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40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磐控微型电网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高新区科技街9号1910B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侯明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海伟，山西隆德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恒业电热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胡埭工业园西拓区陆藕路3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赵钧，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勇，男，无锡恒业电热电器有限公司法务主管，住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华庄镇公园路公园新村28号。上诉人山西磐控微型电网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磐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恒业电热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恒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二〇一九年七月一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西磐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海伟，被上诉人无锡恒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磐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一审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简易程序只适用于“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本案中，原、被告合作时间长达五年，先后签订的合同达八份之多，双方的账务往来数十次，所签合同约定的管辖权也不尽相同。本案所涉合同的争议金额就达100余万元，双方在涉案合同是否付款方面各执一词，所提供的证据证明内容截然相反，争议较大。因此，本案属于事实不清楚、双方权利义务关系不明确，双方争议存在原则性分歧。基于此，本案一审应采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属程序违法。二、本案一审认定事实缺乏证据支持，判决明显偏颇，违背法律彰显的公平性原则。（一）本案被上诉人无锡恒业公司一审诉称双方于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签订合同，其履行了全部义务，上诉人迄今为止分文未付，要求支付货款1239000元。（二）为支持诉求，无锡恒业公司向法庭提供了两组证据：一组是双方所签合同，另一组是其单方出具的所谓“双方所有合同履行明细”。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证据也主要为两组：一组是上诉人依据合同约定付款的证据，另一组是证明双方合作的其他项目出现质量问题的证据。（三）一审质证过程中，上诉人针对无锡恒业公司单方出具的“合同履行明细”发表质证意见：1．该证据为无锡恒业公司单方出具；2．该证据没有任何财务凭证和其他证据作为附证，为孤证，不能证明其内容是真实的。无锡恒业公司在对上诉人提供的付款证据进行质证时认可上诉人的付款属实，但是不认可是针对涉案合同所付的款项，称其财务记账都是按照所签合同的先后时间进行记账的，认为上诉人列明付款项目730000元为本案所涉及合同是上诉人的单方记账方式。事实上本案的争议焦点已经很清楚，在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三次支付款项，其中二〇一八年二月八日支付的730000元中是支付给涉案合同项目的，该730000元是否为所涉合同的款项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从双方的证据来看，无锡恒业公司提供的“合同履行明细”和其“按照时间先后顺序记账”的陈述均没有证据予以证实其真实性，因此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730000元不是所涉合同的款项。而上诉人的证据形式为书证，其内容无论从收付款主体、付款时间、付款方式、付款金额及比例、付款用途等是规范和完整的，与双方签订合同的付款约定条款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明该730000元是支付给涉案合同项目的。一审判决罔顾上诉人的充分证据，在无锡恒业公司没有提供除本涉案合同之外的任何合同和其他证据的情况下，擅自认定“原告主张之前与被告签订的二〇一五年二月十三日签订的金额为1098000元的合同、二〇一五年四月九日签订的金额为570000元、684000元、1200000元三份合同，二〇一五年六月九日签订的400000元的合同，以上五份合同价款均以履行完毕”。该认定完全背离客观事实，其中有三个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出现问题：印尼巴布亚的标的1080000元项目和缅甸MCL的标的为1098000元项目，在安装调试过程中出现了质量问题，由于无锡恒业公司未能及时处理出现的质量问题，上诉人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七条第三款拒绝支付总价款20%的调试合格款和10%的质保金。此外，双方在二〇一五年四月九日签订的标的为684000元的霍家沟自备电站项目，由于各种原因至今未能调试，上诉人依据双方所签合同第七条约定，同样没有支付相应款项。上诉人不清楚一审判决依据哪些证据认定上述五个合同已经全部履行完毕？上诉人与无锡恒业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以及其他合同都清楚地约定了结算方式，上诉人严格依据约定的结算方式支付货款，由于每一笔付款都是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而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标的都不一样，因此每一笔付款数额是确定付给具体的合同项目的。在汇款前，本方财务一般都要和对方财务人员进行沟通，有些也要在银行电子汇票上予以记载，并以本方财务记账明示。对此，一审判决视而不见，草率认定优先支付履行在先的合同。在对其他合同的履行没有进行必要审查的情况下，怎样确定哪些合同的履行在先？怎样认定每份合同的货款到账情况？上诉人是否欠款、欠款数额是如何确定的？在上述事实都不清楚，在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效力明显比无锡恒业公司提供的证据有效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依据哪份证据认定上诉人结欠无锡恒业公司合同价款为1239000元？对于双方在本涉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款为何不予认定？为什么对本涉案合同有关的证据和事实不予认定，反而对无锡恒业公司并没有提起其他诉求在缺乏证据的情况下进行认定？综上所述，无锡恒业公司隐瞒事实、移花接木，恶意诉讼。本案一审判决程序违法，采信证据违规，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明显存在有意偏袒无锡恒业公司的判决取向，显失公平，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锡恒业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没有问题。上诉人山西磐控公司一直在强调双方之间的八份合同他们是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付款的，但是没有证据。一审时答辩人向法庭提供了自己制作的一份清单，只是为了说明八份合同的开发票日期及山西磐控公司付款金额。八份合同价款一共7000000余元，山西磐控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比例付款，约定的管辖法院不同，答辩人只能按照债务产生先后来主张。八份合同都已经达到了付款条件，产品到达项目现场，十八个月后买卖双方附图纸进行验收，不验收即视为合格。答辩人交货时间是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付款时间早就到了。山西磐控公司认可欠款金额，但认为不是这三份合同的欠款。答辩人认为山西磐控公司上诉是在浪费诉讼资源。另外山西磐控公司提起的两个关于质量问题的案件其请求已经被一审驳回了。其欠付货款应该支付答辩人。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无锡恒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支付货款1239000元，并承担以1239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无锡恒业公司与被告山西磐控公司自二〇一五年二月起开始合作，先后签订了八份买卖合同，由原告向被告供货各类电加热设备、配件等，八份合同分别为：1．二〇一五年二月十三日签订的编号MG-2015/2标的1098000元的《买卖合同》（以下简称1号合同）；2．二〇一五年四月九日签订的编号MG2015/3标的1200000元的《买卖合同》（以下简称2号合同）；3．二〇一五年四月九日签订的编号MG-2015/4标的1080000元的《买卖合同》（以下简称3号合同）；4．二〇一五年四月九日签订的编号MG-2015/5标的570000元的《买卖合同》（以下简称4号合同）；5．二〇一五年四月九日签订的编号MC-2015/6标的684000元的《买卖合同》（以下简称5号合同）；6．二〇一五年六月九日签订的编号MG-2015/7标的400000元的《买卖合同》（以下简称6号合同）；7．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八日签订的标的900000元的《买卖合同》（以下简称7号合同）；8．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签订的编号MC-2016/11标的1239000元的《买卖合同》（以下简称8号合同）。以上八份合同总标的为7171000元。本案涉案合同为双方于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签订的印尼北苏自备电站《买卖合同》（即8号合同），合同约定：一、由原告向被告提供PGJ-III-500/5电加热器二十一套，出口包装木箱二十一套，合同价款1239000元。二、付款方式：合同签订生效后，被告提交初步设计图纸并在一周内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作为预付款；合同所有货物到达上海港口完成交货后，被告支付合同总价款的40%作为港口交货款，原告收到交货款在一个月内按照被告书面传真要求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合同产品经现场安装调试合格后，且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提供设备增值税发票后，被告在一个月内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调试合格款；合同总价款的10%作为产品的质保金，待产品验收合格后一个月付清。合同签订后原告于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向被告交货。原告无锡恒业公司主张之前与被告签订的二〇一五年二月十三日签订的金额为1098000元的合同（即1号合同），二〇一五年四月九日签订的金额为570000元、684000元和1200000元的合同（即4、5、2号合同），二〇一五年六月九日签订的金额为400000元的合同（即6号合同），以上五份合同价款均已履行完毕。八份合同总价款7171000元，至起诉起前被告共支付了4720200元，尚欠2450800元，包括本案所涉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签订的金额为1239000元的合同（即8号合同）、另案处理的二〇一五年四月九日签订的金额为1080000元合同（即3号合同）中311800元、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八日签订的金额为900000元的合同（即7号合同，现由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审理，案号［2019］苏0211民初209号）。原告提交合同、送货单、往来账单及增值税发票，以证明被告在诉讼前向原告支付了4720200元，目前还有2450800元未支付，履行明细中未标明付款指向的合同。被告认为本案货款已支付，并提供如下证据：1．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七日的记账凭证及付款申请单，金额1000000元，凭证摘要部分写有“无锡恒业承兑”，付款申请单显示用途：无锡恒业货款（1）缅甸皎施项目360000元（2）南京中材（缅句）项目640000元。原告于同日出具收到被告“收款方式承兑100万整”的收据。2．二〇一八年二月八日被告的记账凭证及付款申请单，凭证记载无锡恒业承兑730000元，付款申请单显示申请金额730000元、用途货款（印尼北苏预付款），并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3．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一日被告的付款申请书，申请金额280000元，申请用途缅甸皎施质保金120000元、魏桥货款160000元（加热管），附有200000元、80000元两张承兑汇票凭证。原告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但被告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金额、比例付款，被告的记账凭证及付款申请单均为其内部单方记载，并未告知原告是支付的哪个合同的款项，应当是按照合同履行时间先后确定。双方均认可被告于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一日支付的280000元，是针对另案二〇一五年四月九日签订的金额为1080000的合同（即3号合同）中剩余311800元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本案中，原告已将涉案合同（即8号合同）约定的货物交付被告，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付款。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是否已支付了涉案合同的款项。虽然被告提供三份记账凭证及付款申请单，主张其在涉案合同签订后支付过原告2010000元，尤其是其中730000元标明支付的是涉案合同的货款，但之前被告与原告签订过七份合同，连同本案共八份合同总货款7171000元，其已付款应通盘考虑双方签订的所有合同所涉金额，按合同到期的先后顺序确定先到期的优先履行，即被告支付给原告的款项优先支付履行在先的合同。原告认可被告已支付了4720200元，包括上述2010000元，尚有2450800元未付，包括本案1239000元，被告并无证据证明其已将之前合同的货款全部付清。被告仅凭其内部单方记载涉案合同签订后支付过原告2010000元，并未以明示的方式载明支付的是八份合同中的哪份合同的价款，且在三个案件中同时以上述款项主张已支付了原告涉案货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故应认定被告已逾期尚未支付涉案合同价款1239000元，原告要求支付该款，并承担该款自起诉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保全支出的保险费3717元，不符合约定，也无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提出的产品质量问题，已另行提起诉讼，应当另行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山西磐控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无锡恒业公司货款1239000元；二、被告山西磐控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无锡恒业公司上述款项自二〇一九年一月十二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原告无锡恒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所查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山西磐控公司主张针对本案所涉的8号合同已支付730000元，依据为其内部的记账凭证和付款申请，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同时向被上诉人无锡恒业公司明示该付款的指向，且该73000元也与涉案8号合同中有关付款比例、时间的约定不符，在此情况下，无锡恒业公司以双方之间所签八份合同的到期先后顺序计算各合同的付款履行数额，就剩余欠款提出诉求，合情合理。双方对八份合同的总计已付款数额、总计欠款数额均无异议。原审判令山西磐控公司继续履行涉案合同付款义务，并无不当。有关产品质量问题，双方已另案诉讼解决，与本案的审理及裁判结果并不产生冲突。山西磐控公司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其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25元，由上诉人山西磐控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雷 晨审判员 王 薇审判员 孙广金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齐文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