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7民终9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建瓯市红运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建瓯市怡景花园16-1号。 法定代表人：邵丹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峰，政和众成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滨江中路393号。 负责人：何文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隆政，福建武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建瓯市红运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运公司）因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平分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8）闽0702民初4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红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并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红运公司对案涉雇主责任保险只享有三分之一的保险利益，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根据建瓯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闽0783民初318号民事判决，红运公司与案外人邱志明、李立平共同合伙经营闽Ｈ×××××号车（牵引车闽Ｈ×××××车），车辆挂靠在红运公司名下，肖海波系红运公司与邱志明、李立平共同雇佣的驾驶员，且从本案的一审庭审调查可知，案涉保险合同的保费是红运公司与邱志明、李立平三方以红运公司的名义共同投保的，前述判决生效后，红运公司与肖海波达成协议，支付了全部的赔偿款，因此，保险利益产生，红运公司与邱志明、李立平作为共同投保人，应当享有本案雇主责任险的保险利益。（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之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同时，参考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二庭《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的规范指引》第二条的规定，（车辆挂靠、分期付款购车、融资租赁购车的保险利益问题）车辆挂靠、分期付款购车（款项付清前卖方保留所有权）、融资租赁购车的情况下，挂靠人、买方、承租人对车辆具有保险利益。除前款规定外，发生保险事故时，如被挂靠人、卖方或出租人对车辆享有运营利益或使用利益，则其对车辆亦具有保险利益；反之，则其对车辆不具有保险利益。因此，本案邱志明、李立平作为挂靠人，与红运公司应当共同享有本案的保险利益。（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共同侵权依法承担连带责任，保险人以该连带责任超出被保险人应承担的责任份额为由，拒绝赔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公司对连带责任的部分应当先予支付保险金。举轻以明重，本案是合伙人共同承担的雇主责任，保险公司应当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二、一审对人身伤亡保险金的数额认定错误。从诉争《雇主责任保险（1999版）保险单》第八条约定的内容可以得知，该条只针对医疗费作出特别约定，并没有对人身伤亡保险金有作扣除5%理赔额的约定。因此，一审将人身伤亡保险金扣除5%理赔额错误。 人保南平分公司辩称，一、案涉保险合同项下的伤亡赔偿比例表是对赔偿项目及方式进行的约定，其性质并不是免责条款，属于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因此，保险公司无需对此进行特别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二、一审法院以建瓯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闽0783民初31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赔偿项目、计算方法等强行变更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项目、计算方法是错误的。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计算方法是调整侵权关系的法律规范，在侵权关系中得以适用。而本案是保险合同纠纷，侵权法规定的赔偿项目、计算方法并不强制性地当然适用于保险合同当事人。三、建瓯市人民法院（2018）闽0783民初318号民事判决存在错误。该判决认定案涉闽Ｈ×××××号大货车及闽Ｈ×××××号挂车系邱志明、李立平合伙购买，挂靠于红运公司，与红运公司合伙经营的事实没有依据。既然建瓯市人民法院认可邱志明、李立平将其合伙购买的汽车挂靠红运公司，与红运公司合伙经营，那么法院应对三方合伙经营及雇佣肖海波并支付工资的事实进行调查，但上述案件重要事实并无证据在案佐证。四、根据上述民事判决认定，红运公司与案外人邱志明、李立平对肖海波承担的是共同赔偿责任，而非连带责任。因此，红运公司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六条的规定是错误的。五、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二庭《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的规范指引》第二条虽规定，挂靠人对挂靠的车辆具有保险利益，但特指对车辆具有保险利益，发生保险事故时也是指车辆发生保险事故。而本案是雇主责任保险合同纠纷，是雇佣关系，即解决挂靠人是雇主还是被挂靠人是雇主，或者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是否为共同的雇主问题，与挂靠车辆是否具有保险利益无关。 人保南平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人保南平分公司支付红运公司人身伤亡保险金4000元。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诉争《雇主责任保险条款（1999版）》中的“伤亡赔偿比例表”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该认定错误。“伤亡赔偿比例表”并未减轻或排除保险人应承担的保险责任，故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的“比例赔付”。“伤亡赔偿比例表”是将被保险人伤残程度的重与轻和保险人给付保险金的多与少相对应，是兼顾被保险人利益同时合理分担各方权利义务的约定。另，所谓的“比例赔付”，应当是指保险公司不按实际损失的全额承担赔偿责任，而是按照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的比例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而“伤亡赔偿比例表”并不属于该种情形，若将此认定为免责条款，将会导致该类型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伤残程度无论轻重均得到等额赔偿。二、一审认定人保南平分公司未向红运公司提供雇主责任保险条款（1999版），亦未将该条款第十条的“伤亡赔偿比例表”向红运公司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因此“伤亡赔偿比例表”条款对红运公司不产生效力，该认定错误。案涉《雇主责任保险条款（1999版）》的投保单上有加盖红运公司的公章。投保单的背面第二页特别告知：为了维护你的权益，请仔细阅读、核对本保单的各项内容，并注意阅读所附贴的保险条款。因此，人保南平分公司已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向红运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红运公司对责任免除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均已知悉并签字盖章确认，可以认定人保南平分公司履行了说明义务。 红运公司辩称，一、红运公司在向人保南平分公司投保时，人保南平分公司并未向红运公司提供相应的保险条款，也未就本案的保险条款向红运公司进行明确说明，因此，人保南平分公司主张的应当按照“伤亡赔偿比例表”列明的比例赔偿红运公司人身伤亡保险金没有事实依据。二、本案涉及的雇主责任险，属于责任保险的一种，人保南平支公司主张的按照比例赔付的赔偿方式违反了保险合同的约定，同时亦与《保险法》中关于责任保险的法律规定相悖，应当认定为“免除保险人依法承担的义务”的格式条款。 红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人保南平分公司在雇主责任保险范围内向红运公司支付医疗保险金2万元；2.人保南平分公司在雇主责任保险范围内向红运公司支付人身伤亡保险金103179.8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6日，红运公司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向人保南平分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保险，保险单号为ＴＺＦＧ201735070000000184。人保南平分公司向红运公司出具《雇主责任保险（1999版）保险单》。该保险单载明：本投保单内容主要包括明细表、保险对象范围、保险责任范围、责任免除、保险期限、赔偿处理、被保险人义务、总则、附加条款等。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红运公司。被保险人所聘用员工人数3人。保障内容按照《雇主责任保险条款（1999版）》。责任名称：雇主责任（1999版），保险费2800元，费率0.233333%，每人医疗费用每次事故免赔额100元，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40万元，免赔率5%。责任名称（1999版）保险费300元，费率0.50%，每人医疗费用每次事故免赔额100元，每人医疗费用免赔额100元，免赔率5%。总保险费3100元。保险责任期限共12个月，自2017年4月27日零时起至2018年4月26日二十四时止。备注：经双方协商一致：1.本保险使用保险条款名称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雇主责任保险条款（1999版）》。2.经协商约定本保单不承保被保险人的误工津贴和法律服务的赔偿责任。3.营业货车雇员只有在驾驶或乘坐本车（闽Ｈ×××××）车辆过程中或为了维护车辆继续运行的临时停车过程中，如加油、加水、故障处理、换胎、装卸货物等情形而遭受意外伤害，本公司才按条款规定承担赔偿责任。4.……8.本保单年累计赔偿限额120万元，每次事故赔偿限额120万元。主驾驶人员与副驾驶人员每次事故死亡伤残赔偿限额40万元；每人医疗赔偿金额2万元，每次事故医疗费用绝对免赔额100元或损失金额5%，二者以高为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雇主责任保险条款（1999版）》的“附加条款”部分载明：“下列附加条款与基础条款向抵触之处，以附加条款为准；未尽之处，以基础条款为准。伤亡赔偿比例表：（一）死亡，保险合同约定每人伤亡责任限额的百分比100%；（二）永久丧失工作能力或一级伤残，保险合同约定每人伤亡责任限额的百分比100%；（三）二级伤残，保险合同约定每人伤亡责任限额的百分比80%；……（十）九级伤残，保险合同约定每人伤亡责任限额的百分比4%；（三）十级伤残，保险合同约定每人伤亡责任限额的百分比1%。”2017年9月1日，案外人肖海波受雇驾驶闽Ｈ×××××号大货车（牵引闽Ｈ×××××车）从上海市运输钢板至福建省政和县，途经浙江省嘉兴交警停车场装卸货物时，不慎从车上摔下受伤。同年9月6日，红运公司将该事故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95518”平台电话报案。2018年1月26日，肖海波因与红运公司、邱志明、李立平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向福建省建瓯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同年5月23日，建瓯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783民初31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载明：“经审理查明，肖海波与邱志明、李立平系朋友关系。闽Ｈ×××××号大货车及闽Ｈ×××××号挂车系邱志明、李立平合伙购买，挂靠于红运公司，与红运公司合伙经营。2017年5月底，肖海波受雇驾驶该车，月工资8000元。2017年9月1日，李立平与肖海波与另一驾驶员运输钢板从上海至福建政和县，至浙江省嘉兴交警停车场时，因所运的钢板要盘至另一部车上，在装卸过程中，肖海波不慎从车上摔下致伤。肖海波受伤后，即被送至嘉兴市第一医院治疗，次日转建瓯市立医院住院，于2017年9月21日出院，住院19天。2018年1月2日，福建武夷司法鉴定所作出（2017）法鉴字第548号《司法鉴定意愿书》，对肖海波的伤残等级进行评定，评定肖海波二处十级伤残、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事故发生后，邱志明、李立平付医疗费31701.35和生活费3000元。此后，双方因赔偿事宜协商未果，肖海波诉至建瓯市人民法院。建瓯市人民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资金受到损害的，应根据双方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案涉闽Ｈ×××××号大货车及闽Ｈ×××××号挂车由邱志明、李立平和红运公司共同经营，肖海波的工资由该车合伙人共同发放，故肖海波与邱志明、李立平、红运公司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综合案件相关事实，考虑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情况，酌情确定邱志明、李立平、红运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肖海波自行承担20%的责任。关于肖海波诉请的各项损失：医疗费，其中已发生的31701.35元，有医疗机构出具的收费统计和病历材料予以证明，……误工费，……故可支持误工费32000元；护理费，……支持8019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支持380元；交通费，……支持120元；残疾赔偿金，司法鉴定为二处十级，支持79230.8元；鉴定费1800元，因已提交正式票据，故予以支持，上述共计155051.15元，根据建瓯市人民法院确定的责任承担比例，邱志明、李立平、红运公司应赔偿124040.92元，综合案件情况，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元，共计128540.92元。扣除邱志明、李立平已支付的34701.35元，邱志明、李立平、红运公司还应赔偿93839.57元；肖海波自身承担31010.23元。据此，依照……之规定，判决：一、邱志明、李立平、红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共同赔偿肖海波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93839.57元。二、驳回肖海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前述判决生效后，红运公司、邱志明、李立平与肖海波于2018年7月16日签订一份《协议书》，对于前述民事判决的履行达成和解协议。同日，红运公司按《协议书》约定向肖海波支付赔偿款6万元，肖海波出具《收条》予以确认。同年9月3日，红运公司又按协议《协议书》约定向肖海波支付赔偿款35109.57元（含赔偿款33839.57元和财产保全费1270元），肖海波出具《收条》予以确认。红运公司因与人保南平分公司对于保险理赔事宜协商未果，遂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红运公司为其雇员在人保南平分公司投保雇主责任保险，人保南平分公司向红运公司出具保险单，双方成立保险合同关系。红运公司的雇员肖海波在雇佣活动中遭受意外伤害致残，属于雇主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范围，人保南平分公司应当依约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雇主责任保险条款（1999版）》附加条款中的“伤亡赔偿比例表”条款是否对红运公司产生效力；二、人保南平分公司应支付红运公司保险金的数额。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故人保南平分公司提供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雇主责任保险条款（1999版）》附加条款中的《伤亡赔偿比例表》应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南平分公司在其持有的投保单以及向红运公司出具的保险单中，虽提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雇主责任保险条款（1999版）》名称，但未向红运公司提供该保险条款，亦未将该保险条款第十条的“伤亡赔偿比例表”向红运公司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因此，“伤亡赔偿比例表”条款对红运公司不产生效力，人保南平分公司提出以该条款认定保险金数额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本案应当以《雇主责任保险（1999版）保险单》约定的责任限额认定保险金数额。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1.医疗保险金的数额。建瓯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闽0783民初318号生效民事判决已认定肖海波的医疗费为31701.35元。根据前述判决，肖海波的医疗费由红运公司、邱志明、李立平三方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则红运公司应承担的医疗费为8453.69元（31701.35元×80%÷3）。根据《雇主责任保险（1999版）保险单》约定，每人医疗赔偿金额2万元，每次事故医疗费用绝对免赔额100元或损失金额5%，二者以高为准，则人保南平分公司在雇主责任保险范围内应支付红运公司的医疗保险金为8031.01元[8453.69元×（1-5%）]。红运公司主张的医疗保险金金额超出8031.01元的部分，不予支持。2.人身伤亡保险金的数额。根据前述判决，红运公司、邱志明、李立平三方应负担肖海波除医疗费以外的损失为103179.84元[（误工费32000元+护理费8019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0元+交通费120元+残疾赔偿金79230.80元+鉴定费1800元）×80%+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元]，红运公司应负担的赔偿部分为34393.28元（103179.84元÷3）。根据《雇主责任保险（1999版）保险单》约定，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为40万元，免赔率为5%，则人保南平分公司在雇主责任保险范围内应支付红运公司的人身伤亡保险金为32673.62元[（34393.28元×（1-5%）]。红运公司主张的医疗保险金金额超出32673.62元的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人保南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红运公司支付医疗保险金8031.01元；二、人保南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红运公司支付人身伤亡保险金32673.62元；三、驳回红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人保南平分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部分的异议，即对建瓯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闽0783民初318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部分的异议，因该判决已经生效，而人保南平分公司并未提交反驳证据，故对该判决确认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红运公司对一审认定事实部分的异议，即人身伤亡保险金是否应当扣除5%免赔率的问题，本院将在下文一并分析、认定。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因各方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根据前述（2018）闽0783民初318号民事判决认定，在事故发生后，案外人邱志明、李立平已向肖海波支付医疗费31701.35元和生活费3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责任保险合同纠纷。投保人红运公司向人保南平分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保险，双方的保险关系依法成立，且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1.案涉“伤亡赔偿比例表”对红运公司是否产生效力；2.人保南平分公司应当支付的保险金额是多少？ 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雇主责任保险条款（1999版）》第十条“伤亡赔偿比例表”虽没有冠以“免责条款”的称谓，但其按比例赔付的内容实质上免除或减轻了人保南平分公司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该条款应属免责条款，人保南平分公司应当在订立合同时对投保人红运公司履行特别提示和说明义务。但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人保南平分公司曾向红运公司提供了保险条款，更遑论其是否已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因此，案涉“伤亡赔偿比例表”对红运公司不产生效力。 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保险事故发生后，红运公司对肖海波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已被生效的（2018）闽0783民初318号民事判决确定，前述判决生效后，红运公司向肖海波赔偿了93839.57元，故其作为保险合同的投保人，有权向人保南平分公司主张权利。对于红运公司主张的医疗保险金2万元的问题，因该费用系由邱志明、李立平向肖海波赔付，故红运公司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承争议焦点一分析，案涉“伤亡赔偿比例表”对红运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故人保南平分公司主张人身伤亡保险金应按比例表赔付，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双方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赔付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保险金，因红运公司已实际支付的93839.57元赔偿款并未超过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限额，结合《雇主责任保险（1999版）保险单》约定的“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40万元，免赔率5%”，故人保南平分公司应支付的人身伤亡保险金为89147.59元[（93839.57元×（1-5%）]。红运公司提出案涉《雇主责任保险（1999版）保险单》“备注”部分的内容已经取代了保险单“保障内容”项下的约定，但“备注”项下关于人身伤亡赔偿限额及免赔率的约定并未改变“保障内容”对于免赔率的约定，故红运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红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人保南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8）闽0702民初4164号民事判决； 二、人保南平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红运公司支付保险金89147.59元； 三、驳回红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64元，减半收取计1382元，由福建省建瓯市红运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负担38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分公司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64元，由福建省建瓯市红运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负担76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分公司负担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争春 审判员  吴彦瑾 审判员  邱丽琴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庄淑鸿 书记员李昱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