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民终5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洋浦中良海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金洋路浦馨苑18号十二层1204房。 法定代表人：朱建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何超凡，辽宁斐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晋江太平洋港口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深沪镇深沪港区。 法定代表人：张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荣存，广东敬海（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东洋，广东敬海（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洋浦中良海运有限公司（下称洋浦中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晋江太平洋港口发展有限公司（下称晋江太平洋公司）港口作业纠纷一案，不服厦门海事法院（2018）闽72民初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晋江太平洋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洋浦中良公司向晋江太平洋公司支付欠付码头费用、代垫港口建设费、港务费和滞纳金人民币12402614.11元及自2018年6月26日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洋浦中良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和10000元的诉讼保全责任险保费。 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12月29日双方签署《港航协议》，协议约定晋江太平洋公司为洋浦中良公司经营的内贸集装箱班轮提供靠离泊、装卸及其他作业。协议第三条约定洋浦中良公司向晋江太平洋公司支付包括港口作业包干费、船舶港口使费、集装箱堆存保管费、其他劳务费用、代付的港建费、货物港务费和其他费用。协议第四条费用结算约定晋江太平洋公司每月7日前将上月无争议发票寄交洋浦中良公司、洋浦中良公司应在同月25日前按照发票金额汇至晋江太平洋公司账户；若在约定期限内未支付费用，洋浦中良公司应承担滞纳的违约责任，滞纳违约金从逾期次日起按每日0.5%计算至交纳止。 2018年6月15日，洋浦中良公司在晋江太平洋公司的对账单上加盖洋浦中良海运有限公司（30）集装箱签单章并由洋浦中良公司东南公司经理施少白签字，确认尚欠付晋江太平洋公司2018年3月至6月份的应收账款和应收港建费10999159.24元，其中3月份款项金额为应收账款余额2974909.24元和应收港建费105760.00元合计3080669.24元，4月份款项金额为应收账款金额2873305.48元和应收港建费119280.00元合计2992585.48元，5月份款项为应收账款余额3593875.78元和应收港建费104368.00元合计3698243.78元，6月份款项为应收账款余额1196268.74元和应收港建费31392.00元合计1227660.74元（6月份款项还未包括堆存保管费），港建费为360800元。此后，洋浦中良公司又在晋江太平洋公司2018年6月份的费用交接表加盖洋浦中良海运有限公司（30）集装箱签单章并由施少白签字，确认6月份欠付费用除了1227660.74元外，还欠付堆存保管费85396元。上述应收账款包含码头费用、港务费、堆存保管费等项目。 2018年6月24日，洋浦中良公司发布公告，自2018年6月25日起暂停航线经营。2018年6月26日，晋江太平洋公司向洋浦中良公司发送通知，要求支付欠付的码头费用和滞纳金12402614.11元或者提供相应担保。2018年7月2日，晋江太平洋公司向洋浦中良公司发送通知，解除双方签署的《港航协议》。洋浦中良公司至今未向晋江太平洋公司支付任何欠付款项。 2018年8月28日，根据晋江太平洋公司的诉讼财产保全申请，原审法院依法作出（2018）闽72民初552号民事裁定书，冻结被申请人洋浦中良有限公司在福建省港航管理局的奖励资金6024390元和在晋江市交通运输局的奖励资金7688200元。晋江太平洋公司为申请诉讼财产保全，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申请出具诉讼保全责任险保函，产生保费10000元。 原审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并分析如下： 双方签署的《港航协议》涉及港口作业、集装箱堆存等业务，本案属于港口作业合同纠纷。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全面履行。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洋浦中良公司是否应支付给晋江太平洋公司的码头费用、代垫港口建设费、港务费和滞纳金等费用。双方签订协议后，晋江太平洋公司依约定为洋浦中良公司提供了港口作业服务，并产生了相关的港口作业费用。洋浦中良公司理应按照双方协议中的费用结算条款，向晋江太平洋公司支付已经确认的2018年3月至6月的应收账款余额和应收港建费余额10999159.24元以及6月份的堆存保管费85396元，两项合计11084555.24元。洋浦中良公司提出其享有先交箱后付款的先履行抗辩权，并不符合双方协议中关于费用结算等债务履行顺序的约定，洋浦中良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洋浦中良公司无正当理由不向晋江太平洋公司支付上述欠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支付欠款及其滞纳违约金等违约责任。 关于滞纳违约金数额问题。洋浦中良公司认为滞纳违约金以每日0.5%计算标准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的规定，请求予以调整。一审法院认为，晋江太平洋公司主张的以每日0.5%计算滞纳违约金符合双方协议约定，且仅限于“对账单”中的3、4月份应收款所产生的计算至2018年6月25日止的金额。据此计算出：2018年3月份的滞纳违约金为854208.12元，占3月份应收款项金额3080669.24元的27.7%；4月份的滞纳违约金为463850.75元，占4月份应收款项金额2992585.48元的15.5%；滞纳违约金总金额为1318058.87元仅占总欠款金额11084555.24元的11.89%。以上违约金比例均未超过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的损失金额的30%，应当予以支持。 关于利息问题。晋江太平洋公司主张洋浦中良公司除应支付欠付费用和滞纳违约金共计12,402,614.11元，还应支付其自2018年6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截止至2018年6月25日洋浦中良公司共欠付晋江太平洋公司12,402,614.11元，对于因洋浦中良公司逾期支付该款而造成晋江太平洋公司的利息损失，洋浦中良公司依法应当支付。晋江太平洋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予以支持。 关于诉讼保全责任险保费问题。晋江太平洋公司认为，因洋浦中良公司违约行为造成晋江太平洋公司申请诉讼财产保全出具保函而产生的保费10000元，应由洋浦中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晋江太平洋公司以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形式作为申请诉讼财产保全的反担保，既非双方约定也非法律强制性规定，晋江太平洋公司主张由此产生的保费应由洋浦中良公司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此外，对于洋浦中良公司在庭审时以晋江太平洋公司非法留置其集装箱为由要求晋江太平洋公司交还集装箱及赔偿损失而提出的反诉，因与本案涉及的案由及法律事实不同，一审法院不作并案审理，洋浦中良公司可另行起诉。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的规定，原审判决:一、洋浦中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晋江太平洋公司支付码头费用、代垫港口建设费、港务费和滞纳金等费用合计12,402,614.11元及其自2018年6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晋江太平洋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216元和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洋浦中良公司负担。 一审宣判后，洋浦中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或发回重审。理由如下：1、晋江太平洋公司未提交与其主张的港口作业费用的作业单据，也未对《对账单》上的洋浦中良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及是否系洋浦中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均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即便上述港口作业及费用属实，也不符合《港航协议》约定的港口作业费用支付的条件和履行期限，且交付港口作业的集装箱义务履行在先，洋浦中良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3、洋浦中良公司已经资不抵债，为保护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不应仅仅依据《对账单》认定港口作业法律关系和事实。4、洋浦中良公司在一审中提出反诉，要求返还集装箱，一审法院以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和法律事实为由，未依法受理，严重违反法定程序。 被上诉人晋江太平洋公司针对上诉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没有违反法定程序。1、晋江太平洋公司已经提交了洋浦中良公司出具的《对账单》《费用交接表》和每月具体作用费用增值税发票和代垫港建费付款凭证，充分证明了晋江太平洋公司已经履行了港口作业义务，且洋浦中良公司对欠款情况进行了确认，即欠款事实明确。2、晋江太平洋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2017年度港航协议、2017年12月份费用交接表、2018年1月份费用交接表、洋浦中良公司出具的《集装箱放货操作的通知》、网上公开信息，证明了施少白的身份及签字和印章的真实性。3、厦门海事法院（2018）闽72民初439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该案中洋浦中良公司使用的也是本案中的印章。4、洋浦中良公司支付款项和晋江太平洋公司交付集装箱没有前后关系，洋浦中良公司不享有先履行抗辩权。5、洋浦中良公司虽然对欠款事实等提出相关主张，但并未提供任何支持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利用资不抵债等说法否认港口作业合同和相关事实没有任何依据。6、洋浦中良公司以晋江太平洋公司非法留置其所有的集装箱提起反诉，属于侵权法律关系，与本案的合同关系不能合并审理。其在上诉状中要求返还集装箱，属于在上诉中提起反诉。即使可以一并审理，洋浦中良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在《港航协议》第四条费用结算约定如乙方在约定期限内未支付费用，甲方有权视乙方的欠款额度对乙方的集装箱、货物、拖车等财产采取留置措施，包括但不限于拒绝提供港口服务，直至乙方结清应付款项。 针对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案的争点在于洋浦中良公司是否应支付给晋江太平洋公司讼争款项。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签署的《港航协议》涉及港口作业、集装箱堆存等业务，系港口作业合同纠纷。《港航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晋江太平洋公司提交了洋浦中良公司出具的《对账单》《费用交接表》和每月具体作业费用增值税发票和代垫港建费付款凭证，证明了晋江太平洋公司已经履行了港口作业义务，且洋浦中良公司对欠款情况进行了确认。洋浦中良公司虽然对港口作业事实、《对账单》上的洋浦中良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及是否系洋浦中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提出异议，但在原审中并没有对印章的真假提出鉴定申请，也没有提供相反证据反驳晋江太平洋公司的主张，原审关于洋浦中良公司欠付讼争款项的事实认定正确。洋浦中良公司以晋江太平洋公司交付集装箱义务在先为由，提出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但这不符合《港航协议》中关于费用结算的约定，故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洋浦中良公司在原审中以对方非法留置集装箱为由要求返还集装箱或赔偿损失，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对此不作并案审理，并告知洋浦中良公司可另行起诉，并未剥夺诉权，原审处理并无不当。故原审判决由洋浦中良公司支付给晋江太平洋公司讼争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6216元，由上诉人洋浦中良海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原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胜 审 判 员  林文勋 代理审判员  陈小霞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陈丽萍 书记员李龙霞 附：本案所适用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