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214刑初124号公诉机关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吴恩军，男，汉族，1983年6月15日出生于山东省费县，初中文化，户籍地山东省费县。2018年6月13日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逮捕。辩护人郭振中、张风军，山东颐衡律师事务所律师。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检察院以青城阳检公刑诉[2019]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恩军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于次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向被告人送达了起诉书副本并告知有关诉讼权利，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6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卢红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恩军及其辩护人郭振中到庭参加了诉讼。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恩军于2017年2月从青岛某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分包青特小镇B区部分工程，工程款合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995709元，截止2018年2月14日，吴恩军已从青岛某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领取工程款合计1796800元。后逃匿。施工期间，被告人吴恩军共拖欠雷某、刘某1、庞某、代某、尹某兵、张某银、周某超、张某礼、张某志、刘某2、吴某1、孙某杨、吴某2、朱某、王某1、王某友等16名工人劳务报酬共计90余万元，经城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责令支付仍不支付。被告人吴恩军逃匿后，青岛某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为其垫付部分工资款。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恩军以逃匿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之规定，应当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在庭审过程中讯问了被告人，向法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针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恩军表示自愿认罪，但该辩称该对90多万工资有异议，因为工资上涨，才无法正常发放工资。辩护人提出如下主要辩护意见：1、指控被告人吴恩军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犯罪金额应认定为182900元；2、城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达《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程序违法；3、被告人吴恩军没有拒不支付的主观故意；4、被告人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认罪；5、被告人已经取得被害人谅解。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吴恩军于2017年2月从青岛某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分包青特小镇B区部分工程，双方约定劳务费为1995709元，截至2018年2月14日，吴恩军已从青岛某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领取劳务费1796800元，预支给工人部分劳务费，后因无力支付剩余劳务费而逃匿。城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达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责令被告人吴恩军支付工人工资1118209.45元。至案发时，被告人吴恩军共拖欠雷某、刘某1、庞某、代某、尹某兵、张某银、周某超、张某礼、张某志、刘某2、吴某1、孙某杨、吴某2、朱某、王某1、王兴友等16名工人劳务报酬共计989580元。被告人吴恩军逃匿后，青岛某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为其垫付部分工资款。另查明，被告人吴恩军于2018年6月13日被抓获归案。部分工人对被告人吴恩军表示谅解。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采信的下列证据证实：1、书证（1）报案记录、受案登记表、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到案经过、破案经过，证实案发及破获经过。（2）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送达回执及照片，证实2018年3月14日责令吴恩军于2018年3月21日前支付庞某等工人工资共计1118209.45元，留置送达于青特B区建设工地，照片显示已张贴于工地显著位置。（3）户籍证明及电话查询记录，证实被告人吴恩军的身份情况。（4）接受证据清单及吴恩军核对且有被欠薪人员签字确定的欠薪明细，证实吴恩军欠薪人员为16人，合计1002480元。（5）承诺书，证实赵某与部分工人签订承诺书，由劳务公司现行支付部分劳动报酬的事实。（6）谅解书，证实部分被拖欠劳动报酬的工人对被告人吴恩军表示谅解。2、证人证言（1）证人庞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份的时候，吴恩军给该打电话让该帮他联系工人去城阳区青特小镇B区的工地上干包扎钢筋的活，该跟吴恩军谈的是3天到5天给该结一下工人们一半的工资，吴恩军也同意，3月份该就带着工人到吴恩军承包的工地干活，刚开始吴恩军三天到五天给该结算工人们一半的工资，大约到了2017年5月份的时候，吴恩军就找各种借口推脱该说现在资金不足，先给该一点一点的结算，吴恩军告诉该要把他自己名下的一套房子卖了，5月20日之前给该结算所有工资，但是到了5月20日吴恩军又以各种借口说他名下的房子卖不出去，到了9月4日，该给吴恩军打电话说应给该把所有工人的工资结算一下了，吴恩军就过来跟该见面了，见面之后吴恩军就先给该结算了几万块钱，还有21650元没给结算，但是吴恩军给该打了一个欠条，然后该就陆陆续续的又给吴恩军带工人过去帮他干活，从9月4日到12月18日这期间该一共找工人帮他干了34160元的工程活，吴恩军告诉该到年底一块给结算，但是到了年底也没有结算，他一共欠该55810元没结算，一直到2018年3月份吴恩军失联了。且有证人韩某、侯某、王某2、祝某、徐某的证言相互印证。（2）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2月份的时候，吴恩军在青岛市城阳区青特小镇B区接了个工程，主要是在工地上制作钢筋与安装，该当时就叫了老家的10几个老乡先过来，后期这10几个工人在这里干了一段时间，该又陆陆续续找了20几个人过来干活，工人的工资一般都是年底的时候结算，平常该带着的31个工人如果需要生活费的话，就跟吴恩军要点钱，给这些工人支付点生活费，每次吴恩军都是给个几千元到几万元左右，都是通过微信转账，网银转账的方式，前前后后吴恩军陆续给该25万元左右，该全部给工人发放生活费了，2017年10月份的时候，吴恩军告诉该年底不超过腊月二十九，也就是2018年2月14日之前将剩余的25万元工资发放给工人，但是到了2月14日的下午，就找不到吴恩军了，他的手机也关机了，整个人失去联系了。且有证人刘某3的证言相互印证。（3）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份的时候，该就带着4个工人到吴恩军承包的工地干活，这期间如果需要生活费的话，就找吴恩军预支一些生活费，该领着工人一直干到2017年的7月中旬的时候，她打算领着工人去别的工地干活，然后跟吴恩军谈了工人工资还有25380元没有结算的问题，吴恩军说到时候有钱就给该了，一直到2018年2月份的时候吴恩军就失去联系了。（4）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吴恩军在青特B区工程承包了钢筋工种，该跟着他干钢筋工，双方没有劳动合同，他让该找几个人做钢筋绑扎，吴恩军还欠该和带领的五个工人82551元工资。2018年2月14日下午和他联系时，手机关机，目前处于失联状态。（5）证人代某的证言，证实吴恩军拖欠其17180元劳务费并逃匿的事实。（6）证人张太银、朱某、雷某、吴某1、吴某2等人的证言，证实吴恩军欠张太银41347元；欠朱某34800元；欠雷某360000元；欠吴某191600元；欠吴某224500元。（7）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该现在是青岛某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负责青特小镇B区的项目经理，2017年2月份青特小镇B区开工，公司就将钢筋工程大包给吴恩军，吴恩军就往下分包。2018年1月份吴恩军的工程完工，公司将大部分工程款都给了吴恩军，吴恩军是否给下面的分包，该公司不清楚。2018年2月14日上午，该公司给吴恩军转了一部分工程款，下午吴恩军下面的分包刘某2就联系该说吴恩军联系不上了，他们的工程款还没有结清，让该联系吴恩军一下，就一起到城阳区劳动监察局处理此事。当时工人要回家过年，公司又垫付给刘某2十二万元，让他们先回家过年。现在他们刚从老家回来，大家就到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处理此事，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工作人员给做完笔录，之后告诉该等已将案件移交给公安机关处理。公司按约定已经给吴恩军支付了90%（1796800元）的工程款，剩下的10%（198909元）在2018年年底结清。因此，该公司不欠吴恩军工程款。吴恩军失联后，吴恩军下面的很多包工头带着工人上访，公司出于人道主义又垫付了49万元给工人，实际上公司已经超出总工程款的支付额度了。刘某2说他给吴恩军干了50万元的工程，吴恩军给了他25万元的工程款，还欠着25万元。联系不上吴恩军后，刘某2就带着工人上访，迫于无奈，2018年2月15日该公司又垫付刘某212万元（包含在49万元以内）。3、被告人吴恩军的供述，证实2008年3月，该带着手下多名农民工到青岛好几个工地打工挣钱，期间都是由该作为这些务工人员的领头人与对方工地所属公司接头洽谈，并约定好何时结算工资以及对方公司会将该手下这多名工人的工资一起给该，让该分发给下面的工人。过了一段时间，一些工人称生活费不够，要该预先支付一些工钱给他们用着，这种情况发生的越来越多，在没有到对方公司规定的结账日之前，该无法让对方公司预支工人的工钱，所以在这两难的情况下该选择了借高利贷，分多次一共借了了大约有260万至270万高利贷，但是到最后该发现再也无法还清高利贷了，上头对方公司一直称经营情况不好，等好转了会将工程款结算给该，工人们则一直向该讨要欠他们的工资，高利贷也一直找该讨要本金和高额的利息，最后该实在没钱了，就把向对方工程公司讨要的欠款的事情交给该手下三个带班领队后就选择了一走了之。直到今天该开车经过上海市公安局沪常高速检查站时被警察当场抓住并带回了派出所。该欠手下110多个工人的工资。还欠100多万，具体金额不清楚。还欠300多万高利贷。整个工地的项目的劳务费用是1995709元，公司已经支付给了170多万，该支付给了工人大约150多万元。青特小镇B区工地项目按照进度，不欠该钱。跟该干活的工人有代某、吴某2、王某1、庞某、张某银、周某超、刘某1、朱某、刘某2、尹某虎、雷某、吴某1等人。因为后来工人涨工资了，这样总的劳务费大概有220多万元，给付了150多万，还欠工人70多万左右。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恩军以逃匿、转移财产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恩军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吴恩军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系初犯、偶犯，并取得部分工人的谅解，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所提指控被告人吴恩军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犯罪金额应认定为182900元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在案被告人吴恩军与工人双方签字确认的欠薪数额与部分证人证言及青岛市城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查材料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且依据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对吴某1、吴某2、孙某杨均认定为在案证据中确认的较低的数额，最终计算实际欠薪数额为989580元，辩护人所提应当扣除合法项目的理由不能成立，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本案程序违法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四条第二项之规定，行为人逃匿，无法将责令支付文书送交其本人、同住成年家属或者所在单位负责收件的人的，如果有关部门已通过在行为人的住所地、生产经营场所等地张贴责令支付文书等方式责令支付，并采用拍照、录像等方式记录的，应当视为“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本案中，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张贴留置在青特B区建设工地显著位置并拍照，符合上述规定，送达程序合法，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吴恩军无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主观故意，经查，被告人吴恩军明知无力支付工人劳动报酬而逃匿，具有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主观故意，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其他主要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事实相符，本院酌情予以采纳，量刑时予以考虑。综上，综合被告人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人身危险性、社会危害性及退赔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吴恩军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有期徒刑的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13日起至2019年12月12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吴仲雷人民陪审员  李 君人民陪审员  杨 洋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王源冰书记员江超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有前两款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