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199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伟强，男，198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少伟，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厦门融天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东坪二里119号202室。 法定代表人：严翠华，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黄伟强因与被申请人厦门融天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天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O2民终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黄伟强申请再审称，生效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应当再审。事实和理由：(一)生效判决未综合考虑双方实际履行合同的情况，简单地以黄伟强与融天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就认定双方为借贷关系，进而对融天公司出资的150万元款项性质作出错误的认定。双方虽签订了《借款合同》，但该合同是《出资协议》的组成部分，根据《出资协议》第九条第2款约定，双方对本次合作的定性是债权债务关系，并无法明确各方的真实意思，故对于融天公司所出资的150万元到底是借贷关系还是联营关系，不应当根据合同名称进行认定，而应当结合合同实际履行过程来综合分析判断。根据融天公司的举证可证实融天公司的款项并非汇入黄伟强的银行账户，而是在其实际控制人严翠华账户，需经严翠华审批后方可支出，黄伟强对该款项使用不具有决定权；合作期间融天公司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履行《出资协议》项下的管理职责，与借贷关系有着明显区别，足以说明双方并不存在所谓的借款合意，讼争《借款合同》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形成的关系符合联营的基本特征：共同出资、共同管理、共享收益、共担风险，并有《出资协议》第四条、第六条、第八条、第九条第1款及融天公司章程第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等约定予以证实。(二)讼争150万元并非融天公司的出借款，而是融天公司的合作出资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46条规定，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由于讼争150万元并非融天公司基于《借款合同》而出借的款项，而是基于《出资协议》投入的合作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24条规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可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之相关规定。《出资协议》第九条第2款及相应的《借款合同》均为融天公司为实现其在联营亏损时收回出资及收取固定利润而设置的条款，符合保底条款的基本特征，均应依法认定为无效。(三)黄伟强依法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一审未予处理，属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因双方之间的合作期限已届满，黄伟强基于《出资协议》要求融天公司对合作期间的亏损承担50%的责任，依法提起反诉，但一审未予处理，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审认为本案双方存在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并释明黄伟强可另行起诉，属适用法律错误。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生效判决认定讼争150万元款项性质为借款并为合法有效，是否存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以及一审是否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等问题。 根据查明的事实，2015年4月16日融天公司出具的《授权书》可证实讼争2015年4月16日《借款合同》系融天公司授权严翠华与黄伟强签订。讼争《借款合同》约定黄伟强向融天公司借款150万元，借款用途为“业务投资”，借款金额为两笔，分别为60万元及90万元，双方还就还款账户、逾期还款违约金计算等内容进行了约定。该《借款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遵照履行。虽双方在签订《借款合同》的同时与案外人福建省中致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共同签订了讼争《出资协议》，除了约定融天公司以20万元价格受让黄伟强10%股权外，还就前述150万元款项进行了约定，即“因该次合作为类风险投资，故此合同生效融天公司与黄伟强双方即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后附《借款合同RT-ZZ-2015001-1》)”、“因此次合作黄伟强入资资金来源为原公司应收款(后附《应收应付款项汇总表RT-ZZ-2015001-3》)，故融天公司有权对公司财务进行有效监控……”，故《出资协议》涉及两部分款项，即融天公司受让黄伟强的10%股权，以及讼争150万元。其中关于该150万元款项性质，《出资协议》仅体现为“双方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并确定见附件《借款合同》。故《出资协议》虽体现讼争150万元款项为融天公司的出资款，但《借款合同》已明确该款为出借款，关于该150万元的返还及违约责任等，双方均在《借款合同》中进行了明确具体的约定，现融天公司选择《借款合同》向黄伟强主张，要求返还借款150万元本息，有合同依据，应予支持。黄伟强抗辩《出资协议》存在联营合同保底条款，依法应确认为无效，其理由不能成立。由于《借款合同》未约定还款期限，融天公司可随时主张还款，融天公司已于2016年6月28日向黄伟强要求2016年7月5日前返还讼争借款，黄伟强未依约返还已构成违约，故黄伟强应向融天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并依约支付逾期利息（按月利率2%标准，自2016年7月6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生效判决认定讼争150万元系借款且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并无不当，黄伟强申请再审主张生效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至于黄伟强一审中以《出资协议》的相关约定，反诉要求融天公司承担双方合作期间亏损50%的责任，因本案系审理双方就讼争150万元所涉借款法律关系，并未涉及双方就股权转让之后融天公司成为福建省中致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股东等双方合作事宜，故一审不受理黄伟强的反诉，并不违反法定程序。黄伟强申请再审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不能成立。 综上，黄伟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黄伟强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刘云贞 审 判 员  郭陈颖 代理审判员  冯 娟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翁鸿飞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