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8民终20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士平，男，1958年7月10日出生，退休工人，现住大石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宇泽，辽宁思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刚（原名赵福忍），男，1940年1月29日出生，现住大石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革，辽宁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士平因与被上诉人赵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19）辽0882民初1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士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宇泽、被上诉人赵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士平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辽0882民初1361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疑点重重，以目前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本案的诉讼主体不明确。首先从3张借条、借据及保证书来看，3张借条及保证书形成的时间是同一天，在借条内容中明确写明了陈士平是从赵刚等4名同志手中借款，也就说明借款人是陈士平，而出借人应当为赵刚等4人而非赵刚一人。其次从赵刚原审起诉状中，赵刚也自认是陈士平与原告等4人分三笔借款人民币。也就是说无论是赵刚本人还是少数人陈士平都非常清楚本案的诉讼主体一共应当有5个人，除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外，其他3人也应当作为本案的原告参与诉讼，赵刚仅能代表自己所主张的债权份额提起诉讼而非擅自以自己的名义索要全部债权，原审法院适用法律程序错误，剥夺了其他诉讼主体的诉权，致使案件事实无法查清。二、本案不符合一般民间借贷案件的表现形式，存在诸多疑点问题，无法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真实发生，原审法院却不予认真核实，直接认定借款事实存在认定事实不清。1、从被上诉人赵刚及其他出借人的年龄、职业及资金来源上看；通过原审的庭审笔录及对案件事实的调查，本案被上诉人赵刚79岁，无业；涉案其他债权人梁某76岁，职业为退休工人；薛某66岁，职业为农民；刘某66岁，职业为个体；可以看出出借人的年龄均已偏大，已无劳动能力，除个别还有退休金外，大多数已经丧失经济能力，本案涉案借款本金达到105万元，被上诉人等4人是如何筹措的借款本金，资金来源问题应当重点予以审查。2、从被上诉人赵刚等四位债权人的借款方式、交易习惯上看；在原审调查中，上诉人仅与被上诉人赵刚相识，系朋友关系；赵刚仅与梁某相识，系朋友关系；而薛某、刘某也只是梁某的朋友，与被上诉人赵刚、上诉人陈士平并不熟悉甚至可以说并不认识。但是除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条之外，其他的各个借贷关系都没有任何书面的借款、欠据，完全出于信任，显然不符合借款习惯，违背常理；此外，债权人都是年过6旬、7旬的老人，都是退休无业老人，每人每月的收入并不高，每个人的资金并不充裕，但是本案每个老人家中都存在大量的现金，都不存银行吃利息，这不符合一般老人的存钱理念，四个债权人都是如此，未免太过巧合，显然不符合客观事实。三、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实践合同，借款合同的生效以债务人收到借款本金为前提，本案的客观事实是被上诉人等4人为债权人并未实际向上诉人支付借款，借款合同并未生效，被上诉人赵刚等4位债权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借款本金及利息。被上诉人在原审中的陈述并不属实，双方之间并未形成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也在原审中承认其虚假陈述，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三份借条均是在同一时间、地方出具的。而事实上是2018年1月24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但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必须先行书写借条，之后被上诉人再上其他人处拿钱交付上诉人，但是当上诉人出具借条后，被上诉人却一直未实际向上诉人交付借款本金。因此依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被上诉人并未实际交付借款本金，双方借款合同并未生效。四、现金交付的借款合同案件，在上诉人能够证明并未收到实际借款后，被上诉人虽有借据仍应当对实际交付借款本金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在原审中已经提供股票交易记录等证据证明了在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出具借条、借据的左右期间，上诉人的炒股金额并未突然有所增加。现上诉人已经将自己名下的全部银行往来流水全部调出，证明在该期间内上诉人也不存在突然增加银行存款的客观情况，上诉人也不可能将涉案借款本金全部以现金的形式放在家中，足以证明上诉人并未实际收到借款金额，此时被上诉人应当继续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向上诉人实际交付款项的事实，否则应当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依据《合同法》、《最高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等相关法律法规，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尤其是借款本金现金交付案件，应当对借款金额、款项交付、出借人身份经济能力、交易习惯、方式、举证责任分配等问题进行综合性的分析判断，原审法院仅凭借条、被上诉人等4人的口供就认定少数人拖欠借款事实成立，显然太过笼统，调查事实不清，严重损失了少数人的合法权益，有鉴于此，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此上诉，请求二审法院能够查清事实，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赵刚辩称，1、一审判决答辩人为本案唯一原告债权人是正确的。上诉人亲笔出具的借据和保证书虽有向私人借款的字样，但其他三人为隐名，上诉人并未给另三人出借据，没有借据无法成为债权人。答辩人持有的上诉人亲笔借据也没有明确其他三人各借款的数额，因此答辩人依法当然享有合计105.02万元借款债权，至于与其他人的分配是内部事与上诉人无关。2、上诉人的上诉状称其他三人应当参与诉讼是不打自招承认借款的事实存在。3、上诉人所谓疑点的上诉理由均为猜测且不符合事实。答辩人是六十年代大学毕业的退休干部且是知名作家，出版大量书籍稿费满满，其余三人也并非是退休无业老人，均有40万以内的出借能力。本案的借款始于2014年11月13日借24万，2015年1月17日借34万，2015年1月24日借7万，合计65万元到一年后添零凑整继续借并非是105.02万元一次出借。答辩人起诉时所持三分借据数额完全能够从2014年推导到起诉数额准确无误。4、当事人双方都认可本案四张不同落款时间的借据为同一天所写，这本身就证明了不是当天借款，而是到期换据。由于到期借据不是同一天，换据当天如果按当天计算，就得把差额天数利息计算后书写比较麻烦，而按原据日期换据等方便这也是人们社会生活的普遍交易习惯。试问上诉人，如果不是换据而是首次借款，显示生活中有首次当天借款却借出53.76万元、38.94万元、12.32万元均非整数且是三个日期，借款百万竟细算到二百元吗？5、上诉人应当回答，如果是首次借款未付现金，作为一名党政机关工作的退休干部依你的文化和社会经历，为何不讨要？讨要无果为何不讨回借据？讨不回借据为何不报案？正如一审判决所述，“身为原系部门领导干部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让怎么写就怎么写是绝对不符合生活真实和交易规则”。总之，上诉人的行为不仅是诚信缺失根本就是无良。综上，二审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立即偿还借款105.02万元及利息12.76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3日，被告陈士平为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被告）从赵刚等4同志手中借到38.94万元，按月息1.5分支付利息，2018年11月13日到期立还，本利计43.77万元。逾期不还，按五分利重新计算，一个月内必须按五分利还清，提前支取，务需提前十天告知，超过半年，付息一半，不足半年和半年多余部分，不计利息。2018年1月17日，被告陈士平为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被告）从赵刚等4位同志手中借到53.76万元，按月息1分支付利息，2019年1月17日到期立还，本利计60.21万元。逾期不还，按五分利重新计算，一个月内必须还清，提前支取，务需提前十天告知，超过半年，付息一半，不足半年和半年多余部分，不计利息。2018年1月24日，被告陈士平为原告出具“借据”一份，载明：（被告）从赵刚等4人手中借到12.32万元，按月息1分支付利息，2019年1月24日到期立还，本利计13.8万元。逾期不还，按五分利重新计算，一个月内必须还清，提前支取，务需提前十天告知，超过半年，付息一半，不足半年和半年多余部分，不计利息。被告并于2018年1月24日为原告出具“保证书”一份，载明：被告于上述三个时间，先后从赵刚等四人手中借款人民币38.94万元、53.76万元、12.32万元，合计105.02万元。借期都是一年，到期本利为43.77万元、60.21万元、13.80万元，合计117.78万元。“保证书”同时注明，（被告）不管自己有什么困难，到期保证无条件本利全部偿还，不差分文一次付清。上述三张借据及一份保证书，均是被告陈士平在原告赵刚家中一次性亲自书写。一审法院认为，依据被告为原告出具的借据和保证书，可以认定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38.94万元、53.76万元、12.32万元及按约定拖欠三笔借款利息的事实，原告的诉请依法应予支持和保护。三份借据和一份保证书，原、被告均认可可是在同一时间、在原告家中只有原告与被告二人在场、用同一支笔由被告亲自书写的。虽然原告诉称是于2017年11月13日这天，按照三份借据原来的借款日期分别书写的，被告辩称是在2018年1月24日这天一并按照原告的要求书写的，就此“细节”本院曾就书写时间问题向本院技术室咨询是否能够做鉴定，以其确认原告、被告谁在“说谎”，以便综合判断案件的事实，但技术部门回复因两个时间相聚较短，鉴定无法进行。且在第二次开庭审理本案时，双方当事人均表示不申请鉴定。但无论是那一天书写的上述证据，均不能否定被告陈士平为原告出具了借款证据的事实。被告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公民，且原系工作单位的部门领导干部，故被告辩称其没有实际借到款项，为了借到款项就依照原告的要求让怎么写就怎么写的辩解意见，绝对不符合生活真实和交易规则。且被告为原告出具的借据中均明确载明是“借到赵刚等四人的款项”，故对被告辩称其虽然为原告出具借据，目的是想借到款项去打黑彩，但实际没有借到原告的款项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虽然原告诉称被告借款的目的是炒股票，被告也在庭后提供了2014年至2015年间的股票交易记录，欲证明在原告诉称其是为了炒股而借款的不真实性，但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论是否全面、真实与否，从证据效力看，均不能起到否定被告为原告出具书面借款证据的效力。关于原告出借款项资金来源问题，因被告否认案涉借款实在原来借款基础上累加逐年利息而形成的，故无论原告所说的最初在证人梁某、薛某、刘某三人处拆借的部分真实与否，亦或是资金就是原告本人的款项，均不能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的事实。关于原告诉请被告偿还逾期利息月息五分的主张，因三笔借款期间不同、借期内利率约定不同，尤其是逾期利率的约定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原告的利息请求，被告应自三笔借款的起始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原告三笔借款本金的利息。判决：被告陈士平给付原告赵刚（赵福忍）借款人民币105.02万元整，并分别自2017年11月13日、2018年1月17日、2018年1月24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分别按照借期内利率月息1.5分、1分、1分偿付原告38.94万元、53.76万元、12.32万元本金的利息损失。上款确定的给付义务，限被告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00.00元，减半收取7700.00元，财产保全费2020.00元，合计9720.00元，由被告陈士平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陈士平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上诉人名下所有银行的银行流水，证明在2013年至今涉及到本案借款当日左右时间上诉人的银行存款并未发生突然增加波动，借钱不可能放在自己家；证据2、证券交易明细复印件，证明在2013年至今涉及到本案借款当日左右时间上诉人的股票交易并未发生突然增加波动；证据3、原审庭审笔录中被上诉人出具其写给上诉人儿子文彬的信复印件，但上诉人很奇怪该封信应当是给文彬的，最终却在被上诉人手中，之后上诉人从文彬处了解并先行邮寄过来一份复印件与被上诉人称借款人为老黄、老程、老吴与原审中上诉人陈述的四位借款人完全不同。被上诉人赵刚对上诉人陈士平提交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关于证据1和证据2，在一审时没有质证，一审时没有提供，为了查清事实我们也予质证。这份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存在，这份证据间接证明本案借据不属初始证据，上诉人证明在数年之前存在资金往来，上诉人一直认为给我们出具借据但是我们没有给钱，本案的这三份借据都是换据而来，不是第一次打条，不是初始借条；关于证据3、这份证据虽然是复印件，当事人认可是其所写，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这份证据恰恰证明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讨要不回很苦恼给上诉人儿子写信，上诉人的儿子是被上诉人精心辅导培育的大学生，现在是桂林团市委书记，所以被上诉人认为教育辅导有功所以给其写信，如果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借钱，上诉人作为知名作家无需给上诉人儿子写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赵刚是否能作为四位债权人的代表起诉及上诉人陈士平是否欠被上诉人赵刚欠款。关于诉讼主体的问题，虽然从借条的表现形式上看有其他三位债权人，但其他三位债权人的名字及借款的具体数额并未体现在借条之上。且上诉人是向被上诉人借款，借贷行为发生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之间，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有权作为四位债权人的代表起诉。关于借款事实是否存在的问题。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实践合同，借款合同的生效以债务人收到借款本金为前提，借条则是出借人按借款合同约定向借款人履行给付借款义务的证据。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的三份借据和保证书可以看出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存在，上诉人无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赵刚等四位债权人未实际向其支付借款的主张，故对上诉人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士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00.00元，由上诉人陈士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洪骥审判员  秦振敏审判员  关春秋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张弘书记员郎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