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21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绮华，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冈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新，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冈县，由冈田村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杰康，男，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宇明，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冈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丹花，佛冈县潖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曾绮华、邓杰康因与被上诉人刘宇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冈县人民法院（2018）粤1821民初1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曾绮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2.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借款，并认定借款通过现金交付，缺乏事实依据。实际上每一笔借款被上诉人都是通过转账借款，并不涉及现金借款。上诉人邓杰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邓杰康无须承担债务清偿责任。2.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据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邓杰康无须向刘宇明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刘宇明答辩称：1.答辩人通过微信转账及现金支付符合社会的交易习惯，且被答辩人之前并未对此提出异议，反而多次继续借款。2.曾绮华、邓杰康在2018年8月13日解除婚姻关系，本案借款发生在曾绮华、邓杰康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由曾绮华、邓杰康共同偿还给答辩人。且本案借款并非用于违法犯罪行为，一审法院认定曾绮华、邓杰康共同偿还借款正确。刘宇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曾绮华、邓杰康立即偿还借款170000元给刘宇明。（本金加利息合计为200490元）。2.曾绮华、邓杰康自2018年4月6日起至归还借款之日支付利息（按同期贷款利率3%）给刘宇明，暂定到2018年4月6日起支付利息（按借据的借款利率3%）至2018年12月31日止，50000元*3%*8个月+50000元*3%*24/30天=13200元；暂定到2018年6月18日起支付利息（按借据的借款利率3%）至2018年12月31日止，40000元*3%*5个月+40000元*3%*13/30天=6520元。暂定到2018年7月19日起支付利息（按借据的借款利率3%）至2018年12月31日止，50000元*3%*4个月+50000元*3%*12/30天=6600元。暂定到2018年7月12日起支付利息（按借据的借款利率3%）至2018年12月31日止，30000元*3%*4个月+30000元*3%*19/30天=4170元。合计利息为30490元。3.诉讼费用由曾绮华、邓杰康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5日，曾绮华向刘宇明借款50000元，双方签订《借条》，主要内容：“本人（借款人）曾绮华借到（出借人）50000元。借款日期：2018年3月5日，还款日期：2018年4月5日，总计借款时间1个月，违约责任：借款人逾期未还款，需要支付借款总额百分之十的违约金。借款人：曾绮华，身份证号：；出借人：刘宇明，身份证号：”。同日，刘宇明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将借款40000元支付给曾绮华，另扣除利息1500元。同年3月9日，曾绮华又向刘宇明借款40000元，双方签订《借条》，主要内容：“本人（借款人）曾绮华借到（出借人）40000元。借款日期：2018年5月7日，还款日期：2018年6月7日，总计借款时间1个月，违约责任：借款人逾期未还款，需要支付借款总额百分之十的违约金。借款人：曾绮华，身份证号：；出借人：刘宇明，身份证号：”。同日，刘宇明先后四次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将借款33000元支付给曾绮华，另扣除利息1200元。同年6月18日，曾绮华又向刘宇明借款50000元，双方签订《借条》，主要内容：“本人（借款人）曾绮华借到（出借人）50000元。借款日期：2018年6月18日，还款日期：2018年7月18日，总计借款时间1个月，违约责任：借款人逾期未还款，需要支付借款总额百分之十的违约金。借款人：曾绮华，身份证号：；出借人：刘宇明，身份证号：”。同日，刘宇明先后四次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将借款40000元支付给曾绮华，另扣除利息1500元。同年6月11日，曾绮华向刘宇明借款50000元，双方签订《借条》，主要内容：“本人（借款人）曾绮华借到（出借人）30000元。借款日期：2018年6月11日，还款日期：2018年7月11日，总计借款时间1个月，违约责任：借款人逾期未还款，需要支付借款总额百分之十的违约金。借款人：曾绮华，身份证号：；出借人：刘宇明，身份证号：”。同日，刘宇明先后二次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将借款24000元支付给曾绮华，另扣除利息900元。由于曾绮华未还清借款，刘宇明于2018年10月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处理。庭审中，刘宇明认为，1.曾绮华先后多次向刘宇明借款，借款通过转账和现金方式支付曾绮华；双方口头约定利息3分，所以，每次借款均先扣除一个月的利息。第一笔扣了1500元；第二笔扣了1200元；第三笔扣了1500元；第四笔扣了900元。2.确认曾绮华归还了借款158000元，但曾绮华另外向我借款80000元（其中：2018年3月9日借款30000元；同年5月15日借款50000元），曾绮华还款158000元中包含这二次借款，相抵后，剩余78000元作本案还款，曾绮华尚欠借款92000元。曾绮华认为，1.借条载明的金额共170000元，但刘宇明实际向曾绮华支付的借款只有137000元，根据法律规定，应以实际交付金额作为借款本金。2.承认6次借款共250000元，实际收到借款曾绮华已归还借款158000元，尚欠59000元。3.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只是约定逾期还款违约金，刘宇明要求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要支付逾期利息，应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而且应以约定的违约金为限。由于双方意见分歧较大，案经调解无效。另查明：曾绮华与邓杰康是夫妻关系，双方于2014年10月10日在佛冈县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8年8月13日，双方在佛冈县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刘宇明、曾绮华经自愿协商达成的借款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一、关于借款金额的问题。刘宇明在交付借款时，均预先扣除了第一个月的利息，4次共51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应按实际交付金额164900元作为借款本金。故刘宇明要求曾绮华归还借款170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曾绮华提出未收到刘宇明全额借款的问题，曾绮华曾多次向刘宇明借款，但均未向刘宇明提出异议，刘宇明主张部分借款用现金交付，也符合情理，因此，曾绮华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关于曾绮华主张归还借款的问题。曾绮华提出通过微信转账归还借款158000元，刘宇明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刘宇明提供了另外两份《借条》，借款金额共80000元，曾绮华还款时间与《借条》的还款时间相吻合，曾绮华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已另外归还该借款，因此，应认定曾绮华还款包含上述另外两份《借条》的还款。结合本案，曾绮华还款158000元，扣除两份《借条》的借款80000元，剩余78000元作为本案的还款，借款金额164900元，相抵后，实欠刘宇明借款86900元（164900元-78000元）。三、关于利息问题。虽然双方在签订《借条》时，未注明利息，刘宇明提出口头约定月利率3%，曾绮华予以否认，刘宇明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刘宇明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由于双方未约定利息，刘宇明提出按月利率3%计算逾期还款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利息从借款逾期起按年利率6%计算。曾绮华归还的借款78000元，在最前二笔借款87300元（48500元+38800元）中扣减。剩余9300元从2018年6月18日起开始计付利息。四、对于邓杰康提出属于曾绮华个人债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虽然邓杰康提供其有固定的工作和收入，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曾绮华的借款用于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或与串通虚构债务，故邓杰康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债务是夫妻存续期间产生的，邓杰康应承担共同还款义务。曾绮华欠刘宇明借款，有《借条》、《转账记录》和庭审记录为凭，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现刘宇明要求曾绮华、邓杰康归还借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判决：一、曾绮华、邓杰康欠刘宇明借款86900元及利息（其中：9300元从2018年6月18日开始计算；29100元从2018年7月12日开始计算；48500元从2018年7月19日开始计算，利息按年利率6%计至付清借款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刘宇明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8元，减半收取2154元，由刘宇明负担1200元，曾绮华、邓杰康负担954元。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曾绮华提交了证据：证据一、微信转账记录，拟证明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还款46000元。证据二、支付宝转账记录，拟证明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还款72000元。证据三、银行转账记录，拟证明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还款50000元。被上诉人刘宇明质证称：对上诉人曾绮华提交的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这三笔转账均是归还其他债务。被上诉人刘宇明提交了证据：证据一、身份证，拟证明答辩人的主体资格信息。证据二、营业执照复印件，拟证明答辩人具有出借能力。证据三、借条2份、微信转账记录、银行转账记录，拟证明答辩人向被答辩人出借了两笔与本案无关的款项。上诉人邓杰康质证称：不认可上述证据。上诉人曾绮华质证称：对微信聊天记录三性均予认可，微信涉及的内容很广但上诉人没有确认借款的金额。上诉人邓杰康提交证据：与曾绮华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上诉人邓杰康对曾绮华所借的款项不知情，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刘宇明质证称：曾绮华与邓杰康的聊天记录不能对抗第三人。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1.上诉人曾绮华是否已向被上诉人刘宇明还清借款。2.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邓杰康应否对借款承担共同还款义务。关于上诉人曾绮华是否已向上诉人刘宇明还清借款的问题。经一审法院查明，上诉人曾绮华通过转账向上诉人刘宇明还款158000元，其中80000元是上诉人曾绮华向上诉人刘宇明偿还其他欠款，上诉人曾绮华已向上诉人刘宇明偿还的金额为780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曾绮华主张已向被上诉人刘宇明还清所有借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刘宇明已予以否认，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邓杰康应否对借款承担共同还款义务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四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上诉人曾绮华以个人名义向被上诉人刘宇明借款，被上诉人刘宇明主张涉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上诉人邓杰康与上诉人曾绮华的夫妻共同生活。上诉人邓杰康认为涉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主张无须承担共同还款义务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曾绮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邓杰康提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冈县人民法院（2018）粤1821民初1848号民事判决；二、曾绮华欠刘宇明借款86900元及利息（其中：9300元从2018年6月18日开始计算；29100元从2018年7月12日开始计算；48500元从2018年7月19日开始计算，利息按年利率6%计至付清借款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刘宇明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54元，由刘宇明负担1200元，曾绮华负担9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16元，由刘宇明负担4308元，由曾绮华负担43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永术审判员  钟莹莹审判员  成振平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周嘉俊书记员潘丽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