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铁路运输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吉7102行初94号 原告中农舜天生态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沂南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陈永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志钦，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孙存才，山东界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吉林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吉林市船营区。 法定代表人林雨坤，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秋红，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颖，吉林恒正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吉林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吉林市。 法定代表人刘非，市长。 委托代理人李梓侨，吉林市司法局科员。 委托代理人杨娜，吉林润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农舜天生态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农公司）诉被告吉林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市场监管局）、吉林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工商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原告中农公司于2019年8月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志钦、孙存才，被告市场监管局的委托代理人李秋红、张颖，被告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梓侨、杨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吉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市工商局）于2019年2月26日作出吉市工商消处字〔2018〕6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原告中农公司生产的复合肥料（脲醛缓释型）其肥料名称标注与执行标准相悖，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和第二十条“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之规定，构成侵害消费者权益的违法行为。市工商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决定责令原告中农公司改正违法行为，并对其罚款10万元。原告中农公司不服该行政处罚于2019年4月29日向被告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市政府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吉市政复决〔2019〕3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被告市政府认为市工商局做出的吉市工商消处字〔2018〕6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维持市工商局作出的吉市工商消处字〔2018〕6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原告中农公司诉称：一、2019年2月26日市工商局作出吉市工商消处字〔2018〕6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行政处罚决定书》是错误的，应依法予以撤销。申请撤销理由如下：（一）市场监管局对原告进行行政处罚系超越职权的行为，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对该行政处罚应判决撤销。从市场监管局提供的资料看，本次检查任务的来源是原吉林省工商局部署的流通领域商品质量抽查，整个检查和处理程序应当按照《流通领域商品质量抽查检验办法》和《流通领域商品质量监督管理办法》规定的程序开展检查和处理工作。涉案辖区的经销商是吉林市丰满区大文化肥经销店，是该经销店将原告生产的复合肥销售到各农户手中的，原告不和农户之间发生购销关系。原告作为生产商和供应商不在市场监管局的管辖区内，根据《流通领域商品质量监督管理办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供货者不在本辖区的，应当将相关线索通报供货者所在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属于生产者责任引起的商品质量违法行为，应当将相关线索通报生产者所在地相关行政部门。即使原告生产的复合肥不合格也应由原告所在地的相关部门给予处理，而不是由市场监管局进行处理。市场监管局对原告进行行政处罚的行为显然超出其职权。(二）原告生产的复合肥产品质量是合格的，市场监管局所依据的不合格报告是无效的。1.原告在生产的肥料产品上明示了执行标准GB15063-2009,这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所做的标识标注。山东省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出具的NO.QC053318-2018《检验报告》和长春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以下简称长春检验院）出具的HG1801100251《检验报告》都证实了原告公司的产品各项指标完全符合GB15063-2009标准，是合格的。2.长春检验院在出具HG1801100251《检验报告》后近两个月内又出具了一份编号为HG1801100496的《检验报告》，这份《检验报告》认定原告的产品不合格；但是这份认定产品不合格的《检验报告》所采用的检验标准却不是原告执行的标准GB15063-2009，而是原告未采用的推荐标准（HG/T4137-2010）。明显违反了《标准化法》第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强制性标准必须执行。国家鼓励采用推荐性标准”。3.根据《流通领域商品质量抽查检验办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长春检验院在出具第一份合格报告后应将样品退还经营者，但是该院在检测后未按照该规定退还样品。4.长春检验院第二次检验使用样品无来源，很可能是未经退回的非法样品。长春检验院使用了这一来源不明，很可能是非法的样品，却未向原告说明此事，也未告知当地的经销商，并且在第二次检验中对样品和备份样品封存时并未依照规定让原告签字确认。5.长春检验院第二次检验行为违反了《流通领域商品质量抽查检验办法》第四条和第十二条的规定，其所出具的检验报告不具有合法性，“非法证据需要排除”，该《检验报告》显然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更不能成为市场监管局作为处罚的证据。(三）原告的产品标识不足以造成“引人误解的宣传”，市场监管局的处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行政处罚应依法撤销。1.原告作为专业的肥料生产企业，熟知国家有关规定，所以在产品外包装袋上标注产品名称时，使用了明显更大的字体“复合肥料”，下面的“脲醛缓释型”仅仅是说明有这么一个工艺，并且五个字相比小了很多，这足以表明原告的产品是“复合肥料”，根本不是市场监管局自行认定的“脲醛缓释复合肥料”。2.市场监管局在没有取得专业鉴定机构、权威的专家团队鉴定结论的情况下，仅根据执法人员的个人看法，就擅自对产品的名称作出改变，认为原告的产品是脲醛缓释复合肥料，并定性属于“对商品或者服务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无疑是非常草率的。3.在《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证据九称“随机访问了三名农民，证明涉案肥料的标识让农民消费者产生了误解”的说法，该三份随机访问证明未得到原告的确认。原告在生产销售该肥料期间，通过随机采访、调查问卷等多种方式，访问过数十位农民，这些农民消费者均认为该种包装不会造成错误判断。所以原告认为，原告的标注、产品名称标识、产品标识字体、产品执行标准等方面，均不存在歧义性表述，以日常生活经验、普通人的辨识水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等，不易引起误解，不足以造成“引人误解的宣传”的潜在风险。（四）市场监管局查办案件的动机是为了罚款，其程序中多次违反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从市场监管局行政执法中看出多次违反该两部规章规定的程序：（1）抽检过程违反《流通领域商品质量监督管理办法》第二十三条规定，未按照流通领域商品质量抽查检验的规定开展检验。检验未依据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进行商品质量判定，检验结果也未向社会公布。（2）认定“不合格”后，因担心原告知晓后提出异议，违反《流通领域商品质量监督管理办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未向原告所在地通报。（3）第二次抽检程序更是错误百出，严重违反《流通领域商品质量抽查检验办法》第四、六、九、十一、十二、十三、十五等多条规定。（4）两次检验后，结果均未依据《流通领域商品质量抽查检验办法》第十六条规定告知，在5日内通知经营者。尤其是第二次检验出具不合格检验报告后，违反《流通领域商品质量抽查检验办法》第十六条规定，未通知原告。尽管市场监管局事后以让原告用《情况说明》的方式称认可检验结果，但并不能掩盖市场监管局早已违反了法定程序。2.在第一次经检验判定合格情况下，在近两个月以后换用推荐性标准（法律未要求强制执行推荐性标准）再次检验，最终达到判定不合格的目的。3.最终行政处罚的重点没有盯住“违法”的产品，而是罚款。案件中，即使原告的所谓违法事实成立，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应当优先适用更恰当法律依据，但是，市场监管局没有选择优先处置“侵害”消费者权益的“违法产品”的更恰当的法律，而是选择最直接的罚款。执法人员随意开展检查，不惜将推荐性标准变为“强制”也要获得不合格结果，并且适用法律时不优先处置“违法产品”，而是优先选择罚款比较方便的法律，这些都表现出市场监管局的目的不仅仅是“保护消费者合法权益”。处罚时选择性执行法律条款，重罚款轻违法产品处置。即使根据执法人员的认定，原告的产品不合格，不符合HG/T4137-2010《脲醛缓释肥料》，这一行为也不应当优先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处罚。一是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在其他法律法规未做规定时，才适用《消法》，本案的产品，即使有错误，也应当适用《产品质量法》标识标注错误处罚。二是有意选择便于罚款的条文，有明显选择性执法的痕迹，在最终的处罚中，对产品如何处理只字未提，仅仅就是为了罚款，不去解决根源。二、2019年7月25日市政府作出的吉市政复决〔2019〕3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吉市工商消处字〔2018〕6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也是错误的，应依法予以撤销。（一）复议决定书认为行政处罚的程序合法是错误的。市场监管局所作的行政处罚属于越权行为，超越职权的行为无论程序多么完善都是无效的。并且被告在检验和送达报告期间已经多处违反了程序。（二）市场监管局在向原告及其职工取证时使用了欺骗引诱的手段，让原告放弃提供账目，以此来认定无违法所得，显然与现实明显不符。原告生产的目的就是要获得利润，无论是多少，没有所得是不成立的。（三）市场监管局指定检验单位所作的不合格检验报告因不具有合法性，是无效的报告。无论原告是否要求复检，都不影响该报告不具有合法性的定性，不能掩盖市场监管局的违法行为。事实上，所谓原告不复检的意见也是在市场监管局工作人员的欺骗引诱下所为，当时让原告认为只要不复检了，也就不再处罚了。（四）市场监管局以《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有关规定进行处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因此不存在自由裁量权的问题。（五）原告在申请复议书中明确要求听证，而市政府却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未履行听证程序，其所作出的复议决定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依法诉讼。1.请求依法撤销吉市工商消处字〔2018〕6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请求依法撤销吉市政复决〔2019〕3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被告市场监管局辩称，市场监管局作出的行政处罚行为程序合法，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不存在撤销的法定事由，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市场监管局作出的行政处罚行为程序合法。1.原告生产经营的涉案商品在吉林市有销售，市场监管局对本案具有管辖权。2.市场监管局作出行政行为程序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2018年3月20日，市场监管局在开展农资市场检查过程中，在吉林市丰满区大文化肥经销店，发现原告生产的一种肥料，包装袋上标注名称为“中农舜天复合肥料（脲醛缓释型）”，标注产品执行标准是GB15063-2009，这是“复合肥料”而非“脲醛缓释肥料”的执行标准，因肥料名称标注与执行标准相悖，涉嫌引人误解的宣传行为，故市场监管局对其立案调查。经抽检、询问等调查程序，根据抽检报告及原告自认，“中农舜天复合肥料（脲醛缓释型）”其核心工艺是复合肥料，与“脲醛缓释肥料”有本质区别。市场监管局在现场调查时还发现，在案涉肥料经销店同时销售“中农舜天复合肥料（脲醛缓释型）”和脲醛缓释复合肥料两种肥料，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肥料，原告使用包装袋所显示的名称标识极易混淆，市场监管局随机访问了多名农民消费者证实了这一点。调查结果说明，案涉肥料“中农舜天复合肥料（脲醛缓释型）”标识信息对农民消费者造成了误导。市场监管局依法履行了听证程序，听取了意见，依法作出行政处罚行为。综前所述，市场监管局作出的行政处罚行为程序符合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二、市场监管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市场监管局收集的证据表明，原告存在侵害消费者权益的违法行为。原告生产的涉案产品，使用引人误解的标识“脲醛缓释型”作宣传，违反国家相关法律规定，剥夺了消费者的知情权，对消费者造成了误导。原告在调查过程中，也承认对案涉肥料存在的标志混淆、可能误导消费者的事实。市场监管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所认定的事实清楚明确。三、市场监管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证据确凿。原告生产经营的涉案肥料只是普通的复合肥料，没有按照脲醛缓释复合肥料的行业标准生产，虽添加了脲醛，但未达到脲醛缓释复合肥料的行业标准，不能正常发挥脲醛缓释肥料的功能。原告在涉案肥料包装袋标注“脲醛缓释型”，这种表述肥料功能的标识内容不全面、不真实，不符合《肥料标识·内容和要求》国家标准GB18382-2001中5.4规定：“标识所标注的所有内容，不得以直接或间接暗示性的语言、图形、符号导致用户将肥料或肥料的某一性质与另一肥料产品混淆”的规定。证据材料1.《肥料标识·内容和要求》GB18382-2001规定了肥料标识的基本原则、一般要求及标识内容等，标准适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生产、销售的肥料，本标准为全文强制。证据材料2.原告提供情况说明六份和询问笔录三份证明，原告承认涉案肥料只是普通的复合肥料，未按照脲醛缓释复合肥料的行业标准生产的事实。证据材料3.长春检验院提供的NO.HG1801100496报告显示：涉案肥料按照《脲醛缓释肥料》标准检验，缓释有效氮的质量分数检验结果为0.2。证据材料4.随机访问三位农民的询问笔录证明涉案肥料的标识让农民消费者产生了误解。证据材料5.原告提供产品召回通知一份，涉案肥料包装袋清样一份。证明原告对涉案肥料采取了补救措施，并对包装标识存在的问题进行了整改。四、市场监管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定性准确。原告获得了生产复合肥料和脲醛缓释复合肥料的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同时也生产了两款肥料产品并进行销售，原告对普通复合肥料和脲醛缓释复合肥料的国家相关标准和标识规定无疑是明确的，因此，原告在涉案化肥标识上标注“脲醛缓释型”存在主观故意。另外在同一化肥经销店同时销售同一厂家生产的复合肥料-脲醛缓释型肥料和脲醛缓释复合肥料两款肥料，这两款肥料生产工艺和生产标准不同，但名称标识极易混淆为同一种性质的肥料，农民消费者对肥料专业认知不够，极易认错选购并使用。执法人员随机访问三个农民的调查结果说明，该涉案肥料标识信息给农民消费者造成了误解。原告行为侵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违反了该法第二十条“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之规定，构成侵害消费者权益的违法行为。五、市场监管局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裁量恰当。根据原告的违法事实，市场监管局依法所作出的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额度在法定范围内，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六条“对商品或者服务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的：“可以根据情节单处或者并处警告、没收违法所得、处以违法所得一倍以上十倍以下的罚款，没有违法所得的，处以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责令停业整顿、吊销营业执照”之规定。2.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裁量标准是根据《吉林省工商和市场监管系统行政处罚裁量规则》13.1规定。该规定依据违法程度分为较轻、一般、较重，市场监管局选择一般违法程度，对原告予以10万元行政处罚，符合前述规定。此外，按照原国家工商管理总局令第61号《流通领域商品质量抽查检验办法》第十七条被抽样的经营者或者样品标称生产者对检验结果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检验结果通知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实施抽检的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出书面复检申请。逾期未提出书面复检申请的，视为对检验结果无异议。证据材料中原告提供的《情况说明（二）》和第一份询问笔录，均证实“我公司对抽检结果没有异议，不申请复检”的观点。综上，市场监管局对原告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所作出的行政处罚行为程序合法，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贵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请，维持市场监管局的具体行政行为。 被告市政府辩称：一、市政府作出的吉市政复决〔2019〕3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市政府在接到中农公司申请撤销市场监管局作出的吉市工商消处字〔2018〕6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后，市政府按照《行政复议法》的规定依法受理该申请，并向市场监管局送达了相关法律文书。因案情复杂，经复议机关领导审批后市政府延期审理了该案，并于法定期限内作出吉市政复决〔2019〕3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已依法送达给原告、市场监管局。二、市政府作出的吉市政复决〔2019〕3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认定清楚。1.关于违法所得问题，根据经销商店大文化肥经销店提供的原告发货通知单、入库单、农资商品销售信用凭证（台帐）与原告工作人员在询问笔录所述一致，且原告工作人员明确表示其公司无法提供销售台账，故认定无违法所得符合规定。2.关于鉴定问题，该案鉴定为吉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省工商局）指定的检验单位所作，鉴定结果虽未直接送达原告，但原告的工作人员在询问笔录中明确表示已收到两份《检验报告》，对检验结论没有异议，不申请复检，故对原告的权利未造成影响。3.关于市场监管局的自由裁量权问题，市场监管局调查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吉林省工商和市场监管系统行政处罚裁量规则》的规定，予以量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告虽主张市场监管局作出的吉市工商消处字〔2018〕6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依据错误，违反法定程序，但市场监管局立案后，经调查，并组织召开听证会，根据现场笔录、询问笔录及鉴定结果等证据材料，认定原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构成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的违法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市场监管局作出的吉市工商消处字〔2018〕6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市政府决定维持。综上所述，市政府作出的吉市政复决〔2019〕3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符合法定、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20日，原市工商局开展农资市场检查过程中，在吉林市丰满区大文化肥经销店发现原告中农公司生产的中农舜天复合肥料（脲醛缓释型）。该肥料包装袋上标注名称为“中农舜天复合肥料（脲醛缓释型）”，标注产品执行标准是GB15063-2009复合肥料的执行标准，因肥料名称标注与执行标准相悖，原告的行为涉嫌存在引人误解的宣传行为，市工商局进行调查。经省工商局委托长春检验院于2018年3月20日对案涉肥料进行抽样检测，于2018年4月13日出具编号为HG1801100251《检验报告》，报告显示检验日期为2018年3月28日，检验依据GB/T15063-2009，检验结论该抽样批产品所检项目合格；于2018年5月17日出具编号为HG1801100496《检验报告》，报告显示检验日期为2018年5月10日，检验依据HG/T4137-2010，检验结论该抽样批产品不合格。该两份《检验报告》原告已知悉。市工商局于2018年5月21日对该案进行立案调查。调查得知，原告于2018年1月15日销售给吉林市丰满区大文化肥经销店案涉肥料20吨，该经销店销售5吨，剩余15吨于2018年4月12日返货给原告。原告投入吉林地区案涉肥料的金额共计62,500元（市场销售价为3125元每吨），证据表明原告未获利。市工商局于2018年11月12日制作了吉市工商处听告字〔2018〕65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并依法向原告送达，原告提出听证申请，市工商局于2018年12月18日举行听证，听取了原告的陈述和申辩。市工商局于2019年2月26日作出吉市工商消处字〔2018〕6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原告中农公司生产的复合肥料（脲醛缓释型）其肥料名称标注与执行标准相悖，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和第二十条之规定，构成侵害消费者权益的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决定责令原告中农公司改正违法行为，并对其罚款10万元。原告中农公司不服该行政处罚于2019年4月29日向被告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市政府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维持原处罚决定的吉市政复决〔2019〕3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告不服行政处罚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向本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因深化政府机构改革，原吉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职责，经整合后由市场监管局行使。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立案审批表、《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行政处罚决定履行催告书、关于移交中农公司行政处罚信息的报告、送达回证、听证笔录、询问笔录、《情况说明》、产品召回通知及肥料包装袋照片、销售票据、主体资格证明材料、检验报告、现场笔录、营业执照副本、长春检验院致吉林铁路运输法院的函等证据在案佐证。原告申请出庭的专业人员甘小明的说明意见，因未能从专业角度就案件的专门性问题进行说明，难以证明涉案事实，其意见系通常判断，故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未能证明行政执法诱导行为，故不予采信；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社会调查记录，因系单方调取对己方有利且具片面性，均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一、关于市工商局对本案是否有管辖权。市工商局作为辖区内的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根据行为地管辖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行使管辖权，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市工商局办案程序和市政府行政复议程序是否合法。市工商局立案后，进行了调查取证、询问、抽样、委托检验、告知、听证、送达等法定程序，程序合法；被告市政府在行政复议程序中进行了书面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规定，听证并非行政复议的必经程序，复议机关没有举行听证会，不违反法律规定，行政复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三、关于行政处罚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认定的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确凿。本案争议的基本事实是关于原告的产品标识是否属于“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根据《肥料标识·内容和要求》国家标准5.4的规定“标示所标注的所有内容，不得以直接或者间接暗示性的语言、图形、符号导致用户将肥料或肥料的某一性质与另一肥料产品混淆”的规定，案涉肥料名称标注为“中农舜天复合肥料”，名称下以小字体标注“脲醛缓释型”。脲醛缓释复合肥料是较高层次的复合肥料，原告将涉案复合肥料与脲醛缓释复合肥料两种不同标准的肥料名称标注在一起，会给消费者造成案涉肥料既是复合肥料也是脲醛缓释肥料的误解，这是显而易见的，无论其字体大小。且原告在2018年7月1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四）》中明确说明“公司想利用添加物脲醛溶液做宣传，所以就只片面标注了脲醛缓释型。该肥料的标注内容没有全面真实表明真实功能，即：它只是普通的复合肥料，未按照脲醛缓释标准生产，添加的脲醛溶液未达到脲醛缓释复合肥料的国家标准这一事实”和“我公司对普通复合肥料和脲醛缓释复合肥料的生产标准和标识要求是明确的”，以及原告于2018年9月16日向大文化肥经销店出具的产品召回通知明确说明“我公司于2018年1月15日销售给你处的中农舜天复合肥（脲醛缓释型），因包装标识存在问题，公司决定对该批肥料召回”，从以上说明可以看出，原告明知不同肥料生产标准的标识要求不同，且明知其包装存在问题，却为了利用添加物脲醛溶液做宣传，从而使用了具有暗示性的语言，使用户对复合肥料（脲醛缓释型）与脲醛缓释复合肥混淆，其行为构成了引人误解的宣传。四、关于《检验报告》检验标准的确定。原告生产的复合肥料（脲醛缓释型）其包装上明确检验标准为复合肥料GB15063-2009的检验标准，而因其包装标识标明了“脲醛缓释型”，使复合肥料（脲醛缓释型）与脲醛缓释复合肥混淆，名称与执行标准相悖，因此长春检验院用两种检验标准进行检验，能够澄清事实。原告在2018年6月26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中明确表示，长春检验院出具的编号为HG1801100251和HG1801100496两份检验报告代表了案涉复合肥料（脲醛缓释型）的整体水平。2018年7月16日原告出具《情况说明（二）》明确表示其对抽检结果没有异议，不申请复检。从以上材料可以看出，原告对两份《检验报告》包括检验标准和检验结果并没有异议，且其也没有提出复检要求。庭审中原告也对涉案肥料符合GB15063-2009标准，不符合HG/T4137-2010标准，没有异议。因此，市工商局依据《检验报告》认定事实并无不当之处。五、关于法律适用的问题。肥料标识是肥料生产企业对肥料特性和特征的说明，也是企业向社会，尤其是消费者做出的明示承诺，它承载着消费者了解肥料的信息，是消费者选购肥料的重要依据。原告不遵守肥料标识规定，其宣传行为误导了消费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一款“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和第二十条第一款“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的规定，构成了侵害消费者权益的违法行为。证据证明无盈利，因此市工商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市工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被告市政府维持行政处罚的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中农舜天生态肥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5元，由原告中农舜天生态肥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长春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审判员  张建国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陈美璇 （此件共19页，印1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