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浙03行赔终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以良，男，1957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委托代理人王静、张亚翠，北京中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瑶溪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温州市龙湾区瑶溪街道河头龙西路2号。法定代表人姜扬瓯，主任。出庭应诉负责人张单娇，该街道办事处人大副主任。委托代理人陈温柔，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张以良诉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瑶溪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瑶溪街道）城建行政赔偿一案，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2019）浙0303行赔初6号行政赔偿判决。张以良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以良涉案房屋位于温州市龙湾区。2016年10月14日，温州市龙湾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对涉案房屋作出温龙城法限拆字[2016]第070031号限期拆除决定书，责令张以良自收到决定书之日起五日内自行拆除涉案违法建筑，面积228.38平方米，并于当日送达张以良，张以良对此向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于2016年11月14日受理该复议申请，并于2017年1月4日作出温龙政行复[2016]61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温州市龙湾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作出的温龙城法限拆字[2016]第070031号限期拆除决定书。张以良不服，于2017年1月1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于2017年8月1日作出（2017）浙0303行初19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张以良的诉讼请求。张以良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9日作出（2017）浙03行终457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12月19日，瑶溪街道对张以良涉案房屋予以强制拆除。张以良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上述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原审法院于2018年8月3日作出（2018）浙0303行初73号行政判决，确认瑶溪街道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宣判后双方在法定期限内未提起上诉。张以良于2018年9月3日向瑶溪街道提出行政赔偿申请，瑶溪街道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2018）瑶办赔字第[9]号不予行政赔偿决定，决定不予赔偿。张以良不服，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瑶溪街道赔偿各项经济损失总计4854376元。原审法院认为：1、《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当事人请求行政赔偿，只有在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时，才能够获得行政赔偿；没有合法权益可保护的，不能获得行政赔偿。涉案强拆行为缺乏事实依据、职权依据并程序违法，已被原审法院（2018）浙0303行初73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是获得国家赔偿的前提。瑶溪街道被拆除的建筑物未经合法审批，且温州市龙湾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对涉案房屋作出温龙城法限拆字[2016]第070031号限期拆除决定，认定涉案房屋为违法建筑，依法不应获得赔偿，张以良要求对涉案建筑物及装修赔偿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2、《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瑶溪街道提交了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前的腾空视频资料及物品保管清单，可以看出强制拆除前涉案房屋内的物品均已腾空，故对张以良要求赔偿屋内物品损失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3、张以良主张屋外场地的损失，由于涉案强制拆除行为不会造成屋外场地的灭失，对其赔偿主张不予支持；张以良主张的误工费、律师费、车费及房租补贴依法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直接损失范畴，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张以良的赔偿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以良的赔偿诉讼请求；本案免收受理费。上诉人张以良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证据有误。上诉人原审时提交的证据2、7-9，均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能够证明涉案房屋属于合法建筑以及强拆行为造成的上诉人直接损失，应予采纳。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调查登记表，没有上诉人的签字确认；证据2物品清单、证据3视频光盘，未经公证，且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对屋内物品已经全部妥善、保管，及无法证明物品现完好无损。二、原审法院认定损失有误。关于涉案房屋，上诉人提供了权属证明材料，可以证明涉案房屋是祖上留下，由于历史原因导致手续不全，并且没有相关部门认定该房屋是违法建筑。本案系因征收引起的违法强拆，应当依照赔偿时点的周边房屋市场价为依据对涉案房屋进行赔偿；关于物品损失，被上诉人提供的物品清单、视频无法认定屋内物品进行了全部腾空和完好无损；关于律师费、住房补贴、误工费，都属于强拆引起的损失，应予以赔偿。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瑶溪街道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证据及事实正确。1、涉案房屋经温州市龙湾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作出限期拆除决定书明确属于违法建筑，并责令上诉人自行拆除。该限期拆除决定经复议、诉讼，最终被维持，合法有效。2、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物品保管清单》、腾空视频等证据可以证实，被上诉人虽因程序不到位被法院确认拆除行为违法，但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进行拆除前已将屋内物品进行有效的腾空并予以统一保管。3、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住房补贴、误工费损失等相关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且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该些损失并不属于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双方分别就损害情况进行了举证，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的举证情况进行事实认定，因涉案房屋权源违法，不具备申请国家赔偿的前提条件，故最终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张以良、被上诉人瑶溪街道均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关于上诉人对原审证据认定的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证据2无法体现与涉案房屋为同一房屋，且上诉人亦自认其祖屋在70年代已损毁、涉案房屋于2003年建设，不能证明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证据7损失清单系上诉人制作，应为上诉人单方陈述，不属于证据，在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具备真实性；证据8与本案具有关联，但是否属于应当支持的直接损失，待后评述；证据9系上诉人单方收集，且证据所示房屋与涉案房屋属性不同，不具有可比性，与本案并无关联，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认定，并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原审证据1房屋调查登记表，是否经过上诉人签字确认并不影响该证据的合法性；证据2物品保管清单、证据3视频光盘，可反映系拆除当天拍摄，并可互相印证，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在实施拆除行为前已经腾空屋内物品并制作物品清单，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正确。因此，上诉人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上诉人张以良请求被上诉人瑶溪街道赔偿拆除行为对其房屋及物品造成的损失而提起的诉讼。结合各方诉辩意见，本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分述如下。一、关于涉案房屋及装潢的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该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可见，赔偿请求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本案中，涉案房屋未经合法审批建设，且已于2016年被温州市龙湾区综合行政执法局认定违法建设，责令其自行拆除涉案房屋，相关限期拆除决定书也已经复议、诉讼予以维持。故结合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房屋属于合法建筑，上诉人请求赔偿房屋及装潢损失，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屋内物品的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浙江省违法建筑处置规定》第十八条规定，违法建筑当事人未在强制拆除公告载明的期限内搬离违法建筑内财物的，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乡（镇）人民政府应当在公证机构公证或者无利害关系的第三方见证下，将财物登记造册，并运送他处存放，通知当事人领取。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的拆除行为被原审法院确认违法，但被上诉人拆除涉案房屋时已将屋内物品腾空后搬到存放点保管，并登记造册，而上诉人以物品已无法使用等为由，不领取被上诉人保管的物品。鉴于在二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仍没有领取被上诉人保管的屋内物品，也没有对保管的物品进行清点确认，故本院不能据此认定上诉人存在屋内物品损失。凭现有证据，上诉人请求赔偿屋内物品损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如确实因被上诉人腾空或者保管屋内物品导致损失的，上诉人可依法另行请求被上诉人赔偿。三、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其他损失赔偿。上诉人所列的赔偿清单还包括了屋外场地、误工费、律师费、车费补贴、房租补贴等损失。上诉人的房屋建设行为已被认定违法，在其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用地已经合法审批的情况下，凭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屋外场地系其合法用地；上诉人主张的房租补贴属于住房过渡费用，因涉案房屋不足以认定为合法建筑，相应的住房过渡费用并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上诉人主张的误工费、律师费、车费补贴，均不属于拆除行为导致的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故上述赔偿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驳回，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亦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受理费依法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诸智影审 判 员 章宝晓审 判 员 杨贤斌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代书记员 金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