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77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启强，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小宪，广东广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希楠，广东广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伟斌，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涛，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德伟，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梁绰慈，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上诉人郭启强因与被上诉人梁伟斌、葛涛及原审第三人梁绰慈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28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郭启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撤销梁伟斌与葛涛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关于财产处理的约定；3.本案诉讼费由梁伟斌、葛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葛涛所转让的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以下简称涉案房产）二分之一份额是梁伟斌、葛涛共同共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梁伟斌、葛涛于1994年6月28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7月7日离婚，涉案房产是梁伟斌、葛涛于2007年4月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涉案房产虽然登记于葛涛及梁绰慈名下各占二分之一份额，但登记于葛涛名下的二分之一份额是梁伟斌、葛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且梁伟斌、葛涛未举证证明该份额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规定的情形，故涉案房产的二分之一份额自葛涛取得时即属于梁伟斌、葛涛的夫妻共同财产。2.郭启强与梁伟斌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且该债权债务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郭启强是合法债权人。郭启强在判决生效后已经申请强制执行，但因梁伟斌名下无财产可供执行而未能获得清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郭启强作为申请执行人在本案中主张代位析产，要求确认涉案房产二分之一份额为梁伟斌、葛涛共同共有。（二）梁伟斌、葛涛于2017年7月7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处分的约定是梁伟斌与葛涛恶意串通无偿转让财产，损害债权人利益，应当认定无效或予以撤销。1.郭启强与梁伟斌的债权债务发生在2016年12月至2017年1月期间，根据郭启强提供的证据以及梁伟斌、葛涛的陈述可知，2016年梁伟斌、葛涛已经因涉及其他债务纠纷被起诉，名下财产由法院查封。梁伟斌、葛涛明知对外负有较多债务的情况下，仍然对涉案房产进行处分，于2017年11月30日[涉案房产于2017年11月23日由一审法院（2017）粤0604执638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查封]将涉案房产份额过户至梁绰慈名下。葛涛在一审中主张涉案房产二分之一份额是其个人购买，资金来源于个人收入及亲戚朋友借款，却未能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葛涛主张梁伟斌支配了2016年出售碧桂园房产的房款，因而约定梁伟斌欠其100万元，但根据（2018）粤0604民初5083号、（2018）粤06民终807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原登记于梁伟斌、葛涛名下的位于沙坪鹤山碧桂园映蓝天六街39号的房产于2016年被出售予案外人，出售价仅751000元，双方约定梁伟斌尚欠葛涛1000000元明显不合常理。3.根据梁伟斌、葛涛的陈述，离婚后梁伟斌并未按《离婚协议书》的约定支付每月8000元抚养费和还款50000元，可见《离婚协议书》未真实履行。以上事实足以证明《离婚协议书》是为转移财产恶意串通签订的，严重损害郭启强的利益，应被认定为无效合同。4.根据《离婚协议书》的约定，离婚后梁伟斌不仅需要放弃婚生女的抚养权、负担抚养费、放弃所有夫妻共同财产，还要向葛涛偿还借款1000000元，明显不平等且不合常理。根据《离婚协议书》的约定，离婚后原属于梁伟斌名下的涉案房屋二分之一产权的二分之一份额无偿转让至葛涛名下，该约定损害了郭启强作为债权人的合法利益。即使认定《离婚协议书》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离婚协议书》也属于可撤销合同，依法应予以撤销。5.《离婚协议书》是梁伟斌、葛涛自行订立，是夫妻之间处分共同财产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债权人。（三）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未处理郭启强的调查取证申请，对郭启强提交的证据未组织质证且未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1.一审中葛涛陈述梁绰慈在2017年8月从银行取出现金200000元拿到涉案房产内交给葛涛，葛涛先将现金放于家中保险柜，几个月前又取出现金放在抽屉，将不含200000元现金的保险柜存放于亲戚家中，并解释原因是家中放不下了。该陈述自相矛盾、不合常理。一审法院要求梁伟斌、葛涛提交200000元款项存入银行的流水记录和存放200000元的衣柜及保险柜照片，但未组织双方质证，亦未将该组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梁绰慈是否有独立资金来源、是否从其名下银行账户取出现金交给葛涛对查明涉案房产是否无偿转让十分重要。2.郭启强向法庭申请查询梁绰慈的银行账户流水记录，向葛涛的亲戚调查取证制作询问笔录。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梁绰慈未交付200000元购房款，只能由法院调查取得，属于“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郭启强及代理律师无法自行收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未予调查相关证据，也未向郭启强送达通知书，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梁伟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合理，梁伟斌与葛涛已离婚。被上诉人葛涛辩称，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一）郭启强上诉请求第二项为二审新增诉求，应当另行起诉。（二）涉案房产是在葛涛、梁绰慈之间转让，葛涛非郭启强的债务人，郭启强行使撤销权无法律依据。（三）郭启强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原审第三人梁绰慈未陈述意见。郭启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涉案房产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为葛涛、梁伟斌共同共有，梁伟斌占有二分之一份额；2.撤销梁伟斌于2017年11月30日将涉案房产四分之一产权份额赠与给梁绰慈的行为；3.梁伟斌、葛涛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启强诉梁伟斌、廖×会、佛山市×针织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2日立案受理。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郭启强申请，依法通知葛涛、陈×平作为该案被告参加诉讼。2018年5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604民初4671号判决：一、梁伟斌、廖×会、葛涛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郭启强清偿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从2017年1月2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已经归还的5500元在利息计算时予以扣减）；二、佛山市×针织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郭启强的其他诉讼请求。葛涛不服判决并上诉至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在该案二审审理过程中，郭启强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回对葛涛的起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裁定准许郭启强撤回对葛涛的起诉，并于2018年9月5日作出（2018）粤06民终7676号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46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467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46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梁伟斌、廖×会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郭启强清偿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从2017年1月2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已归还的5500元在计算利息时予以扣减）；四、驳回郭启强的其他诉讼请求。2018年10月30日，郭启强就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立案。经查明，梁伟斌与葛涛于1994年6月28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7月7日在佛山市禅城区婚姻登记处办理离婚登记，双方当场签订《离婚协议书》一份，协议书上记载：男女双方于1994年6月28日登记结婚，结婚后于1997年10月10日生有女儿梁绰慈，现双方自愿离婚，婚生女儿梁绰慈由女方抚养，抚养权归女方，男方负责支付抚养费每月8000元至女儿独立生活。位于×路26号房产为女方借款自行购买，女方于2010年借款还清贷款，房屋产权属于女方，男方应返还女方借款1000000元。在婚姻期间男方发生的债务由男方自行承担，女方不承担责任，离婚后男方户口需迁出本户籍地址。梁伟斌、葛涛分别在协议书中男方、女方处签名、捺印。另查明，2017年11月28日，葛涛与第三人梁绰慈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葛涛将登记在其名下的涉案房产的二分之一份额转让予第三人梁绰慈，梁绰慈向葛涛支付200000元购房款。2017年11月30日，双方办理产权过户登记，上述房产变更登记至第三人梁绰慈一人名下。另查明，涉案房产于2009年9月3日登记在葛涛及其女儿梁绰慈名下，各占1/2份额，取得方式为2007年4月购买。诉讼中，郭启强陈述：我认识梁伟斌5年以上，我与梁伟斌是朋友关系，曾合作过做出口生意。我只是见过几次葛涛。我在2017年春节前出借借款，梁伟斌当时说急于支付供货商货款，款项分2次支付，第二次在年二十九、年三十，梁伟斌说一个月后还款。在2018年春节前2、3日，我去过梁伟斌、葛涛在×路的家里，当时是梁绰慈及其同学在家，梁绰慈当时告知我，梁伟斌、葛涛已经离婚。我没看到家里有保险柜，因为梁伟斌不在家，我只是在客厅坐了一会就走了。我出门后致电梁伟斌关于离婚的事情，梁伟斌确认已经离婚，叫我在外面不要乱说。诉讼中，梁伟斌陈述：离婚后，协议约定的每月8000元没有全额支付，有时汇几百至一千元左右，付款是通过现金、支付宝或微信支付予梁绰慈。每月也没有支付50000元给葛涛。关于户口迁出，已向公安局递交申请迁出。据我了解，梁绰慈在做兼职，以此承担自身的生活费、学费。离婚后，我基本在外地，回佛山时居住于我父母或朋友家里。诉讼中，葛涛陈述：涉案房产由我个人购买，房款资金来源于个人收入及亲戚朋友的借款。我自己出资40万，向亲戚、朋友借款20万。我向梁伟斌的父母借款不到10万，其后用我名下2台车辆偿还。×路的房产之前有被查封，于2017年解封。关于离婚协议约定的梁伟斌欠我100万元，是在2016年当时卖掉碧桂园房产，梁伟斌自己支配了那笔房款，没有给我相应款项。该款项有通过口头追讨，暂时没起诉。关于离婚协议第4条，因为梁伟斌对外从事生产经营，我对其外债不知情，为了避免受到牵连，所以约定该条款。关于房产份额过户的对价，我买入案涉房产为61万，按照二分之一份额为30万，扣除10楼龄折旧及考虑到我本人还在此居住，当时折价20万。梁绰慈也没收我房租。房产转让时，没有参考也没了解，只是按照税局最低价交税。没有委托中介。我当时没有问过梁绰慈款项来源，后来梁绰慈是抵押房产贷款后还给我。抵押应该由梁绰慈本人抵押，我没有参与。房款的20万元是梁绰慈在银行取现，时间在2018年7、8月左右，不清楚具体银行，可能是兴业或者农业银行，系梁绰慈是从银行取现后再拿到家里把现金20万交给我。梁绰慈是把房产抵押后贷款的，梁绰慈在2018年6月时办理抵押给邱清源，我不认识邱清源，不清楚梁绰慈与邱清源有无签订协议。梁绰慈目前在天津读大三。我现在居住于案涉×路房产。梁绰慈把20万现金拿回家交给我，我把20万放入保险柜，几个月前我把保险柜（不含现金）放入熊蕴兰家里，因为家里放不下。现金拿出保险柜后一直放在家里，前几天已经存入银行。具体放在家里窗台边衣柜里的抽屉，该衣柜目前还在家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郭启强主张葛涛将登记于其名下的位于佛山市禅城区的1/2份额无偿转让给梁绰慈，基于该1/2房产份额属梁伟斌、葛涛共同共有，葛涛的转让行为给作为债权人的郭启强造成了损害，故郭启强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撤销葛涛的上述房产转让的行为。综合双方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一、葛涛所转让的1/2房产份额是否由梁伟斌、葛涛共同共有；二、葛涛的转让房产份额行为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可撤销情形。关于葛涛转让的1/2房产份额权属。本案涉案房产系梁伟斌、葛涛在婚姻存续期间购买，登记在葛涛及梁绰慈名下（各占1/2份额）。其后梁伟斌、葛涛于2017年7月7日办理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确认，本案涉案房产由女方借款购买，产权属于女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涉案房产在梁伟斌、葛涛离婚时已被协议分割，且争议房产份额亦一直登记在葛涛名下。故在涉案分割条款具有法律效力且房产权属登记清晰的情况下，郭启强主张葛涛名下的1/2房产份额属梁伟斌、葛涛共有，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郭启强撤销权的行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根据上述规定，郭启强作为债权人所撤销的应为债务人的行为，而本案葛涛与郭启强并不存在案涉债权债务关系，故郭启强要求撤销葛涛将案涉房产的1/2份额过户给梁绰慈的行为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驳回郭启强的诉讼请求。本案适用简易程序，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50元，由郭启强负担。郭启强向本院提交中国邮政特快专递邮单两份、邮件送达状态查询单、调查取证申请书，拟证明郭启强于一审期间提出调查取证申请。二审期间，葛涛、梁伟斌、梁绰慈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郭启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讼争问题无关，本院不予采纳。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房产购买于梁伟斌、葛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原登记在葛涛、梁绰慈名下。梁伟斌在与葛涛办理离婚时在《离婚协议书》中确认涉案房产产权属于葛涛，即将其享有份额无偿转让给葛涛。后葛涛通过与梁绰慈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的形式将其份额转让予梁绰慈并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现涉案房产登记于梁绰慈名下。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关于“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之规定，在《离婚协议书》相关内容和《存量房买卖合同》未被认定为无效或撤销的情况下，涉案房产所有权属于梁绰慈，郭启强请求确认梁伟斌对涉案房产享有权属份额，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如上所述，因梁绰慈系从葛涛处受让取得涉案房产剩余二分之一份额，梁伟斌并未将其份额直接让与梁绰慈，故郭启强关于撤销梁伟斌将其四分之一份额赠与梁绰慈之请求不成立，其申请法院调查取证事项亦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至于郭启强二审提出撤销《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之请求，属于二审期间新提出的诉讼请求，因其与其他当事人就此无法达成调解，故对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审查，郭启强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郭启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郭启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健南审 判 员 耿 翔审 判 员 吴媛媛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黄清怡书 记 员 何泳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