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民申417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贵州飞龙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贵毕路。 法定代表人:赵世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达举，贵州威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贵州威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铁斌，男，1966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立，贵州本芳（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秀柒，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葛绍祥，男，195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原审被告：赵禄君，男，1968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原审第三人：赵陆群，女，1971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 再审申请人贵州飞龙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飞龙房开公司）与被申请人周铁斌、葛绍祥、原审被告赵禄君、原审第三人赵陆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贵州高院）作出的(2018)黔民终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飞龙房开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和第十一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黔05民初37号民事判决书及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黔民终848号民事判决书;2.再审改判驳回被申请人周铁斌对飞龙房开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担保具有从属性，申请人飞龙房开公司以担保人的名义在《承诺书》上的盖章未生效，该公司不对周铁斌承担责任。（二）一、二审法院将2013年7月12日周铁斌因实施″套路贷"而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认定为债务确认，违反法律规定。（三）一、二审法院刻意遗漏了葛绍祥已支付周铁斌近700万元的基本事实，导致本案实际借款本金是多少的基本问题未查清。综合本案，被申请人葛绍祥除退还了周铁斌实施″套路贷"的695万元外，另外还支付了周铁斌近700万元利息。因银行流水明细中有支付的时间及金额，且葛绍祥在答辩时已经明确表示，除了"套路贷"的695万元已归还外，周铁斌提出的借款金额是利滚利所得的，之前支付给周铁斌的利息有700多万元，超过36%部分周铁斌应予返还。二、一、二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合同的当事人为被申请人周铁斌及葛绍祥，已经完全改变了被申请人周铁斌所主张的合同关系，超出了周铁斌的诉讼请求。三、本案《承诺书》上的公章系被申请人葛绍祥私刻，并非申请人飞龙房开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在诉讼过程中，2018年1月15日，因葛绍祥伪造申请人飞龙房开公司印章，申请人向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分局报案，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分局立案侦查，经鉴定后确认了葛绍祥伪造印章的行为存在。只是在提请批准逮捕时，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检察院以已超过追诉时效为由，不批准逮捕。对此，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检察院作出了七星检刑检不批捕说理（2018）143号《不批准逮捕理由说明书》，也明确了葛绍祥伪造公司印章的行为存在。虽然该资料系在二审判决作出后才得，但在诉讼中，飞龙房开公司已经明确陈述的该事实，人民法院应当严格审查《承诺书》上公章的真假，启动鉴定程序。但一、二审对申请人的意见不作任何回应，直接认定申请人承担责任。现公安机关已经查明了葛绍祥伪造公章，本案系错案。四、被申请人葛绍祥已被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分局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虚假诉讼罪立案侦查，葛绍祥的借款系其犯罪所得，与申请人无关，申请人不承担责任。 周铁斌提交意见称，一、其与赵禄君、葛绍祥、飞龙房开公司于2013年7月12日所签四份《民间借贷合同》是对2011年至2012年期间发生的债务进行确认，并非新的借款合同。二、其与葛绍祥之间的借贷事实，有银行转款依据、葛绍祥出具的《承诺书》、双方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书》等证据相互印证，充分证实葛绍祥向周铁斌借款的事实。三、飞龙房开公司强调在《民间借贷合同》加盖公司印章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该公司未以受胁迫为由而向人民法院主张撤销该合同，也没有提交相关证据，周铁斌提交的赵禄君通话录音，进一步证实加盖公章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四、飞龙房开公司主张葛绍祥私刻公章，但无证据证实，诉讼过程中亦未申请鉴定，至于葛绍祥是否构成犯罪，无生效裁判予以确认，不能以此推翻原审判决。据此，请求驳回申请人飞龙房开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再审审查主要围绕以下争议焦点问题：一、原审判决对于周铁斌与葛绍祥、飞龙房开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是否错误；二、原审判决将葛绍祥列为借款人、飞龙房开公司列为担保人是否属于程序违法；三、飞龙房开公司举示的新证据能否推翻原判决；四、原审判决是否存在超出诉讼请求的情况。对此，具体评析如下： 关于周铁斌与葛绍祥、飞龙房开公司之间法律关系。据查明，2011年2月16日至2013年7月19日期间，周铁斌分多次共计向葛绍祥及赵陆群（赵禄君授权的代理人）通过银行打款771万余元，虽然双方并没有就这些款项出具借条、借款协议等材料，但可以确定周铁斌已向葛绍祥、赵禄君支付前述款项的事实。2013年7月12日签订的四份《民间借贷合同》约定的借款人虽为天龙房开公司，且在周铁斌将前述合同确定的695万元借款支付到葛绍祥账户后，葛绍祥随即按周铁斌要求将695万元转到指定收款账户，但结合周铁斌与葛绍祥于2016年11月8日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书》之内容，可以确定2013年7月12日签订的四份《民间借贷合同》实际是周铁斌与葛绍祥就此前往来借款的汇总及明确，前述合同约定的基础之债并非合同签订后周铁斌支付给葛绍祥的695万元。并结合葛绍祥、赵禄君均为天龙房开公司股东的事实，以及2014年8月19日赵禄君及飞龙房开公司在葛绍祥出具的《承诺书》担保人处盖章签字的行为，可以确定2011年2月16日至2013年7月19日期间发生于周铁斌与葛绍祥、赵禄君之间的往来债务，在经当事人确定后，由葛绍祥承担借款人的义务，赵禄君及飞龙房开公司承担担保人的义务。综上，原审判决相关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原审判决将葛绍祥列为借款人、飞龙房开公司列为担保人，飞龙房开公司主张，结合周铁斌起诉事实及理由以及《民间借贷合同》的约定，其诉讼地位应为借款人而非担保人。本院认为，首先，周铁斌提出的诉讼请求虽将飞龙房开公司列为借款人，但是根据前文评述，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最终确定的借款人实际为葛绍祥，赵禄君及飞龙房开公司为担保人。其次，周铁斌一审的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飞龙房开公司、葛绍祥、赵禄君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60万元”，原审判决最终认定葛绍祥承担还款义务，飞龙房开公司承担连带保证义务符合客观事实，并无不当。 关于飞龙房开公司举示的新证据能否推翻原判决。飞龙房开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两份新证据，即贵州省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分局就葛绍祥涉嫌虚假诉讼犯罪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分别出具的《立案告知书》和《立案决定书》。本院认为，首先，前述证据系贵州省毕节市公安局就葛绍祥涉嫌虚假诉讼犯罪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在侦查阶段出具的相关材料，在没有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情况下，上述证据不足以直接采信用以认定葛绍祥的犯罪事实。其次，上述新证据与本案相关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侦查机关并未对葛绍祥涉嫌虚假诉讼犯罪的关联案件予以明确，飞龙房开公司就此并未完成举证责任。综上，飞龙房开公司提交的新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判决。 关于原审判决是否超出诉讼请求。首先，2016年11月8日周铁斌与葛绍祥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经对债务进行确认，明确葛绍祥拖欠的借款数额为695万元（未扣除周铁斌认可的李华受让的债权35万元）。其次，飞龙公司与赵禄君在其签字盖章的承诺书上载明的担保金额亦为660万元，该金额与周铁斌与葛绍祥确认后的债务数额一致。因此，原审判决对葛绍祥欠款金额的认定具有事实依据，不存在超出诉讼请求的情形。飞龙房开公司主张葛绍祥的借款并非660万元，应当将其已支付的超过36%的利息抵扣本金后对实际借款金额予以确定，理据不足。 此外，飞龙房开公司虽主张葛绍祥存在私刻公章，其在承诺书上加盖公章的行为不应作为飞龙房开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但在一、二审过程中均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 综上，飞龙房开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贵州飞龙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冯文生 审判员  李延忱 审判员  马 岚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黄涛 书记员王钰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