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12民终6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某，住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某，甘肃正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住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某，甘肃正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甘肃正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负责人：何某，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甘肃泽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1，住徽县。法定代理人：郭某2（系郭某1之母），住徽县。上诉人吕某、王某1、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绵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某1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前由徽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9日作出（2018）甘1227民初68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太平洋财保绵阳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2018）甘12民终740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徽县人民法院遂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经审理后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2019）甘1227民初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吕某、王某1、太平洋财保绵阳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后依法改判，并判令由郭某1、太平洋财保绵阳公司、王某1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吕某在发生交通事故后继续前行约500余米距离后折返现场从而免除太平洋财保绵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的赔偿责任属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依据太平洋财保绵阳公司与王某1签订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的约定内容，认定应免除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内的赔偿责任，但吕某认为，在事故发生后，自己并没有前述条款中的任何行为。因为事发地点在桥面上，道路狭窄，车流量大，吕某为避免二次事故的发生，将车停放在前方不远的加油站后立即返回，并积极救助受害人，将其第一时间送往医院治疗，故吕某不存在一审认定的“事故发生后，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事实。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保险公司提交的单方责任免除条款认定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负赔偿责任，而该条款系加重被保险人责任、排除被保险人主要权利、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有违公平的法律原则，且根据《保险法》第十九条、《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该条款应属无效。同时根据《保险法》第三十条、《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在合同双方对条款有争议时，人民法院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王某1已按约交纳保险费，履行合同义务，在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享有获得赔偿的权利。???王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郭某1、吕某、太平洋财保绵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李某的死亡与涉诉交通事故并无直接因果关系。1.李某死亡系其自身行为造成。通过监控视频显示，吕某驾车由西向东正常行驶，但李某看见车来完全没有躲闪趋势反而横穿马路，直接迎车而来，被车辆后视镜挂撞。在事故发生后，李某走到北侧护栏并爬上护栏翻越护栏跳至河滩不幸去世，这说明李某对其死亡后果持故意或放任的心态。因为李某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首先应查看自己是否受伤、受伤后及时采取治疗措施或者向交警部门报案。而本案事实是，李某在发生事故后，在马路牙子上张望、踱步，事故发生后经过98秒的时间翻越桥梁栏杆，从桥上跳下。由此可知，事故发生后其身体并没有遭受明显伤害后果，自身是处于相对安全的环境，在神智清醒的情形下又翻越护栏跳下，对可能形成的伤害后果其是清楚的，故其死亡不能归责于交通事故。2.交通事故不是造成死亡的原因。由于未对李某的死亡原因进行尸检，死亡原因已无法查明。医院的死亡原因证明只能证明李某死亡前身体遭受到的伤情而不能证明李某的伤情是交通事故形成。按照举证规则，郭某1应提交证据证明李某的死亡是由交通事故造成，故本案李某死亡与涉诉交通事故并无直接因果关系。3.一审法院根据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支持其免责辩解错误。根据《保险法》和《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免除保险人责任、排除投保人权利的格式条款不产生效力，太平洋财保绵阳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应认定无效，王某1按所购买险种交纳保费，应享有合同约定的保险车辆发生事故后获得理赔的权利。二、王某1作为车主依法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某1虽是涉诉肇事车辆的所有人，但该车手续齐全、不存在安全隐患以及任何瑕疵，且车辆所有保险齐全，驾驶人吕某也具有合格的驾驶资格，故不存在《侵权责任法》和《道交解释》规定的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同时，王某1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过错行为，一审认定未尽合理注意义务错误。三、王某1就肇事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太平洋财保绵阳公司应当在承保范围内理赔。依据本案事实，吕某并未遗弃被保险机动车，而是由于事发地点的特殊性将车停放在前方不远的加油站后立刻返回并积极救助受害人，而且该路段设有监控，即使吕某将车驶离现场也不影响保险公司查明事实。该条款设立的目的也是为保护好现场，等待保险公司调查取证，故不应支持太平洋财保绵阳公司的免责请求。???太平洋财保绵阳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并依法予以改判，本案二审诉讼费由郭某1、吕某、王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及李某的死亡均是死者故意行为造成，太平洋财保绵阳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从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载明的事故经过可以看出，死者李某在车辆临近时横穿马路，强行有意与车辆发生碰撞，从川B4NZ44车辆碰撞痕迹仅左侧门把手处看到轻微擦挂痕迹看出，交通事故对李某造成的损害并不大，且据生活常理，机动车车头已避让开行人，除非行人故意，不然不会有交通事故发生。另外，在碰撞发生后，李某并未原地等待救援或者转移至安全地带，而是自行直接从桥梁北侧护栏翻下致高坠死亡，交通事故并不是造成其死亡的直接原因。李某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是对其过错行为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所承担的责任（保险公司认为李某因故意碰撞应承担全责，川B4NZ44无责任），基于其自行从桥梁北侧翻栏杆摔死的事实，其应对自己的死亡后果承担全部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交强险条款》第十条的规定，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交通事故损失，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故太平洋财保绵阳公司不应承担交通事故造成的伤害赔偿责任，更不应承担李某自行高坠死亡的赔偿。???郭某辩称：一、李某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1.事故发生时的视频可以清晰的看出肇事者吕某将李某撞到，若不是吕某将李某撞到从而出现一系列后续事情，或许李某至今还在人世。2.吕某将李某撞到后，间隔一段时间李某又从桥上坠下，在李某被撞倒后，或许是因为受伤严重，神志不清，本想移至安全地带却不慎从桥上坠落。作为一个正常人，在车流比较密集的桥上，为避免第二次伤害，移至安全地带是每个人的想法，谁还会故意从桥上跳下去？所以，若不是吕某将李某撞倒造成其受伤严重这个先行行为，李某也不会死亡。3.吕某撞倒李某在先，李某从桥上坠落在后，在医院出具的死亡证明上也无法认定哪个行为导致李某死亡，故在没有足够证据证明李某是死于坠桥行为时就应承担赔偿责任。相反，交通事故认定书在分析事故原因时明确写明，李某攀爬坠桥与事故发生有联系。该事故认定书是交通管理部门作为专业机构运用其专业知识和技能，根据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依法定程序制作的专门证据，其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依法应予采信。4.王某、太平洋财保绵阳公司称李某的死亡是其故意行为造成，是逃避责任的辩解，就其主张并未提交证据，只是主观推测，也是其不赔偿郭某1损失的借口。二、吕某是本案事故的肇事者，也是王某1的司机，吕某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王某1作为雇主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令王某1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妥。三、保险公司存在的价值就在于能够转移投保人的赔偿风险，其生存的前提也就在于能够起到风险转移作用。可是在投保人发生保险事项后，太平洋财保绵阳公司不是快速理赔赢得潜在客户的信赖，而是滥用诉权和上诉权制造理赔障碍，不仅损害郭某1的合法权益，也损害自身的社会声誉和商业利益。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吕某、王某1赔偿郭某1亲属李某死亡赔偿金的50%即27763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8178.2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计330812.2元；2.依法判令太平洋财保绵阳公司在本案肇事车辆投保的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优先支付上述费用；3.本案诉讼费由吕某、王某1、太平洋财保绵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2日8时38分，吕某驾驶川B4NZ44号小型普通客车由徽县永宁镇驶往徽县县城，由东向西行至永宁大桥时车辆左侧将桥面上由南向北横穿公路的行人李某（郭某1之父）撞倒，李某倒地间隔98秒钟后自行移动至桥梁北侧护栏附近时再次倒地，紧接着起身从北侧护栏上翻下，坠落至河滩。事故发生后，吕某没有及时停车保护现场，继续行驶500米左右后方调头返回，将车停放在桥西头加油站，到现场查看时发现李某已掉落至桥下河滩，遂将其送到徽县人民医院救治，经诊断伤情为：复合型创伤，1.创伤性失血性休克；2.重度颅脑损失；3.胸部闭合性损伤；肋骨骨折？肺挫伤？4.腹部闭合性损伤、腹腔脏器破裂？5.右胫腓骨骨折？血管损伤？6.多处挫裂伤。当日李某因伤势严重抢救无效死亡，抢救费用由吕某垫付。2018年5月4日，徽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徽公交认字[2017]第20171122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吕某、李某分别承担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肇事车辆川B4NZ44号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为王某1，吕某为其雇佣的驾驶员。王某1在太平洋财保绵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死者李某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共二人，即郭某1和潘某（死者母亲），李某去世后丧葬事宜由其母潘某办理。郭某1出生于2012年3月15日，其父母离异后一直随母亲生活，现为在校学生。李某母亲潘某已另案提起了诉讼，经询问，郭某1和潘某均明确表示愿意平均分配李某死亡赔偿金。事故发生后，吕某支付李某医疗费1279.6元，在办理丧葬事宜过程中支付4616元，并预先赔付郭某50000元。现各方因民事赔偿问题协商未果，故而成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该起事故给郭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如何认定？本案的民事责任应如何承担？一、该起事故给郭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如何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甘肃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七十条规定，因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残疾赔偿金按照本省城镇居民上年度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被抚养人的生活费按被抚养人经常居住地所在省（自治区、直辖市）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按照前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并参照2018年度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对郭某1造成的具体经济损失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按照甘肃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0年，为555268元，减除应向潘某赔付的50%后为277634元；2.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2018年度甘肃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12年（2018年郭某已6岁，有两个抚养人）共48178.2元；以上合计325812.2元。二、本案民事责任应如何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死亡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本案中，受害人李某的死亡与该起交通事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应由太平洋财保绵阳公司在肇事车辆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郭某1赔偿死亡赔偿金55000元（减除应向潘某赔偿部分后的金额）。《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吕某在发生事故后，没有立即停车保护现场，而是继续前行约500余米距离后方折返回现场，因此，太平洋财保绵阳公司的抗辩理由成立，应免除其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该起事故中，受害人李某被撞倒后，自行移动并翻越护栏坠桥，对造成死亡的结果亦具有过错，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另其在事故发生后未采取科学合理的自救措施或者等待救援，而是自行从大桥护栏上翻下坠落至河滩，加重了损害后果，应自行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王某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应与吕某向郭某1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结合以上因素综合考虑，郭某1剩余的经济损失270812.2元，由吕某承担40%，即108324.88元，剩余60%的经济损失由受害人自行承担。王某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应与吕某向郭某1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太平洋财保绵阳公司应在保险车辆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郭某1进行赔偿，并由吕某和王某1向郭某1连带赔偿部分经济损失。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受害人李某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且其在事故发生后未采取科学合理的自救措施或者等待救援，而是自行从大桥护栏上翻下坠落至河滩，加重了损害后果，具有过程，故对郭某1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在川B4NZ44号小型客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郭某1赔偿死亡赔偿金55000元；二、吕某、王某1向郭某1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108324.88元；三、驳回郭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内容，限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中除“吕某预先赔付郭某50000元”的事实不予认定外，对其余事实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对李某死亡的后果应如何承担责任。???根据一审卷内所附徽县交警大队徽公交认字[2017]第20171122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经一审庭审质证，对郭某1之父李某因横穿永宁大桥桥面而与吕某所驾驶的川B4NZ44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为王某)相撞致李某倒地的事实应予确认。据该认定书载明的事故发生经过，李某在倒地后间隔98秒时间，后自行移动至桥梁北侧护栏附近再次倒地紧接着从北侧护栏（高1.04米）上翻下至河滩，经抢救无效死亡。一审法院认为李某对死亡结果具有过错且其在交通事故发生后未合理自救或等待救援，自行移动从大桥护栏上翻下坠落至河滩，加重了损害后果，同时本院认为因李某死亡后未进行尸检，且交通事故与高空坠亡相隔时间过短（仅几分钟），也无法判断碰撞行为与攀爬坠桥之间的因果关系，只能据事故认定书认定二者之间有联系，基于此，可认定系“多因”而造成李某死亡后果，一审依照《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根据李某的过错参与程度，判令其自负60%的责任并无不当。对剩余40%的责任，应由交通事故的责任人即驾驶员吕某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肇事车辆的所有人王某1对于涉诉交通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一审判令其与吕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但经二审时询问，吕某系肇事车辆所有人王某1雇佣的驾驶员，亦即是为王某1提供劳务者，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应由王某1承担赔偿责任而非与吕某承担连带责任。???因肇事车辆的所有人王某1在太平洋财保绵阳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且涉诉交通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期间内，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前述司法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应由肇事车的承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太平洋财保绵阳公司上诉主张，涉诉交通事故系死者李某故意造成，依照《交强险条款》其不应承担责任，但就此主张，其并未提交证据，而依照事故认定书，对于涉诉交通事故，死者李某与驾驶员吕某承担同等责任，并未认定事故系李某故意造成，基于此，一审判令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11万元的限额内由太平洋财保绵阳公司赔偿郭某55000元并无不当（剩余55000元赔偿给李某之母潘某）。对剩余的损失108324.88元（就一审认定的损失总额325812.2元，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325812.2元-55000元=270812.2元×40%=108324.88元），因未超出商业三者险的限额，亦应由太平洋财保绵阳公司赔偿。一审认为吕某在涉诉交通事故发生后，未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的规定，立即停车，保护现场而是继续前行约500余米后方折返回现场，故对太平洋财保绵阳公司依据《商业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1款“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无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驾驶员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事故发生后，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而主张免责予以支持，本院认为，该条款本意应是保险人对肇事逃逸行为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吕某虽驾车驶离现场，但在约500余米后又折返回现场，且电话通知家人并报警，并对李某积极施救，故其行为并非为法律所禁止的肇事逃逸，且其行为亦未造成对涉诉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出现困难，故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部分应由太平洋财保绵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综上所述，吕某、王某1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太平洋财保绵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徽县人民法院（2019）甘1227民初4号第一、三项判决主文；二、撤销徽县人民法院（2019）甘1227民初4号第二项判决主文；三、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在川B4NZ44号小型客车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郭某108324.88元；四、驳回郭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内容，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62元由郭某1负担3068元，王某1负担31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62元，由太平洋财保绵阳公司负担，各退回吕某、王某62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喜平审判员  寇彩霞审判员  王 刚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冶凯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