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4民初54号原告：卞娉，女，1966年9月5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丛松，北京竞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凯迪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大兴区物顺路10号院。法定代表人：余汉华。被告：余汉华，男，1963年2月24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被告：蔡航（HENRYCAI），男，1961年6月23日出生，美国籍Rd,LagunaHills,CA92653,USA.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松，北京市中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磊，北京市中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宋朝林，男，1948年3月15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朝阳区。原告卞娉与被告凯迪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迪思公司）、余汉华、蔡航（HENRYCAI）、宋朝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卞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丛松，被告蔡航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磊、吴小松到庭参加诉讼，凯迪思公司、余汉华、宋朝林经法院公告合法传唤未按时到庭，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请求，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卞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1.凯迪思公司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万元；2.凯迪思公司支付借款利息人民币600万元；3.凯迪思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000万元，上述三项诉讼请求，共计人民币6600万元；4.余汉华、蔡航、宋朝林就前述本金、利息、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凯迪思公司、余汉华、蔡航、宋朝林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5年11月，卞娉与凯迪思公司、余汉华、蔡航、宋朝林以及案外人樊剑、北京金汇兴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汇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由卞娉向凯迪思公司出借5000万元，余汉华、蔡航、宋朝林以及樊剑、金汇公司提供担保。具体的约定包括：1.卞娉向凯迪思公司出借5000万元；2.余汉华、蔡航、宋朝林、樊剑为《借款合同》履行提供担保；3.《借款合同》借款期限为卞娉向凯迪思公司的专用账户汇款之日起6至12个月止；4.《借款合同》项下借款利率为12%年利率，借款本金到期一次性偿还，借款利息半年支付一次；5.《借款合同》各方若违反本合同之任一条款，均视为违约，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1000万元；6.金汇公司为《借款合同》的履行提供顾问服务。2015年11月27日，卞娉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向凯迪思公司的专用汇款账户转账5000万元借款。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2016年11月28日《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到期。但是，经卞娉多次催促，凯迪思公司未能向卞娉偿还《借款合同》项下的本金或利息。基于以上事实，卞娉认为凯迪思公司逾期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行为违法了《借款合同》的约定，应立即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向卞娉支付欠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并依约向卞娉支付违约金。被告蔡航辩称：卞娉提起的诉讼是不真实的，蔡航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应当驳回卞娉的诉讼请求。被告凯迪思公司、余汉华、宋朝林未出庭，亦未答辩。卞娉绕诉讼请求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借款合同》；证据2.银行转账记录。因蔡航对《借款合同》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依蔡航申请，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以下简称法大鉴定所）进行鉴定，法大鉴定所作出法大[2019]物鉴字第270号（以下简称第270号鉴定书）、法大[2019]物鉴字271号（以下简称第271号鉴定书）、法大[2019]物鉴字272号（以下简称第272号鉴定书）、法大[2019]物鉴字471号（以下简称第471号鉴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对银行转账记录及法大[2019]物鉴字第270号、第271号、第272号、第4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蔡航向本院提交了余汉华出具《关于公司实际持股股东樊剑借款情况的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本院虽未能向余汉华核实《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但考虑到该《情况说明》系与余汉华一同签署《借款合同》的保证人蔡航提交的，且该《情况说明》有助于法院了解本案的借款事实，故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在下文中予以论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卞娉主张其与凯迪思公司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向法院提交了卞娉（乙方、出借人）于2015年11月27日与凯迪思公司（甲方、借款人）、余汉华（丙一、保证人）、蔡航（丙二、保证人）、宋朝林（丙三、保证人）、樊剑（丙四、保证人）、案外人北京金汇兴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汇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借款合同》约定：乙方愿意通过借款的形式支持甲方的挂牌计划，并有意在合适的条件下通过债转股或新投入资金的方式成为甲方股东。丙一、丙二、丙三、丙四是甲方的关联人，愿意为本合同之履行提供担保。乙方同意向甲方出借人民币5000万元，乙方资金直接汇入甲方专用账户，专款专用，甲方不得改变本次借款的用途。甲乙双方同意借款期限为6至12个月，即乙方向甲方专用账户汇款之日起6至12个月止。甲乙双方同意本次借款利率为12%（年利率），借款本金到期一次性偿还，借款利息本年支付一次。甲方应按本合同的规定按期足额向乙方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逾期按照每天万分之九支付违约金。各方若违反本合同之任一条款，均视为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本合同金额20%的违约金，即1000万元人民币。《借款合同》第6页第一行载明：以下无正文，为《借款合同》的签署页。凯迪思公司在《借款合同》上加盖了骑缝章，在《借款合同》第6页甲方盖章处加盖了公章；余汉华在《借款合同》第6页甲方盖章处和丙一签字处签字，卞娉、蔡航、宋朝林、樊剑等均进行了签字。《借款合同》签订当日，卞娉分十一笔向凯迪思公司转账5000万元。庭审中，蔡航向本院提交了余汉华出具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载明，2015年11月23日，鉴于凯迪思公司资金高度紧张，公司主要股东余汉华（第一大股东）、樊剑（第二大持股实际控制人）、吴劭堃（第三大股东代表）、HENRYCAI（怡康科技代表）、宋朝林在香港樊剑办公室召开紧急会议，并作出了向樊剑借款一亿元人民币的决定。2015年11月下旬，余汉华代表公司签署了借款一亿元的人民币借款合同，合同文本交给樊剑指定的人员。2015年11月27日凯迪思公司收到5000万元借款，但11月28日公司没有收到余下承诺到账的5000万元借款，导致公司资金链完全断裂，引发了公司的经营危机。《情况说明》中同时载明，特别需要说明的是：1.公司的借款总额是一亿人民币，用余汉华、HENRYCAI和宋朝林的股权作担保。与北京中策律师事务所吴晓松律师提供给余汉华的借款合同主要内容完全不一致。合同的前5页是造假的，骑缝章也是假的，余汉华有理由怀疑签章和签字也是假的（2015年11月29日余汉华与樊剑的微信记录中有他自己也承认还有5000万元借款）。2.余汉华根本不认识卞娉这个人，没有与他签署过借款合同！余汉华相信其他签字人（除樊剑外）都未与此人签署过合同。本案审理过程中，因否认《借款合同》的真实性，蔡航向本院申请司法鉴定。本院委托法大鉴定所进行鉴定，法大鉴定所向北京市大兴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大兴市场监管局）调取了带有凯迪思公司公章印文的文件，后作出第270号、第271号、第272号、第471号鉴定书。其中，第270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借款合同》第6页“丙二（签字）”处的“蔡航（HENRYCAI）”签名与样本中的“蔡航（HENRYCAI）”签名是同一人书写。第271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借款合同》第6页“甲方（盖章）”处的“凯迪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印文与样本中的“凯迪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第272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借款合同》第6页与前5页所用纸张不同，但无法确定其品牌、型号是否一致；《借款合同》第6页与前5页文本形成时间不一致。第471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借款合同》骑缝处的“凯迪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印文与样本中的“凯迪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本院认为，被告蔡航（HENRYCAI）系美国籍公民，本案属于涉外民事纠纷案件。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中的程序法律适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之规定，本案的程序法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四编关于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以及该法其他有关规定。关于法律适用中的准据法适用，本案当事人虽未对此作出约定，但凯迪思公司住所地及余汉华、宋朝林的住址均在北京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关于“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之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关于本案所涉借款合同关系是否存在的问题。首先，经鉴定，《借款合同》存在第6页签署页与前5页所用纸张不同、文本形成时间不一致的情况，蔡航以此主张该《借款合同》是不真实的。本院认为，庭审中蔡航自认凯迪思公司存在借款的事实，并表示其以股权质押人的身份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只是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借款人及由谁借款处是空白的。针对上述主张，蔡航不能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其他借款合同存在的事实，同时结合在《借款合同》第6页明确写明“以下无正文，为《借款合同》的签署页”,蔡航仍在《借款合同》第6页签字的情况，本院对蔡航主张的存在其他借款合同、本案所涉《借款合同》是不真实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本案中，尽管经鉴定《借款合同》中凯迪思公司加盖的骑缝章及签署页中加盖的公章与大兴市场监管局留存的凯迪思公司的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但《借款合同》第6页签署页中凯迪思公司盖章处除加盖公章外，还有其法定代表人余汉华签字。根据蔡航提交的余汉华的《情况说明》，其内容表明了凯迪思公司欲借款一亿元，并实际借到5000万元的事实。虽余汉华未到庭，但该证据系同在《借款合同》中签字的担保人蔡航提交，且《情况说明》中作为凯迪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余汉华自认凯迪思公司于2015年11月27日收到5000万元借款的事实与卞娉提交的转账凭证相契合。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并结合相关证据，在无相反证据证明余汉华的签字为虚假的情况下，该《借款合同》的法律后果应由凯迪思公司承担。本院对卞娉主张的其与凯迪思公司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予以确认。关于本案所涉的借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2015年11月27日，卞娉向凯迪思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出借了5000万元，而凯迪思公司未依约偿还上述借款，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卞娉向凯迪思公司主张偿还借款本金5000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利率为12％（年利率），该借款利率未违反法律规定，故本院对卞娉主张的按年利率12％计算借款期内的利息，共计6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卞娉依据《借款合同》要求凯迪思公司支付1000万元违约金，不违反上述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保证人的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借款合同》第1页列明余汉华、蔡航、宋朝林均为保证人，在《借款合同》仅约定余汉华、蔡航、宋朝林愿意为合同之履行提供担保的情况下，应视为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应按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障责任。故卞娉要求余汉华、蔡航、宋朝林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余汉华、蔡航、宋朝林承担了相应的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凯迪思公司进行追偿。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凯迪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卞娉借款本金5000万元及利息600万元；二、被告凯迪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卞娉支付违约金1000万元；三、被告余汉华、蔡航（HENRYCAI）、宋朝林在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所确定的被告凯迪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对原告卞娉的债务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余汉华、蔡航（HENRYCAI）、宋朝林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凯迪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1800元，公告费460元，由被告凯迪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余汉华、蔡航（HENRYCAI）、宋朝林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费88300元，由被告蔡航（HENRYCAI）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卞娉、被告凯迪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余汉华、宋朝林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原告蔡航（HENRYCAI）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冬梅审 判 员  王 翔人民陪审员  刁全贵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王艳锋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