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民再608号再审申请（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晶，女，1992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汨罗市。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汨罗市归义镇车站社区居委会第四居民小组。负责人：杨先楚，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怡兵，汨罗市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杨晶因与被申请人汨罗市归义镇车站社区居委会第四居民小组（以下简称车站社区四组）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6民终271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2019）湘民申1570号民事裁定，决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5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再审申请人杨晶，被申请人车站社区四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先楚、杨怡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8年7月6日，杨晶向汨罗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确认杨晶具有车站社区四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依法享有参与分配征收补偿款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2年3月27日，杨晶出生在汨罗市，户籍也登记在此。2007年，汨罗市更名为车站社区四组。杨晶出生后，即从组上取得承包地，杨晶一直生活在组上，后去外地求学，边求学边打工。杨晶的户籍一直未迁出，至今未见民政部门的婚姻登记记录，未在其他地方取得承包地。2018年上半年，组上分配承包地征收补偿款，没有分配给杨晶。一审法院认为：杨晶出生地及户籍地均在车站社区四组，也一直居住生活在此地，其生产生活与车站社区四组密切相关，杨晶自户籍登记之日起，即成为车站社区四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规定“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妇女离婚或丧偶，仍在原居住地生活或者不在原居住地生活但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因杨晶未在其他地方取得承包地，故车站社区四组不得收回杨晶的承包地。2018年上半年，车站社区四组征地补偿分配方案确定时，杨晶就已经具备车站社区四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故杨晶享有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款的权利。综上，杨晶请求确认具有车站社区四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参与分配征收补偿款的权利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确认杨晶具有车站社区四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在车站社区四组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土地征收补偿款相应份额的权利。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车站社区四组负担。车站社区四组上诉请求：1、撤销或改判汨罗市人民法院（2018）湘0681民初1379号民事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杨晶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已于2012年2月12日同湘阴县三塘镇白雪村钟贵结婚，并生育一女孩钟杨，离婚后改嫁到本市罗江镇。而一审法院仅凭一纸身份证明就认定被上诉人自出生时就具备上诉人集体成员资格，简单地将身份证明等同于集体成员资格，属认定事实不清；二、根据《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妇女离婚或丧偶，仍在原居住地生活或者不在原居住地生活但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本案中，上诉人的土地早已超出第一轮承包期，第二次发包只是个别调整，被上诉人因早已出嫁，虽然其户口未迁出但在第二轮承包期内并未取得承包资格。其次，被上诉人两次结婚，是否在新的居住地取得承包地，一审法院并未作任何审查，不能认定被上诉人享有分配征地款的权利。再次，在汨罗市规民约规定的统一模式对征地款进行分配，从1992年沿袭至今。被上诉人杨晶答辩称，一、答辩人户籍至今在车站社区四组，社保和合作医疗也在该处缴纳；二、被答辩人为了剥夺答辩人成员资格，对答辩人进行污蔑。答辩人至今未婚，户籍仍然登记在被答辩人处，从未在其他经济组织取得承包地或其他利益，被答辩人却以答辩人外嫁为由，剥夺答辩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对答辩人应得的征地补偿份额不予分配。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向本院递交了如下证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据1、杨先楚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杨先楚为车站社区四组组长；证据2、车站社区的村规民约，证明杨晶不具有本组土地征收款分配资格，此村规民约每家每户都派了代表签字确认的；证据3、杨晶的离婚信息，证明杨晶2012年2月12日生育一个子女（钟杨），并且现在已经离婚，又嫁入了罗家镇；证据4、杨晶的生育证明，证明杨晶与本村六组钟贵生育一名女孩情况属实。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其从未登记过结婚，又怎会离婚，钟杨也不认识；对证据4有异议，生小孩是真实的，与钟贵生下一个小孩，生下之后被钟贵直接带走了。没有打过结婚证，而且小孩也没有名字。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据1、证明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未在岳阳市湘阴县三塘镇白雪村分配过土地，也没有任何关系；证据2，社会保障卡，证明被上诉人的医保和社保都是车站社区四组办理的。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均有异议。首先，该证明的字体有电脑打印的还有手写的；其次，有没有分配过土地村上面说的不算。对证据2有异议，社保卡每个人都有，该卡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二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证据2、证据4予以采信，对证据3，因为没有民政部门的相关查询信息，不予采信。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证据2予以采信，但对其证明目的，需在本案查明部分综合认定。经审理查明，杨晶于2012年2月12日与湘阴县三塘镇白雪村六组钟贵生育一女孩，其他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二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七）项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规定，“村民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属于本集体成员集体所有，土地补偿费等费用的使用、分配办法，应当依照法定程序经本集体成员决定。”土地补偿费分配方案是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按照法律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的，属于村民自治的范围。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驻在农村的机关、团体、部队、全民所有制企业、事业单位的人员不参加村民委员会组织，不属于村办的集体所有制单位的人员可以不参加村民委员会组织。但是，他们都应当遵守有关村规民约。所在地的村民委员会、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讨论和处理同这些单位有关的问题，应当与他们协商解决”的规定，如杨晶认为车站社区四组不认可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侵害其合法权益，应向乡、镇人民政府申请解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认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其起诉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支持杨晶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予以纠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裁定：一、撤销汨罗市人民法院（2018）湘0681民初137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晶的起诉。车站社区四组交纳的上诉费50元，予以退还。杨晶缴纳的一审受理费25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还。杨晶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二审裁定；2．支持申请人享有参与分配土地征收补偿相应份额的权利。事实与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申请人在分配前已经具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因此，不存在就申请人的资格问题先向乡、镇政府申请先行处理，由政府处理之后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前置程序。二审法院做出驳回起诉所依据的前提条件是申请人不具备集体经济组织的资格或者在事实上存在争议。但在本案当中，申请人杨晶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且二审法院对该事实也予以认可。因此，在申请人具备集体经济组织资格的前提下，申请车站社区四组分配相应的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一审法院认定申请人具备车站社区四组成员资格，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认定申请人享有分配土地征收补偿费用的相应份额属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撤销二审裁定，维持一审判决。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生存权高于一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一般是指依法取得本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常住农业户口，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生产、生活的人。即以是否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和是否具有依法登记的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常住户口为基本判断标准，综合考虑相应标准在整个农村社会层面所具有的合理价值，不能以某个极端的特例否定具有普遍合理性的处理思路，以免因个体利益冲突影响其他具有合法资格成员的整体利益。本案杨晶虽与他人育有小孩，但未与他人领取结婚证，其户口一直在原居住地村民小组，也未在其它地方取得承包地，其依法具有车站社区四组集体成员资格。2018年上半年，车站社区四组征地补偿分配方案确定时，杨晶就已经具备该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原判认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认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的说理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关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杨晶享有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款权利。综上，二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杨晶再审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6民终2713号民事裁定；二、维持湖南省汨罗市人民法院（2018）湘0681民初1379号民事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鹏审判员 王 琳审判员 曾 光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逸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