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6240号 上诉人（原审樊宗侠）：樊宗侠，女，1961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忠祥（系樊宗侠弟弟），男，1965年6月18日出生，住安徽省长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恩，安徽易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芝林，男，1981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畅盛源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长丰县左店乡政府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1684966286F。 法定代表人：杨静，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舜耕西路4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75095943X9。 负责人：张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樊宗侠因与被上诉人徐芝林、合肥畅盛源货运有限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1民初1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樊宗侠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樊宗侠各项损失131694元（其中伤残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为68786元，交通费6986元，陪护人员误工费2400元，其他赔偿项目认可一审判决）；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樊宗侠“在长丰县鹏程汽配门市部工作没有明确的起止时间，且时间有中断，没有在城镇连续工作和居住满一年以上”的事实是错误的。樊宗侠工作单位出具的《证明》等证明其是从2017年4月1日到单位上班，庭审时单位的负责人及另两位证人都进一步解释了这个开始时间，虽然他们说法不能具体到哪一天，但他们说“2017年春节后”或“2017年农历正月后”，都明确了这个年月，而单位之所以具体到是4月份，是因为查询了发工资的记录做出的证明，两者之间并不矛盾。关于樊宗侠离开的时间确定是事故发生后，证言虽然没说具体是哪一天，但“忽然发现上诉人不在了，听说发生交通事故”，这都进一步证实樊宗侠是因发生交通事故才离开了当时的工作单位，而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是2017年5月。故樊宗侠在原工作单位上班的起止时间是明确的，即从2017年4月1日到2018年5月23日。对于“连续工作时间”的认定不能连劳动者正常的请假或休假也否定。本案中，樊宗侠虽然在农忙时有请假或休假回家帮忙的事实，但这是劳动者正常的请假或休息权利，且樊宗侠的工作单位是一个私营的汽车修理厂，天天都是上班无休的，将日常的休息集中到农忙时一起休息更是她的权利。结合本案中樊宗侠提供的其孙子所在学校的《接送证明》，也能与工作单位证明和证言形成一个综合的证据链，如果她不是在这个工作单位上班，她也不可能经常去接送其孙子。故一审对樊宗侠在城镇工作时间认定是错误的，进而对于樊宗侠的伤残赔偿金按农村标准计算也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认定樊宗侠主张的陪护人员误工费属重复计算是错误的。该项主张实质上确实是护理费，但它与樊宗侠已主张的护理费项并不矛盾，因为樊宗侠的伤情及家庭变故（丈夫戴正库在同一事故中抢救无效死亡，儿媳妇刚生子还在月子中），只有一人护理是不可能的，樊宗侠不仅住院期间需要一人护理，还有医嘱到省立医院多次检查都需要人陪护，而当时她的丈夫在同一事故中正在抢救，抢救无效死亡后又有很多事务需要人去处理，在这种情况下，两人护理是正常的，而该项诉请中的陪护人员正是樊宗侠的弟弟，他确因请假陪护产生了误工损失。故从必要性和合理性角度来说，该事实应予认定，该主张应予支持。3.一审判决对于樊宗侠实际发生的交通费项中的包车费不予认可是错误的。如前所述，樊宗侠在事故发生后，由于长丰县医院医疗条件的限制，多次遵医嘱到省立医院检查，当时樊宗侠的伤情（肋骨骨折等）并不能乘座其他交通工具，包车看病是必要和合理的，应予认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关于伤残赔偿金城镇和农村标准的认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相矛盾，后者从效力等级上比前者更高，且施行在后，后者并没有确定区分城镇和农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2.《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建立健全城乡融合发展体制机制和政城体系的意见》（2019年5月5日发布）明确提出改革人身损害赔偿制度，统一城乡居民赔偿标准。虽然该文件只是国家政策，但在法律无明确规定时，也可以适用政策。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支持樊宗侠的伤残赔偿金68786元，陪护人员误工费2400元，交通费6986元。 被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中心支公司辩称：本案樊宗侠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根据规定应该承担20%的责任比例,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护理费、营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均按照事故赔偿标准进行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徐芝林、合肥畅盛源货运有限公司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樊宗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一赔偿樊宗侠各项损失143590.18元（医疗费：6461.18元；误工费：18000元；营养费：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00元；护理费：11880元；伤残赔偿金：6878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85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鉴定费：1430元；交通费：6986元；拖拉机维修费：5980元；看望人员餐费：2916元；陪护人误工费：2400元），被告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依法判令被告三在其承保的保险责任限额内向樊宗侠直接支付上述赔偿款；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3时28分，徐芝林驾驶皖Ａ×××××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Ａ×××××号重型自卸半挂车，沿乌曹路由东向西行驶至169ｋｍ＋395ｍ处，皖Ａ×××××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Ａ×××××号重型自卸半挂车右前部撞上戴正库驾驶同向行驶的无号牌手扶拖拉机左后部，致戴正库及其车上乘车人樊宗侠受伤、两车受损，戴正库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长丰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徐芝林负事故全部责任，樊宗侠无责任，戴正库无责任。樊宗侠受伤后即被送往长丰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4天，出院诊断为右侧多发性肋骨骨折、右侧肺挫伤伴右侧胸腔积液、右侧肩关节周围软组织损伤、右侧锁骨周围软组织损伤，出院医嘱于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等。2018年6月21日樊宗侠又于长丰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6天，出院诊断右侧肩部损伤、右侧肩袖损伤、右侧多发性肋骨骨折、右耳听力减退、肺部感染，出院医嘱于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等。其间樊宗侠因伤情复杂又于安徽省立医院及合肥市第二人民医院检查治疗，共花费5665.78元。樊宗侠的伤情经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樊宗侠因交通事故致右肩部多发性损伤，遗留右肩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不足50%），构成十级伤残；樊宗侠的伤后误工期以180日、护理期以90日、营养期以90日为宜。樊宗侠系姐弟三人，其母亲吴学青于1933年8月6日出生。事故发生前，樊宗侠系长丰县金瓦村戴瓦房村民组村民，农忙时从事草莓、西瓜种植，农闲时于长丰县鹏程汽配门市部负责烧饭。事故发生后，徐芝林有垫付医疗费24148.7元，未包含在本案樊宗侠诉请医疗费中。另，徐芝林驾驶的事故车辆皖Ａ×××××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Ａ×××××号重型自卸半挂车登记在合肥畅盛源货运有限公司名下，该车辆在天安财保淮南中心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及不计免赔的100万元商业三者险，案发在保险期限内。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的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优先赔付；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案徐芝林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行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樊宗侠受伤。该起事故经长丰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徐芝林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该责任认定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樊宗侠诉请的拖拉机维修费，因无正规发票予以佐证，该院不予支持；樊宗侠诉请的看望人员餐费，因不属于交通事故赔偿范围，该院不予支持；樊宗侠诉请的陪护人误工费，因无陪护人员的工资流水等予以佐证且樊宗侠已主张护理费，该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鉴定费不予承担，因樊宗侠的鉴定费系为查明受害人伤情，定损理赔所支出的必要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故樊宗侠的鉴定费损失应由保险公司承担。樊宗侠的各项损失，该院认定如下：1.医药费：6461.18元;2.误工费:100元/天×180天=18000元；3.营养费:50元/天×90天=45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88天=4400元;5.护理费:132元/天×90天=11880元;6.伤残赔偿金:13996元/年×20年×10%=27992元（参照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996元/年）;7.被抚养人生活费(母亲):11106元/年×5年÷3×10%=1851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9.鉴定费:1430元；10.交通费：1800元;以上合计83314.18元（不含被告徐芝林垫付的医疗费24148.7元）。综上所述，樊宗侠的各项损失由天安财保淮南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107462.88元（含被告徐芝林垫付的医疗费24148.7元）。超出上述范围樊宗侠的其他诉请，该院不予支持。被告的其他辩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中心支公司在其承保的保险限额内赔偿樊宗侠各项损失107462.88元（含徐芝林垫付的医疗费24148.7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一次性履行完毕；二、驳回樊宗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8元，减半收取509元，由樊宗侠负担100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中心支公司承担409元。上述款项汇至本院账户,汇款时须注明案号，户名：长丰县人民法院代管款，账号：20000011287110300000018，开户行：安徽长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 二审期间，上诉人樊宗侠提供如下证据：1.补充说明2，证明目樊宗侠在用人单位工作时间明确，其伤残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2.住院病案首页及出院记录，证明樊宗侠及其丈夫2018年5月23日发生交通事故前后，其儿媳同年5月24日入院，5月29日生产的事实，证明樊宗侠需两人护理的事实；3.评估报告及发票，证明一审后樊宗侠对其驾驶的拖拉机损失进行评估，评估财产损失为3100元，评估费300元。被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中心支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未在一审提交，其不予质证，且上述证据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部分赔偿项目的认定。 关于残疾赔偿金，农村居民能提供在城镇的合法暂住证明，在城镇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已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本案中，樊宗侠在一审期间仅提供证明、说明、补充说明、光盘及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其生活及工作在城镇的事实，但在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中心支公司已经提供足以反驳樊宗侠主张的证据情况下，樊宗侠应进一步提供其他补强证据证明其在城镇居住或工作情况。二审期间樊宗侠仅提供补充说明一份，未提供在城镇的合法暂住证明、亦未提交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劳务合同、工资卡流水、社保缴纳等证据，故其补充说明2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一审判决残疾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陪护人员误工费，实为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樊宗侠虽主张其需两人护理，并提供住院病案首页及出院记录予以证明，但该组证据显示住院人系案外人，无法证明樊宗侠需两人护理。因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其证明力本院无法确认。一审判决已经认定护理费数额，樊宗侠的该项诉求系重复主张，本院不予认可。 关于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故认定交通费应当综合考虑受害人伤情、就医地点、住院时间、陪护人数、复诊次数、可供选择的合理交通工具的种类等因素，一审中上诉人虽提供包车说明主张交通费，但并未对其合理性进行说明，一审判决综合以上因素酌情确定交通费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拖拉机维修费，樊宗侠在法定期间内并未就该项赔偿项目提出上诉，其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主张增加该项上诉请求的申请，因超出法定期限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上诉人樊宗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8元，由樊宗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洁 审判员  王雷 审判员  钱岚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 法官助理张大梅 书记员韦夷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