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5刑初3530号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卫某，女，1980年5月21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辩护人燕卫国，上海金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陈2，女，1987年10月11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杨浦区，住上海市宝山区。辩护人杨怀成，上海天之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黄某某，男，1981年9月26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福建省南安市，暂住上海市静安区。辩护人何志胜，上海澜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陈某3，女，1958年1月20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杨浦区，住上海市宝山区。辩护人刘毅俊，上海华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郭某某，女，1957年12月20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杨浦区，住上海市闵行区。辩护人王良宝，浙江靖霖(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曾钧泓，浙江靖霖(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潘某某，女，1957年5月15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黄浦区，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辩护人张琪，上海九州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诉一刑诉[2018]36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卫某、陈2、黄某某、陈某3、郭某某、潘某某犯诈骗罪，于2018年9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任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甘某某、曹某某的诉讼代理人史雪珍，上列六名被告人及辩护人燕卫国、杨怀成、何志胜、刘毅俊、王良宝、曾钧泓、张琪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公诉机关申请补充侦查,并以沪浦检诉一刑变诉[2018]18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对指控事实作变更，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两次。因案情重大、被害人损失严重，本院申请将本案管辖移送至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查后指定本院管辖本案。经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期审理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7月至2017年12月间，被告人卫某为偿还债务，在明知自己无还款能力的情况下，伙同被告人陈2、黄某某、陈某3、郭某某、潘某某等人，由被告人陈2、黄某某冒充供货商，由被告人陈某3、郭某某、潘某某冒充医院主任，采用虚构投资医用耗材事实、签订合伙协议、制造虚假交易流水等手段，骗取被害人甘某某、曹某某、彭某某、姚某某、唐某某、金某、杜某某等人的信任，向上述被害人借款共计人民币1,400余万元(以下币种同)，将所借款项用于归还个人债务。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相关书证、案发抓获经过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卫某、陈2、黄某某、陈某3、郭某某、潘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钱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同时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卫某系主犯；被告人陈2、黄某某、陈某3、郭某某、潘某某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黄某某、郭某某、陈2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卫某、陈某3、潘某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诉讼代理人史雪珍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本案系经济犯罪，诈骗数额巨大，审计报告中采取总账统计形式，实际上被害人甘某某夫妇被骗1417.6万元且没有得到退赔，被告人卫某认可其和甘某某夫妇是借贷关系；被害人的钱款也有从他人处所借，目前为了偿还债务出卖了房屋，又被列入了失信人名单，生活状态窘迫，希望各名被告人及其家属能积极退赃；没有其他被告人的帮助，被告人卫某的诈骗行为不可能成功；被告人卫某没有悔罪表现。被告人卫某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诈骗罪的事实和罪名基本无异议，其称2017年初开始向本案被害人借款，利息每月20%-35%，借款时先写借条事后补签项目合作协议，还辩称其是明知他人报案在现场等候，到案后如实供述，符合自首要件。辩护人燕卫国认为被告人卫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系初犯、偶犯、没有前科劣迹，法制意识淡薄，为了还清高利贷利息而采取以新还旧方法走上犯罪道路，诈骗唐某某的犯罪金额中应当减去手镯的价值，建议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当庭提供了收条，证实被害人唐某某在案发后从被告人卫某家属处取得卡地亚手镯一只的情况。被告人陈2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诈骗罪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实质性异议。辩护人杨怀成认为被告人陈2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其按被告人卫某要求扮演供应商和与被害人微信聊天只是欺诈行为，没有证据证明其有帮助被告人卫某诈骗的预谋，也不存在放任诈骗的主观故意，且没有资金汇入其账户；如果最终认定被告人陈2的行为构成诈骗罪，其系从犯、具有自首情节，没有前科劣迹，系初犯、偶犯，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或免予处罚。被告人黄某某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诈骗罪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何志胜认为被告人黄某某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其虽然实施了帮助被告人卫某进行银行走账的欺骗行为，但不明知被告人卫某走账的目的和诈骗故意，其本人主观上没有诈骗或帮助诈骗的主观故意，其帮助的行为并非是被害人受骗的主要原因，被害人看中的是可获得高额收益；如果认定其行为构成诈骗罪，其系从犯且具有自首情节，没有前科劣迹、没有获得收益，建议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陈某3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诈骗罪事实无实质性异议，但认为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辩护人刘毅俊认为被告人陈某3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其不明知被告人卫某的诈骗事实，只是基于被告人卫某与其女儿的朋友关系，主观上没有诈骗故意，另外冒充医生骗人的行为不一定就是诈骗；如果认定其行为构成犯罪，其系从犯、没有获利，不能按照公诉机关指控的诈骗金额量刑，玉器挂件是被害人赠送且案发后已经退缴返还被害人，建议对其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或免予处罚。被告人郭某某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诈骗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实质性异议。辩护人王良宝、曾钧泓认为被告人郭某某的行为无罪，骗人不等于骗钱，无法推定其主观上明知被告人卫某有诈骗行为；如果要定罪，被告人郭某某参与的诈骗事实应当认定合同诈骗，被害人甘某某、曹某某与被告人卫某签订了合作协议，具有合同形式，是一种经济活动，被告人卫某伪造订单、制造虚假流水是为了证明有合同履约能力，这才是被害人继续投资的主要原因；被告人郭某某具有自首情节，系作用较小的从犯，犯罪情节较轻，仅仅是诈骗链中非常微小的环节，其是在陈某3和潘某某之后参与犯罪，后续投款行为不能直接计入其犯罪金额，没有分得赃款，愿意退赔其所得的车马费，没有前科劣迹，建议对其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或免予处罚。被告人潘某某当庭辩称其不明知被告人卫某的诈骗事实，但承认冒充别人身份确实错了。辩护人张琪认为被告人潘某某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的共犯，本案在案证据仅仅证明其实施假冒医生的行为，是被告人卫某的犯罪工具，不能证明其有诈骗直接故意；如果定罪应当认定窝赃罪、包庇罪，其作用在于延缓被告人卫某的诈骗罪被识破；其是明知他人报案在现场等候，到案后如实供述，符合自首要件，又系从犯，也是事件的受害者，不应该以被告人卫某的诈骗金额来认定，建议对其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或免予处罚。经审理查明：1、2016年8月至2017年12月间，被告人卫某虚构投资医用耗材的事实，采用签订合伙协议的方式取得被害人彭某某的信任，在明知没有还款能力的情况下，将从彭某某处骗取的款项用于归还个人债务。经司法审计，被告人卫某骗得被害人彭某某共计516.17万元。2、2016年10月至2017年12月间，被告人卫某虚构投资医用耗材的事实，采用签订合作协议的方式取得被害人杜某某的信任，在明知没有还款能力的情况下，将从杜某某处骗取的款项用于归还个人债务。经司法审计，被告人卫某骗得被害人杜某某共计69.77万元。3、2016年7月至2017年12月间，被告人卫某虚构投资医用耗材的事实，采用签订合作协议的方式取得被害人唐某某的信任，在明知无还款能力的情况下，将从唐某某处骗取的款项用于归还个人债务。经司法审计，被告人卫某骗得被害人唐某某共计89.77万元。4、2016年10月至2017年12月间，被告人卫某虚构投资医用耗材的事实，伙同被告人潘某某至上海市浦东新区张衡路上海市中医药大学附属曙光医院(东院)(以下简称曙光医院东院)内，采用由被告人潘某某冒充该院呼吸科副主任史某某的方式取得被害人姚某某的信任，在明知无还款能力的情况下，将从姚某某处骗取的款项用于归还个人债务。经司法审计，被告人卫某骗得被害人姚某某共计82.04万元。5、2017年9月至12月间，被告人卫某虚构投资医用耗材的事实，采用与被告人黄某某以银行转账的形式制造虚假交易流水的方法取得被害人金某的信任，在明知无还款能力的情况下，将从金某处骗取的款项用于归还个人债务。经司法审计，被告人卫某骗得被害人金某共计109万元。6、2016年12月至2017年12月间，被告人卫某虚构投资医用耗材的事实，伙同被告人陈2、黄某某、潘某某、郭某某、陈某3等人，采用由被告人潘某某、郭某某、陈某3分别冒充曙光医院东院史某某主任、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东院)(以下简称仁济医院东院)郭主任、上海市第一妇婴保健院(东院)(以下简称一妇婴东院)夏主任与被害人甘某某、曹某某见面，由被告人黄某某、陈2冒充医用耗材供应商、与黄某某以银行转账的形式制造虚假交易流水等方法取得甘某某、曹某某的信任，以签订项目合作协议投资医用耗材的名义向甘某某、曹某某借款，将骗取的款项用于归还个人债务。期间，被告人甘某某为尽快收回借款，向冒充一妇婴东院夏主任的被告人陈某3赠送和田玉挂件一块(经鉴定价值10,833元)。经司法审计，被告人卫某骗得被害人甘某某、曹某某共计574.6万元。2017年12月7日，被告人卫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先后被监视居住、取保候审，于2018年4月2日再次被抓获。2017年12月7日，被告人潘某某被公安机关抓获。2018年1月16日，被告人陈某3被公安机关抓获。2018年1月16日，被告人郭某某、陈2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2018年1月17日，被告人黄某某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卫某、潘某某、陈某3、郭某某、黄某某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上述诈骗事实。被告人陈2到案后第一次制作笔录时如实供述了上述诈骗事实，后又予以翻供。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1、被害人彭某某的陈述，制作订单合同、合伙协议、银行交易明细清单等，称：2016年4、5月我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做医用耗材生意的卫某，卫某在同年9月至12月间给我看其与仁济医院、供货商的合同向我借钱，我从自己的建设银行账户先后转账16.38万元、43万元、100万元至卫某的农业银行账户，卫某写了三张只有本金数额的借条，利息没有约定只承诺生意利润五五分成，卫某在2017年4、5月还款50万元；从2017年5月15日起我与卫某合伙做生意并签了合伙协议9份，我共转账681万元给卫某，协议上都写明了双方投资成本的收益，9、10月后我还陆续转账给卫某3、4笔钱款但没有签协议；2017年6月我与卫某合作成立了上海墨馨医疗科技有限公司，我投入了租金、装修费、物业费等共计74万元。2、被害人杜某某的陈述、辨认笔录，银行历史交易明细、收条、项目合作协议、医院耗材详单等，称：2016年10月我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做医用耗材的卫某，同月底，卫某约我与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以下简称新华医院)的吴主任(女性，50多岁)(经辨认，系陈某3)在医院门口见面，谈以后给新华医院提供一次性医疗耗材的事情，我于同年11月1日与卫某签订了“项目合作协议书”，并用我招商银行卡转账至卫某农行卡15万元，卫某写了一张15万元借条与一份新华医院的供货详单交给我，之后我又分4次转账至卫某农行卡上共计20.8万元；2016年11月上旬，卫某约我见了仁济医院东院的郭主任(经辨认，系郭某某)，我于同月16日至2017年7月16日分4次转账至卫某农行卡上共计30.9875万元，卫某有时只给我供货清单；2016年11月29日至2017年2月21日，其分5次转账至卫某农行卡上共计8.1423万元，卫某称是为医院补货；2017年2月上旬，卫某对我讲曙光医院需再供货，我又于2017年2月24日转账至卫某农行卡20万元，后卫某带我见了曙光医院东院的史主任(经辨认，系潘某某)，后我于4月12日转账至卫某农行卡1.05万元；2017年7月间，我又分2次转账至卫某农行卡15万元、6.8万元分别用于上海长海医院(以下简称长海医院)、上海市肺科医院供货；期间，卫某还款给我共计59.0003万元，其中10万元应算作卫某还清2016年10月26日向我借的钱款。3、被害人唐某某的陈述、辨认笔录，项目合作协议、银行交易明细、银行汇款回单等，称：我于2015年年底认识了做医用耗材生意的卫某，后有经济往来，2017年3月份的4笔投资，我共给了卫某83万元，后来卫某还了128万元，第5笔投资开始卫某一直找理由拖欠；2016年7月至2017年12月间，我向卫某的多张银行卡内汇款共计387万元，我从卫某的银行卡收到转账款共计297.23万元；签订了若干份“项目合作协议”，2017年3月至6月间，卫某先后两次带我去曙光医院东院走廊上见了称作为史主任的一名五十岁左右中年女子(经辨认，系潘某某)；卫某还给我看其与供货商黄某某网上银行借记卡明细的微信截图。4、被害人姚某某的陈述、辨认笔录，银行转账明细、借条、项目合作协议、回款协议书等，称：我于2015年左右通过我老公的朋友认识了做医用耗材生意的卫某，卫某陆续向我借款，在2017年7月之前都能还清；后2017年7月28日卫某做生意借5万元周转、9月22日借22万元、9月26日借48万元、9月27日借25万元、9月28日借15万元、10月18日借40万元；9月26日卫某给我看将钱款汇入供货商黄某某账户的截图，9月27日卫某带我至曙光医院东院见一名史主任(经辨认，系被告人潘某某)，卫某只还过1万利息；2017年12月7日卫某约我们夫妇在曙光医院东院与史主任见面，当时史主任说会汇款后就上楼，我看到史主任脱了白大褂放进身边的袋子准备走即拦住说我们被骗了155万元，史主任害怕地承认系卫某让她假扮，我们夫妇随即报警。5、被害人金某的陈述、辨认笔录，银行转账明细、借条、项目合作协议、回款协议书等，称：我于2017年9月15日与卫某签订了一份《项目合作协议书》投资卫某的医用耗材生意，当日我通过自己的工行卡转账至卫某尾号7115的农行卡72万元，后卫某给我看转账给黄某某的截图，9月21日、22日、11月3日我又先后转账给卫某20万元、15万元、32万元，卫某分别于11月3日、11月15日、11月17日转账给我20万元、5万元、5万元；我先后见过曙光医院东院的史主任2次(经辨认，系潘某某)；我每次投资前均电话咨询过唐某某。6、被害人甘某某的陈述、辨认笔录，银行转账明细、借条、项目合作协议、回款协议书等，称：我于2016年11月份认识卫某，卫某在一个月内先后向我借款共计39万元均已还清；2016年12月，胡春雷带着卫某二次向我借款计42万，我于2017年1月份与卫某签订了一份医用耗材合作协议，接着至2017年10月26日共计合作了50多单生意共计2千万元左右，前10单卫某回款正常还了500多万元，2017年6月起没有及时结账，我每次催讨时被告人卫某会向我发送与供货商黄某某的转账截图；我是通过自己的农行账户和工行账户、我妻子曹某某的建行账户和农行账户、我儿子甘咏松的农行账户转账到卫某的尾号7115的农行账户和尾号5428的工行账户；我与供货商黄某某通过电话还加了微信，黄某某向我提供了他的供货商陈2的电话；2017年2月份，因我约见面，卫某带着陈2到我办公室；与曙光医院东院的史主任第一次见面是在2017年2月份、与一妇婴东院的夏主任第一次见面是在2017年1月、与仁济医院东院的郭主任第一次见面是在2017年3月；在2017年间，见过史主任10多次(不同地点)、夏主任4次(医院和附近的咖啡馆)、郭主任2次(医院和茶馆)，我向史主任和夏主任分别赠送了价值20万元、3万元的玉器，卫某还向我介绍过新华医院的卫主任，但没见过面；史主任还分别在2017年8月30日、9月13日、11月27日签过三份回款确认书，签的名字是“史某某”，卫某每次都在场。经被害人甘某某辨认，被告人潘某某系曙光医院东院的史主任、被告人陈某3系一妇婴东院的夏主任、被告人郭某某系仁济医院东院的郭主任。7、被害人曹某某的陈述，称：我经卫某介绍于2017年2月10日第一次在曙光医院东院见到史主任，之后在该医院的走廊或大门口又见过两三次面，其余还有十几次见面都是在咖啡馆，同年6月份之前是我一个人跟着卫某与史主任见面，6月份以后我丈夫甘某某也一同参加；每次见面主要是我催卫某回款，卫某让史主任回复确定回款时间、供货情况以及货品质量好等；送货事宜都是卫某联系黄某某、陈2，卫某会将他们之间微信聊天记录和配货供货记录、与史主任及其他几个三甲医院主任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发给我们夫妇，让我们产生卫某一直在向医院催款的错觉；我们夫妇还与一妇婴东院的夏主任、仁济医院东院的郭主任见过面。8、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其系上海市第一妇婴保健院西院的护士，因医患关系认识了被告人卫某，其从未帮助被告人卫某推销过护理垫等物，以及也从未将被告人卫某的联系方式告诉过其他人的事实。9、证人裴某的证言、上海交通大学附属仁济医院(以下简称仁济医院)保障处采购中心出具的仁济供应商名称列表，证实其系仁济医院保障处采购中心副主任，该院医疗用品物资等物统一由采购中心采购，上海修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修竹公司)没有列入该院供应商的事实。10、证人史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曙光医院东院的临床医生，因被告人卫某的妹妹曾住过几次医院相互认识，后在2016年某日，被告人卫某至其办公室问其是否有意向共同做医用耗材生意，其当场拒绝，之后被告人卫某未再说起过做生意的事实。11、证人陈1的证言，证实其系曙光医院东院医学装备处工作，主要负责医药用品耗材管理，该院对于采购医用耗材有严格的制度、流程，不允许供应商直接接触临床医生，史某某系曙光医院东院呼吸内科的副主任医师，她没有资格申请采购医用耗材，该院雾化器的供应商只有天卓睿丰医疗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品牌为百瑞的事实。12、证人宋某某的证言、上海市中医药大学附属曙光医院(以下简称曙光医院)总务处出具的合格供应商一览表，证实其系曙光医院总务科负责采购事宜的科员，该院其他部门和医生无权指定供应商，修竹公司没有列入该院供应商的事实。13、证人谢某某的证言、新华医院出具的客商信息列表，证实其系新华医院资产管理部副主任，负责采购医用耗材事宜，选择的供应商是需要经过医疗耗材生产厂家授权，该院其他部门和医生无权指定供应商，修竹公司没有列入该院供应商的事实。14、证人孙某某的证言、长海医院出具的集中采购任务明细汇总表，证实其系长海医院招标办公室主任，负责医院医疗器械设备后勤物资采购事宜，该院其他部门和医生无权指定供应商，修竹公司没有列入该院供应商的事实。15、相关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证实被告人卫某、陈2、黄某某、陈某3、郭某某、潘某某通过制作虚假微信聊天记录骗取被害人信任的事实。16、公安机关出具的扣押笔录、扣押清单、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从被告人陈某3处扣押的和田玉挂件经鉴定价值人民币10,833元的情况。17、上海公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卫某骗取各名被害人的钱款金额。18、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书，证实《一次性耗材采购结算确认单》上的“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印文与提供比对的样本上的同名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的情况。19、公安业务档案卡片详细信息，证实被告人潘某某的前科情况。20、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的案发经过、户籍资料，证实各名被告人的到案、身份情况，其中关于被告人卫某、潘某某的到案情况内容：2017年12月7日19时45分许，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康桥派出所接到被害人姚某某电话报案，称其被骗155万元并已现场获涉案人员卫某、潘某某，民警接报后赶至曙光医院东院，将上述两人传唤至派出所。本院认为，被告人卫某伙同被告人陈2、黄某某、陈某3、郭某某、潘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六名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清楚，罪名成立。被告人卫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陈2、黄某某、陈某3、郭某某、潘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陈2、黄某某、郭某某案发后自首情节，依法均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卫某、陈某3、潘某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依法均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某3、郭某某退缴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对被告人卫某依法从轻处罚，对被告人陈2、黄某某、郭某某、潘某某依法减轻处罚，对被告人陈某3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辩护人的相关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潘某某有诈骗犯罪前科，不宜宣告缓刑。辩护人建议对被告人潘某某适用缓刑的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的辩解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结合庭审中被告人的供述及经过质证的证据逐一评判如下：1、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2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的相关意见。经查，被告人陈2当庭供述被告人卫某安排其假扮所谓的陈经理并说过会搞定不会被拆穿，以及明知其母亲即被告人陈某3本不是医生而替被告人卫某冒充医生等；被害人甘某某陈述被告人陈2被约至甘某某的办公室交谈；相关聊天记录载明被告人陈2与被告人卫某之间就如何假扮所谓供应商陈经理的事情有过沟通，并按照被告人卫某的要求以陈经理名义与被害人微信互动。上述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相关书证能互相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陈2主观上有共同诈骗的犯罪预谋，客观上实施了欺骗被害人的犯罪行为，最终帮助被告人卫某实现了非法占有他人钱款的犯罪目的，完全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2、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黄某某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的相关意见。经查，被告人黄某某、卫某当庭均陈述被告人黄某某在共同犯罪中实施了为被告人卫某虚假转账、隐瞒真相接待参观等欺骗被害人的行为，反映出其主观上应当明知被告人卫某的犯罪故意，上述行为系被害人被骗过程中不可或缺的环节，且得到被害人陈述、相关书证的佐证，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实被告人黄某某的行为构成诈骗罪。3、被告人、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某3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被告人郭某某系无罪或其所实施的行为应当认定合同诈骗罪、被告人潘某某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或其行为应当认定窝赃罪、包庇罪的相关意见。经查，被告人陈某3、陈2当庭均陈述被告人陈某3原本不是医生，系被告人卫某让被告人陈某3冒充医生与被害人见面，白大褂、听诊器等由被告人卫某提供；被告人陈某3当庭还陈述其在2017年间与被害人甘某某夫妇见过4次面，被告人郭某某当庭陈述系被告人卫某提供道具让其冒充医生见过本案的两名被害人；被告人卫某当庭陈述其于2017年初开始向本案被害人借款，利息每月20%-35%，借款时先写借条事后补签项目合作协议；被害人甘某某陈述其夫妇从2017年1月至12月期间与冒充一妇婴东院夏主任的被告人陈某3先后见过4次面、在2017年3月见过被告人郭某某；杜某某陈述其2016年11月上旬起见过假扮仁济医院东院郭主任的郭某某；被害人甘某某、曹某某陈述和相关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其夫妇从2017年2月10日起一年内见过假扮曙光医院东院史主任的被告人潘某某十余次，被害人姚某某陈述其在2017年9月27日见过冒充曙光医院东院史主任被告人潘某某；银行转账明细、借条、项目合作协议、回款协议书等相关书证，证实2017年5月5日至6月25日被害人甘某某与被告人卫某三次签订了所谓一妇婴东院的项目协议，2017年4月7日至10月26日被害人甘某某与被告人卫某六次签订了所谓仁济医院东院的项目协议，2017年3月28日至7月6日被害人甘某某与被告人卫某九次签订了所谓曙光医院东院的项目协议，并将所谓的投资款汇入被告人卫某的银行账户，被告人卫某以资金周转为由向被害人姚某某先后于2017年7月28日至10月18日借款共计155万元，被告人潘某某于2017年8月30日至11月27日三次在被害人甘某某与被告人卫某的回款确认书上签名“史某某”；上述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相关书证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以下几点：第一，被告人陈某3、郭某某、潘某某均系成年人，应当明知自己冒充医生欺骗被害人的行为可能造成的后果；第二，虽然被告人卫某与被害人甘某某、曹某某确实签订了具有合同形式的所谓合作协议，伪造订单、制造虚假流水是为了证明其有合同履约能力，但事实上其在整个犯罪过程中只有以借款和合作为名实为骗取钱款的主观故意，不存在与被害人之间的经济合作关系，不应认定合同诈骗罪；第三，被告人潘某某全程参与被告人卫某对被害人甘某某夫妇以曙光医院东院项目合作名义实施的诈骗犯罪，被害人姚某某在被告人潘某某参与犯罪前后均有向被告人卫某汇款，不符合窝赃罪、包庇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因此，被告人陈某3、郭某某、潘某某主观上有诈骗的故意，客观上又实施了欺骗的行为，最终使被告人卫某非法占有了他人的巨额钱款，应当承担诈骗罪的刑事责任。4、被告人、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卫某、潘某某具有自首情节的相关意见，经查，被害人姚某某陈述、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抓获经过均能证实被告人卫某、潘某某系被被害人当场扭获，没有主动投案的情形。5、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卫某诈骗被害人唐某某的犯罪金额中应当减去卡地亚手镯价值的相关意见。经查，辩护人当庭提供的收条，证实了该卡地亚手镯是被害人唐某某案发后从被告人卫某的家属处取得，不应当从诈骗金额中扣除。6、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陈某3、郭某某不能按照公诉机关指控的诈骗犯罪金额量刑的相关意见。经查，被告人陈某3、郭某某、潘某某确实只是分别冒充不同医院的医生参与了被告人卫某对被害人甘某某夫妇实施的相关诈骗犯罪，但是不同医院的项目合作存在交叉，被告人卫某在骗取钱款过程中又交杂着还款。被告人陈某3、郭某某、潘某某各自参与的具体犯罪金额无法准确计算，可在量刑时予以酌情考量。辩护人的相关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被告人、辩护人当庭关于被告人陈2、黄某某、陈某3、郭某某、潘某某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应当认定其他罪名、被告人卫某和被告人潘某某具有自首情节以及被告人卫某诈骗被害人唐某某的犯罪金额中应当减去卡地亚手镯价值的相关意见，不符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本院均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卫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罚金人民币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2日起至2031年3月4日止，刑期已折抵28日。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二、被告人陈2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月16日起至2021年4月15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三、被告人黄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三万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月17日起至2021年7月16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四、被告人陈某3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五、被告人郭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罚金人民币六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月16日起至2019年9月15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六、被告人潘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7日起至2021年3月6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七、扣押在案的和田玉挂件，发还被害人甘某某、曹某某。被告人陈某3、郭某某退缴在案的人民币十万元，发还被害人甘某某、曹某某，不足部分责令被告人卫某、陈2、黄某某、陈某3、郭某某、潘某某继续退赔并按照比例分别发还各名被害人。陈某3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公安、社区矫正等部门的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苏 琼审 判 员  康 英人民陪审员  褚云芳二〇一九年九月四日书 记 员  吴 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