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民终11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歌潮娱乐有限公司福州市台江区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鳌峰街道鳌江路8号福州金融街万达广场二期A区商场3层A05商业。 法定代表人：林少密，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歌潮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金山街道浦上大道276号仓山万达广场内购物中心娱乐楼三层部分区域A3-1.A3-2。 法定代表人：林少密，总经理。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淑媛，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银玲，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中久华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六一北路216号晋安花园3#楼综合一层3#店-1。 法定代表人：谢培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福建熹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福建熹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歌潮娱乐有限公司福州市台江分公司（以下简称歌潮台江分公司）、福建歌潮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歌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州中久华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久华飞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民初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歌潮公司、歌潮台江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中久华飞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久华飞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中久华飞公司并非本案相关音乐及音乐电视作品的合法权利人。1、中久华飞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合辑》是合法出版物，在该合辑上既没有任何出版发行时间，其也未提供词曲作者、表演者的授权合同，不能证明中久华飞公司已获得合法权利，或者什么时间获得的权利。2、中久华飞公司的《华飞经典合辑》本身即是侵权作品。在原审法院附件列明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清单中，其中《爱的精彩》，显示的演唱何毅、作词张少晖、作曲王佳、导演李飞与实际权利人不符，涉嫌侵犯他人著作权，其无权向歌潮公司、歌潮台江分公司主张任何权利。至于其他歌曲，因为无法查询到相关信息，故无法进行核对，但可以从一而窥全貌，可以充分证明中久华飞公司的《华飞经典合辑》非正版出版物，中久华飞公司非合法权利人。3、中久华飞公司的经营范围是版权代理，而非音乐制作，其不能仅凭已经证实是侵权的出版物来证明权利，而应当提供取得权利的相关合同等证据，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中久华飞公司举证的可信时间戳证据存在严重瑕疵，依法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1、中久华飞公司一审时提供的视频是中久华飞公司自行拍摄录制的，拍摄时间、地点、人员均无法确定，整个拍摄过程也未经过有权机构进行公证，根本不具有证明力。2、原审中久华飞公司举证的时间戳证据只能证明视频在上传后的完整性，但对于上传前的视频是否真实、是否未经篡改无法保证。现有证据没有中久华飞公司在拍摄前对拍摄器材进行清洁的内容，也没有录像后对视频实时上传进行时间戳认证的过程，不排除中久华飞公司在拍摄器材内已有编辑完整的视频内容或者录像后对视频进行篡改。3、中久华飞公司提供的视频仅拍摄了播放画面，但由谁操作、怎么操作点播系统的过程从中久华飞公司的视频中无法看到。而歌潮台江分公司的点播系统是视易点歌系统，该系统包含本地曲库点播与网络智能搜歌点播功能，消费者可以从网络上下载自己想要的歌曲在KTV包厢内进行播放。鉴于涉案作品均不是流行歌曲，极大可能是中久华飞公司从网络上自行下载歌曲在歌潮台江分公司KTV屏幕上进行播放。三、即使侵权，原审判赔金额也过高。1、涉案相关音乐歌曲毫无名气，通过互联网查询，根本查不到涉案专辑、作品、甚至歌手的任何信息。2、歌潮台江分公司于2015年8月10日成立，成立至今仅几年时间，存续时间较短，且近几年KTV市场低迷，歌潮台江分公司持续亏损中。3、歌潮台江分公司并无侵权的主观故意。歌潮台江分公司是通过合法途径购买的点播设备，并支付了相关费用。4、中久华飞公司提起本案的目的不是维权，而是通过诉讼获益。综上，请求判如所请。 中久华飞公司提交答辩意见称，中久华飞公司系涉案音像作品的著作权人，原审认定侵权正确，原审判决赔偿金额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中久华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歌潮台江分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即停止放映并从其点播设备中删除《一百天一千年》等133部音乐及音乐电视作品；2.被告歌潮台江分公司赔偿中久华飞公司经济损失66994元（含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494元）；3.被告歌潮公司对上述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华飞经典合辑》收录了包括《一百天一千年》在内的135首音乐电视作品。该合辑封面载明以下事项：版权所有人/提供：中久华飞公司；监制：刘长春，出版方：北京东方影音公司出版；ISBN978-7-88102-873-6。该合辑封面同时注明：“本专辑涉及任何词曲、录音、音乐录影、图片、肖像，未经权利人许可不得以任何形式进行使用，违者必究”。 2018年10月7日，申请人林锦士通过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的手机客户端“权利卫士”自带的拍照、录像、录音功能对在被告歌潮台江分公司经营场所内点播的包括《一百天一千年》在内的133部涉案作品进行录像并进行电子证据固化保全。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对林锦士申请固化的电子证据出具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 另查明，歌潮台江分公司是2015年8月14日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负责人为林少密，其经营范围为：卡拉OK、零售预包装食品等。 歌潮公司是2015年8月10日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林少密，其经营范围为：卡拉OK、零售预包装食品等。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华飞经典合辑》封面载明版权所有人为中久华飞公司，涉案《一百天一千年》等133首歌曲（详见附件曲目清单）包含在上述音乐合辑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中久华飞公司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其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规定，中久华飞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放映权。歌潮台江分公司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通过KTV点歌的方式放映涉案作品，既未经过中久华飞公司许可，也未向中久华飞公司支付报酬，已侵犯了中久华飞公司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放映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因此中久华飞公司要求歌潮台江分公司停止放映、删除涉案作品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由于中久华飞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也未举证证明歌潮台江分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歌潮台江分公司的经营规模、主观过错程度以及中久华飞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费用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依照该规定，本案歌潮公司对歌潮台江分公司不足承担的部分应承担民事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福建歌潮娱乐有限公司福州市台江区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权，删除点播设备中的《一百天一千年》等133部侵权作品（详见判决书附页清单）；二、被告福建歌潮娱乐有限公司福州市台江区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福州中久华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21600元；三、被告福建歌潮娱乐有限公司对被告福建歌潮娱乐有限公司福州市台江区分公司上述应支付的款项中不足承担的部分承担给付责任；四、驳回原告福州中久华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75元，由原告福州中久华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由被告福建歌潮娱乐有限公司福州市台江区分公司负担47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中久华飞公司提交了包括涉案《一百天一千年》等133部音乐电视作品在内的《华飞经典合辑》，该合辑为公开出版的合法出版物。根据该合辑封面标注的版权信息，按照上述著作权法的规定，可以认定著作权人为中久华飞公司。出版者是否经过词曲作者等相关权利人授权、出版物是否可能侵犯他人权利，不影响合法出版物的认定。歌潮公司、歌潮台江分公司有关中久华飞公司未提交词曲作者、表演者的授权合同，《华飞经典合辑》并非合法出版物的上诉主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歌潮公司、歌潮台江分公司虽对作品权属提出质疑，但并未提供足以推翻上述认定的相反证据，亦未证明有其他主体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主张过权利。故歌潮公司、歌潮台江分公司有关中久华飞公司并非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权利人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根据时间戳认证证书记载，中久华飞公司提交的证据文件是由“权利卫士”客户端产生，“权利卫士”使用自带的拍照、录像、录音功能进行取证并实时进行证据固化，该文件自申请时已经存在且内容保持完整、未被篡改。歌潮公司、歌潮台江分公司有关中久华飞公司自行录制、无法确定上传的视频是否经过篡改等上诉主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歌潮公司、歌潮台江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经营的KTV采用的点播系统可以播放消费者自行在网上下载的歌曲，其有关涉案歌曲可能是中久华飞公司在网上自行下载后在歌潮台江分公司屏幕播放的上诉主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对歌潮公司、歌潮台江分公司有关时间戳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金额。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歌潮台江分公司的经营规模、主观过错程度以及中久华飞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的赔偿金额并无不当。歌潮公司、歌潮台江分公司有关原审判决赔偿金额过高的上诉主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福建歌潮娱乐有限公司福州市台江区分公司、福建歌潮娱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0元，由福建歌潮娱乐有限公司福州市台江区分公司、福建歌潮娱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一龙 代理审判员  马玉荣 代理审判员  张丹萍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 楚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