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603民初706号 原告：张协龙，男，汉族，1989年7月27日出生，住广西东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巍雄，广西东方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铖，广西东方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桂林三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桂林市雉山路4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01982291099。 法定代表人：赵建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武灵，广西象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宏，男，汉族，1970年10月10日出生，住广西桂林象山区，系桂林三建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分公司经理。 被告：宋启祥，男，汉族，1980年11月15日出生，住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德权，男，汉族，1979年11月24日出生，住广西钦州市钦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源山，广西幸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莫迪亮，男，汉族，1964年12月2日出生，住广西桂林市七星区。 被告：桂林三建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分公司，住所：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防城镇金狮街南一巷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035843196204。 负责人：王俊宏，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武灵，广西象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协龙与被告桂林三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林三建公司）、宋启祥、莫迪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4日立案受理后，被告宋启祥申请追加桂林三建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分公司（以下简称三建防城港分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本院经审查予以准许，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协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巍雄、黄铖，被告桂林三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武灵、王俊宏，被告宋启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德权、杨源山，被告莫迪亮，被告三建防城港分公司的负责人王俊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武灵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协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桂林三建公司、宋启祥、莫迪亮共同支付原告工程进度款1265500元；2.依法判令被告桂林三建公司、宋启祥、莫迪亮共同支付原告利息损失440394元（计算方式：以工程进度款1265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7年9月22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2月26日，此后应继续计算至工程进度款全部付清为止）；3.依法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2年9月17日，被告桂林三建公司与防城港市防城区城南新区征地拆迁指挥部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桂林三建公司承包防城区防城镇城南村坜头东组集体留用及安置用地（B地块）土方工程。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桂林三建公司与原告于2013年6月5日签订《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将上述工程转包给原告，原告与被告桂林三建公司代表宋启祥、莫迪亮在合同上签字确认。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进行了土方开挖及运输弃置，被告桂林三建公司亦向原告支付部分工程款。上述土方工程于2016年12月13日验收合格，原告已完成合同义务。 2016年12月16日，广西星宇测绘科技有限公司防城港分公司经测绘，确认涉案工程土方挖方量为308667.4m³。原告与被告桂林三建公司于2017年9月22日对账结算，一致确认原告涉案工程土方挖方按295000m³计算，总价为2035500元，截止结算当日被告桂林三建公司剩余1265500元未付，被告桂林三建公司的代表宋启祥在结算书上签字。结算后，经原告多次催告，被告桂林三建公司作为工程转包人至今未向原告付清工程款，已构成严重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被告宋启祥及被告莫迪亮作为被告桂林三建公司的代表，对被告桂林三建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存在过错，依法应当与被告桂林三建公司共同向原告承担付款义务及违约责任。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被告桂林三建公司、三建防城港分公司辩称，一、宋启祥、莫迪亮与张协龙签订、履行《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城南村坜头东组集体留用地土石方工程量及资金结算确认书》，均系个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桂林三建公司及三建防城港分公司从未授权委托宋启祥、莫迪亮与张协龙签订上述合同、确认书；宋启祥、莫迪亮与桂林三建公司及三建防城港分公司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桂林三建公司及三建防城港分公司不是上述合同、确认书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本案纠纷属于张协龙与宋启祥、莫迪亮之间签订、履行上述合同、确认书所产生的纠纷，与桂林三建公司及三建防城港分公司无关。二、宋启祥、莫迪亮与张协龙签订上述合同、确认书不构成表见代理。三、桂林三建公司按莫迪亮要求已支付涉案工程款共计2315436.51元，已足够宋启祥、莫迪亮支付张协龙工程款，造成宋启祥、莫迪亮拖欠张协龙工程款的根本原因在于宋启祥擅自截留涉案工程款，张协龙要求桂林三建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其目的是意图帮助宋启祥逃避债务，属于张协龙与宋启祥恶意串通行为，违法无效。 被告宋启祥辩称，其与莫迪亮是桂林三建公司的实际管理者，两人与原告所签订的协议就是代表三建防城港分公司签订的。 被告莫迪亮辩称，一、防城区防城镇城南村坜头东组集体土留用及安置用地（B块）土方工程是答辩人莫迪亮接洽的项目，莫迪亮向桂林三建公司提出承包该工程的要求。桂林三建公司同意后，桂林三建公司于2012年9月17日与防城港市防城区城南新区征地拆迁指挥部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3年1月16日，莫迪亮与三建防城港分公司签订了《土石方工程承包协议》，由莫迪亮承包该工程，承包方式是包工包料、自负盈亏。为方便承包工作，莫迪亮同意与宋启祥合伙承包工程。后经双方协商，决定将工程发包给张协龙承包。莫迪亮未告知桂林三建公司其与宋启祥合伙承包该工程以及将工程发包给张协龙承包的情况。张协龙起诉要求支付工程款是莫迪亮、宋启祥与张协龙之间的纠纷，与桂林三建公司无关。二、宋启祥未经莫迪亮的同意，擅自与张协龙进行工程结算，其行为无效，莫迪亮对该结算确认书不予认可。张协龙的工程款应由莫迪亮、宋启祥与张协龙共同进行结算，在三人共同结算前，张协龙起诉要求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三、宋启祥实际收到工程款共计1576285.66元，但宋启祥仅支付给张协龙300000元，擅自截留工程款1276285.66元，即便按宋启祥与张协龙确认的结算款，宋启祥擅自截留的工程款也足以支付张协龙工程款。四、2016年6月21日莫迪亮支付张协龙工程款40000元，2016年8月30日莫迪亮支付张协龙工程款100000元，2014年1月24日三建防城港分公司按莫迪亮要求支付张协龙60000元，以上三笔款项均不包括在张协龙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单中，均应计入张协龙已收工程款。综上，原告的起诉被告支付工程款和利息没有事实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综合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确认以下主要法律事实：2012年9月17日，被告桂林三建公司与防城港市防城区城南新区征地拆迁指挥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防城港市防城区城南新区征地拆迁指挥部将防城区防城镇城南村坜头东组集体留用及安置用地（B地块）土方工程发包给被告桂林三建公司施工。后桂林三建公司将该案涉工程交给莫迪亮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施工，2013年1月16日三建防城港分公司与莫迪亮就案涉工程签订了《土石方工程承包协议》，其中第五条“付款与结算”中载明：莫迪亮收取本工程所有款项必须通过三建防城港分公司账户，否则与本工程无关，与三建防城港分公司无关。后莫迪亮与宋启祥协商合作承包案涉工程，2013年6月5日，宋启祥、莫迪亮与张协龙签订《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宋启祥、莫迪亮将案涉工程交给张协龙施工，双方对工作内容、工程范围、合同工期、合同价款、工程结算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其中，工程结算载明：完工验收合格后，依据双方现场实测方格网及实际收方工程量办理结算，剩余尾款15工作日内付清。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进场施工。2017年9月22日，宋启祥、莫迪亮与张协龙签订了《城南村坜头东组集体留用地土石方工程量及资金结算确认书》，确认原告完成合同范围内的土石方工程量施工工作，完成的土石方量为挖方295000m³，总价为2035500元，扣除已支付的工程进度款770000元，剩余1265500元未支付。 另查明，三建防城港分公司系桂林三建公司依法注册登记的分支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2013年8月至2018年2月期间，三建公司、三建防城港分公司累计收到防城港市防城区城南新区征地拆迁指挥部工程款共计2677620.01元。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原告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城南村坜头东组集体留用地土石方工程量及资金结算确认书》，被告提供的《土石方工程承包协议》、银行转账回单、发票、电子转账凭证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效力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认定无效，本案中因莫迪亮、宋启祥、张协龙没有工程施工资质，故莫迪亮与三建防城港分公司签订的《土石方工程承包协议》、宋启祥、莫迪亮与张协龙签订的《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 关于被告应否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问题。原告张协龙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张协龙签订《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后已依约完成了土石方工程的施工，并经双方验收、结算及交付防城港市防城区城南新区征地拆迁指挥部。被告莫迪亮抗辩其于2016年6月21日、2016年8月30日支付给张协龙工程款40000元、100000元及2014年1月24日三建防城港分公司支付给张协龙的60000元未包括在张协龙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单中，应计入张协龙已收工程款。因张协龙提供的银行流水账单显示，2013年8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张协龙收到的案涉工程款项共计为530000元，宋启祥、莫迪亮与张协龙签订《城南村坜头东组集体留用地土石方工程量及资金结算确认书》确认已支付的工程进度款为770000元，张协龙收取上述40000元、100000元、60000元款项的时间均在双方签订结算确认书之前，故对被告莫迪亮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莫迪亮、宋启祥尚欠张协龙工程款1265500元。对宋启祥抗辩的其与莫迪亮是三建防城港分公司的员工，其行为是代表桂林三建公司的意见，因宋启祥提交的工资表、费用报销单、财务登记表没有桂林三建公司或三建防城港分公司的盖章，且其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签订有劳动合同或授权委托书，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桂林三建公司向其与莫迪亮支付工资或为其与莫迪亮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故对宋启祥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有关规定，实际施工人与转包人、违法分包人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发包当事人，可认定为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人，实际施工人首先应当向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合同相对性原则为处理合同纠纷的基本原则，应予遵循。本案中，虽然桂林三建公司向发包人防城港市防城区城南新区征地拆迁指挥部直接交付案涉工程，并接收了指挥部支付的全部工程款，但其与莫迪亮签订的《土石方工程承包协议》并未解除，莫迪亮、宋启祥与张协龙签订的《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亦未解除。张协龙作为案涉合同当事人，仍受该合同约束。且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2016年12月13日，桂林三建公司以其名义，对张协龙施工的案涉工程向防城港市防城区城南新区征地拆迁指挥部作出竣工验收意见书，这说明原告张协龙一直在实际履行其相应的合同义务，且桂林三建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三方就债务转移问题达成协议。因此桂林三建公司仍是案涉合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主体，不能以莫迪亮、宋启祥交付给原告张协龙部分工程款的行为，认定他们之间的承包合同关系与桂林三建公司无关。虽然各方签订的案涉合同为无效合同，但作为合同相对人的桂林三建公司对造成合同无效后果必须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桂林三建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合法承包人，已收取防城港市防城区城南新区征地拆迁指挥部支付的案涉工程款项，桂林三建公司将案涉工程违法转包给莫迪亮，存在过错，其虽举证证明其将案涉工程款项转至三建防城港分公司的账户后，三建防城港分公司又将款项转至韦力尹的账户，但款项转至三建防城港分公司或韦力尹的账户，并不等同于实际支付给了莫迪亮，且韦力尹称其转给宋启祥账户的款项不是工程款，桂林三建公司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其已付清了莫迪亮案涉工程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原告张协龙请求被告桂林三建公司、宋启祥、莫迪亮共同支付工程款1265500元，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三建公司抗辩的桂林三建公司付给莫迪亮、宋启祥的案涉工程款足以支付给张协龙工程款及莫迪亮抗辩的宋启祥擅自截留工程款的问题，其在承担责任后可向对方追偿。 三、关于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本案中，原告张协龙与被告莫迪亮、宋启祥于2017年9月22日完成结算，双方在签订的《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办理结算后剩余尾款15工作内付清，双方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没有约定，现原告请求被告三建公司、宋启祥、莫迪亮支付利息损失，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本院予以调整，利息应以1265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被告应付工程价款之日（2017年10月7日）起计算至工程结算款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桂林三建股份有限公司、宋启祥、莫迪亮共同支付原告张协龙工程结算款1265500元； 二、被告桂林三建股份有限公司、宋启祥、莫迪亮共同支付原告张协龙利息损失（利息：以1265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0月7日起计算至工程结算款全部付清之日止；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者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案件受理费20153元，减半收取10076.50元（原告已预交），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桂林三建股份有限公司、宋启祥、莫迪亮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骆超营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 法官助理 龚彦丹 书 记 员 邓春瑶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零六条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温馨提示 如提起上诉，请在上诉期限届满后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20153元。汇款帐户名称：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费专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防城港分行营业室，账号：20×××13。逾期不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