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行终2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祥，男，汉族，1967年10月27日出生，住福州市仓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晋安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住所地福州市晋安区长乐北路156号。 法定代表人陈为友，局长。 委托代理人薛倩如，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杨建华，福建智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福州市宏榕房屋征收工程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吉庇路61号。 法定代表人李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建华，福建智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张永祥诉福州市晋安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以下简称晋安区房管局）行政强制一案，张永祥、晋安区房管局、福州市宏榕房屋征收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宏榕公司）均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行初41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1997年9月29日，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作出（1997）晋法执字第87号民事裁定，将被执行人陈瑞光位于鼓山镇福兴投资区鼓山路东侧的厂房以评估价格壹拾壹万叁仟玖佰元直接抵偿给原告张永祥。后原告就案涉厂房所在土地分别于1997年12月1日及2014年3月25日与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红光村民委员会签订租赁协议。2017年，原告厂房被列入晋安区鼓山镇红光村旧屋改造及新厝河水系治理改造项目红线范围内。2018年3月19日，原告厂房被由第三人宏榕公司委托的福建省华远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拆除。原告不服该拆除行为，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认为，根据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2018〕81号《关于研究红光村、湖塘村旧屋区改造项目征收工作的纪要（二）》的相关内容，案涉厂房被列入红光村旧屋区改造地块征收范围。该项目的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晋安区房管局，征收实施单位为第三人宏榕公司。现有证据及各方陈述可以证实，案涉厂房系第三人委托福建省华远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予以拆除。由于该厂房位于红光村旧屋区改造地块征收范围内，且在没有证据证实该厂房系原告主动交付第三人拆除的情况下，应推定该拆除行为属于行政强制拆除行为，原告对此不服提起诉讼的，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 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案中，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于1997年9月29日作出的（1997）晋法执字第87号民事裁定将被执行人陈瑞光位于鼓山镇福兴投资区鼓山路东侧面积380平方米的厂房（即案涉厂房）直接抵偿给原告张永祥，据此可以认定原告已获得案涉厂房的所有权。此外，原告分别于1997年12月1日及2014年3月25日与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红光村民委员会签订租赁协议，租用案涉厂房所在土地，使用至今早已超过13年，被告及第三人主张原告对案涉厂房仅有13年的使用权限缺乏依据，不予认可。原告作为厂房所有权人就厂房被拆除一事可以起诉，具有诉讼主体资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过程中作出行政行为，被征收人不服提起诉讼的，以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征收实施单位受房屋征收部门委托，在委托范围内从事的行为，被征收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因此，征收实施单位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房屋征收部门所承受。本案中，作为征收实施单位的第三人在未经原告同意且未与原告达成补偿安置协议的情况下委托福建省华远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对案涉厂房进行拆除，侵犯了原告合法的财产权利，应确认该拆除行为违法，该违法后果应由房屋征收部门，也就是本案被告晋安区房管局承受。虽然被告主张其与第三人间的《房屋征收补充委托合同》签订于2018年6月22日，晚于本案拆除行为发生的时间2018年3月19日，但从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2017〕36号《区十二届政府2017年第23次常务会议纪要（四）》内容看，征收项目在2017年11月就已开始，被告作为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就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过程中自己或征收实施单位作出的行为承担相应责任。此外，从《房屋征收补充委托合同》落款看，被告及第三人作为合同甲方与乙方分别签字盖章，但均未填写具体的签订日期，仅有丙方福州市土地发展中心在其签字盖章下方填写了具体日期“2018年6月22日”。因此被告主张其于2018年6月22日方才委托第三人具体实施项目征收补偿工作依据并不充分，不予支持。 综上，第三人在未与原告达成补偿安置协议且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拆除原告厂房，侵犯了原告的财产权，被告作为房屋征收部门对此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确认被告福州市晋安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于2018年3月19日对原告张永祥位于福州市××山镇××号内的房屋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福州市晋安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负担。 上诉人张永祥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涉案房屋系由晋安区政府、晋安区房管局、鼓山镇政府共同参与强拆，三方在没有经过上诉人同意和对上诉人房屋没有任何补偿安置以及履行相关法定程序的情况下，在相关征地手续和拆迁手续还没有办理情况下，强行把上诉人房屋偷偷拆除，强拆是三方的共同行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由一审法院重新审理，确认晋安区政府、晋安区房管局、鼓山镇政府共同强制拆除上诉人位于福州市××山镇××号内房屋的行为违法，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晋安区房管局、宏榕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张永祥不能凭法院执行裁定主张该土地的永久使用权乃至改变我国集体土地的所有权人的性质，进而可以作为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现有附卷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厂房系由作为房屋征收部门的上诉人晋安区房管局作出征收并组织或委托上诉人宏榕公司进行强制拆除。且被上诉人是在自愿与上诉人宏榕公司达成协议征收意向，并签字认可厂房面积、装修补偿费、设备搬迁补偿费等后腾空房产交付拆除的，整个拆除过程，并不存在使用行政强制决定亦没有采取任何的行政强制措施。本案系因补偿引起的应属民事诉讼调整范畴。一审认定事实和判决有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对原审采信的证据以及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997年9月29日，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1997）晋法执字第87号民事裁定将被执行人陈瑞光位于鼓山镇福兴投资区鼓山路东侧面积380平方米的厂房（即案涉厂房）直接抵偿给张永祥，张永祥又分别于1997年12月1日及2014年3月25日与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红光村民委员会签订租赁协议，租用案涉厂房所在土地并使用至今。张永祥作为涉案厂房的所有人及涉案地块的实际使用人，有权就行政机关针对涉案厂房实施的行政行为提起诉讼，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上诉人晋安区房管局、宏榕公司主张上诉人张永祥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涉案厂房被列入晋安区鼓山镇红光村旧屋改造及新厝河水系治理改造项目红线范围内，以及涉案房屋系宏榕公司委托福建省华远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拆除均没有异议。争议焦点在于宏榕公司委托拆除的行为是否系行政强制以及是否应由上诉人晋安区房管局承担法律后果。结合本案在案证据可知，涉案地块已纳入征收范围，项目的房屋征收部门为上诉人晋安区房管局，征收实施单位为第三人宏榕公司，上诉人张永祥虽然签字认可涉案厂房面积、装修补偿费、设备搬迁补偿费等内容，但并没有证据表明上诉人张永祥系主动交付房屋并自愿配合第三人进行拆除工作，原审认定涉案拆除行为属于行政强制拆除行为，并无不当。上诉人晋安区房管局及宏榕公司主张拆除行为系民事行为，应属民事诉讼调整范畴的理由，不能成立。综合案涉案征收项目中专题会议纪要、房屋征收补充委托合同等材料，可以证实，案涉征收项目主要是由上诉人晋安区房管局委托宏榕公司具体实施，上诉人晋安区房管局作为房屋征收部门对征收实施单位作出的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上诉人晋安区房管局并未举证证明被诉行政行为符合法律程序，原审判决确认上诉人晋安区房管局对上诉人张永祥位于福州市××山镇××号内的房屋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于法有据。上诉人张永祥主张涉案房屋系由福州市晋安区政府、鼓山镇政府及上诉人晋安区房管局共同拆除，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晋安区政府及鼓山镇政府共同实施了被诉行政强制拆除行为，对此，本院另行作出裁定。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福州市晋安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福州市宏榕房屋征收工程公司、张永祥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福州市晋安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福州市宏榕房屋征收工程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声鸣 审判员  余鸿鹏 审判员  许秀珍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宋安然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