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9民终2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玉林市教育学院劳动服务公司，住所地广西玉林市玉州区教育中路299号。 负责人：周必宁，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玉林师范学院，住所地广西玉林市玉州区教育中路299号。 法定代表人：王卓华，院长。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拥军，广西嘉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秋，广西嘉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园荣，男，195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祖新，玉州区玉城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玉林市教育学院劳动服务公司（以下简称劳动服务公司）、玉林师范学院（以下简称玉林师院）因与被上诉人李园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8）桂0902民初2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劳动服务公司、玉林师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拥军、周秋，被上诉人李园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祖新到庭参加诉讼。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时间两个月，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案经合议庭评议、专业法官会议讨论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劳动服务公司、玉林师院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二、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借款对借期和利息没有约定，上诉人不应支付利息给被上诉人。1．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50000元，并出具了收据一张给被上诉人收执，双方对此借款没有约定借期和利息。2000年12月20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借款20000元，尚欠30000元。2．本案借款在2000年4月20日的《关于公司欠教职工借款的还款计划》（以下简称《还款计划》）之后产生，不能适用《还款计划》。3．一审法院在双方未约定借期和利息的情况下，自行适用《还款计划》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本案的诉讼时效已明显超过，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明确同意履行债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其未经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首先，被上诉人于2008年7月2日向相关部门主张过债权后，时隔6年，2014年部分被上诉人才向广西壮族自治区教育厅反映对法院判决不执行问题，不仅其反映的内容与其自身的债权债务无关，其亦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该6年间发生了诉讼时效中断或重新计算的情形；其次，2016年9月18日，中共玉林师院纪律检查委员会作出《关于原劳动服务公司债权人反映学院不按照原判决偿还借款的问题的回复》，内容并未明确表示上诉人在诉讼时效已经超过的情况下同意履行清偿义务，仅是告知相关人员学校正在进行审计，呼吁其尊重历史事实，一审法院以此作为上诉人同意还款的凭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最后，被上诉人始终未能提供所谓“债权人代表”的证据，依照法律规定，债权人代表需要经过合法的手续后方能取得代表权利，其行为的法律效力才能给予被代表人，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谁是被上诉人的代表人，则其他债权人的行为就不能当然的及于被上诉人，他案的诉讼时效中断不能当然的及于本案的诉讼时效。三、被上诉人没有依据《还款计划》第二条约定，重新与公司财务对账，并重新作出结算凭条，无权主张利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李园荣辩称，1、上诉人主张2000年以后没有利息约定，被上诉人认为民间借贷应支付利息，一审判决正确。2、上诉人上诉主张本案已经超过时效的问题，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裁定，认为本案诉讼时效于2016年3月15日中断，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并未就此份裁定申请再审，即是认可了裁定书认定的事实。3、上诉人不能举证已经通知被上诉人去财务结算，也没有重新结算给被上诉人。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上诉人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李园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劳动服务公司归还借款30000元给李园荣；2．判令劳动服务公司支付借款利息给李园荣（利息的计算：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01年1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暂计至起诉之日止利息合计为63800元；3．玉林师院对劳动服务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由劳动服务公司、玉林师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玉林市教育学院勤工俭学公司因资金紧张于2000年8月1日向李园荣借款50000元，并出具《收据》给李园荣收执。该《收据》写明：“今收到李园荣借入款人民币伍万元整。”《收据》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和借款利率。2000年12月20日，劳动服务公司退还借款20000元给李园荣。2000年4月20日，玉林市教育学院勤工俭学办公室、劳动服务公司、博白县银竹种植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银竹公司）作出一份格式化的《还款计划》，该计划注明：“一、劳动服务公司计划用三年时间即在2003年前把所借教职工款的本金全面还清给教职工，具体为第一年还本金的20%；第二年还本金的30%；第三年还本金的50%；2004年至2005年逐步归还所欠的借款利息。二、劳动服务公司所借教职工的欠款（含本金、利息）统一复息计付至1999年12月31日（其中98年12月31日前的按月息2分计，99年按月息1分计）。2000年本金仍按月息1分计，不再复息计算，所欠利息也不再进行复息计算。具体由公司财务通知借款人到财务处结算，办理结算凭单。……”同时，在该《还款计划》上还注明了“经行政讨论研究，同意执行”的字样，并加盖了玉林市教育学院办公室的印章。 另查明，一审法院另案审理的陈坚诉劳动服务公司、玉林师院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作出的（2007）玉区法民初字第1425号判决书，已查明劳动服务公司是在1998年4月由原玉林地区教育学院勤工俭学公司更名而来，而原玉林地区教育学院勤工俭学公司是由原玉林地区教育学院组建，撤地设市后，原玉林地区教育学院更名为玉林市教育学院。2001年，经国家教育部批准，玉林师范高等专科学校、玉林市教育学院等单位合并建立了玉林师范学院。并判决认定劳动服务公司没有独立法人资格，玉林师院作为合并后的开办单位对劳动服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判决经二审，现已生效。 还查明，李园荣等原玉林市教育学院的职工因劳动服务公司没能偿还他们的借款，从2006年起至2014年间便由相关的债权人或债权人代表不断向玉林师院或玉林市政法委、玉林市人大、广西教育厅等部门及相关领导递交各种材料进行反映，要求玉林师院归还劳动服务公司所借他们的欠款。2014年7月15日，广西壮族自治区教育厅出具一份《信访事项转送单》（文件号为：桂教信访转字（2014）010号），该《信访事项转送单》载明：“玉林师院市、县（市区）伍和平等人上访反映对法院判决不执行问题，请按照《信访条例》的有关规定，予以处理。”2014年10月23日，玉林师院委员会办公室出具一份《收条》，确认收到上述《信访事项转送单》。2016年3月15日，冯有光等人向广西区党委第七巡视组书面反映玉林师院不依规公正处理原劳动服务公司债务等问题，2016年9月18日，中共玉林师院纪律检查委员会做出《关于原劳动服务公司债权人反映学院不按照原判决偿还借款的问题的回复》，回复的内容有“目前学校已经聘请专业审计机构，对劳动服务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理，清理结果出来后，学校就有关问题在全校公开，供教职工评判。”“希望各位当事人能够尊重历史事实，客观反映公司的实际情况，协助学校妥善处理好公司的债权债务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服务公司因资金紧张向李园荣借款50000元（已于2000年12月20日退还20000元），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李园荣要求劳动服务公司偿还借款30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还款计划》对2000年以后的利息没有约定如何支付，考虑到双方当事人利益的衡平，一审法院认为从2001年1月1日开始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较为合理；劳动服务公司没有独立的法人资格，玉林师院作为合并后的开办单位应对劳动服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李园荣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还款计划》注明的所借教职工的借款本金至2005年还清，因此诉讼时效应从2006年开始重新计算，后来李园荣等人不断向玉林师院、自治区高校纪工委、广西区教育厅、广西区党委第七巡视组等有关部门反映要求劳动服务公司、玉林师院还本付息，解决债务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以及其他依法有权解决相关民事纠纷的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社会组织提出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请求，诉讼时效从提出请求之日起中断。”李园荣的诉讼时效从其向有关部门提出请求后的2006年起不断发生中断情形，本案诉讼时效从2016年3月15日起中断，李园荣在2017年起诉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劳动服务公司归还借款本金30000元给李园荣；二、劳动服务公司支付借款利息给李园荣（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00年8月1日起至2000年12月19日止、以30000元为基数，从2000年12月20日起至2000年12月31日止，按月利率1％计付；以30000元为基数，从2001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三、玉林师院对劳动服务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受理费2146元，由劳动服务公司、玉林师院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经对过往账目进行梳理后，认为李园荣提交的结算凭单中记载的本金与原始借款本金一致，且不存在复利计算的情况，并提交了相关的《法律意见书》。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劳动服务公司因资金紧张向被上诉人李园荣借款并出具《收据》给李园荣，双方之间的借贷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 对于利息问题，由于双方对本案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且无期限，故本案借款利息应从被上诉人李园荣向法院提起诉讼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关于李园荣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还款计划》注明的所借教职工的借款本金至2005年还清，因此诉讼时效应从2006年开始重新计算，后来李园荣等人不断向玉林师院、自治区高校纪工委、广西区教育厅等有关部门反映要求劳动服务公司、玉林师院还本付息、解决债务问题，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时效从2016年3月15日起中断，李园荣在2017年起诉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采纳和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8）桂0902民初295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变更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8）桂0902民初29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玉林市教育学院劳动服务公司支付借款利息给被上诉人李园荣（利息的计算：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 三、驳回被上诉人李园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2146元，由上诉人玉林市教育学院劳动服务公司、玉林师范学院负担1073元，由被上诉人李园荣负担10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46元（上诉人玉林市教育学院劳动服务公司、玉林师范学院已预交），由上诉人玉林市教育学院劳动服务公司、玉林师范学院负担1073元，由被上诉人李园荣负担107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海欢 审判员  谭泉清 审判员  郑燕冰 二〇一九年九月五日 书记员  蒋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