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7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梅珍，女，1976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施国，江苏苏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十四研究所，住所地南京市雨花台区国睿路8号。法定代表人：胡明春，该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益虎，男，该所人力资源部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垚垚，男，该所人力资源部员工。上诉人张梅珍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十四研究所（以下简称十四所）人事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梅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张梅珍与十四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改判十四所支付张梅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25089.1元。事实和理由：1.《南京市部署事业单位正式工作人员2014年10月调整基本工资标准审批表》（以下简称审批表）和审批名册均为复印件，且该表中经审核的月增工资额有涂改，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参加事业单位养老保险人员基本信息表》（以下简称基本信息表）中虽有张梅珍本人的签字，但不代表张梅珍认可其签名确认是事业编制。事业编制身份的取得须通过正式的聘用和审批程序方可获得，十四所在拒不提供与张梅珍聘用程序相关的入编材料和事业单位人员工资审批表的情况下，坚称张梅珍系事业编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参加省级机关事业单位养老保险制度改革人员核定汇总表》（以下简称汇总表）为复印件，十四所拒不提供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汇总表中缺少江苏省事业单位养老保险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的最终盖章确认，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应不予采信。2.张梅珍调入十四所之前不具有事业编制身份，调入后也未申请过事业编制，十四所从未告知张梅珍系事业编制身份，也从未履行过事业编制人员的聘用程序，张梅珍亦未享受过事业编制的医保等优惠待遇。现十四所仅以未经审核、内容相互矛盾且真实性无法确认的证据材料证明其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从2002年8月至被辞退时止张梅珍的社会保险缴纳情况来看，可以证明双方之间是劳动关系。张梅珍在职期间的人才档案始终由南京市人才中心代理，一直参加的是城镇企业职工养老保险，不具有事业单位在编人员的参保性质。3.劳动合同期满后，张梅珍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十四所构成违法解除，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予以改判。十四所辩称：十四所是中央编办批准的央属事业单位，专门针对编制内人员，且张梅珍与十四所签署了合法有效的聘用合同，聘用期限届满终止，符合国家有关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梅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十四所向张梅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925089.1元（21513.7元/月×21.5年×2倍）。一审法院查明：张梅珍于2000年6月经安庆市人事局审核备案，被安庆市郊区对外贸易经济委员会聘为干部，后于2002年7月经安庆市郊区人才交流中心调至南京市人事局，并于同年8月进入十四所工作。张梅珍与十四所先后订立了多次固定期限聘用合同，最后一期合同期限为自2013年3月1日起至2018年2月28日止，双方在最后一份聘用合同中约定：“有下列情况之一的，聘用合同即行终止：（1）本聘用合同期满……”“聘用合同期满，岗位需要、本人愿意、聘期内年度考核均合格的，可以续签聘用合同。聘用合同期满，未满足上述条件，需经合同双方就续签聘用合同协商一致后，方可以续签聘用合同，否则，聘用合同终止。”2018年1月30日，十四所向张梅珍发出《不续签合同通知》，告知2018年2月28日合同到期后不再续签。2018年3月1日，十四所出具《离职手续办理告知函》，要求张梅珍在收到该函后7个工作日内办理离职手续。张梅珍于2018年3月22日作出《关于张梅珍请求恢复工作的告知书》递交十四所，要求十四所安排工作，十四所未予回复，后双方于2018年3月30日办理了工作交接。十四所为张梅珍缴纳社会保险至2018年2月，其中2017年6月前的社会保险系委托南京市人才服务中心缴纳，自2017年7月起由十四所自行缴纳。张梅珍就本案纠纷向江苏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后不服仲裁裁决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1993年9月，中央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以《关于电子工业部所属事业单位机构编制的批复》（中编办（1993）45号文）批复同意十四所设立事业编制5580人。2015年12月，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审核同意了十四所上报的审批表，张梅珍在审批名册之列。2016年6月，张梅珍在信息表上签字，确认其编制性质为“全额拨款编制”，“事业单位岗位类别”为“专业技术岗位”。同年，江苏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复核同意十四所参加省级机关事业单位养老保险制度改革，张梅珍在此次改革的事业编制人员之列。以上事实有聘用制干部审批表、干部介绍信、聘用合同、南京市社会保险缴费清单、个人参保缴费证明、不续签合同通知书、离职手续办理告知函、EMS快递面单、关于张梅珍请求恢复工作的告知书及EMS快递面单、交接表、银行流水、完税证明、住房公积金缴纳明细、关于电子工业部所属事业单位机构编制的批复、审批表及审批名册、参加机关事业单位养老保险人员基本信息表、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关于集团公司第十四研究所参保人员审核情况的函、汇总表及核定名册、苏劳人仲案字（2018）第41号仲裁裁决书、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争议焦点：1.张梅珍与十四所之间是否为劳动关系；2.张梅珍主张赔偿金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事业单位与在编聘用制工作人员之间系构成人事聘用关系。十四所提交的聘用合同、基本信息表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张梅珍进入十四所后身份为事业编制人员，张梅珍与十四所之间系人事聘用关系。张梅珍仅以其社会保险由南京市人才服务中心代缴为由主张与十四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缺乏充分依据，一审法院对张梅珍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一审法院认为，十四所系事业单位，张梅珍系其聘用人员，双方订立的最后一期聘用合同于2018年2月28日到期，十四所已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合同到期不再续签，其行为并未违反相关规定，双方聘用关系因合同到期而终结。张梅珍与十四所在最后一期聘用合同中约定期满则聘用合同终止，并未约定聘用合同期满终止尚需支付经济补偿金。《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九条规定：自聘用合同依法解除、终止之日起，事业单位与被解除、终止聘用合同人员的人事关系终止。但条例亦未作出聘用关系终止时应支付赔偿金的规定。张梅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主张赔偿金，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梅珍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10元，减半计5元，予以免收。二审审理期间，张梅珍提交下列证据：1.徐德好的南京市社会保险缴费清单，载明徐德好在2001年7月至2017年11月期间不缴纳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和工伤保险，自离职后才开始缴纳五险，以证明张梅珍与十四所其他在编人员社保缴纳方式不同。2.十四所2016年官方网站新闻，载明参加体检的职工人数，以证明2016年时十四所有大量非事业编制人员在岗，张梅珍是其中之一，双方之间是劳动关系。十四所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但不能以社会保险的缴纳方式作为判断是否是事业编制的依据。十四所在二审中提交了汇总表及核定名册、审批表的原件。张梅珍质证认为，因十四所在仲裁及一审中均未提交上述两份证据的原件，直至二审才提交，故对该证据原件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法确认。本院认证如下：张梅珍在二审中提交的徐德好的社会保险缴费清单及网站新闻均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足以证明张梅珍是否是事业编制身份，故本院不予采信。十四所提交的汇总表及核定名单、审批表原件均由相关行政部门的盖章确认，故本院对汇总表及核定名册、审批表原件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二审另查明，十四所提供的汇总表及核定名册中载明张梅珍属于全额拨款编制人员，职务为专业技术十级，该表由江苏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盖章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张梅珍与十四所之间是否为劳动关系，十四所应否支付张梅珍赔偿金。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梅珍主张其与十四所之间是劳动关系，但其在一、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主张。而十四所提供的汇总表及核定名册中载明张梅珍属于全额拨款编制人员，职务为专业技术十级，该表由江苏省人力资源和社保保障厅盖章确认，足以证明张梅珍属于全额拨款编制的事业单位在职在编人员。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张梅珍与十四所之间并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本案中，张梅珍与十四所之间的人事关系系因聘用合同到期而终止，故不属于上述规定所包含的情形，故应当适用《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九条关于事业单位与聘用合同人员聘用合同终止的规定。张梅珍主张其与十四所之间系劳动关系，据此主张十四所向其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梅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决定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奕炜审判员  毕艳红审判员  王 熠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王宇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