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江陵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024民初634号原告：范于才，男，1941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江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岳进军、张杰，湖北楚韵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和解，提起反诉、上诉。被告：田学春，男，197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江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文龙，江陵县法律援助中心工作人员。被告：马国强，男，1962年6月13日出生，回族，住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南平，湖北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马国明，男，1957年12月21日出生，回族，住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原告范于才与被告田学春、马国强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8月8日，本院依被告田学春的申请，依法追加马国明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原告范于才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进军、张杰，被告田学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文龙，被告马国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南平，被告马国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范于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受伤损失共计165960.87元（其中医疗费40633.87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护理费25576元、营养费7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残疾赔偿金5685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2200元）；2.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告当庭增加误工费22540元、抚养费9238元。经本院行使释明权，原告明确要求被告马国明与被告田学春、马国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12日15时左右，原告范于才正在农田耕种，突然一头牛冲过来，将原告撞到在地，并用牛角死死抵住原告，在场人员连忙拨打“110”、“120”，警察赶到现场，开枪将牛打死。后原告被送往江陵县人民医院抢救，因原告伤势严重，第二天转往公安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后经荆州楚信盛元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范于才的伤残程度为一处八级、一处九级，后续治疗费为15000元，护理期和营养期各210日。经查，肇事牛为被告田学春在荆门十里铺购买，事发当天聘请司机马国强将牛运回家中，不慎让牛跑掉，导致牛伤人事件发生。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被告田学春辩称，1.答辩人不应当被列为被告。牛在运输途中发生的伤人事故，牛此时所有权不属于答辩人，仍然属于马国明，因牛没有交付给答辩人时由马国强管理，牛下车过程中，由于马国强管理不当导致牛受惊逃逸，将原告致伤，这个事故与马国强有重大关系，应当由马国强承担重大过错责任。2.原告明知牛在逃逸中拦截会导致自身受伤，仍然去抓牛，其本身有重大过错，因此原告损失应由被告马国强、马国明和原告自己承担，答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3.原告部分诉讼请求过高，不应予以支持。答辩人与原告属邻村人，出于同情原告，才支付了10500元的医药费，要求法院判决予以返还。原告诉请的残疾赔偿金过高，原告是农村人，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予以支持；护理期和营养期过长；原告当庭增加的抚养费不应得到支持。被告马国强辩称，1.答辩人在案发时是承运人，不是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对牛伤害原告的事故依法不应承担责任。《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指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使用动物和对动物有决定权的人。使用动物和对动物有决定权二者须同时具备。答辩人按买牛人的要求运输，既没有使用牛，对牛也没有决定权，依法不应承担责任；2.因牛发疯伤害答辩人，答辩人无奈松开牛缰绳的行为属紧急避险。牛逃逸后伤人，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答辩人不应当承担责任。答辩人运送牛到指定的屠宰场旁后，先顺利的将前四头牛从车上牵下到牛圈，下最后一头牛时，牛可能受到屠宰场周围气氛的惊吓，也可能是运输前和运输中受到惊吓，用牛角对着答辩人抵，答辩人紧紧攥着牛绳好不容易牵牛下车，牛却红着眼睛、口吐白沫、喘着粗气，对着答辩人冲撞，答辩人反复躲闪无效，只能松开手里的缰绳，没有牛绳束缚后，牛跑离屠宰场，答辩人立即给卖牛人马国明打电话，告知其有一头牛发疯可能伤人，现已跑离牛圈，让其立即通知买牛人处置。答辩人打完电话后尾随牛，防止牛伤人。大概四分钟后，买牛人田学春来到现场，答辩人告知其相关情况并将牛所在位置指给其看，买牛人即向牛奔去，约一个小时后发生牛伤害原告事故，答辩人依法不应承担责任；3.原告部分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原告诉请护理期过长，出院后不应再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应予调整。原告当庭增加的抚养费和误工费没有法律依据，不应当予以支持。被告马国明辩称，田学春的答辩意见不属实，田学春追加我为被告没有理由，牛马交易习惯是牛马拉出了交易所就不负责了，牛是他在我这里买了三天了，放在我那里没有拉走，第三天他给我打电话要我帮忙找人将牛运走，我就给马国强打电话，让马国强去帮忙运送，事故时马国强给我打电话说牛有问题，我马上就给田学春打电话，田学春四分钟就赶过去了，田学春就在现场拉牛，一个小时后牛将原告弄伤，我认为此事与我无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三被告均无异议的原告范于才提交的证据一（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被告的户籍证明）、证据五（范于才的社保卡复印件，湖北省老人优待证，荆江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据六（范于才妻子的身份证明，常住人口登记簿复印件，湖北省老人优待证）；对原告范于才、被告田学春、马国明无异议的被告马国强提交的证据一（通话记录）。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对原告范于才提交的证据二（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关于肉牛伤人一事协议”复印件一份）。被告田学春对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登记表只是记录报警人和事故经过，是根据报警人的陈述记载的，不能证明牛的归属权也不能证明责任划分；“关于肉牛伤人一事协议”是复印件，来源不知，不能证明责任应当由田学春和马国强承担。被告马国强对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其中记录“牛疯了”说明牛是疯牛，应当被采信，我在“疯牛”面前松开缰绳属于紧急避险行为，案发时间是2018.11.12下午1点26分，是警察到达后开枪击毙疯牛的时间，与我无奈松掉缰绳的时间相差一个小时，这是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明的事实；对于“关于肉牛伤人一事协议”，虽然没有原件，但对真实性无异议。协议仅仅明确我同意在事后协商解决事情，另外，我之所以同意协商解决，是同情原告，且田学春拔下了我运输车辆的钥匙，如果不签字，田学春就不让我走，我是在被迫的情况下签字的，协议应当认定无效。被告马国明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三被告均对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但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以其载明内容为准。对“关于肉牛伤人一事协议”，虽然为复印件，但当事人马国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被告马国强称系被迫签字，但未提交证据，本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2.对原告范于才提交的证据三（江陵县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门诊收费票据1张、挂号费票据1张，病人费用汇总表2张；公安县中医医院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医药费票据复印件1张、门诊收费票据4张；荆州市中心医院门诊收费票据2张；护理费票据1张）。被告田学春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住院费票据并非原件，原告是贫困对象，医药费可以报销，如果原告不能提供住院费票据原件，其可能已经报销，所以不应当再计算；护理费票据与其主张的护理标准不一致，不予认可。被告马国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出院记录里记载原告自身患有双侧基底节区腔隙性脑梗塞和肺部感染与本案无关，原告受伤程度比较严重与原告年龄比较大，自身骨质疏松有关系。被告马国明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经庭后核实，原告的住院费并未报销，原告提交的住院收费票据加盖了公安县中医医院的公章，且有费用明细佐证，本院对此予以采信。原告未按照护理费发票上的金额标准主张护理费，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另外，被告马国强称原告自身患有双侧基底节区腔隙性脑梗塞和肺部感染疾病，但未举证证明原告的医疗费中哪些费用是用于治疗自身疾病，且在治疗本案伤情时治疗自身疾病无必要性，故本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对该组证据中其他被告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3.对原告范于才提交的证据四（荆州楚信盛元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及鉴定费票据一张）。被告田学春对鉴定意见书中原告的伤残等级有异议，要求重新鉴定，对鉴定费发票无异议。被告马国强对鉴定意见书中原告的伤残等级鉴定无异议，但对护理期和营养期的鉴定意见有异议，要求法院酌定。被告马国明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被告田学春对原告的伤残等级鉴定有异议，但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的重新鉴定申请，也未提交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的证据，故本院对该证据依法予以采信。4.对被告田学春提交的证据一（江陵县人民医院出院病人费用汇总表三张，住院收费票据一张，公安县中医医院住院预交款收据一张，孟凡兵出具的收条一张）。原告范于才对收条表示不清楚，但认可转院的车是被告田学春雇的。对该组证据中的其他证据无异议。被告马国强、马国明对该证据无异议。被告田学春提交孟凡兵出具的收条为了证明由其支付原告转院交通费500元，因未提交正式票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该组证据中其他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5.对被告田学春提交的证据二（证人陈某、刘某出庭证言）。原告对证人刘某的证言有异议，认为证人陈述与事实不符。被告马国强、马国明认为证人刘某的证言属实。证人陈某事故时未在现场，未陈述证言。本院认为，证人刘某的陈述系其亲眼所见，且符合逻辑，本院对其证言依法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11日，被告田学春在荆门十里铺中诚牧业有限公司购买了五头肉牛，后委托马国明帮忙找人运送至屠宰场。马国明找到马国强，因马国强之前帮田学春运送过牛，知道运送地址。2018年11月12日，马国强未提前通知田学春，将牛运送至田学春的牛棚，到达目的地后，约14时15分，在马国强牵第五头牛下车过程中，牛逃脱。马国强立即跟马国明打电话，要求其将牛逃脱的情况转告田学春，约四分钟后，田学春到达现场，马国强将牛逃脱的位置告诉田学春，田学春向牛追去。约15时20分，该牛出现在原告范于才的菜地，用牛角将原告顶伤，原告在此过程中用镰刀打了牛。后围观人员报警，警察赶到现场，开枪将牛打死。事故后，原告被送往江陵县人民医院治疗1天，花费住院医疗费2240.67元（由被告田学春支付），于次日转入公安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29天，于2018年12月12日出院。花费住院医疗费36504.19元（田学春垫付2000元）。2018年11月14日，被告田学春向原告儿子转账5000元。出院后，原告多次前往江陵县人民医院、公安县中医医院、荆州市中心医院复查，花费门诊费及挂号费共计1889.2元。住院期间护理人员一名。经荆州楚信盛元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范于才的伤残程度为一处八级、一处九级，赔偿指数33%；后续治疗费为15000元。护理期210天，营养期210天。花费鉴定费2200元。原告范于才为居民户口，住江陵县××镇××村××组，事故时已年满76周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原告的损失为：1、医疗费：40634.06元，以原告诉请的40633.87元为限；2、后续医疗费：15000元（参照鉴定意见）；3、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30天=1500元；4、营养费：酌定4000元；5、误工费：因事故时，原告已年满76周岁，虽然原告在家种有水稻及蔬菜，但仅能自给，故对其诉请的误工费依法不予支持；6、护理费：35214元/年÷365天×30天=2894元（原告陈述出院后由其妻子护理，其妻已年满73周岁，无劳动能力，出院后不再计算护理费）；7、残疾赔偿金：13812元/年×5年×33%=22789.8元；8、交通费，未提交证据，不予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8000元；10、鉴定费：2200元；11、抚养费，无依据，不予支持。以上共计：97017.67元。本案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三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被告田学春向被告马国明购买五头肉牛，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田学春为买受人，马国明为出卖人。本案中，田学春选好牛后，因没有带运牛的车，委托马国明找司机运送，马国明找到马国强，马国强同意运送，田学春与马国强之间成立运输合同关系，田学春为托运人，马国强为承运人。二、原、被告应承担的责任。根据被告田学春和马国明之间的交易习惯，田学春选好牛后，将牛拉出交易所即完成交付，牛的所有权人转移至田学春。按照田学春和马国强之间的运输习惯，由马国强将牛赶上车运送到指定地点后，将牛牵至田学春的牛棚。牛在运输过程中，承运人马国强为牛的管理人。本案中，马国强将牛运送至指定地点后并未通知所有权人田学春，而是直接将牛牵至田学春的牛棚，在此过程中，牛逃脱后将原告范于才致伤，虽然在牛逃脱后马国强及时的通知了所有权人田学春，田学春在短时间内来到了现场，但双方未完成交付，马国强仍为牛的管理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二条规定：“遗弃、逃逸的动物在遗弃、逃逸期间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原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承担侵权责任。”故马国强作为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田学春作为所有权人接到通知到达现场后未采取有效措施防止牛侵害人，其对牛侵害原告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马国强辩称，因牛发疯对其进行伤害，其无奈松开牛绳的行为属于紧急避险。但其未提交相关的证据，故本院对其抗辩理由依法不予采纳。被告马国明受田学春的委托介绍承运人马国强，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责任。根据原告范于才当庭陈述，其在牛碰触其身体后用镰刀打了牛，其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部分责任。根据田学春和原告范于才自身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被告马国强承担责任比例为50%，被告田学春承担责任比例为30%，原告范于才自身承担责任比例为20%。即被告马国强赔偿原告48508.8元（97017.67元×50%）。被告田学春赔偿原告29105元（97017.67元×30%），其已垫付9240.67元，还应赔偿19864.33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马国强赔偿原告范于才损失48508.8元；被告田学春赔偿原告范于才损失19864.33元。二、驳回原告范于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19元，减半收取1809.5元，由原告范于才负担362元，被告田学春负担542.5元，被告马国强负担90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传祧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邱梦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