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洪江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1281刑初97号 公诉机关洪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郝某，男，197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沅陵县人，大学本科文化，原沅陵县公安局防控中心教导员，户籍地湖南省沅陵县，家住湖南省沅陵县。因涉嫌犯强制猥亵罪，于2018年10月24日被洪江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洪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开松，湖南清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瞿某，女，1974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陵县，系被告人郝某之妻。 洪江市人民检察院以洪检公诉刑诉[2019]8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郝某犯强制猥亵罪，于2019年7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湘12刑辖1号指定管辖决定书指定本院依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6日、9月29日二次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洪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卫华、检察官助理黄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郝某及其辩护人周开松均到庭参加诉讼，辩护人瞿某仅于2019年9月6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洪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8年10月15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郝某以可以开油票为由，约被害人覃某至沅陵县从文广场见面，覃某姑父杨某骑摩托车送覃某到沅陵县从文广场与郝某见面后，郝某提议到其从文广场2栋小区1301室住房内面谈。当天9时58分许，覃某随郝某走进从文广场2栋1单元楼下乘电梯到了郝某家中，但郝某在家里没有找到油票。10时0分许，覃某接听到其姑父杨某的电话后，告知郝某家中有事，其姑父在下面接她，马上就要离开。被告人郝某听后将被害人覃某抱推进郝某家中小卧室，并一起倒在床上，覃某半卧面朝下，上半身在床上，下半身在床下，郝某则趴在覃某背上用手乱摸覃某的上身。被害人覃某遭受侵犯后极力挣扎反抗，致使其左右小腿均被挫伤。反抗过程中覃某使用自己的手机打算拨打其姑父杨某的电话和110报警电话求救。郝某不让覃某拨打电话，继续压在覃某身上并将覃某的手机抢离手中。覃某在反抗时用嘴将郝某左手虎口处咬伤，郝某因左手被咬痛，就从覃某身上起身站起，覃某随即站起并拿回自己的手机，快速走出郝某家门。2018年10月15日10时8分许，覃某走出小区楼道电梯口，然后与等候在小区外的姑父杨某见面后一起向公安机关报案。 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覃某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伤构成轻微伤；被告人郝某左手背的咬伤已构成轻微伤。 对上述指控事实，洪江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供了到案经过、户籍信息等书证，被告人郝某的供述与辩解，被害人覃某的陈述，证人杨某、郝某的证言，公安机关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等证据材料。 该院认为，被告人郝某以寻求不正当性刺激，违背妇女意愿，强行对妇女实施搂抱猥亵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一款，应当以强制猥亵罪追究被告人郝某的刑事责任。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郝某对洪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其犯强制猥亵罪及事实不认可，辩称其在洪江市公安局所作的不利供述是受到威胁、引诱及其他方式逼供的情况下所作的，没有强制猥亵的主观故意和行为，其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周开松的辩护意见是：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郝某犯强制猥亵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没有强制猥亵的主观故意，也未实施暴力、威胁或其他方法的行为，应当疑罪从无；2、请求法院依法宣判被告人无罪。 辩护人瞿某的辩护意见与周开松的辩护意见一致。 经审理查明： 覃某系湖南省沅陵县中通快递公司的负责人，被告人郝某因经常去寄快递便相互认识，案发时已认识三四年，期间双方无矛盾纠纷。2018年10月12日，覃某在微信朋友圈发出“找人代开汽油票？”的信息后，被告人郝某在微信中回复可以代开，并告之回来面谈（因郝某父亲去世在老家奔丧）。10月15日上午8时许，被告人郝某通过微信约覃某到沅陵县沅陵镇从文广场见面，并发了微信位置。当天9时许，覃某姑父杨某（且系覃某的养父）骑摩托车送覃某到沅陵县从文广场与郝某见面后，郝某提议到其从文广场小区2栋1301室住房内面谈。当天9时58分许，覃某随郝某走进从文广场2栋1单元楼下乘电梯到了郝某家中，但郝某在家里没有找到油票。10时0分许，覃某接到其姑父杨某的电话后，告知郝某家中有事，其姑父在下面接她，马上就要离开。被告人郝某听后将被害人覃某从背后抱推进郝某家中小卧室（即郝某儿子卧室），并一起倒在床上，覃某面朝下半卧在床上（即上半身在床上，下半身在床下），郝某则趴在覃某背上用手乱摸覃某的上身。被害人覃某遭受侵犯后极力挣扎反抗，期间造成其左右小腿软组织挫伤。反抗过程中覃某使用自己的手机打算拨打其姑父杨某的电话，郝某见状将其手机抢下并丢在床头，覃某便用嘴去咬郝某的手，被郝某避开；后覃某又拿到手机，并欲拨打110报警电话求救，继续压在覃某身上的郝某见覃某拨了“11”二个数字后，急忙将覃某的手机抢离手中，覃某此时用嘴将郝某左手虎口处咬伤，郝某因左手被咬痛，就从覃某身上起身站起，覃某随即站起并拿回自己的手机，快速走出郝某家门。2018年10月15日10时8分许，覃某走出小区楼道电梯口，然后与等候在小区外的姑父杨某见面后一起向公安机关报案（报案时间为2018年10月15日10时22分）。 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覃某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伤构成轻微伤（其双腿挫伤部位的位置与倒在床上受伤的情形吻合）；郝某系被人用牙齿咬伤，造成左手背皮肤挫擦伤（其左手被咬伤的位置与其左手置在被害人面前被咬的情形相吻合），其损伤程度已构成轻微伤。 2018年10月15日18时，被告人郝某到沅陵县公安局城东派出所说明与覃某在其家中发生的情况。案发后，郝某要其堂妹郝某给覃某通了电话，当天晚上郝某又给覃某发短信请求覃某放过郝某。2018年10月16日郝某被禁闭七日，禁闭期间郝某要郝某去家中拿衣服时注意一下其儿子房间的情况，郝某于2018年10月18日与其丈夫到郝某家住宿一晚，并将郝某房间和其儿子房间的被套床单清洗。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质证且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被害人覃某的陈述：陈述了覃某系沅陵县中通快递公司的负责人，郝某经常来公司寄快递相互认识，已认识三四年了，期间双方无矛盾纠纷。2018年10月12日覃某在微信朋友圈发布了一条“找人代开汽油票”的信息，郝某微信私聊回复“可以代开，要开多少？”，覃某回复“越多越好，几万、十几万、二十万”，郝某回复“回来面谈”。同年10月15日上午8时许，郝某微信联系要覃某面谈开发票的事情，并发了微信地址给覃某，约覃某至沅陵县从文广场见面，后覃某姑父杨某（也系覃某的养父）骑摩托车送覃某到沅陵县从文广场与郝某见面后，郝某提议到其家中面谈，后随郝某到了郝某家中，郝某用手指了一间没开灯的房间讲“发票就放在里面”，覃某觉得不对，这时接到其姑父杨某的电话后，覃某准备离开，郝某便将覃某从背后抱推进郝某家中小卧室，并推倒在床上（该床上铺有卡通图案的床单），郝某则压在覃某背上用双手隔着衣服乱摸覃某的上身。覃某欲拨打110报警电话报警，郝某将覃某的手机抢走扔到床角，混乱中覃某用嘴将郝某左手虎口处咬伤，郝某起身放开覃某，覃某直接跑到门口离开，覃某急忙从13楼走楼梯下到1楼，后返回3楼乘电梯到1楼，走出小区与等候在小区外的姑父杨某见面后一起到公安机关报案等经过。 2、证人证言： ①杨某（系覃某的姑父和养父）的证言：证明2018年10月15日9点钟左右，覃某要杨某送到从文广场，讲“到郝某手上取下发票”，到从文广场后看到一个穿睡衣的男子和覃某往小区走去，当时觉得穿睡衣接女性不雅观、不礼貌，有点担心，就给覃某打了一个电话，覃某讲“跟到就转来”，后覃某走出来后说“我被郝某欺负了，我要报警”，杨某讲“没有好大的事，算了”，覃某说“我脸往哪里放，不能白白被欺负，我就要报警”，就一起到城东派出所报警。从城东派出所报警回来后，覃某详细讲了经过，郝某在家里床上对覃某身体进行侵犯的情况。 ②郝某（系郝某的堂妹）的证言：证明2018年10月15日中午的时候，郝某给郝某打电话说“被女人咬了一口，那女人还去报案了”，并告诉了那女人的电话给郝某，郝某给那女人打了电话问情况，她就说“什么情况你来派出所就知道了”；同年10月18日郝某到郝某家中住宿一晚，并将郝某儿子房间和郝某房间的被套床单清洗了，后沅陵县公安要郝某家的钥匙，郝某怕风大把床单吹走，故未干就将床单收起的情况。 3、被告人郝某的供述与辩解：其供述了覃某系沅陵县中通快递公司的负责人，郝某因经常去寄快递便认识了，已认识三四年了，期间双方没有发生矛盾纠纷。2018年10月12日郝某看到覃某在微信朋友圈发布了一条“找人代开汽油票”的信息，便回复“可以代开”、“回来面谈”。2018年10月15日上午郝某约覃某来沅陵县从文广场见面，见面后覃某说“我的油票要有公司抬头”，郝某说“你不早讲，我的票没用”，因穿着睡衣不雅观，郝某便讲“来都来了，要不你到我屋里去看看票可不可以用”，覃某说“到你家去好不好”，郝某就说“大白天的，没关系，我一个人在屋”。到郝某家中时覃某接电话后说“家中有事，其姑父在下面接她，2-3分钟就走”，郝某说“这么急”，心想认识三四年，想试探亲近一下，通过亲密的接触和肢体语言去感受一下覃某的反应，看能否发展为情人，便从覃某的身后抱推到郝某儿子的卧室，因床的阻挡就倒在床上，郝某的上半身压在覃某的上半身上，覃某使用自己的手机打算拨打电话，郝某去抢手机，覃某便用嘴去咬郝某手，被郝某避开；后覃某又打电话，郝某见覃某拨了“11”二个数字后，想覃某肯定是要报警，郝某便去抢手机，覃某此时用嘴将郝某左手虎口处咬伤，郝某因左手被咬痛，就从覃某身上起身站起，覃某随即站起并拿起手机走出郝某家门。当天，郝某被咬后要其堂妹郝某联系一下覃某，因气愤将覃某的微信及聊天记录都删除了，并到办公室将汽油发票撕毁并丢到厕所冲走。2018年10月15日18时许，郝某主动到沅陵县公安局城东派出所说明与覃某在家中发生的事情。郝某在被宣布逮捕后辩称在洪江市公安局所作的不利供述是受到威胁、引诱及其他方式逼供的情况下所作。另郝某在庭审中供述了案发后其要郝某送衣服时，要郝某注意一下郝某儿子房间的情况等经过。 4、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提取笔录及提取物品文件清单、照片、领条：证明公安机关扣押了郝某华为手机一台；提取了覃某案发时所穿的毛衣一件、皮带一根、挎包一个、手机一部，后已领回的情况。 5、书证 ①通话详单：证明2018年10月15日案发期间覃某与杨某之间通话，以及郝某与覃某、郝某通话的情况。 ②决定禁闭审批表：证明郝某于2018年10月16日被执行禁闭七日的情况。 ③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手机短信截图：证明覃某与郝某通过微信聊天联系代开汽油发票的事情，郝某于2018年10月15日8时许联系覃某，并给覃某发送了微信位置图，案发后郝某还再次询问覃某“票还要不”；以及案发当天晚上郝某给覃某发短信请求放过其哥即郝某（印证了郝某并非受害者）的情况。 ④中国共产党沅陵县委员会通知、中共沅陵县公安局委员会文件、工作职责：证明经中国共产党沅陵县委员会和中共沅陵县公安局委员会研究同意郝某任沅陵县公安局防控中心教导员，及沅陵县公安局防控中心教导员应履行的职责等情况。 ⑤说明、情况说明：证明郝某被传唤至湖南省洪江市公安局后，郝某曾先后与湖南省沅陵县公安局干警张华、冯宗岩、全海鹰等人通了电话，张华、冯宗岩、全海鹰要郝某配合洪江市公安的工作；以及案发当日郝某去过自己的办公室，但湖南省沅陵县公安局院内和办公大楼没有安装视频监控系统的情况。 ⑥到案经过：证明2018年10月15日18时许郝某主动到湖南省沅陵县公安局城东派出所说明与覃某在其家中发生争执一事，同年10月16日被采取关禁闭措施的情况。 ⑦常住人口信息：证明了郝某的身份情况，以及被害人覃某的身份情况。 ⑧接报案登记表：证明2018年10月15日10时22分，覃某到湖南省沅陵县公安局城东派出所报案称当天10时许在从文广场小区1301室内被郝某强行压倒在床侵犯其身体的情况。 6、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方位图、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湖南省沅陵县沅陵镇从文广场小区2栋1单元1301室一小卧室，2018年10月15日进行第一次现场勘查时案发小卧室的床单有卡通图案，2018年10月19日进行第二次现场勘查时案发小卧室的床单已被更换，以及案发现场的有关情况。 7、检验报告、鉴定书：证明公安机关提取的DNA检材中未检见有效基因分型；经鉴定覃某系被钝性物体作用致伤，造成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伤（其双腿挫伤部位的位置与倒在床上受伤的情形吻合），其损伤程度已构成轻微伤；郝某系被人用牙齿咬伤，造成左手背皮肤挫擦伤（其左手被咬伤的位置与其左手置在被害人面前被咬的情形相吻合），其损伤程度已构成轻微伤的情况。 8、视频资料及截图：证明2018年10月15日9时58分许覃某随郝某进入沅陵县沅陵镇从文广场小区2栋1单元，当天10时8分离开该小区的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郝某以寻求刺激为目的，违背妇女意愿，强行对妇女实施搂抱并倒在床上乱摸，且造成被害人双腿软组织挫伤，其行为已构成强制猥亵罪。洪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郝某犯强制猥亵罪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郝某辩称其在洪江市公安局所作的供述是受到威胁、引诱及其他方式逼供的情况下所作的辩解意见，经查从郝某于2018年10月23日、10月25日、11月7日向公安机关的供述和同步录音录像，以及2018年11月2日向检察机关批捕部门所作的供述来看，其供述内容基本一致，特别是其被刑事拘留以后即2018年10月24日以后的多次供述仍都基本一致，从同步录音录像中可以看出公安民警并没有引诱其如何供述，被告人郝某供述时的表情自然，并供述了在沅陵县公安机关为何不如实供述是因自己是一个执法者与女人发生这种事会影响家庭关系、当时办案的都是同事说出来面子上过不去、承认了在道德和法律上可能受惩罚、现想清楚了自己做的事自己要承担，且从案发到被害人报案时间相隔很近，被害人陈述案发现场的床单有卡通图案与现场勘验一致，且床单上有卡通图案系该卧室特有特征，外人如未进入该卧室无法掌握该特有特征，证明被害人的陈述自然客观，与郝某的供述有相吻合之处；郝某与沅陵县公安局的几个同事虽通了电话，但均证明没有要郝某怎么讲、具体说什么，仅要其配合洪江市公安机关的工作，并无威胁、逼供情形；加之郝某和覃某的受伤与案发实情相符，可见其所作的有罪供述不存在公安机关威胁、诱供、逼供的情形，其辩解与事实不符，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郝某提出没有强制猥亵的主观故意和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解意见，以及辩护人周开松、瞿某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郝某犯强制猥亵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没有强制猥亵的主观故意，也未实施暴力、威胁或其他方法的行为，应当疑罪从无，被告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郝某多次供述了其想“揩油”即占覃某的便宜，想通过亲密的接触和肢体语言试探覃某，以便将其发展为情人，显然具有猥亵妇女的主观故意；且被告人郝某将被害人搂抱至其儿子房间，并推倒在床上乱摸上身，显然为暴力行为，乱摸被害人是违反妇女意愿的一种淫秽行为，应认定为强制猥亵行为，符合强制猥亵罪的犯罪构成要件，上述辩称和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郝某犯强制猥亵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郝某的刑期从2018年10月24日起至2020年4月2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林安华 人民陪审员  尤世美 人民陪审员  何 胜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李小洁 书 记 员  邱 成 附：本判决书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七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强制猥亵他人或者侮辱妇女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聚众或者在公共场所当众犯前款罪的，或者有其他恶劣情节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猥亵儿童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从重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