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29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觉勇，男，汉族，生于1976年4月5日，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存华，四川知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中专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充县多扶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陈国勇，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四川大华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阳春路102号。 法定代表人：赵常荣。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海，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四川力马车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川东北汽贸中心。 法定代表人：刘泽民，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思东，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绵阳力马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高新区永兴镇金祥南路口8幢。 法定代表人：吴大彬，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清，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梁觉勇因与上诉人四川中专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专公司）、四川大华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华公司）原审被告四川力马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力马公司）、原审第三人绵阳力马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绵阳力马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18）川1325民初3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觉勇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存华，上诉人中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上诉人大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海，原审被告四川力马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思东、原审第三人绵阳力马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觉勇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中专公司向上诉人梁觉勇返还购车款296000元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296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3日起至款项实际返还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中专公司仅向上诉人返还购车款210699元不合理，本案买卖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责任在于中专公司，上诉人无过错，一审法院不应当以车辆的现存价值作为中专公司返还购车款的依据。二、一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提出的要求中专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不合理。 中专公司辩称，1.梁觉勇使用车辆3年多时间仍评估为210699元，评估价值过高；2.中专公司只是代收购车款，案涉车辆与中专公司无关。梁觉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大华公司辩称，1.一审对案涉车辆的评估价值过高，货车的贬值率和轿车不一样；2.梁觉勇一直使用车辆，资金占用利息不应支持。 中专公司、大华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大华公司返还梁觉勇购车款；二、请求重新确定川Ｂ×××××号车辆的实际价值；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车辆买卖协议是梁觉勇与大华公司所签订，中专公司没有参与交易，只是车辆停放在中专公司处，交易过程中大华公司没有ＰＯＳ机，由中专公司代为收取购车款。车辆的实际车主为大华公司，该车被人民法院查封的当事人是大华公司，有权实际销售的只有大华公司。二、本案争议的车辆评估价值过高。一审选择评估机构时只有成都衡信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一家，该车至今已经过3年多的营运，按照货运车辆的贬值速度已远远低于210699元，请求二审法院组织鉴定机构另行评估。一审判决没有确定交车时间，车辆还存在贬值，车辆的交付时间应予明确自交付鉴定之日。 梁觉勇辩称，1.大华公司的上诉主体不适格。梁觉勇没有与大华公司签订合同的意思表示，案涉车辆在中专公司购买，销售场所在中专公司，购车款向中专公司交付。2.梁觉勇认为案涉车辆评估价值过低。3.车辆贬值原因不是梁觉勇所导致，损失应由中专公司承担。 四川力马公司针对三上诉人的上诉辩称，我公司是销售新车，对案涉车辆的买卖不知情。 绵阳力马公司针对三上诉人的上诉辩称，案涉车辆挂靠我公司经营，对车辆的买卖不知情。 梁觉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二、被告向原告返还购车款296,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0日，梁觉勇向刘容（系中专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国勇妻子）转账支付30000元。2015年11月23日，在中专公司通过刷卡方式先后向中专公司支付20000元、16000元、230000元，共计支付296000元。梁觉勇取走川Ｂ×××××号车辆并使用至今。2015年11月23日，梁觉勇与绵阳力马公司签订车辆挂靠经营合同，约定将案涉车辆挂靠登记在绵阳力马公司名下，由梁觉勇缴纳管理费并自行从事运输业务。 一审法院同时查明：案涉川Ｂ×××××号机动车所有人为第三人绵阳力马公司，该车于2014年9月30日在绵阳市车管所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该车抵押在邮储银行高坪支行。2017年4月28日，案涉车辆被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查封。2018年，梁觉勇知晓案涉车辆存在问题与被告协商未果，遂起诉至法院。一审庭审后，被告没有对车辆的抵押、查封问题进行处理，2019年3月6日，大华公司申请对案涉车辆当前的使用价值进行评估，经双方协商法院委托成都衡信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川Ｂ×××××号车辆现在价值进行评估，评估意见为：川Ｂ×××××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车辆在2019年4月10日的评估价值为210699元。 一审法院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与梁觉勇达成车辆买卖协议的合同相对方是谁的问题；二是车辆价款返还金额的问题；三是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一、关于与梁觉勇达成车辆买卖协议的合同相对方是谁的问题。中专公司经营范围中包含专用汽车、货车、挂车、车载罐体及其零配件制造与销售。梁觉勇购车款296,000元全额支付给中专公司，案涉车辆交付场地在中专公司。梁觉勇所付296,000元购车款系中专公司收取，中专公司对此不持异议，中专公司辩称仅是代大华公司刷卡，系代收车款，款项均转到了大华公司，但未提交款项转至大华公司的相关证据，对此辩称不予支持。大华公司述称案涉车辆是大华公司销售，大华公司与梁觉勇签有交易合同和车辆交接单。但大华公司提交的二手车交易协议书卖方处仅有“杨明”的签字，无大华公司签章，买方处亦无梁觉勇签字签章。同时大华公司提交的车辆交接确认单中所述合同编号为LM2015-11-20的《汽车买卖合同》查无此据，无法证明梁觉勇与大华公司达成车辆买卖协议的事实。梁觉勇与中专公司的车辆买卖事实存在，中专公司应是车辆买卖协议的合同相对方，该买卖协议系梁觉勇与中专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梁觉勇按约定支付了车辆价款，中专公司应保证车辆所有权归梁觉勇所有。 二、关于车辆价款返还金额的问题。案涉车辆购买于2015年11月23日，客观上梁觉勇从2015年11月23日起使用该车至今，应当考虑车辆折旧，经原、被告协商同意委托的成都衡信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川Ｂ×××××号车辆现在价值进行评估，法院对该评估意见予以认可，中专公司应返还购车款应以车辆现在价值为准，故中专公司应返还梁觉勇购车款210699元。中专公司虽然占用资金，梁觉勇存在资金占用利息的损失情况，但梁觉勇一直在使用该车辆产生收益，故对梁觉勇在法庭辩论终结后增加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三、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梁觉勇于2015年11月23日在中专公司购买案涉车辆，2018年年初欲出售该车时发现车辆被查封，后与被告协商未果，于2018年10月26日向法院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案涉车辆在梁觉勇购买前就已经被抵押，且在交付后因被告方的原因被人民法院查封，车辆存在抵押、查封等所有权瑕疵，导致梁觉勇不能完全实现合同目的，梁觉勇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中专公司返还梁觉勇购车款后，梁觉勇应将车辆退还给中专公司。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解除原告梁觉勇与被告四川中专汽车有限公司达成的川Ｂ×××××号车辆的买卖协议；二、被告四川中专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梁觉勇购车款210699元、原告梁觉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案涉车辆川Ｂ×××××号退还四川中专汽车有限公司；三、驳回原告梁觉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原告梁觉勇负担600元，被告四川中专汽车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应当以鉴定机构对案涉车辆的评估价值作为返还购车款的依据，和梁觉勇主张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是否应当支持；2.案涉车辆的评估价值是否存在过高，是否应当重新确定车辆的实际价值；3.与梁觉勇建立车辆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系中专公司还是大华公司，应当由谁承担返还购车款义务；4.大华公司在本案中有无提起上诉的权利。 （一）关于本案是否应当以鉴定机构对案涉车辆的评估价值作为返还购车款的依据，和梁觉勇主张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是否应当支持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车辆买卖合同解除后，买卖双方应当相互返还财产，出卖人应当返还收的购车款，梁觉勇退还所购买车辆。梁觉勇于2015年11月23日购车后，即占有、使用该车辆挂靠经营，因车辆使用一段时期后存在一定的贬值，并且梁觉勇在车辆经营过程获得了相应的收益，考虑上述因素，出卖人应当按车辆返还时的实际价值进行补偿。一审中经当事人同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车辆的现在价值进行评估鉴定，鉴定程序合法，依法应当认定，故一审法院按案涉车辆的评估价值作为返还购车款的依据，处理正确，并无不当。梁觉勇上诉主张不应当以车辆的现存价值作为返还购车款依据，和主张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案涉车辆的评估价值是否存在过高，是否应当重新确定车辆的实际价值。中专公司上诉认为，车辆评估价值过高，一审选择评估机构时只有成都衡信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一家；该车营运3年多，货运车辆贬值速度已远远低于210699元，请求二审法院组织鉴定机构另行评估。如前所述，一审法院启动鉴定程序，经双方同意并选择鉴定机构，鉴定程序合法。中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三）关于与梁觉勇建立车辆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系中专公司还是大华公司，应当由谁承担返还购车款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梁觉勇支付的购车款296,000元，由中专公司收取，并且，案涉车辆在中专公司经营的场所内提取。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车辆买卖协议，但从购车款的支付以及车辆的交付情况看，中专公司与梁觉勇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中专公司称没有参与交易，车辆只是停放在中专公司处，由中专公司代为收取购车款，车辆的实际车主为大华公司。一审审理中，大华公司提供的“二手车交易协议书”无大华公司盖章，又无梁觉勇签字，同时，提供“车辆交接确认单位”系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同时，中专公司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将收取的购车款转给大华公司。中专公司代收购车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现车辆买卖合同依法解除，应当由出卖方中专公司承担返还购车款的义务。 （四）关于大华公司在本案中有无提起上诉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二条规定“在一审诉讼中，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无权提出管辖异议，无权放弃、变更诉讼请求或者申请撤诉，被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有权提起上诉”。本案，由原审被告四川力马公司申请追加大华公司为第三人，原审原告梁觉勇没有申请追加大华公司为被告，选择确定被告是原告的诉讼权利，故大华公司应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大华公司没有承担民事责任，故其无权提起上诉。至于，大华公司表示自愿承担购车款的返还义务，可自行与对方当事人进行协商解决。 综上，上诉人梁觉勇、四川中专汽车有限公司、四川大华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梁觉勇负担2900元，四川中专汽车有限公司负担2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辉 审判员 李卫东 审判员 雷发军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毛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