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52民终6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农林路69号深国投广场1栋7楼。负责人：尤程明。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胜群，广东遵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华通，广东遵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四谋，男，196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法定代理人：汤兰贞，女，1969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系郑四谋的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晓达，广东思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立志，男，1984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平南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深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四谋、原审被告陈立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人民法院（2018）粤5203民初1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平安深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胜群，郑四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晓达，陈立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深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揭阳市揭东区人民法院（2018）粤5203民初1147号民事判决，改判决减少平安深圳公司赔偿郑四谋272682.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郑四谋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没有支持平安深圳公司关于重新鉴定的申请，且认定郑四谋的伤残赔偿金可按城镇标准计算缺乏依据，造成其伤残赔偿金认定错误，属于事实认定不当，应当重新鉴定后依法改判。1.一审期间平安深圳公司向人民法院请求对郑四谋的伤残等级程度重新进行鉴定，理由是原《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五、分析说明1、伤残等级之（2）“开颅术后。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0.1.8规定，评定为十级伤残”不合理。参阅《〈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适用指南》p111中明确“本标准5.10.1.8规定的是损伤经过开颅手术治疗后无功能障碍的情形”，而伤者明确存在精神功能障碍，可见适用标准错误，属于一处伤害二次重复评定伤残，依法应当重新鉴定。2.本案中，郑四谋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在城镇居住和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应当以广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进行计算。一审判决认定残疾赔偿金254045元错误，应当依法改判。二、一审判决认定郑四谋的误工费计算标准过高，缺乏根据，属于事实认定不当，依法应当改判。郑四谋为农业人口，一审判决的误工费标准缺乏依据，应当按照2017年广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15780元的标准进行计算。误工费应为15780年/365×270日=11672.87元，一审判决多计18637.4元（30310.27元-11672.87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不当，多计平安深圳公司赔偿272682.4元（254045元+18637.4元），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平安深圳公司的上诉请求。郑四谋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司法鉴定是经由有专业的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依法做出的鉴定，平安深圳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驳回并无不当，并且精神障碍和物理障碍并不能混为一谈，本案司法鉴定结论并不构成重复评定伤残；郑四谋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收入来源主要是城镇，郑四谋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郑四谋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陈立志不作答辩。郑四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郑四谋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所有损失共计人民币506178.23元由平安深圳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应由保险公司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三者险）承担赔偿责任；2.判令陈立志承担以上赔偿款的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平安深圳公司、陈立志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四谋受伤后于2018年2月3日开始在揭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46天，医疗费98438.25元。因伤情需要，2018年5月4日，郑四谋再次在揭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8天，医疗费45854.25元。平安深圳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陈立志垫付医疗费13000元。《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立志应负事故全部责任，郑四谋无责任。郑四谋经司法鉴定为：①郑四谋因本次交通事故致伤评定为八级伤残及十级伤残各1处；②郑四谋精神障碍方面的治疗费共约需16000元，2年后视病情变化再另行鉴定，对于本次鉴定前的门诊治疗费用，建议按已发生的实际费用结算（以本次损伤复诊记录及发票为准）；③郑四谋的误工期为270天，护理期为108天，其中伤后首次住院围手术期15天配护理人员2人/天，余93天配护理人员1人/天，营养期为64天，营养费约需1280元、证明原告此次鉴定支付的实际费用790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平安深圳公司、陈立志承认郑四谋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案涉交通事故的责任，采纳交警部门的认定意见，陈立志负事故全部责任，郑四谋无责任。陈立志驾车与郑四谋发生本案交通事故，造成郑四谋受伤，陈立志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平安深圳公司承保肇事车辆粤L*****号小型轿车的交强险和三者险，平安深圳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郑四谋的损失，如有赔偿不足部分，再由平安深圳公司在三者险责任限额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还有赔偿不足部分，再由陈立志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郑四谋住所地揭阳市揭东区******，已经实行城乡一体化管理，故郑四谋请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损失，可以支持。平安深圳公司主张剔除非医保用药费用，缺乏证据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诉讼过程中郑四谋支付的鉴定费7908元，是为查明案件事实而支付，该费用按诉讼费处理。一审法院依法确认郑四谋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98438.25元＋45854.25元＋14181.00元＝158473.50元；2.营养费128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46天＋18天）＝6400元；4.后续治疗费（精神障碍治疗，2年后重新鉴定）16000元；5.护理费89449元/年÷365天/年×[（15天×2人＋49天×1人]＋40975元/年÷365天/年×44天×1人﹦24299.64元；6.误工费40975元/年÷365天/年×270天﹦30310.27元，郑四谋的误工标准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975元/年计算，误工天数按照鉴定意见270天；7.残疾赔偿金40975元/年×20年×31％﹦254045元；8.交通费30元/天×（46天＋18天）＝1920元；9.精神抚慰金15000元。以上9项合计507728.41元；第1至4项合计182153.50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责任限额赔偿范围，第5至9项合计325574.91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费用责任限额赔偿范围。平安深圳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责任限额10000元内赔偿郑四谋10000元，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费用责任限额110000元内赔偿郑四谋110000元。平安深圳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合共赔偿郑四谋120000元。交强险不足赔偿部分507728.41元－120000元﹦387728.41元，按陈立志负100％责任比例计算，应由平安深圳公司在三者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内予以赔偿郑四谋387728.41元。在郑四谋医疗过程中，平安深圳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应予抵除，抵除后，平安深圳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郑四谋110000元。陈立志垫付郑四谋医疗费13000元应予抵除，抵除后，平安深圳公司应在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郑四谋387728.41元－13000元＝374728.41元。郑四谋的损失由平安深圳公司完全赔偿，无需陈立志继续赔偿。综上所述，平安深圳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郑四谋110000元，在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郑四谋374728.41元。郑四谋请求陈立志对保险公司的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支持陈立志对平安深圳公司在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郑四谋374728.41元承担连带责任。郑四谋的其它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予以驳回。陈立志垫付郑四谋医疗费13000元，可根据保险合同向平安深圳公司索赔。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平安深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郑四谋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郑四谋374728.41元；二、陈立志对平安深圳公司在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郑四谋374728.41元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郑四谋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60元，减半收取计4430元、鉴定费7908元，合计12338元，由郑四谋负担523元，平安深圳公司负担11815元，其中陈立志连带负担9134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8年2月2日5时30分，陈立志驾驶粤L*****号小轿车，沿G206线由揭阳市揭东区锡场镇往玉湖镇方向行驶，行至揭东区新亨镇英花村路段时，追尾碰撞郑四谋驾驶无牌电动摩托车，造成郑四谋受伤和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发后，双方现场口头达成协议，郑四谋回家后身体不适加重，随后办理住院治疗，并于2018年2月3日15时报警。经揭阳市公安局揭东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本次交通事故陈立志负全部责任，郑四谋无责任。郑四谋于2018年2月3日被送到揭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左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并脑疝；2.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3.继发性癫痫；4.双肺炎症；5.高血压病；6、肝功能不全；7.右顶部头皮挫伤，2018年3月22日出院，住院46天。因伤情需要，2018年5月4日，郑四谋再次在揭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18天，经医院诊断为：1.左额颞顶部颅骨缺损；2.继发性癫痫；3.高血压病；4.肝功能不全。出院医嘱（包括门诊随访要求）：1.建议出院后注意休息，继续口服抗癫痫药物治疗，2周后复查头颅CT；2.门诊随访，如有不适就诊。一审诉讼中，经一审法院委托，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郑四谋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康复费、误工期、护理期及护理人数、营养期(以上均含精神障碍鉴定)进行评估鉴定，并作出汕大司法鉴定中心［2018］临鉴字第6279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1.郑四谋因本案交通事故致八级伤残及十级伤残各1处；2.郑四谋精神障碍方面的治疗费共约需16000元，2年后视病情变化再另行鉴定。对于本次鉴定前的门诊治疗费用，建议按已发生的实际费用结算(以本次损伤复诊记录及发票为准)；3.郑四谋的误工期为270天，护理其为108天，其中伤后首次住院手术期15天配护理人员2人/天，余93天配护理人员1人/天，营养期为64天，营养费约需1280元。平安深圳公司认为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郑四谋的鉴定方法有误，《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五、分析说明1、伤残等级之（2）“开颅术后。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0.1.8规定，评定为十级伤残”不合理。参阅《〈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适用指南》p111中明确“本标准5.10.1.8规定的是损伤经过开颅手术治疗后无功能障碍的情形”，而伤者明确存在精神功能障碍，属于适用标准错误，一处伤害二次重复评定伤残，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遂发函给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要求就针对平安深圳公司的异议问题进行解释答复。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6月4日函复进行说明，郑四谋因本案事故致左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并脑疝等损伤，经行开颅手术治疗后，应为颅损伤与脑损伤二个不同部位，应分别予以评残，适用标准正确。郑四谋住所地揭阳市揭东区******城乡分类代码为121，属于镇中心区。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围绕当事人的争议焦点进行审理。关于郑四谋的伤残等级是否需要重新鉴定的问题。第一，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是经人民法院委托，由具备司法鉴定资质专业机构人员经鉴定程序作出的鉴定结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的规定，平安深圳公司对本案《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有异议，应提出证据证明该次鉴定存在（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平安深圳公司没有提出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平安深圳公司未能提交《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存在问题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二，郑四谋因本案事故致左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并脑疝等损伤，经行开颅手术治疗后，分别为颅损伤与脑损伤二个不同部位，应分别予以评残，《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对颅损伤与脑损伤二个不同部位分别评定伤残等级，并非平安深圳公司主张的适用标准错误、一处伤害二次重复评定伤残的情况。故平安深圳公司对郑四谋重新进行鉴定的申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以城镇居民标准认定郑四谋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是否正确的问题。第一，户籍管理属于人民政府、公安机关的行政事务，户籍性质可按人民政府、公安机关相关的行政文件认定。根据《揭阳市人民政府关于积极推进户籍管理制度改革实施意见》和《揭阳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郑四谋所在的辖区内农业户籍人口已全部划转为城镇居民户口，按城镇居民进行管理，且郑四谋提供的居民户口簿记载的“户别”为“家庭户”，并非平安深圳公司主张的农村户口；第二，郑四谋住所地揭阳市揭东区******城乡分类代码为121，属于镇中心区。故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郑四谋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平安深圳公司上诉请求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539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洪俊审 判 员 卢树君审 判 员 吴海燕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俊雄书 记 员 陈子琪附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