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苏11刑终137号原公诉机关镇江市金山地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洪波，无业。因本案于2018年8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9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6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丹阳市看守所。辩护人胡春燕，江苏天倪律师事务所律师。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审理镇江市金山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洪波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9）苏1102刑初10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赵洪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赵洪波在担任丹阳市云善金属制品厂（以下简称云善厂）负责人期间，于2018年3月24日指使于某1寻找工人，在云善厂西车间中部和南部分别开凿一个长、宽、高为40cm、40cm、50cm和42cm、42cm、43cm的渗坑，并用盖板对渗坑进行遮挡。两个渗坑均深至泥土层且未采取任何防渗漏措施。该厂生产过程中产生的部分工业废水未经净化处理直接通过两个渗坑排入地下水体。经丹阳市环境监测站监测，该厂西车间中部渗坑内废水中六价铬、总铬浓度分别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6.8倍、5.6倍；镍、铜浓度分别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1400倍、600倍。该厂西车间南部渗坑内废水中六价铬、总铬浓度分别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36.2倍、45.2倍；镍、铜、锌浓度分别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30倍、191倍、24.3倍。上述事实有证人于某1、周某1、于某2、刘志、黄某1、田某、顾某、董某、周某2、黄某2、汤某、何某、张某、周某3等人的证言，书证讯问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环境影响报告书、丹阳市环境保护局关于云善厂案件中渗坑的认定、丹阳市环境监测站检验记录、案件调查报告、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监测报告、检测报告、鉴定意见通知书、案件侦破经过、户籍信息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原判认为：被告人赵洪波违反国家规定，非法排放有毒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洪波犯污染环境罪，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赵洪波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赵洪波没有排放废水主观故意的辩护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故意犯罪是指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并且希望或者放任这种结果发生。本案，被告人赵洪波明知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水属于有毒有害物质，却指使他人在生产车间开挖渗坑，且未采取任何防渗漏措施，放任废水渗进地下水体污染环境，属于故意犯罪；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中被告人赵洪波指使他人开挖的坑不应认定为渗坑的辩护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渗坑是指无防渗漏措施或起不到防渗作用的，封闭或半封闭的坑、池、塘、井和沟、渠等。本案中，被告人赵洪波指使他人在生产车间开挖的两个坑，未采取任何防渗漏措施，直接将生产废水排入坑中，导致废水直接渗入地下水体，故应当认定为渗坑；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属于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云善厂属于个人独资企业，不具有法人资格，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不能成为单位犯罪的主体。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赵洪波具有自首情节，犯罪情节轻微，建议免于刑罚的辩护意见。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赵洪波在公安机关侦查、检察机关审查起诉及法院审理阶段，对犯罪事实多次予以否认，其虽在一审判决前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但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赵洪波自动投案后并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不符合认定自首的法定条件。且被告人赵洪波明知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水属于有毒有害物质，仍放任其排入地下水体，且经环保部门监测，渗坑中重金属含量有的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的几十倍至上千倍，故被告人赵洪波不符合情节轻微免于刑事处罚的条件。对该辩护人上述辩护意见原审法院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赵洪波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被告人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已折抵八日。即自2019年6月19日起至2020年4月10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赵洪波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赵洪波上诉称：1、其从未指使于某1找人开凿渗坑，这两个坑与其无关。2、即使坑确为其安排于某所挖，其目的也是为了收集车间地面上滴漏的少量废水，并不具备利用这两个坑进行排放的主观故意。3、公诉机关指控两个坑共渗透废水至少1.3吨，在一审判决中没有认定，公诉机关在渗透1.3吨废水的基础上量刑建议是6至12个月，一审判决却在1.3吨指控不能成立的基础上，判刑10个月，对上诉人极不公平。4、本案查明的事实是两个坑渗透的废水量极小，并未严重污染环境，因此不应当认为是犯罪。请求依法改判。赵洪波的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1、一审判决认定赵洪波2018年3月24日指使于某寻找工人到车间挖坑，但有证据证明赵洪波无作案时间。2、挖坑当天接待董某和指示挖坑位置的人是于某1而不是赵洪波。3、与董某谈价格的人不是赵洪波，而是于某1。4、验收和带董某去财务结账的人不是赵洪波，而是于某1以外的云善厂其他人。5、云善厂相关人员嫁祸赵洪波。6、赵洪波在公安机关作虚假陈述是为了办理取保候审，在检察院及一审法庭上作虚假供述是为了免予刑事处罚或适用缓刑。7、本案公安机关做假案的痕迹明显。请求法庭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对赵洪波宣判无罪，还赵洪波清白。经复核全案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判所列证据，均经原审当庭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二审期间，辩护人提交的两页赵洪波支付宝账户信息截图和两页2018年3月24日9时41分的微信扫码支付交易记录截图，用以证明赵洪波无作案时间，并非赵洪波指使于某找工人到车间挖坑。上述支付宝和微信是由不同公司开发的产品，支付宝账户和微信账户不具有关联性，其中微信交易记录截图并不能体现是赵洪波本人的交易信息，仅有交易记录的截图也不能证明当时进行微信扫码支付的操作者即为赵洪波本人，该证据不能证明2018年3月24日当日上午赵洪波不在云善厂的事实，且赵洪波指使于某找工人挖渗坑的行为并不要求其本人在挖坑的现场。故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规定，排放、倾倒、处置含铅、汞、镉、铬、砷、铊、锑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该条第（四）项规定，排放、倾倒、处置含镍、铜、锌、银、钒、锰、钴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十倍以上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本案中，赵洪波在担任云善厂负责人期间，指使他人开凿渗坑，用以排放工业废水，渗坑内废水中铬、镍、铜、锌等重金属浓度远超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综合全案证据事实，赵洪波构成污染环境罪，且不符合情节轻微免于刑事处罚的条件。因此，原审判决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对于上诉人提出不构成犯罪、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赵洪波无作案时间的辩护意见。辩护人提交的支付宝账户信息截图和微信交易记录截图不能证明赵洪波2018年3月24日上午赵洪波不在云善厂的事实，又缺乏其他有力证据加以佐证，故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接待董某、指示挖坑位置、谈价格、验收和带董某去财务结账的人均不是赵洪波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这几项行为是否属于赵洪波本人行为均不影响其指使该厂工作人员挖渗坑行为的成立，故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赵洪波做虚假供述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赵洪波已在原审庭审中当庭认罪，其作为具备大学文化水平的企业负责人，有较为丰富的社会阅历和经验，应该清楚地认识到当庭认罪意义及后果。赵洪波在公安机关、检察院、原审庭审中所做供述及相关证人证言，虽然在细节上有些出入，但是不影响赵洪波指使于某挖渗坑行为的成立。故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云善厂人员嫁祸赵洪波、公安机关有做假案的痕迹的辩护意见。因其并未能提出合理的有说服力的证据证明上述主张，故本院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且赵洪波本人在原审庭审中当庭认罪，赵洪波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肖 雄审 判 员  曹 英审 判 员  陈小娟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范 恒书 记 员  袁艺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