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民再36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湖南大兴人防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迎丰西路148号（怀荣宾馆戎楼五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000663940653。法定代表人：颜家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代华，湖南五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姚沅胜，男，1954年10月21日出生，侗族，住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湖南人和人（怀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荣，湖南人和人（怀化）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湖南大兴人防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兴人防公司）与被申请人姚沅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0日作出（2017）湘1202民初1623号民事判决。大兴人防公司不服，向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8年6月11日作出（2018）湘12民终9号民事判决。大兴人防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2018）湘民申2052号民事裁定，决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请人法定代表人颜家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代华，被申请人姚沅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兴人防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没有支持申请人的文检鉴定申请，也没有审查股东颜文、颜添河的证言，遗漏了重要事实，作出了错误判决，应当纠正。二、原审未审查姚沅胜自愿债转股的真实意思表示，未审查公司全体股东同意债转股的事实，以公司未向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修改公司章程、办理工商登记等形式上的要件，否定各方认可姚沅胜的债权已经转化为股权的事实。综上所述，请求再审法院立案再审，依法改判驳回姚沅胜的诉讼请求。姚沅胜答辩称：一、申请人和被申请人是合法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申请人到期不返还借款本息的行为，严重损害了被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二、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之间未就债权转股事宜达成过任何协议，被申请人不论从形式上还是实质上均不是申请人公司的股东。申请人提出被申请人的债权已转化为股权，事实上成为申请人公司股东的主张不能成立，双方之间仍然是民间借贷关系。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姚沅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兴人防公司偿还姚沅胜借款本金8500000元及暂计利息4457000元（利息计算标准：2015年5月5日至2017年1月26日期间以本金9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2017年1月27日至2017年6月6日期间以本金8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此后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大兴人防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大兴人防公司成立于2013年4月24日，注册资本为50890000元，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销售、租赁本公司开发建设的商品房及其物业管理；建筑材料、百货的销售；机械电气设备安装；市政基础设施投资建设。法定代表人颜家雄，股东刘芬、颜家雄、颜添河、颜文。2014年8月4日，大兴人防公司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姚沅胜出具借条借款1000万元，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姚沅胜人民币壹仟万元整，月息3%，壹季度一结息，借款期限为壹年，借款人：湖南大兴人防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借款时间：2014年8月4日。”同日，姚沅胜分二次通过其银行账户向湖南大兴人防公司银行账户转账共计10000000元。2015年8月27日，大兴人防公司出具《关于本公司借姚沅胜先生本金及应支付利息说明》，内容为：“本公司于2014年8月5日借姚沅胜先生本金壹仟万元整（10000000），月利率为0.03元，于2015年4月13日还本金壹佰万元（1000000），利息已支付至2015年5月4日。截止至2015年8月27日应付姚沅胜先生本金及利息壹仟零壹万柒仟元整（10017000）。”2015年8月28日，大兴人防公司股东形成《有关姚沅胜借款转为股份的决议》，主要内容为“截止2015年8月27日，大兴人防公司尚欠姚沅胜的借款本息共计10017000元转为大兴人防公司在怀化鹤州路开发建设的中心商业步行街项目的原始股份，因公司已将工商注册股份作了质押，所以这次增加的股份就不去工商局办理注册登记手续。”大兴人防公司股东颜家雄、颜文、刘芬在该决议上签字并加盖大兴人防公司印章。2017年1月25日，大兴人防公司归还姚沅胜借款本金50万元。后姚沅胜要求大兴人防公司偿还其余借款本息，大兴人防公司未予归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是大兴人防公司所欠姚沅胜的借款本息债权是否已转为股权，姚沅胜是否已成为大兴人防公司的股东？大兴人防公司作为有限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吸收新的股东，增加注册资本金，法律是允许的，但必须依法操作，履行必要的法定程序，如双方需有真实意思表示，公司向新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公司章程的修改，法定期限内向工商部门申请变更登记等。本案姚沅胜向大兴人防公司交付10000000元属实，大兴人防公司出具有借条，虽然大兴人防公司的股东形成借款债权转为股权的决议，但姚沅胜并未在该决议上签字认可，大兴人防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姚沅胜与大兴人防公司之间就借款债权转为股权达成合意，且不足以证明大兴人防公司向姚沅胜签发出资证明书，修改公司章程，进行工商部门变更登记等，故应认定此借款本息债权并未转为大兴人防公司的股权，姚沅胜也未成为大兴人防公司股东，姚沅胜与大兴人防公司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仍然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姚沅胜依约出借了资金10000000元，大兴人防公司应当履行还款的义务，现大兴人防公司已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还应偿还借款本金8500000元。当事人双方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3%，现有证据证明按该利率计算的利息已支付至2015年5月4日，未超过法律保护的限额，该院予以认可。此后利息按借款本金偿还时间分段计算，即2015年5月5日至2017年1月25日以借款本金9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为360万元（900万×20个月×2%），以及以借款本金8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6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综上所述，姚沅胜的诉讼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大兴人防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姚沅胜借款本金8500000元及利息（即：2015年5月5日至2017年1月25日的利息3600000元，以及以借款本金85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6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542元，诉讼保全措施申请费5000元，共计105191元，由大兴人防公司负担。大兴人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7）湘1202民初1623号民事判决，驳回姚沅胜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姚沅胜承担。事实与理由：1.大兴人防公司开始与姚沅胜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2015年8月27日，大兴人防公司股东作出《关于姚沅胜借款转股份的决议》决议由姚沅胜起草并同意，其中股权金额“壹仟零壹万柒仟元整1001700元”及持股比例“4.148%”，由姚沅胜本人确认并填写，决议也是姚沅胜找大兴人防公司股东签字确认，故姚沅胜的借款债权转化为大兴人防公司的股权。同时，姚沅胜将借款债权转为股权，是姚沅胜进入大兴人防公司担任副总经理参与公司重大事务处理的前提条件，事实上姚沅胜行使了大兴人防公司股东权利。是否变更工商登记、出具股东出资证明、修改公司章程等并不影响姚沅胜股东身份的确认。姚沅胜辩称：姚沅胜交付了出借款，大兴人防公司也出具了借条，双方之间并未就债权转为股权达成任何协议，也未曾行使大兴人防公司股东权利或参加股东会议进行表决。大兴人防公司聘任姚沅胜为副总经理，报账、领取薪酬均不是行使股权的形式。同时，在2016年大兴人防公司将开发的“中心商业步行街”项目转让时，法定代表人颜家雄签署《工作联系函》，明确请受让方优先考虑姚沅胜的借款本金；2017年1月25日的领据也表明姚沅胜的款项为借款性质。综上，大兴人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姚沅胜提交2016年10月19日大兴人防公司法定代表人颜家雄签署的《工作联系函》1份，该函件有“请优先考虑支付姚沅胜的借款本金壹仟万元整”内容，姚沅胜欲证实大兴公司认可姚沅胜的款项为借款，大兴人防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并申请对该函件“颜家雄”签名进行文检鉴定。姚沅胜的款项是否为大兴人防公司的股本金，应以姚沅胜是否具备大兴人防公司股东身份及该资金是否为注册资本金等证据综合认定，该证据并不能确定姚沅胜资金性质特征，二审法院不予采信；大兴人防公司的文检鉴定申请，二审法院不予同意。同理，对大兴人防公司二审期间申请对《有关姚沅胜借款转为股份的决议》中股权金额“壹仟零壹万柒仟元整1001700元”及持股比例“4.148%”手写体的文检鉴定申请，二审法院亦不予同意。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二审法院一致，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补充查明：《有关姚沅胜借款转为股份的决议》中的股权金额“壹仟零壹万柒仟元整1001700元”及持股比例“4.148%”为手写体。该决议为大兴人防公司的董事会决议。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查明的事实，姚沅胜对大兴人防公司享有借款债权的事实，当事人双方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姚沅胜的债权是否转为大兴人防公司的股权，为此，二审法院评述如下：虽然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签发出资证明及修改公司章程，可以作为公司内部股东身份的评价标准，但债权转股权是公司增加注册资本金行为，需得到公司原股东一致同意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第一款第七项规定由公司股东会决议，故姚沅胜的借款债权转为股权，应当同时具备以下条件：一、姚沅胜同意将债权转为股权；二、大兴人防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全体股东同意或股东会决议通过。2015年8月28日的《有关姚沅胜借款转为股份的决议》是大兴人防公司的董事会决议，决议的事项已超出董事会的职权范围，不具备法律效力。尽管董事会决议能体现姚沅胜的债权转股权得到部分股东的同意，但其他股东并未作出同意的意思表示，也没有证据证明姚沅胜参加大兴人防公司的股东会行使股东权利，其他股东作出默认姚沅胜的债权转股权的意思表示。因此，即便姚沅胜在《有关姚沅胜借款转为股份的决议》中手工填写股权的金额、持股比例等内容，也不能认定姚沅胜通过债权转股权成为大兴人防公司的股东，大兴人防公司与姚沅胜之间仍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大兴人防公司提出姚沅胜的债权已转为股权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大兴人防公司的还款责任，一审判决已详细评析，二审法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大兴人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542元，由湖南大兴人防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大兴人防公司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姚沅胜借款100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月息3%。姚沅胜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大兴人防公司提供了全部借款，双方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受法律保护。借款到期后，大兴人防公司仅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利息支付至2015年5月4日，余款850万元及利息未予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大兴人防公司未按期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大兴人防公司申请再审认为，姚沅胜的债权已转为大兴人防公司股权，其不应承担借款偿还责任。本院认为，大兴人防公司作为有限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可以增加注册资本，吸收姚沅胜为新的股东，但依照法律规定双方需要有真实意思表示，公司应履行向新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修改公司章程，将股东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记载于股东名册等手续。本案中虽然大兴人防公司的股东形成借款债权转为股权的决议，姚沅胜在其中填写了部分内容，但姚沅胜并未在该决议上签名认可，不能以此认定姚沅胜作出了同意债权转股权的意思表示。而且，大兴人防公司未向姚沅胜签发出资证明书，也没有将股东姓名记载于股东名册，其在原审中提供姚沅胜在公司报销费用的相关票据，并不能直接证明姚沅胜行使了股东权利，参与公司决策的事实。故，大兴人防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债权转为公司的股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姚沅胜与大兴人防公司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仍然存在，姚沅胜要求大兴人防公司支付借款本金850万元及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综上，大兴人防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12民终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鹏审判员 匡小芹审判员 方 晶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