原告长期居住使用系争房屋并交纳相关费用，并且于2010年办理了户籍从外省市迁入系争房屋的手续，理应早已知晓系争房屋系杨莲娜名下产权房，但多年来从未就公房出售事宜提出异议，可以推定原告已认可被告杨莲娜作为产权人购买公房。再次，原告主张被告杨莲娜私刻王珏印章用于购房，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王珏在离婚诉讼中的陈述亦表明其知晓母亲杨莲娜购买系争房屋的事实，但王珏在世时未曾对此提出异议。综合上述事实，被告杨莲娜作为原始配房对象及承租人具有购房资格，其他家庭成员已经以事前同意或事后追认的方式认可系争房屋产权人登记为杨莲娜。被告杨莲娜办理购房手续时并未隐瞒先前购买淮安路房屋产权的事实，两被告在此情况下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综上，原告主张两被告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故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对原告郑翠英要求确认被告杨莲娜、上海静安置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将上海市江宁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恢复至杨莲娜承租公房状态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319.80元，减半收取计159.90元，由原告郑翠英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艺珅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赵锦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