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阿克苏垦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兵0102民初68号   原告：庞晓云，男，1964年10月14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卜欣，新疆和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新疆塔里木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9002229680374H，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拉尔市塔里木大道。   法定代表人：艾先林，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德，男，公司监察部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军，新疆墨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庞晓云与被告新疆塔里木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塔建集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1日以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作出（2018）兵01民终279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阿克苏垦区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4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庞晓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卜欣与被告塔建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德、乔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庞晓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款9，462,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53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事实与理由：2012年，原告以项目经理身份承建被告中标的哈皮公路工程，该工程经各方确认结算价为       30,792,418.56元，被告仅支付原告21,330,000元（含预扣的该工程税金、管理费等），尚余9,462,000元未付。此款经原告多次交涉至今无果，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裁判。   塔建集团辩称，1、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告是被告的项目经理，不具备起诉被告的主体资格；2、该工程由庞晓云、吴某等完成，相关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不存在欠付工程款，利息计算无依据。综上，请求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有：1、塔建集团作为原告起诉庞晓云借款合同一案起诉状，用以证明被告认可工程结算价为30,792,418.56元；2、塔建集团内部银行交款单五份，用以证明被告给原告支付工程款10,215,920.27元；3、阿克苏垦区人民法院（2017）兵0102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一份和塔建集团内部银行交款单（交款金额为376,993.79元）一份，用于证明庞晓云已履行阿克苏垦区人民法院（2015）阿克苏垦民初字第00312号民事调解书的部分义务；4、阿克苏垦区人民法院（2018）兵0102民初94号民事判决书，用于证明塔建集团2018年起诉庞晓云，请求庞晓云偿还欠款，被阿克苏垦区人民法院驳回诉讼请求；5、吴某班组收款目录、借条、对账单、支票存根等（25页），用于证明庞晓云向吴某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及支付数额。   被告对原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认为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   被告塔建集团提交以下证据：1、庞晓云任命文件、劳动合同书、参保人员历年缴费情况记录、塔建集团水利公司一届三次职工暨工会会员代表大会签到册表、2012年度经营管理办法、表决结果、决议、2012年度水利公司对所属单位经营责任书（312队），用以证明庞晓云系塔建集团项目经理，其作为本案原告起诉主体不适格；2、农三师S217（哈皮公路）-53团-S209（50团团部）公路建设项目（第二合同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标通知书、农三师老松夏公路（主干道）-夏河营公路建设项目施工合同、魏某、王某、常某、徐某、陈某、张某等人任命文件、劳动合同、社保缴费证明，用以证明被告系本案争议工程的承包人，且被告对工程质量、进度、安全等方面进行了全程管理；3、农三师S217（哈皮公路）-53团-S209（50团团部）公路建设项目（第二合同段）工程结算书、关于农三师老松夏公路（主干道）-夏河营公路增减工程量的变更批复（师交发[2015]41号）、第三师老松夏公路（主干道）-夏河营公路工程结算编制审核定案表，用以证明S217（哈皮公路）-53团-S209（50团团部）公路建设项目（第二合同段）工程造价为   23,337,177.07元，老松夏公路（主干道）-夏河营公路工程造价为7,192,589.4元，两项工程合计造价为30,529,766.47元；4、吴某、臧某关于50团项目桥涵工程情况说明、魏某证明、关于农三师50团夏河营工程312队与路桥二队工程量产值争议的处理决定、魏某工程款结算表、董某关于哈皮公路第二合同段施工情况及老松夏公路油面补修情况书面证明、申请报告（经办人杨某）、董某关于夏河营公路路面修补工程情况的证明、关于申请支付董某返修农三师老松夏公路-夏河营公路费用的报告、关于申请图市公路建管处支付董某修补沥青路面破损工程款的请示，用于证明由于庞晓云不具备修处桥涵工程的能力，以及施工进度慢，不能满足建设方要求，被告安排吴某、魏某、董某对争议工程进行施工，各自完成的工程量以及应当获取的工程；5、工程款支付资料（申请拨款报告、拨款签证申请表、付款凭证、内部结算单、支票存根、收据等），用以证明被告给原告、吴某、魏某、董某拨付争议工程的工程款，分别为24,032,506.24元、1,292,383.24元、875,016元、4,770,747.76元；6、2012年到2013年间，争议工程管理人员的工资发放资料，用于证明争议工程施工过程中，被告给现场管理人员王某、杜某等人发放了工资,被告对该工程履行了管理义务。   原告对被告出具的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自己是借用被告资质进行施工，身份应当界定为实际施工人；对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被告中标以后，将工程交由原告负责,被告工作人员只是在现场看完后就离开;对第3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两份决算审计报告并不完整;对第4组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吴某是原告的一个班组,原告给吴某提供了材料、机械以及借款，还支付了工程款，吴某应当与原告进行算账，被告给其付款与原告无关。魏某虽经原告同意进行施工，但因设备不达标导致工程质量不达标，后由原告全线返工，被告给其支付工程款不当。董某完成的工程量所对应的工程款数额不对等；对第5组证据中给庞晓云付款只认可实际收到的款项，但也认可被告给原告所付工程款应当扣除管理费、税金、安全经费，对被告给吴某、魏某付款，未经原告同意，与原告无关；对第6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被告是扣了原告的工程款，用于支付陈某、张某等人的工资。   根据原、被告举证、质证和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依法予以认证如下：   （一）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认证。双方对原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与本案的关联性需结合被告提交证据及双方陈述事实综合认定。   （二）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认证。双方当事人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庞晓云的身份如何认定及工程款如何支付，将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和相关证据综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庞晓云系被告塔建集团任命的312项目部项目经理，双方之间签订劳动合同书，被告为原告缴纳社保，原被告之间计算劳动报酬的方式是原告独立经营，自负盈亏，承包工程所获工程款扣除管理费及税金后，剩余款项归原告所有。   2012年5、6月份，被告中标承建农三师S217（哈皮公路）-53团-S209（50团团部）公路建设项目（第二合同段）和农三师老松夏公路（主干道）-夏河营公路建设项目，与农三师图木舒克市公路建设项目管理处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价款分别为24,471,095.46元和5,196,978元。被告与原告口头约定，将两项工程交由原告施工,原告与被告结算工程款以农三师图木舒克市公路建设项目管理处与被告工程结算价为准，扣除管理费（3%）和税金（2012年前按4.4%收取，2012年后按4.9%收取）、安全基金（1%，工程结束后退还）。因原告无道路施工资质且施工进度慢等原因，经与两工程项目经理杜某商量，同意由被告指派塔建集团路桥二队养护中心施工队吴某(与臧某一同)施工桥涵、魏某、董某完成部分铺油等工作。工程已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   经审核，农三师S217（哈皮公路）-53团-S209（50团团部）公路建设项目（第二合同段）工程结算审定金额为 23,337,177.07元，农三师老松夏公路（主干道）-夏河营公路建设项目工程结算审定金额为7,192,589.4元，两工程结算审定总金额为30,529,766.47元。在两项工程施工过程中，原告共向被告借款12,910,000元，已偿还借款8,746,802.45元，尚欠4,163,197.55元；按双方合同约定借款利息应付627,291元，已付利息499,133元，欠付利息128,158元；被告共向原告预付工程款2,541,376元，原告已偿还预付款2,391,376元，尚欠150,000元；被告为原告工程垫付工程款1,336,615.33元，原告已归还垫付工程款1,143,202.39元，尚欠垫付工程款193,412.94元；被告先后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4,032,506.99元。2015年12月1日，被告以原告欠付借款为由诉至本院，要求原告偿还借款433.13万元及利息30万元，本院于2016年4月6日主持双方达成协议，由庞晓云支付塔建集团垫付款2,116,070.64元。根据工程结算情况，庞晓云完成工程量的工程价款为20,716,299.08元，吴某完成工程量的工程价款为4,232,541.65元，董某完成工程量的工程价款为4,705,909.74元，魏某完成工程量的工程价款为875,016.4元。   本院认为，被告塔建集团与农三师图木舒克市公路建设项目管理处经协商一致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履行各自义务。本案系因被告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交由给原告施工引发的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原告主体是否适格；2、被告是否尚欠付原告工程款及欠付数额。   关于原告主体是否适格问题。被告认为原告系被告项目经理，双方之间系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原告无权起诉被告主张工程款。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劳动合同并由被告给原告缴纳社会保险属实，但双方口头约定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双方之间管理与被管理关系不显著，且原告并无道路施工相应资质，其对争议工程进行施工前提是借用了被告的资质，因此原告身份符合实际施工人的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之规定，原告与被告口头约定建设工程施工转包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系无效合同。《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原告与被告之间合同虽无效，但原告施工项目已经竣工验收，其有权向被告主张其实际完成工程量的工程价款。被告关于原告主体不适格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是否尚欠付原告工程款及欠付数额问题。原、被告之间口头约定以农三师图木舒克市公路建设项目管理处与被告的工程结算价扣除管理费、税金后计算工程价款，虽然双方合同无效，但该约定系结算条款，对双方有约束力。争议两工程结算审定总金额为30,529,766.47元有结算审定表予以证明，应当予以认定。原告认为争议工程结算价应为30,792,418.56元，依据是被告在其他案件中书写诉状时写明工程结算价为30,792,418.56元，该数额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不能以自认数额确定工程结算价，故对原告主张不予支持。原告在争议工程施工过程中，曾向被告借款，被告也向原告预付、垫付过工程款，被告通常做法是发包方将工程款支付给被告后，被告将借款、预付款、垫付款扣除部分后，剩余工程款支付给原告，原告也认可收到相关款项，也未对此种支付方式提出异议，由此说明双方对支付工程款的方式达成一致。因此，被告是否尚欠原告工程款需将原、被告之间借款、预付款、垫付款及工程款进行综合清算。原告仅认可实际收到工程款，不认可工程款抵扣借款等支付方式不符合双方意思表示，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虽将争议工程整体交由不具备施工资质的原告施工，但因原告不具备完全施工能力，仅进行了部分施工，仍有部分工程分包给吴某、董某、魏某完成，因此，吴某、董某、魏某与原告均为争议工程实际施工人，各自完成工程量是计算其应得工程款的依据。被告根据结算报告以及原告和其他实际施工人完成的工作确定的工程量清单符合客观实际，原告对被告计算工程量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其他三名实际施工人核算工程量，故对被告提供的工作量清单予以确认。原告称魏某所施工项目不合格，不应当支付工程款，被告给其支付工程款与原告无关。因魏某在争议工程施工经过原告同意，魏某施工工程不符合质量要求，双方应及时解决存在的质量问题，但原告未提交任何协商过程的证据，在工程无法还原当时状况，也不能对魏某完成工程量通过专业技术手段确定的情况下，被告所提供的证据能够客观反映魏某完成工程的具体工作量，应当予以确认。魏某客观上确实完成工程的部分工作量，原告既不能提供工作量又否认被告解决纠纷的办法，故对原告关于不应当支付魏某工程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因吴某工程款部分通过原告支付，部分通过被告支付，故将原告与吴某工程量合计计算工程款，确定被告应向二人支付工程款数额，原告与吴某如何约定及怎样支付工程款应由其二人进行清算，不在本案处理。根据原告完成的工程量、被告支付的工程款、原告尚欠被告借款等以及双方自愿协商一致形成的具有法律效力的民事调解书确定的给付数额，双方对是否应给付工程款已经算清，不再欠对方工程款，故原告要求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工程款，因无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庞晓云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1,744元，由原告庞晓云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熊芳                  审判员  邱翠竹                  人民陪审员  邢国萍                           二○一九年九月五日                          书记员  许静捷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