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45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田安路民政福利大厦3楼、12楼北面及东面。 主要负责人：黄晖，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克震，福建业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堃，福建业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清，女，1971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兵，福建建达（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培德，男，1966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恩三，男，李培德所在村民委员会推荐。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泉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晓清、李培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民初4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地财险泉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保险条款约定，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者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履行了说明和提示义务。《疑案核查报告》载明，本案的事故发生时，李培德驾驶事故车辆前往动车站载客，改变车辆使用性质进行营运。根据保险法及保险条款相关规定，李培德将家庭自用汽车用于营运，导致被保险车辆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又未履行书面通知的义务，大地财险泉州公司有权依法予以拒赔。一审判决认定李培德将车辆从家庭自用改变为营业运输与保险条款约定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并不相符有误。二、李培德意识到自己将家用汽车改变性质用于营运的错误，自愿签署《被保险人自愿承担案件部分损失的申请书》，同意大地财险泉州公司以整起案件的30%进行赔付，剩余部分由其自行承担，并承诺放弃对于本次事故中涉及的人员伤害及其他损失提出索赔申请。如二审法院认为大地财险泉州公司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大地财险泉州公司也仅需承担本案中应赔付金额的30%。 李晓清辩称，一、肇事车辆并非用于营运，本案事故发生时，李培德前往动车站接朋友而非非法载客，即使如大地财险泉州公司所述的前往动车站载客，也是偶然行为，大地财险泉州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属于经常性营运汽车及载客行为会导致危险程度增加。二、李培德签署的申请书证明大地财险泉州公司不存在免责事由，否则其公司应出具拒赔通知书，更不可能同意承担30%赔偿责任。该申请书损害了李晓清的合法权益，是无效的。李培德单方作出的申请书也不能对抗和约束李晓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李培德述称，李培德文化程度低，交通事故发生后存在恐惧心理，协议是在查勘人员的诱导下签订的，应认定协议无效。李培德到动车站接朋友到金帝花园洽谈装修业务，不存在改变车辆使用性质的情形。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李晓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李培德赔偿李晓清经济损失363570.41元（详见赔偿清单）；二、大地财险泉州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直接向李晓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日8时许，李培德驾驶闽Ｃ×××××号小型普通客车沿泉州市丰泽区通港街由西往东方向行驶至弘德中医路段时使用手持电话，未注意观察前方路况，致与因车辆故障停于道路上的闽Ｃ×××××号小型普通客车及下车在路面维修车辆的驾驶员王礼林、乘客刘怀全、李晓清发生碰撞，造成王礼林、刘怀全、李晓清三人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经泉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丰泽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培德负全部责任，王礼林、刘怀全、李晓清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李晓清被送至泉州医学高等专科学校附属人民医院接受治疗，经诊断为：右胫骨平台及腓骨小头粉碎性骨折；左距骨粉碎性骨折伴脱位、囊性变；右膝关节内侧副韧带扭伤；腰椎骨折；头部外伤；多处软组织挫伤；右第5掌骨骨折；高血压病，其出院小结中载有“腰背及右下肢、左踝支具固定”等情况，李晓清共住院41天，支出医疗费91028.41元，并为购买膝踝足可调支具支出2800元、胸腰骶支具支出3000元、足踝固定支具支出1300元。2019年3月5日，李晓清委托福建明鉴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后续治疗费等事项进行鉴定，福建明鉴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为：1.李晓清构成人体损伤致残程度九级伤残；2.李晓清的误工期限评定为180日、护理期限综合评定为120日；3.李晓清的后续治疗费为13000元，李晓清为此支出鉴定费2600元。李晓清于2011年11月14日迁入现户籍地，现户籍地户别属于城镇居民家庭户口。事故车辆闽Ｃ×××××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所有权人系李培德，该车在大地财险泉州公司处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五条第三项约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者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前述条款字体加粗。李培德在投保单中签名，投保单中的投保人声明载明：本人已经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事故发生后，大地财险泉州公司委托案外人博弈中立保险公估（北京）有限公司泉州分公司核查本案事故发生时，李培德是否存在改变车辆使用性质行为，并形成书面的《疑案核查报告》，报告中载明本案事故发生时，李培德驾驶事故车辆闽Ｃ×××××号小型普通客车前往动车站载客，改变车辆使用性质进行营运。庭审中，李培德确认其在该报告中的签字是真实的。大地财险泉州公司已为李晓清垫付赔偿款25000元。本案事故造成王礼林、刘怀全、李晓清三人受伤，王礼林、刘怀全与李晓清同时于2019年4月10日提起诉讼，王礼林起诉的立案案号为（2019）闽0503民初4515号，刘怀全起诉的立案案号为（2019）闽0503民初4513号。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李培德驾驶的小型普通客车碰撞王礼林停放的小型普通客车，造成王礼林、刘怀全、李晓清等三人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定。事故经交警部门对事故事实的认定及形成原因的分析作出了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李培德应承担本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培德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及相关的实施条例，驾驶车辆时使用手持电话，未注意观察前方路况，是造成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该事故认定书叙述事实清楚、认定责任准确，予以采信，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李培德对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予以签名确认，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复核申请，现也无其他证据、事由反驳事故认定书的合理性、合法性，其对事故认定书的异议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李培德应对其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李晓清损失的赔偿标准，李晓清居住于城镇，故其部分损失应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李晓清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李晓清主张本案中支出医疗费91028.41元，有其提供的疾病诊断书、病历记录、收费票据、费用汇总清单等证据佐证，予以认定，其另主张的710元因缺乏正规票据予以证明，不予认定；（2）营养费：根据李晓清所受之伤情以及治疗情况，对其主张的营养费按所支出医疗费的10%计算，酌定为9103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李晓清共住院41天，其请求按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4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未超过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李晓清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予以支持；（4）后续治疗费：李晓清主张后续治疗费13000元，有其提供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作出评定，应予支持；（5）护理费：护理费应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李晓清居住于城镇，其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护理费应按受诉人民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即福建省2017年度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劳动报酬67420元／年的标准，经司法鉴定机构鉴定李晓清伤情需120天护理期，李晓清主张其住院期间护理期限为40天，系其处分自己权利之行为，予以照准，则其出院后护理期限应为80天，根据李晓清的伤情，对其请求的出院后的护理依赖程度酌定50%，故护理费调整为14776.98元［（67420元／年÷365天×40天＋67420元／天×80天×50%］；（6）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李晓清诉称其从事房屋等建筑外墙粉刷工作，属于建筑业，其无法提供最近三年的收入情况，对其误工费标准参照福建省2017年度建筑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56160元计算，其误工期限经鉴定机构评定为180天，故误工费调整为27695.34元（56160元／年÷365天×180天）；（7）残疾辅助器具费：李晓清主张支出残疾辅助器具费7100元，有其提供的医疗记录、票据等证据佐证，予以认定；（8）交通费：交通费是李晓清治疗必须支出的费用，根据其就医地点和治疗时间及医嘱等因素，其请求的交通费按30元／天的标准计算，酌定为1230元；（9）残疾赔偿金：李晓清因本事故造成九级伤残，李晓清属于城镇居民，其请求按福建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121元／年计付残疾赔偿金（42121元／年×20年×20%），计168484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10）精神损害抚慰金：李晓清因事故致伤残，精神遭受一定的痛苦，根据其伤残等级程度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11）鉴定费:李晓清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期限、误工期限、后续治疗费等进行鉴定而支出鉴定费2600元,该费用系其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明确权利和责任而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且提供了相应的鉴定费发票予以证明，故李晓清支出的鉴定费2600元应予支持。以上各项损失共计为347017.73元，其中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等合计115131.41元，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229286.32元。事故车辆闽Ｃ×××××号小型普通客车已在大地财险泉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李晓清的损失应先由大地财险泉州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由李培德与大地财险泉州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赔偿。大地财险泉州公司辩称因事故发生时李培德改变车辆使用性质，属于商业险条款下的免赔事由，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之规定，认定因改变车辆使用性质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要综合考虑车辆的用途的改变、使用范围的改变、所处环境的变化、使用人或者管理人的改变、危险程度增加持续的时间等因素，大地财险泉州公司的证据仅能证实李培德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违法载客，无法证明其本次行为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形，大地财险泉州公司关于商业险免责的抗辩事由不能成立。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三人受伤，被侵权人均有权在交强险中获得赔偿份额，李晓清的医疗费项目下的损失金额为115131.41元，死亡伤残赔偿项目下的损失金额为229286.32元，（2019）闽0503民初4513号一案查明，刘怀全的损失中医疗费项目下的损失金额为8188.56元，死亡伤残赔偿项目下的损失金额为8266元，（2019）闽0503民初4515号一案查明，王礼林的损失中医疗费项目下的损失金额为115492.85元，死亡伤残赔偿项目下的损失金额为246971.23元，故李晓清可获得的交强险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金额为4820.99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金额为52054.22元，故大地财险泉州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晓清56875.21元。李晓清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赔偿范围的费用的各项损失为287542.52元（不包含鉴定费2600元），因李培德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该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应由李培德承担，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该部分损失应由大地财险泉州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鉴于事故发生后，大地财险泉州公司已垫付李晓清赔偿款25000元，该款项应从中予以扣除。本案的鉴定费系用于对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后续治疗费等进行鉴定，李晓清的该几项损失均在保险责任中赔付，故相应的鉴定费应由大地财险泉州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李晓清已经向鉴定机构交纳了该项费用，该项费用计入李晓清的损失之中，大地财险泉州公司应将所应承担的鉴定费直接支付给李晓清。综上，大地财险泉州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李晓清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322017.7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大地财险泉州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晓清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322017.73元；二、驳回李晓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54元，减半收取计3377元，由李晓清负担386元，大地财险泉州公司负担2991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大地财险泉州公司应否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李晓清因本案事故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应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大地财险泉州公司主张李培德将家庭自用汽车用于营运，导致被保险车辆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李培德未履行书面通知的义务，其公司不负赔偿责任，但其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事故发生时李培德前往动车站载客，不足以证实该行为导致被保险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一审判决认定其公司免责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并无不当。泉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丰泽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案事故由李培德负全部责任，李晓清基于李培德与大地财险泉州公司的保险合同关系请求赔偿，应予支持，大地财险泉州公司以其与李培德之间的《被保险人自愿承担案件部分损失的申请书》抗辩不负赔偿责任或者减轻赔偿责任，理由不能成立，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大地财险泉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82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负担（多预交的772元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玮珊 审判员  郭金旺 审判员  郑程辉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康艳华 书记员赖少花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一）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