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4民终17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抚顺泰和煤炭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市东洲区浑河南路东段。法定代表人:刘广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辽宁华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东，男，1975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东洲区。抚顺泰和煤炭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和公司）与肖东劳动争议一案，2018年12月19日，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403民初2078号民事判决。泰和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4月3日，本院作出（2019）辽04民终362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2019年6月19日，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403民初1048号民事判决。泰和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泰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被上诉人肖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工资差额96045.6元及年假工资14258.1元。事实与理由是：一、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资差额96045.6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企业转让后，由于原来保安队人员严重超过了岗位需求。从2017年5月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保安队长的岗位进行了调整，工资也发生变化。被上诉人也到了新岗位就职，之后其对又调整后的岗位不满意，被上诉人自2017年6月开始无故长期旷工，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和劳动纪律。被上诉人所得的劳动报酬与其从事的岗位提供的劳动相符，上诉人并没有违反劳动法的相关规定，符合用工规则。二、一审法院判决支付年假工资14258.1元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自2017年6月后被上诉人不再上班。年假工资是企业对工作满一年员工的一种福利待遇，现已经查明，被上诉人工作没有满一年。何来年假工资？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年假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分配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长期旷工是客观事实，其也予以认可。调岗不符合被上诉人的主观意愿，不能成为其不上班的理由。被上诉人不上班构成旷工，对此上诉人已尽到了举证义务。被上诉人应对其不上班的合法性承担举证义务。一审法院的举证责任分配背离法律规定，使企业处于弱势地位。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能提供企业转让协议，以推定上诉人未兑现员工待遇不变的承诺。企业转让协议是上诉人与其原股东之间的约定，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论转让协议中是否有该项约定，均不构成上诉人对员工的单方承诺。企业在经营过程中完全可以根据经营需要、企业的经营状况、生产效益等原因，享有自主用工权。转让协议不能成为禁锢上诉人的枷锁，剥夺企业应有的基本权利。肖东辩称，上诉人认为企业转让协议与工人没有关联是错误的。企业转让协议约定员工工资不变、岗位不变、待遇不变，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违背了转让协议的义务。泰和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支付肖东2017年5月至12月工资差额96045.6元。２、不支付肖东带薪年休假工资14258.1元。3、肖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东于2017年1月（原审判决如此，应为2007年）入职于泰和煤炭公司，任企业保安部部长职务，平均每月工资为15505.7元。2017年5月至12月期间，肖东工资变更为3500元/月。2018年1月18日，肖东向抚顺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市仲裁委）提出仲裁裁决。2018年9月13日，市仲裁委作出抚劳人仲裁字（2018）第05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泰和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一次性支付肖东2017年5月至12月工资差额96045.6元。2、泰和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一次性支付肖东带薪年休假工资14258.1元。后泰和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书，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经一审法院作出（2018）辽0403民初20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驳回泰和公司的诉讼请求。2、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泰和公司向肖东支付2017年5月至12月工资差额96045.6元；3、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泰和公司向肖东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14258.1元。后泰和公司上诉至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本院于2019年4月3日作出（2019）辽04民终36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二审民事裁定书认为：“本案事实不清，应发回重审。泰和公司将肖东2017年5月至12月工资进行调整，泰和公司对此解释为肖东2017年6月开始不去泰和公司上班。重审时，一审法院除应查清肖东每月工资中是否包含奖金、加班费等，肖东实际在岗时间以外，还应查清企业生产效益变化是否影响了肖东的工资收入及此种影响是否具有普遍性，以确定肖东与工资有关的诉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诉辩争执的主要焦点为：泰和公司对肖东作出降低月工资的决定，是否有事实依据。针对焦点问题泰和煤炭公司对肖东作出降低月工资的决定，是否有事实依据。其实质就是对双方举证证明责任的分配及相应地举证不能所致不利后果的认定问题。具体理由为：一是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案中，泰和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作出了对企业员工肖东降低月工资（减少劳动报酬）的决定，其应对相关决定的事实依据，负有举证责任。而庭审期间，泰和公司主张肖东存在有旷工情形存在。应该看到，企业员工一定时间内未上班并未必然等同于员工旷工，其未上班原因是已经企业领导批准或默许，还是擅自离岗皆需用人单位举证证明，而泰和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反驳对方主张，故对关于肖东存有旷工等情形致企业降低月工资的决定，事实依据不足，不应予以采信。二是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一条强调了在明确劳动合同双方权利义务的前提下，向保护劳动者倾斜的立法宗旨，但兼顾企业方的用工自主权等合法权益，仍属于法律框架内的应有之义。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亦规定，用人单位依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于本案中，双方争议的产生均发生于泰和公司转让前后，企业生产经营效益变化如是导致了上述企业自主调整员工工资水平原由，在一定条件下也可能符合现行法律规定中企业单方变更劳动合同内容的法定事由，此亦为二审法院裁定书中“查清企业生产效益变化”的强调内容。然，经庭审询问，泰和公司没有相关企业生产经营效益变动的主张和证据，故在裁决本案中双方间劳动争议过程中，不应再考虑企业经营效益变动因素的影响。三是依双方庭审陈述2017年4月泰和公司企业转让，而对企业的转让协议内容，肖东强调有保持企业员工工资待遇不变的内容。在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泰和公司未能提供上述企业转让协议，亦应承担相应地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应确认泰和公司在本案中没有法定事由情况下，单方降低企业员工工资待遇的行为没有事实依据。四是关于企业员工工资是否包括有奖金与加班费的内容，因之前案涉企业员工所领取工资均为现金形式，不具备证明此节相关内容的举证条件，而泰和公司所示工资明细等证据并不能完全分辨出工资中奖金与加班费的项目，故应由泰和公司承担相应地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应确认案涉企业员工的月工资内容不删除或不考虑奖金与加班费内容。有鉴于此，泰和公司单方降低肖东月工资的行为，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应予以认可。泰和公司应补发肖东2017年5月至12月期间的工资差额96045.6元。另，就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诉求，依《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和参照《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之规定，并结合前述论据，泰和公司应给付肖东2017年度年休假工资14258.1元。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抚顺泰和煤炭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被告肖东2017年5月至12月期间的工资差额96045.6元；二、原告抚顺泰和煤炭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被告肖东2017年度年休假工资14258.1元；三、驳回原告方的其它诉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抚顺泰和煤炭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泰和公司提供了与肖东的2015-2017年间的劳动合同和工资表、仲裁委员会开庭笔录等，证明该期间劳动合同约定了肖东的月工资分别为2500元、3500元、4000元，工资足额发放；证明扣除奖金后，肖东在2016年5月至2017年4月平均月工资12136.7元，而非一审认定的15505.7元；仲裁委仲裁开庭时肖东承认在2017年6月后就不上班，无故旷工，以事实行为与单位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泰和公司应否向肖东支付工资差额、年休假工资。关于工资差额，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泰和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企业转让后调整肖东的工作岗位和工资标准的合法性，原审法院以证据不足，驳回其诉求，于法有据。在二审审理期间，泰和公司虽提供了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和发放的工资台账，但合同约定的工资和工资台账并非肖东实际领取的工资，故一审确认肖东的工资为15505.7元/月于法有据，泰和公司应按该工资标准支付肖东的工资差额。关于年休假工资，根据泰和公司二审中提交的与肖东的2015-2017年间的劳动合同和工资表等证据，可以认定肖东在泰和公司工作不止一年，肖东依法享有休年假的权利。泰和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肖东已享受了年休假福利，故本院对泰和公司此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泰和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抚顺泰和煤炭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汉营审判员  孟 丽审判员  田 丰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田鑫书记员王芙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