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1民终30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立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红安县城关镇城南建设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22180510912Y。法定代表人：祝孝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美波、林方磊，海南大华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口安佳盛房屋拆迁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龙华路43号椰岛广场A1栋903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100069654184X。法定代表人：杨启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丽珠，海南邦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立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称立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口安佳盛房屋拆迁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安佳盛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琼0106民初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立方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琼0106民初15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立方公司无需向安佳盛公司支付工程款384066元；3.依法改判立方公司无需向安佳盛公司支付税金201406.60元；4.本案的上诉费用由安佳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立方公司已符合向安佳盛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节点，属认定事实不清。1.根据立方公司与安佳盛公司于2017年10月3日签订的《新业华庭基础土方施工补充协议》第6条：“土场剩下4000立方其余多出部分由乙方负责外运完付10万元整”之约定，只有安佳盛公司履行完毕将多出部分土方外运完毕的合同义务后，才符合支付部分工程款的前置条件。然而，安佳盛公司未能就此举证证明其已履行完毕该合同义务，原审判决却径行认定“安佳盛公司已将土场剩下4000立方其余多出部分运出”，故而该判决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2.根据立方公司与安佳盛公司于2017年10月3日签订的《新业华庭基础土方施工补充协议》第9条：“工程竣工后按照本协议的约定直接付款给乙方”之约定，在“新业华庭”项目竣工之后，立方公司才需向安佳盛公司付清工程款，但“新业华庭”项目至今尚未完工。因此，立方公司向安佳盛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前置条件未达到，立方公司无需支付安佳盛公司工程款384066元。二、原审判决认定立方公司应按201406.60元标准支付安佳盛公司税金，属认定事实不清。1.根据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之规定，立方公司与安佳盛公司于2017年10月3日签订的《新业华庭基础土方施工补充协议》第5条已明确约定：“甲方给予乙方税金费用为人民币￥136956.00元”，即双方已对税金的具体金额作出明确约定，立方公司与安佳盛公司应当依据该约定履行义务。安佳盛公司诉请支付201406.6元，其中超出136956元的部分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根据安佳盛公司提交的证据“税务发票”中税额的合计金额为183096.91元，由此可见，安佳盛公司实际承担的税金也并非其主张的201406.6元。原审判决应当尊重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审理。令人遗憾的是原审庭审中既没有审查查明与此有关的事实，判决中也未有对此进行任何说理。完全无视当事人双方合同中上述约定，导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撤销原判决，支持立方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安佳盛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安佳盛公司提交的证据确凿充分，立方公司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一曲，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1.立方公司提出关于支付工程款节点的问题。根据双方2017年10月3日签订《新业华庭基础土方施工补充协议》，明确工程款支付的时间，合同第6条第4款：新业华庭楼层建至3-5层，甲方必须付清乙方余下全部工程款。一审中立方公司代理人也称该工程已经竣工，由此可见立方公司支付安佳盛公司工程款的条件已经成就。立方公司提出前置条件未达到，立方公司无须支付工程款384066元的理由显然不能成立。2.合同没有约定安佳盛公司必须将土场剩下4000立方米其余多出部分负责外运完才付工程款的问题，而是安佳盛公司将除土场剩下4000立方多除部分外运完付10万元整，如果安佳盛公司未将4000立方米其余多出部分负责外运完，立方公司不可能在2017年11月16日和22日付安佳盛公司10万元。二、一审判决立方公司支付201406.60元税金，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首先，《基础土方施工合同》第三条第1款中第（1）中载明：安佳盛公司负责开税票，税费由立方公司支付。其次，《新业华庭》基础土方施工补充协议》中也载明固定总价结算为人民币2014066.00元不含税。2017年10月3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时安佳盛公司交税的税率是6.8%。但立方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安佳盛公司支付剩余的工程款。2018年国家进行税务改革，安佳盛公司交税比例从6.8%上升至少10%。2018年12月，立方公司要求安佳盛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安佳盛公司就得按10%的比例交纳税金。税金的增加完全是因为立方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所导致。对于增加的税金应由立方公司承担，一审判决完全正确。三、一审判决诉讼费的承担方式错误，根据《人民法院诉讼收费方法》的规定，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一审法院支持安佳盛公司全部诉讼请求，证明安佳盛公司就是胜诉，即诉讼费应由立方公司承担。但一审法院却让安佳盛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费，安佳盛公司曾向一审法院咨询，答复是笔误，会下裁定更正，但安佳盛公司一直未收到更正裁定，希望二审法院查明依法更正，维护安佳盛公司的合法权利。安佳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立方公司支付安佳盛公司尚欠工程款384066元及税金201406.6元，合计585472.6元；2.本案诉讼费由立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1日，安佳盛公司、立方公司签订一份《基础土方施工合同》，约定：立方公司将基础土方开挖及运输工程委托给安佳盛公司施工。经充分共同协商，安佳盛公司和立方公司就新业华庭工程，达成一致意见;合同第三条：本工程计价办法为：以承包单价包干和工程量按实际完成的数量计算工程造价……土方开挖及运输单价：42元/m以上单价含渣土费用，和零星土方挖运（运输为十轮大运输车计量为每车20m）不含税（注：安佳盛公司负责开税票、税费由立方公司支付）；合同第四条：安佳盛公司第一次挖土方完成10000m的工程量，立方公司5日内按该次完成工程量的80%计工程进度款向安佳盛公司支付工程款；剩余土方完成10000m的工程量，按60%计工程进度款支付。2017年10月17日，安佳盛公司、立方公司签订了《新业华庭基础土方施工补充协议》，合同第三条：经双方共同商定固定结算总价为2014066元整，不含税；合同第六条：付款方式：①基坑剩下5000多立方土，安佳盛公司机械进场时，立方公司支付安佳盛公司20万元整。②基坑里的土挖完付10万元整。③土场剩下4000立方其余多出部分由安佳盛公司负责外运完付10万元整。④新业华庭楼层建至3-5层，立方公司必须付清安佳盛公司余下额全部工程款。同时安佳盛公司给立方公司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立方公司已向安佳盛公司支付工程款163万，安佳盛公司已于2018年缴纳税金201406.6元。一审法院认为，安佳盛公司、立方公司签订的《基础土方施工合同》及《新业华庭基础土方施工补充协议》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依合同履行。一、关于立方公司是否应当向安佳盛公司支付双方争议的工程款问题。安佳盛公司、立方公司签订的《基础土方施工合同》和《新业华庭基础土方施工补充协议》约定，在新业华庭工程中，安佳盛公司、立方公司之间为包干合同关系，且立方公司对安佳盛公司基础工程的总方量及金额已确认。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安佳盛公司已将土场剩下4000立方其余多出部分运出，现该楼房即将封顶，按照双方关于新业华庭楼层建至3-5层，立方公司必须付清安佳盛公司余下额全部工程款的约定，立方公司应付清余下额全部工程款，故安佳盛公司要求立方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384066元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安佳盛公司已依照合同约定和立方公司的指定在施工中预留土方，故立方公司提出因土方未能全部清除的抗辩无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双方争议的税金款项的具体数额问题。在安佳盛公司、立方公司签订的《新业华庭基础土方施工补充协议》中已明确约定工程固定结算总价不含税，且新业华庭楼层建至3-5层，立方公司必须付清安佳盛公司余下额全部工程款。同时安佳盛公司给立方公司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合同签订时的税额是按6.8%的税率计算，但至今立方公司仍未向安佳盛公司支付完工程款，导致安佳盛公司2018年才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出发票时的税率已提至10%。安佳盛公司已向税务机关缴纳税款201406.6元，该税款应由立方公司承担。立方公司主张税费应按约定的13万余元承担税款责任提出抗辩，根据合同约定，所包干的工程款属于未含税的工程款，即税费应由立方公司方承担。因签约时双方根据2017年的税率计算，但实际纳税发生于2018年，应按实际纳税时的税费为准。立方公司拖延支付工程款造成税费提高，立方公司应承担责任。故立方公司的抗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限立方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安佳盛公司支付工程款384066元及税金201406.6元，合计585472.6元。案件受理费4827元，由立方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新业华庭基础土方施工补充协议》还约定：固定结算总价不含税，经甲乙双方确定乙方给予甲方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给予乙方税金费用为136956元整，税金费用支付至乙方私人账户。后立方公司分别于2017年11月16日、同年11月22日、2018年2月9日、同年6月15日，向安佳盛公司支付工程款5万元、5万元、10万元、20万元，共计40万元。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基础土方施工合同》及《新业华庭基础土方施工补充协议》合法有效正确，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立方公司主张根据《新业华庭基础土方施工补充协议》第6条“土场剩下4000立方其余多出部分由乙方负责外运完付10万元整”之约定，只有安佳盛公司履行完毕将多出部分土方外运完毕的合同义务后，才符合支付部分工程款的前置条件；而安佳盛公司未能就此举证证明其已履行完毕该合同义务，原审判决却径行认定安佳盛公司已将土场剩下4000立方其余多出部分运出，故而该判决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本院认为，上述协议签订后，立方公司向安佳盛公司支付工程款40万元，其中含上述约定的10万元。从以上事实可认定安佳盛公司已完成土场4000立方以外多出部分土方的外运。对此，立方公司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关于立方公司向安佳盛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新业华庭基础土方施工补充协议》约定：新业华庭楼层建至3-5层，立方公司必须付清安佳盛公司余下额全部工程款。现新业华庭己经封顶，付款条件己经成就。一审判决立方公司向安佳盛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关于税金款项的具体数额问题。虽然《新业华庭基础土方施工补充协议》约定立方公司向安佳盛公司支付税金费用为136956元，但双方是按结算工程款2014066元和签约时6.8%的税率计算得出。由于立方公司未依约向安佳盛公司支付工程款，导致安佳盛公司2018年才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此时的税率已提至10%。安佳盛公司应向税务机关缴纳税款为201406.6元，该税款应由立方公司承担。对此，立方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主张依法不予采纳。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立方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54.73元，由上诉人湖北立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泽审判员 符玉梅审判员 谢焕怡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吕冠宇速录员 黄 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