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21658号原告：王雅文，女，198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漫画家，住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修雪静，北京华沛德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笑丹，北京华沛德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海南珠江国际置业有限公司三亚珠江花园酒店，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大东海旅游区东海路1号。法定代表人：曲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娄敏军，男，海南珠江国际置业有限公司三亚珠江花园酒店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华，女，海南珠江国际置业有限公司三亚珠江花园酒店职员。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二期(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法定代表人：刘运利，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敏，女，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职员。原告王雅文与被告海南珠江国际置业有限公司三亚珠江花园酒店（以下简称珠江花园酒店）、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公司）互联网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雅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修雪静，被告珠江花园酒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娄敏军、张金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微梦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雅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珠江花园酒店、微梦公司停止侵权，在侵权微博首页置顶位置、《法制晚报》首版显著位置均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消除影响；2.判令珠江花园酒店赔偿王雅文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支出人民币185000元。庭审过程中，王雅文申请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中“停止侵权”的部分。事实和理由：王雅文是很有实力的漫画家、王雅文的一幅幅作品均是多年的积累和长时间辛苦创作的结果，作品背后是创作的艰辛和长期的伏案、熬夜。王雅文多年的付出和积累换来了漫画界的名望、知名度和一幅幅优秀的作品，也带来了作品被他人非法窃取的痛苦和损失。珠江花园酒店未经许可在其新浪微博平台上发布王雅文美术作品。珠江花园酒店使用王雅文作品的性质和目的为商业用途，珠江花园酒店本身是商业主体，侵权微博的主页和微博置顶位置均标注了珠江花园酒店的主体名称、LOGO、广告图片及广告语等商业信息，新浪微博是珠江花园酒店的广告宣传平台。珠江花园酒店通过发布微博获取客户关注，增加粉丝量，增加宣传力度和品牌声誉，进行广告宣传，侵权微博粉丝量极大。珠江花园酒店将王雅文作品与其商业活动贴切、形象的结合在一起，以此获取品牌宣传和巨大的商业利益。珠江花园酒店使用王雅文作品，未为王雅文署名，反而标注自己微博名称水印（水印本身就是一种版权标志），严重侵犯了王雅文依法享有的作品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官方微博是微梦公司认证和管理的。微梦公司作为侵权网站的管理者和服务者，未尽审查义务，造成侵权微博广泛流传，应当对本案侵权行为承担审查、停止侵权法律责任。王雅文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依法支持王雅文的诉讼请求。珠江花园酒店辩称，一、珠江花园酒店官方微博（三亚珠江花园酒店）注册于2012年5月30日，当时微博作为新型的互联网社交媒体和网络平台兴盛一时，珠江花园酒店作为三亚老牌四星级酒店，出于展示酒店形象和企业文化的目的而注册启用了酒店官方微博，并非用于宣传、营销产品，以赢利为目的。其后几年，随着微信、抖音等互联网及时通讯工具、社交软件等的兴起，微博作为展示酒店形象和企业文化的作用已不大，故从2016年8月起，珠江花园酒店的酒店已停止使用和更新，也未再进行资质年审。珠江花园酒店非常尊重著作权、版权，也尊重对方的维权诉求，坚决捍卫国家的有关法律法规。在接到贵院关于王雅文起诉珠江花园酒店著作权纠纷的电话通知后，珠江花园酒店一方面备感诧异，另一方面也非常重视此事，积极组织有关部门核查此事。因对方所诉的涉事微博年代较久远，珠江花园酒店再返回查找原微博内容时已查找不到。后经与新浪微博客服联系，珠江花园酒店知晓该涉事微博已被新浪作为异常微文屏蔽处理（未事前告知珠江花园酒店）。经珠江花园酒店核实，珠江花园酒店认为微博平台对该漫画的使用属于合理使用，珠江花园酒店没有将该漫画用于商业营销进行赢利，没有主观故意和恶意使用、侵犯对方的权利。此外，珠江花园酒店微博仅作为一个展示形象和企业文化的平台，影响力非常有限，且后续已停止使用和更新微博平台。2012年11月15日15：14分该涉事微博发布后，转发8人，评论3人（其中转发的8人中有两人为珠江花园酒店员工。由于该涉事微博已被新浪屏蔽，无法核实身份）。珠江花园酒店微博传播十分有限，并未对王雅文财产权益造成任何实质损失。二、基于微博作为信息公共传播的性质，珠江花园酒店并非恶意使用王雅文作品，不构成侵权。珠江花园酒店微博管理员是在看到王雅文作品时觉得十分赏心悦目或者出于个人欣赏的目的转发微博，此举应属于合理使用的范畴，不承担侵权责任。微博是一个追求传播效应，供公众交流共享信息的平台，其鼓励用户及时转发以促进信息广泛的传播。微博的公共和共享属性决定了信息发布存在侵权的可能性，但其特有属性也同样决定了信息内容提供者对其著作权中信息网络传播权和复制权的默认许可使用，甚至放弃。所以基于权利人的自愿放弃或豁免，一般的侵权行为应根据微博的分享性原则予以免责，这种情况下转发微博的网络用户不用承担侵权责任。三、珠江花园酒店需要说明的是，珠江花园酒店对王雅文的维权诉求表示尊重，也支持公民对著作权、版权的合理法律诉求。收到贵院的调解函后，珠江花园酒店本有调解之意，但王雅文未经任何沟通协商，一纸诉状将珠江花园酒店直接定义为侵权，且提出18.5万元的赔偿诉求，请求数额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这种诉求严重不合理，远远超出了该事件的合理尺度，甚至有讹诈、敲诈之嫌。基于此，珠江花园酒店一方面重视和捍卫法律尊严，另一方面珠江花园酒店不支持对方的非理性诉求。微梦公司未作答辩。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名为“Catsoul喵魂”的新浪微博用户个人资料基本信息显示真实姓名为王雅文。珠江花园酒店的新浪官方微博认证页显示，名为“三亚珠江花园酒店”的微博认证主体为“海南珠江国际置业有限公司三亚珠江花园酒店”，“2012-05-30（未年审）”。珠江花园酒店提交的珠江花园酒店新浪微博最末页显示，名为“三亚珠江花园酒店”的微博自2016年10月22日后未更新。名为“Catsoul喵魂”的微博用户于2011年11月8日02:59分发布微博链接为：“https://weibo.com/1684046824/xwqGMkhLy?type=comment#_rnd1537174176485”内容为：“每次看见身份证的的照片的时候喵儿时的回忆就汹涌澎湃，进入终于忍不住了，一定要画出来。。当时那个坑爹的摄影师居然尼玛还会PS。。#魂儿喵喵”，微博配有涉案系列漫画，共9幅。王雅文提交了涉案系列漫画的电子版，大小为45.3M，创建程序为“AdobePhotoshop”，创建日期为“2011年11月8日”。2018年4月24日，经王雅文申请，河南省许昌市天平公证处对王雅文的委托代理人陈文文使用公证处电脑浏览网站内容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据此作出的（2018）许天证民字第1053号公证书记载：在新浪微博（×××.weibo.com）搜索栏中输入“三亚珠江花园酒店”，点击“搜索”，进入相对应网页。涉案微博帐号认证信息为“海南珠江国际置业有限公司三亚珠江花园酒店”。涉案微博账号于2012年11月15日发布了一条微博，该微博主文内容为：“人生中拍的最悲催的一张照片，这个经历，你有过吗”，该微博使用了涉案系列漫画作为配图，该微博的收藏量为0、转发量为8、评论量为3、点赞量为0。庭审中，王雅文认可涉案系列漫画已删除。以上事实，有王雅文提交的新浪微博个人认证页、涉案系列漫画发表链接及发表截图、涉案系列漫画的源文件截图、（2018）许天证民字第1053号公证书及侵权网页截图，珠江花园酒店提交的珠江花园酒店新浪微博认证页与新浪微博最末页，以及本院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微梦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放弃了当庭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根据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的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本案中，王雅文提交的涉案系列漫画，通过漫画形象与文字，连贯的表现了身份证照片拍摄的场景，具有一定的创作性，系以线条与色彩构成的有一定创造性与审美意义的平面艺术作品，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如无相反证据，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公证书、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王雅文提交了涉案系列漫画发表链接及发表截图、涉案系列漫画的源文件截图，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王雅文享有涉案系列漫画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珠江花园酒店作为涉案微博的经营者，应当对其微博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珠江花园酒店未经许可，使用王雅文享有著作权的漫画用于其经营的新浪微博中，未为其署名，侵犯了王雅文依法享有的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王雅文要求珠江花园酒店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赔礼道歉的方式应当与侵权行为影响范围相适应，珠江花园酒店将涉案漫画用于其新浪微博中通过网络平台传播，故本院认为珠江花园酒店在其新浪微博中进行赔礼道歉为宜。关于赔偿损失，鉴于双方在本案中均未提交证据证明王雅文的经济损失或珠江花园酒店的违法所得，本院将综合考虑以下因素酌情确定损害赔偿数额：1.涉案系列漫画虽然具备一定的独创性程度，但是篇幅较小，构图较为简单，系列漫画形象变化幅度较小，只是做了一定角度变化；2.珠江花园酒店使用涉案系列作品系用于微博，收藏、评论、转发、点赞数量均较低，网络关注度不高；3.未有证据显示珠江花园酒店上传涉案系列漫画后在短时间内即已删除；4.涉案系列漫画表现内容与珠江花园酒店主营业务无直接关联。关于王雅文主张的为本案支出了律师费和公证费，王雅文未提交相关证据，考虑到确有公证但公证中涉及内容众多，律师确有实际出庭但承接了批量案件，故对本案合理开支律师费和公证费的金额酌情确定为共计600元。王雅文主张的赔偿数额和合理开支金额过高，不再全额予以支持。微梦公司作为新浪微博的管理者，系为新浪微博用户提供微博平台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其并未对涉案微博进行任何编辑、修改，且本案未有证据证明王雅文给其发送了要求删除涉案微博的通知书。考虑到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微博信息的海量性及微博本身的开放性特征，微梦公司难以注意到涉案微博上载有涉案作品以及该行为构成侵权，涉案作品现已删除，故微梦公司并无主观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本院对王雅文对微梦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海南珠江国际置业有限公司三亚珠江花园酒店在其新浪微博上连续二十四小时发表声明，向原告王雅文赔礼道歉（声明内容须经本院核实，逾期不履行，本院将根据王雅文的申请公布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海南珠江国际置业有限公司三亚珠江花园酒店承担）；二、被告海南珠江国际置业有限公司三亚珠江花园酒店赔偿原告王雅文经济损失5000元及合理支出600元；三、驳回原告王雅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王雅文负担800元（已交纳），由被告海南珠江国际置业有限公司三亚珠江花园酒店负担12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刘更超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夏意书 记 员 吕 可书 记 员 王茜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