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鄂96刑终173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和木，男，生于1965年1月26日，汉族，湖北省浠水县人，研究生文化，曾任湖北省蕲春县人民政府县长、中共蕲春县委书记、中共武穴市委书记，住湖北省黄冈市。因本案于2016年1月13日被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拘传，次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潜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余吕涛，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检察院以鄂潜检刑诉﹝2017﹞79号起诉书指控原审被告人徐和木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一案，于2019年7月8日作出（2017）鄂9005刑初144号刑事判决。次日宣判后，徐和木于同年7月17日提出上诉。本院于同年8月7日收案、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公诉机关指控： 徐和木在担任蕲春县县长、中共蕲春县委书记、中共武穴市委书记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在工程项目建设、职务提拔调整等方面提供帮助，先后收受陈某1、李某1、张某1等21人财物，共计折合人民币2982977.7元（以下未注明币种的均为人民币），其中涉及到职务提拔调整等方面的款额为850393.9元。 徐和木在担任蕲春县人民政府县长期间，明知工业、商业、旅游、娱乐和商品住房等经营性用地应当以招标、拍卖或者挂牌方式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但其违反规定，代表蕲春县人民政府与经营文化旅游、房地产开发的相关公司签订投资合同或协议，约定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格，后又采取签订补充协议方式降低出让价格，以此规避国家政策。在相关公司缴纳出让金后，徐和木又违反国务院办公厅、财政部、国土资源部等部委关于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支管理规定，决定以配套建设资金、奖励资金名义，变相返还出让金给相关公司，给国家造成经济损失共计3277.644万元。 原公诉机关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相关证据。原公诉机关认为，徐和木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滥用职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徐和木一人犯数罪，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对其数罪并罚。 徐和木及其辩护人在原审中对上述指控的受贿事实，除收受1万元的加油卡、1000美元及黄金生肖纪念币2枚不持异议外，其他均有异议，认为徐和木不构成受贿罪、滥用职权罪。 徐和木及其辩护人还提出了非法证据排除申请和要求有关证人出庭作证的申请。 原审法院经审查，对上述非法证据排除申请予以驳回，对要求有关证人出庭作证的申请未予准许。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 一、受贿事实 徐和木在担任蕲春县人民政府县长、中共蕲春县委书记、中共武穴市委书记期间（2007-2015年），利用职务之便，为湖北赤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湖北棕盛商业地产有限公司等七个单位在工程项目建设等方面提供帮助，分别收受相关公司人员贿赂共计2132583.8元；利用职务之便，为叶某1、陈某3等十四名干部在职务提拔调整等方面提供帮助，先后收受该十四名干部贿赂共计833393.9元。徐和木受贿数额总计2965977.7元。具体事实如下： 2009年10月至2014年3月期间，徐和木为湖北赤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蕲春县投资开发常青花苑、东方名居、泰和广场房地产项目及物流园征地拆迁等方面提供帮助，先后五次收受该公司董事长陈某1（另案处理）所送70万元。 2010年5月至2013年7月期间，徐和木为湖北棕盛商业地产有限公司投资建设蕲春县李某6商业步行街项目提供帮助，先后四次收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1（另案处理）所送56万元。 2008年8月，徐和木为蕲春县奥星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提前签批规划用地红线图。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1（另案处理）为表示感谢和寻求徐和木继续支持，分别于2008年9月、2012年6月送给徐和木20万元、3万元。 2012年底至2014年4月，徐和木为湖北李某6百草园园林有限公司在蕲春县草园项目提供帮助，先后三次收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陈某2（另案处理）所送现金共计21万元。 2010年8月和2011年4月，徐和木为蕲春香格里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新城”、“爱巢”等四个旧城改造项目的启动等事宜上提供帮助，先后二次收受该公司总经理伍某（另案处理）所送现金共计18万元。 2009年至2013年期间，徐和木为武汉鑫源集团投资有限公司董事长李某2（另案处理）在房地产项目开发、请托为田某2和李某3提拔职务、江某4秀调整工作等方面提供帮助，先后七次收受李某2所送19万元及美元2000元（折合12583.8元）。 2010年春节前，徐和木为武汉市洪山区市政公司项目经理姚某（另案处理）在工程承接、工程款结算方面提供帮助，收受姚某所送5万元。 2008年至2015年期间，徐和木为蕲春县委办公室原副主任叶某1（另案处理）在职务提拔和工作等方面提供帮助，先后十三次收受叶某1所送现金共计13.1万元和1万元的汽油充值卡一张。 2006年至2014年期间，徐和木为蕲春县审计局原局长、现蕲春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主任陈某3在职务提拔调整、工作经费落实等方面提供帮助，先后三十二次收受陈某3所送现金共计13.2万元。 2010年至2013年期间，徐和木为蕲春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局长陈某4在职务提拔调整和工作等方面提供帮助，先后十五次收受陈某4所送现金共计7.1万元。 2008年至2015年期间，徐和木为蕲春县原编办主任、现蕲春县教育局局长田某1在职务提拔调整和工作等方面提供帮助，先后二十四次收受田某1所送现金共计6.4万元。 2007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徐和木为蕲春县政府办公室原主任、现麻城市政府副市长胡某1在职务提拔调整和工作等方面提供帮助，先后二十四次收受胡某1所送现金共计5.4万元及价值6102元的黄金生肖纪念币2枚。 2007年至2014年期间，徐和木为蕲春县招商局原局长、现蕲春县横车镇九棵松村党委书记吴某在职务调整和工作等方面提供帮助，先后十九次收受吴某所送现金共计5.9万元。 2007年至2014年期间，徐和木为蕲春县发改局原局长、现蕲春李某6医药工业园管委会主任叶某2在职务提拔和工作等方面提供帮助，先后十六次收受叶某2所送现金共计5.4万元。 2007年至2012年期间，徐和木为蕲春县张榜镇原党委书记、现蕲春县发展和改革局局长张某2在职务提拔调整和工作等方面提供帮助，先后十七次收受张某2所送现金共计4.9万元。 2007年至2014年期间，徐和木为蕲春县八里湖办事处原党委书记、现蕲春县交通运输局局长陈某5在职务调整和工作等方面提供帮助，先后十八次收受陈某5所送现金共计4.7万元。 2007年至2014年期间，徐和木为蕲春县大同镇原党委书记、现蕲州镇党委书记胡某2在职务提拔调整方面提供帮助，先后二十八次收受胡某2所送现金共计4.1万元。 2012年至2014年期间，徐和木为蕲春县公路局原党委书记、现公路局局长李某3在职务调整方面提供帮助，先后八次收受李某3所送现金共计3.4万元及1000美元（折合6291.9元）。 2007年至2014年期间，徐和木为蕲春县漕河镇原镇长、现漕河镇党委书记郑某在职务提拔调整和工作等方面提供帮助，先后十七次收受郑某所送现金共计3.8万元。 2008年至2015年期间，徐和木为蕲春县交通运输局原局长、现县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刘某在职务提拔调整方面提供帮助，先后九次收受刘某所送现金共计1.4万元。 2008年至2013年期间，徐和木为蕲春县财政局原副局长、现财政局局长徐某1在职务提拔和工作方面提供帮助，先后九次收受徐某1所送现金共计2.3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徐和木的主体身份材料，证明徐和木的身份信息及任职情况。 证人李某1、陈某1、张某1、陈某2、伍某、李某2、姚某、叶某1、陈某3、陈某4、田某1、胡某1、吴某、叶某2、张某2、陈某5、胡某2、李某3、郑某、刘某、徐某1的证言，分别证明了其向徐和木行贿的时间、地点、次数、金额等情况。 证人汪某1的证言，证明经李某1提议，由汪某1分四次提供共计56万元送给徐和木。相关资金来源于其实际控制的武汉金某集团有限公司。佐证了证人李某1的部分证言。 证人肖某1的证言，证明2011年和2012年下半年的一天汪某1分别交给其一个装有现金的黑袋子，并让其交给李某1。佐证了证人汪某1、李某1的证言。 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明其本人系武汉金某集团有限公司出纳，汪某1系该公司实际控制人，汪某1经常在不打借条的情况下从其手中领取现金，且数额较大。至2013年底，汪某1还有376.7876万元借款未在公司财务做账，只由其本人简单作了汇总记录。佐证了证人汪某1的证言。 证人李某4军的证言，证明棕盛商业广场项目建设的相关情况。 证人张某3、陈某6的证言及相关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证明陈某1所使用资金的来源，佐证了证人陈某1的证言。 证人王某1、肖某2的证言，证明常青花苑项目、赤东物流园项目、百草园项目的部分情况。 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其按张某1请求，将奥星公司规划用地红线图送到徐和木办公室审批，徐和木签批同意。 张某1的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95×××10的银行账户的流水清单、取款凭条，证明该银行账户2008年9月28日分两笔共计取现20万元。经张某1辨认取款20万元用于送给徐和木。 证人叶某3的证言，证明陈某2负责公司的苗木采购，并于2013年1月18日和2014年3月31日分别在公司报销苗木款60万元和50万元。 陈某2中国工商银行卡号为62×××96的银行账户流水清单，证明陈某2的取款情况。 湖北李某6百草园园林有限公司记账凭证和发票，证明2013年1月18日和2014年3月31日陈某2分别在该公司报销苗木款60万元和50万元。 证人詹某的证言，证明徐和木发现伍某违规施工后，其受伍某委托，转交了一个手提袋给徐和木，并请徐和木在项目上予以支持。 证人王某3、尹某、余某1的证言，证明徐和木在蕲春宾馆吃饭发现违法施工后，由国土部门下达停工通知书，后根据县领导安排，协调相关国土、规划部门办理手续，在徐和木主持的规委会上，都支持旧城改造意见，但因拆迁赔偿、土地征用问题，香格里拉公司没有取得土地使用权，就没有批准建设。 16.《责令停止国土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国土字〔2010〕第12号），证明2010年8月19日蕲春县国土局对伍某的违法建设下达了责令停工通知。 17.证人田某2的证言，证明其想回蕲春县教育局担任局长或党委书记，委托李某2找徐和木帮忙，但因教育局人事调整到位，李某2没有办成。 18.证人李某4军的证言，证明徐和木安排其落实李某2卓达天下项目因政府延期交付土地给予补偿一事，李某4军按照徐和木要求最终落实由蕲春县人民政府通过减免土地出让金方式补偿380.24万元。 19.证人江某1的证言，证明徐和木打招呼要其为江某4秀调动工作，其答应后将江某4秀调至蕲春县财政局采购管理股小车办工作。 20.证人江某2的证言，证明其找李某2帮忙将女儿江某4秀调至蕲春县财政局工作。 21.证人童某的证言及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清单，证明2011年初，其经手从农业银行个人账户取款20万元给了李某2。 22.《蕲春县政府办请示报告处理单——关于对原看守所地块延期交付应给予补偿的申请说明》，证明蕲春县人民政府同意补偿李某2的卓达生态科技公司380.24万元。 23.证人叶某4的证言及姚某向蕲春县住建局借款200万元的借条及相关凭证，证明其按徐和木的要求在市政工程方面关照姚某的相关情况。 24.证人操某生、管某1的证言及相关记账凭证，证明叶某1在两证人手中借支款项的事实。 25.证人管某2、李某4的证言及蕲春县审计局相关记账凭证，证明陈某3先后4次在蕲春县审计局借支现金共计4万元，之后用虚假开支发票予以冲抵。 26.证人张某4的证言及蕲春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相关记账凭证，证明2010年至2013年陈某4先后在蕲春县卫生局借支共计6.1万元，并以非正常开支发票报销冲抵。 27.证人郭某的证言及蕲春县教育局相关记账凭证，证明田某1于2013年至2015年春节期间，在郭某处借支现金共计9000元，之后用烟酒副食和汽油发票报账冲抵。 28.证人冯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5月左右其和田某1、梅某一起到武穴市开会时，三人共送给徐和木现金3000元和黄鹤楼牌1916香烟2条。 29.《蕲春农行营业部证明》，证明胡某1于2011年和2012年购买的10克黄金生肖纪念币价格分别为2937元和3165元。 30.证人李某5、汪某2、程某、陈某7的证言，分别证明其和郑某一起送钱给徐和木的时间、数额等情况。 31.证人蔡某的证言及相关记账凭证，证明2010年其随徐某1先后2次看望徐和木，送现金共计4000元，并在蕲春县公积金办事处报销。 32.证人黄某2、王某4的证言及记账凭证，证明徐某1分别在两人手中借支6000元、1.1万元，之后两人用其他发票在财政局进行冲抵。 33.相关合同、审批材料及工程项目材料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中的工程审批、承建等情况。 34.相关企业的注册登记资料等证据，证明湖北棕盛商业地产有限公司等相关企业的相关信息等情况。 35.相关任命材料等，证明叶某1等人的任命等情况。 36.证人徐小璐、余某2、徐某2、徐和平等人的证言、相关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徐和木等人购买汽车、房产、保险的凭证等证据，证明徐和木家庭的主要收入及开支情况。 37.徐和木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徐和木对上述主要事实曾作过供述。 二、滥用职权事实 徐和木在担任蕲春县人民政府县长期间，明知工业、商业、旅游、娱乐和商品住房等经营性用地应当以招标、拍卖或者挂牌方式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但其违反规定，代表蕲春县人民政府与经营文化旅游、房地产开发的相关公司签订投资合同或协议，约定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格，后又采取签订补充协议方式降低出让价格，并以配套建设资金、奖励资金名义，变相返还出让金给相关公司，给国家造成经济损失共计3277.644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2007年11月6日，徐和木代表蕲春县人民政府与北京信中利投资有限公司签订《投资合同书》，约定以6.4万元／亩的价格将国有建设土地使用权有偿出让给该公司，用于投资建设李某6健康文化旅游区。2008年9月6日，徐和木又代表蕲春县人民政府与该公司签订《李某6国际健康文化旅游区投资补充协议》，约定投资主体由北京信中利投资有限公司变更为湖北李某6健康产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出让价格变更为2万元／亩，超出部分按4.4万元／亩的标准，以奖励的方式返还给北京信中利投资有限公司。湖北李某6健康产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为投资项目建设，出资设立了湖北李某6健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湖北李某6健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康置业公司”）。2009年8月，蕲春县国土资源局将蕲春县2007年度第七批次建设用地第2、3、5、6号四宗地块（总面积227455m2、约合341亩）呈报蕲春县人民政府审批挂牌出让，评估地价为134.97元／m2，确定出让起始价为3070万元。2009年11月23日，徐和木在呈报表上签字同意。2009年12月28日，健康置业公司在蕲春县国土资源市场交易中心举办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活动中，竞得四宗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成交单价为135元／m2（约合8.9万／亩）。2010年1月15日，健康置业公司和薪春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但健康置业公司于2009年11月23日缴纳600万元后，即在2009年12月2日分别向蕲春县人民政府和徐和木书面请示，要求按补充协议，执行2万元／亩的出让价格，取得300亩土地使用权，且要求将缴纳的600万元以配套建设资金名义返还给该公司，该公司再付至蕲春县财政局，以“循环到账”方式直至达到300亩土地挂牌价总额2670万元为止。徐和木明知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不能返还，仍于同年12月2日和12月4日签批同意健康置业公司请求，并要求县国土资源局、财政局加快办理。 根据徐和木签批意见，蕲春县财政局于2009年12月4日、12月15日、12月21日、12月28日先后四次向蕲春县人民政府呈报《关于请求拨付赤龙湖度假区建设资金的请示》，请求县人民政府同意拨付赤龙湖国际健康文化旅游度假区配套工程建设资金共计2070万元。徐和木签批同意。致使健康置业公司在本应缴纳出让金2670万元，而实际只缴纳600万元的情况下，即取得了300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造成国家经济损失2070万元。 2010年10月13日，蕲春县人民政府原副县长魏某（另案处理）代表蕲春县人民政府与宏发公司法定代表人江某3签订《钓鱼台生态休闲农庄项目投资合同书》，约定蕲春县人民政府按照国家规定的商业用地基准地价，以23.2万元／亩（约合348元／m2）的价格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给宏发公司。同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用地价格变更为10万元／亩（约合149.99元／m2），关于超出的13.2万元／亩土地出让价款，由蕲春县人民政府在收到宏发公司全部征地款之日起20日内以项目投资奖金的名义返还。后魏某将上述情况告知徐和木，徐和木表示同意。 根据测量，钓鱼台生态休闲农庄项目占地84.67亩，以23.2万元／亩计算，应缴纳出让金1964.344万元。宏发公司足额缴纳后，蕲春县招商局于2010年11月11日起草《发放钓鱼台生态休闲农庄项目配套建设资金呈报表》，建议以13.2万元/亩标准向宏发公司发放配套建设资金1117.644万元。徐和木明知国有土地出让金不得返还，且该项目非工业性质，不属于蕲春县委、县政府规定的投资奖励范围，仍于次日签批同意返还。2010年11月19日，蕲春县财政局根据徐和木签批意见，向宏发公司拔付1117.644万元。2013年该项目用地批准出让，宏发公司以3251.883万元竞得该宗土地使用权，但宏发公司仅向蕲春县财政局补缴出让金1287.539万元。2014年10月，蕲春县城乡规划局向宏发公司颁发《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15年7月，蕲春县人民政府向宏发公司颁发《国有土地使用权证》。 2008年7月，徐和木赴温州市，与蕲春籍商人陈某8商谈在蕲春县投资建设酒店事宜。陈某8表示希望政府在酒店项目上给予“零地价”的优惠政策，并配套一部分商住用地。徐和木表示只能以成本价出让土地使用权。之后，双方约定建设酒店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格为30万元／亩，建设住宅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格为60万元／亩。同年7月21日，双方在温州市签订《投资协议书》，将上述内容予以明确。 2008年底，陈某8要求降低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格，徐和木同意每亩降低10万元，酒店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格为20万元／亩，住宅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格为50万元／亩。2009年4月30日，徐和木代表蕲春县人民政府与陈某8等人签订《四星级万某大酒店项目投资补充协议》，对上述降低后的价格予以确定。 2010年1月19日，陈某8等人成立湖北万某郦晶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某公司”），摘牌竞得协议约定地块，成交总面积29.52亩（其中酒店用地10亩，住宅用地19.52亩），成交总价为1266万元（单价643.1元／m2）。2010年1月至3月，万某公司分五次缴纳出让金1266万元。同年4月，万豪公司先后取得蕲春县规划局颁发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蕲春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同年6月5日，万豪公司向蕲春县人民政府提交《请求返还土地溢价部分申请报告》，认为根据补充协议，实际应付出让金为1176万元，多缴90万元请蕲春县人民政府奖励给该公司。徐和木明知土地出让金不能返还，且该项目非工业性质，不属于蕲春县委、县政府规定的投资奖励范围，仍签批同意。2010年12月21日，蕲春县财政局根据徐和木签批意见，分两次将90万元拨付给万某公司。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管某3、汪某3、田某3、成某、叶某5、田某4、田某5、江某3、魏某、黄某3、吴某、赵某、李某4军、陈某8、胡某3、徐某1、叶某6等人的证言，相关投资合同书、投资补充协议及返还资金审批材料等书证，徐和木在侦查阶段的供述。 三、本案的发破案情况及徐和木上交相关款项的情况 2015年8月27日，中共湖北省纪委对徐和木违纪问题立案并使用“双规”措施调查。期间，徐和木交代了中共湖北省纪委已掌握的其收受蕲春县奥星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123万元、蕲春香格里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伍某10万元、武汉市洪山区市政公司项目经理姚某6万元贿赂的事实，还交代了中共湖北省纪委尚未掌握的本案其他主要受贿事实、滥用职权的主要犯罪事实以及其收受其他110人所送钱物折合共计139.47万元的违纪事实，但徐和木在原审法庭上对其受贿主要事实予以否认。 2006年至2014年期间，徐和木共上缴礼金98.12万元、港币3000元（折合2761.5元）。 2016年1月29日，徐和木向中共湖北省纪委上缴45万元。同年2月6日，徐和木向中共湖北省纪委上缴10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本案发破案材料，证明本案的发破案经过。 证人张某5、黄某4的证言及徐和木上缴款项的相关凭证等证据，证明徐和木工作期间及案发后上缴款项的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徐和木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滥用职权，致使国家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分别构成受贿罪、滥用职权罪，依法对其应数罪并罚。潜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徐和木及其辩护人分别提出徐和木的行为不构成受贿罪、滥用职权罪的辩护意见及理由应不予采纳。徐和木因本案部分受贿事实被中共湖北省纪委调查后，主动交代了中共湖北省纪委尚未掌握的其滥用职权的主要犯罪事实，其虽在法庭上以返还给相关企业的资金是符合政策的奖励资金为由辩解称其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但徐和木的该辩解属对相关资金性质及其行为性质的认识错误，不影响其如实供述其滥用职权罪行的认定，其所犯滥用职权罪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对其所犯滥用职权罪予以从轻处罚。徐和木对其收受1万元的加油卡、1000美元及黄金生肖纪念币2枚的事实予以供认，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徐和木退缴赃款的情节，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徐和木受贿所得财物折合共计2965977.7元，依法予以没收，其中已退缴的139261.5元，上交国库，尚未退缴的2826716.2元继续追缴。根据徐和木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一条第三款第三项，第三条第三款，第十三条第一、二项，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一条第二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徐和木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没收财产六十万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没收财产六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13日起至2028年1月12日止。没收的财产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二、徐和木受贿所得2965977.7元，依法对已退缴的赃款139261.5元予以没收，余款2826716.2元继续追缴。 徐和木上诉提出：一、上诉人向原审法院申请非法证据排除并提供了相应线索，还申请有关证人出庭作证，但原审未将非法证据予以排除，也未通知相关证人出庭作证，审判程序明显违法。二、原审认定徐和木构成受贿罪没有充分证据证实。三、徐和木不存在故意违反职权处理公务的行为，也没有造成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重大损失，不构成滥用职权罪。四、原审对徐和木所犯受贿罪量刑畸重。请求依法改判。 徐和木的辩护人余吕涛的辩护意见同上。 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在原审开庭审理时已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经二审核实，均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密切关联，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徐和木及其辩护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关于上诉人徐和木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 关于申请非法证据排除问题。经查：侦查人员在给徐和木制作同步录音录像时确实存在提讯开始时间与开始录音录像时间有间隔的情形，存在取证瑕疵，但徐和木在侦查阶段所作供述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作为有效证据。具体理由：首先，徐和木在被羁押于潜江市看守所期间，于2016年7月10日在此前此后无侦查人员提审的情况下，主动书写了一份“我对所犯错误的认识”的悔罪材料，其在该材料中对其收受企业老板贿赂的主要事实及滥用职权的主要事实作了概况性交代（原文“我在任蕲春县县长、蕲春县委书记期间，做了一些违反党纪国法的事情。涉嫌犯罪的有两个方面：一是滥用职权。违反国家五部委的规定，返还土地出让金2000万元；二是受贿。多次收受李某1、陈某1、陈某2、伍某、张某1、李某2等老板钱财170多万元。对以上罪行，我供认不讳，本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原则对组织上作了主动交代······”），虽在该材料中有“我努力做到不翻供”字样，但徐和木及其辩护人均未对该证据的合法性提出异议，该份证据不属于非法证据排除范围。按照常理，若徐和木系因被威胁才对其收受老板贿赂的事实作了违背意愿的供认，那么在无相关办案人员对其威胁、要求的情况下，其不应主动的自行书写认罪材料，故徐和木于2016年7月10日自行主动书写的认罪材料不仅可证明其收受老板贿赂等事实，还在一定程度上表明其之前在侦查阶段所作的相关交代系真实的、自愿的。其次，在相关讯问笔录中，徐和木对部分讯问笔录中的受贿细节进行过修改，若徐和木系被办案人员威胁后所作的虚假供述，供述的系不存在的事实，那么其并无对细节修改的逻辑前提和必要，该修改行为在一定程度上亦表明徐和木所作的供述的真实性。再次，徐和木在侦查阶段对其部分受贿事实的受贿数额的供述存在变动，讯问笔录中均作了记录，表明办案人员系在如实记录徐和木所作供述。最后，中共湖北省纪委出具的《关于徐和木接受组织审查有关情况的说明》证明，中共湖北省纪委对徐和木进行调查时已掌握“徐和木收受蕲春县奥星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123万元、蕲春香格里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伍某10万元、武汉市洪山区市政公司项目经理姚某6万元”的线索，期间，徐和木还交代了中共湖北省纪委尚未掌握的其收受他人财物折合270万余元（包含徐和木收受陈某170万元、李某156万元、陈某221万元等指控事实）的问题，对徐和木所交代的办案人员尚未掌握的相关问题，办案人员不存在指供、逼供的逻辑前提。同时，原公诉人就徐和木供述的合法性向原审法庭提交了办案机关出具的“关于徐和木案取证合法性的说明”及讯问的同步录音录像等证据，以证明徐和木供述的合法性。原审据此驳回徐和木及其辩护人提出的非法证据排除申请并无不当。 关于申请证人出庭作证问题。因证人李某1、汪某1、肖某1等人对相关事实已作详细证明，且有同步录音录像在卷，没有出庭作证的必要，原审对徐和木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证人出庭作证申请未予准许亦无不当。 上诉人徐和木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徐和木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认定徐和木构成受贿罪没有充分证据证实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徐和木利用职务之便，分别收受湖北赤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湖北棕盛商业地产有限公司等七个单位相关人员贿赂共计2132583.8元，分别收受叶某1、陈某3等十四名干部贿赂共计833393.9元。徐和木受贿数额总计2965977.7元。该事实有证人李某1、陈某1、张某1、陈某2、伍某、李某2、姚某、叶某1、陈某3、陈某4、田某1、胡某1、吴某、叶某2、张某2、陈某5、胡某2、李某3、郑某、刘某、徐某1等大量证人的证言，相关书证以及徐和木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证实。徐和木虽然在2006年至2014年工作期间上缴礼金共计98万余元，但中共湖北省纪委出具的《关于徐和木违纪案件有关情况的说明》证明，徐和木除收受起诉书指控的十四名干部的礼金财物外，还收受了其他110人所送钱物折合共计139.47万元。该违纪事实未移送检察机关。因徐和木在收受十四名干部所送财物时未明确拒绝，且徐和木工作期间上交的上述礼金尚不足该110人所送的财物139.47万元，故原审认定徐和木未退缴十四名干部所送财物，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徐和木及其辩护人提出徐和木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徐和木在担任蕲春县人民政府县长期间，明知工业、商业、旅游、娱乐和商品住房等经营性用地应当以招标、拍卖或者挂牌方式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而其违反规定，代表蕲春县人民政府与经营文化旅游、房地产开发的相关公司签订投资合同或协议，滥用职权给国家造成重大经济损失。该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上诉人徐和木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徐和木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对徐和木所犯受贿罪量刑畸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三条第三款“受贿数额在一百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特别严重情节”，依法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的规定和第一条第三款关于三种情形﹝即“（一）多次索贿的；（二）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损失的；（三）为他人谋取职务提拔、调整的”﹞的规定，徐和木受贿金额为2965977.7元，虽不满300万元，但徐和木为十四名干部谋取职务提拔调整方面的利益，先后二百四十九次收受其贿赂共计833393.9元，具有为他人谋取职务提拔、调整的情形，应认定徐和木受贿数额巨大，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故应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幅度内判处刑罚。原审法院以受贿罪判处徐和木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没收财产六十万元，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徐和木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原判认定徐和木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肖志祥 审判员  张 伟 审判员  印 坤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 书记员  颜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