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民终10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化工路59号院4号楼1至14层101内04层04023。法定代表人:雷恩（LANEOATEY），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炳骏、熊冕，江苏冠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阜大众报报业集团，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新都路16号。法定代表人：朱志和，该单位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敬人，该单位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杭建华，江苏新中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牛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盐阜大众报报业集团（以下简称盐阜大众报）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9民初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牛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盐阜大众报赔偿其损失10000元，并由盐阜大众报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涉案摄影作品的创作成本高，虽然蓝牛仔无法提供证据证明，但是成本确实存在；2.一审酌定的损害赔偿数额过低，不足以支付维权成本。盐阜大众报二审答辩：1.蓝牛仔公司称涉案摄影作品创作成本高，并无证据证实；2.涉案作品独创性小，拍摄难度不高，素材网站存在大量类似图片，同类型可以检索到数千张，涉案作品的市场价值不高；3.在接到蓝牛仔公司的律师函后，其已着手梳理新闻网历史数据，确保删除可能侵权内容，盐阜大众报不存在主观侵权恶意；4.蓝牛仔公司举证的律师事务所的收费发票系复印件，且无转账证明，无法证明已实际支出律师费，蓝牛仔公司举证的1000元实支费不是正规发票，仅为收据，收据开具时间为2018年11月6日，与收据所载入账时间2018年8月20日不一致。且收据开具时间在前，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书时间2018年11月27日在后，二者相矛盾，不合常理。蓝牛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盐阜大众报：1.立即停止侵犯蓝牛仔公司登记号为京作登字-2015-G-00626053、京作登字-2015-G-00629103两幅摄影作品著作权（信息网络传播权）；2.赔偿其经济损失4000元（2000元/幅*2幅）；3.承担律师费4000元（2000元/幅*2幅）；4.除律师费以外的其他维权支出（公证费、检索费、差旅费等）暂定2000元；以上合计10000元。5.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8日，北京市版权局颁发登记号为京作登字-2015-G-00625457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者雷恩，作品名称为bji02300001等22565件摄影作品，著作权人为蓝牛仔公司，所附作品信息表中编号bji02350080的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为蓝牛仔公司，作品首次发表时间为2011年6月17日，登记日期为2015年12月28日，作品登记号为“京作登字-2015-G-00626053”；编号bji02610030的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为蓝牛仔公司，作品首次发表时间为2011年11月19日，登记日期为2015年12月28日，作品登记号为“京作登字-2015-G-00629103”。上述两作品的作者均为“雷恩”、作品类别均为“摄影作品”、著作权人均为“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作品名称均为“bji02300001等22565件作品”。2018年5月30日，计易数据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下称计易公司）受蓝牛仔公司委托，并转委托熊冕向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计易公司指派的操作人员王峰于当日在公证员王某,4公证人员魏某,4的监督下，在公证处办公所用的Lenovo台式计算机上进行操作，证明盐阜大众报在其www.ycnews.cn网站上使用上述摄影作品。2018年6月5日，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公证处对上述公证过程出具了（2018）淮安证民内字第4928号公证书。2018年8月20日，蓝牛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苏冠誉律师事务所律师章炳骏、熊冕向盐城市盐阜大众报报业集团印务有限责任公司发出苏冠律函字（2018）第ZW-28号函，主要内容“贵公司在盐城新闻网网站上发表的文章中引用了大量图片，其中有28张图片侵犯了蓝牛仔公司的著作权。贵公司在未经权利人许可的情况下，擅自使用蓝牛仔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图片是侵犯他人著作权的行为，该侵权行为已经经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公证处公证。现就贵公司的侵权行为函告如下：请贵公司于收到本函件后7日内与我们联系，就该侵权行为的相关处理进行沟通。如果贵公司逾期未于我们联系，我们将在7日后适当的时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每张图片的使用都是独立的侵权行为，故贵公司因该侵权行为将承担每张50万元以下的赔偿，并承担至少2500元/张的律师代理费，1000元/张的公证费等维权费用。”盐阜大众报的举办单位为中国共产党盐城市委员会，系事业单位，宗旨为传播新闻和其他信息，促进地方社会经济文化发展，业务范围为报纸出版、增项出版、相关印刷、相关发行、广告、新闻研究、新闻培训、新闻业务交流。本案一审争议焦点：1.蓝牛仔公司对涉案作品是否享有著作权；2.盐阜大众报是否存在侵犯蓝牛仔公司著作权的行为；3.如果侵权行为成立，盐阜大众报应当承担何种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一、蓝牛仔公司对案涉作品享有著作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规定，摄影作品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本案中，“京作登字-2015-G-00629103”、“京作登字-2015-G-00626053”2幅照片体现了作者的智力劳动成果，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摄影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对上述2幅摄影作品的著作权归属，蓝牛仔公司提供了北京市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及该证书项下所对应的作品名称、登记号、摄影作品内容等证据，经法庭审查，能够与其提交的证据中的照片相印证，蓝牛仔公司对“京作登字-2015-G-00629103”、“京作登字-2015-G-00626053”2幅照片享有著作财产权。二、盐阜大众报侵犯了蓝牛仔公司的案涉作品的著作权摄影作品依法受法律保护，他人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在缺乏法定免责事由的情况下，不能擅自实施受著作权专有权利控制的行为，否则将构成著作权侵权。本案中，盐阜大众报未经蓝牛仔公司的许可，擅自在其创办的网站“www.ycnews.cn”上使用了与蓝牛仔公司京作登字-2015-G-00626053、京作登字-2015-G-00629103相同的两张图片，侵害了蓝牛仔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关于盐阜大众报辩称其网站上并未使用案涉图片，且其网站具有公益性质，没有造成严重后果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公证处对盐阜大众报在其网站上使用案涉图片的行为予以公证，并出具了（2018）淮安证民内字第4928号公证书并附公证光盘。该光盘经当庭播放，与公证书记载的内容一致。盐阜大众报未能提出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书所记载的事实，该公证书能够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因此能够认定盐阜大众报的侵权事实。至于网站是否具有公益性质，并不影响侵权行为的成立。三、盐阜大众报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因此，本案中盐阜大众报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停止侵权，盐阜大众报举证证明案涉网站“www.ycnews.cn”上已不存在京作登字-2015-G-00626053、京作登字-2015-G-00629103摄影作品，故对蓝牛仔公司要求盐阜大众报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不再支持。关于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蓝牛仔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损失，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盐阜大众报的违法所得，其请求法院适用法定赔偿，予以支持。综合考虑涉案作品拍摄的难易程度、独创性程度、侵权主体的规模大小、侵权摄影作品数量、对网站宣传的作用大小、盐阜大众报的主观过错程度以及蓝牛仔公司为维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情况，酌情确定盐阜大众报赔偿蓝牛仔公司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共计2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盐阜大众报报业集团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共计2000元；二、驳回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盐阜大众报报业集团负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有相应证据予以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蓝牛仔公司上诉提出一审酌定的损害赔偿数额过低，不足以支付维权成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首先，蓝牛仔公司虽提出涉案作品拍摄成本较高，却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其次，关于蓝牛仔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委托合同书中虽载明代理服务费为2000元/张，但江苏冠誉律师事务所发票复印件载明金额为1500元，服务名称为“签证咨询服务费＊法律服务费”，单位为“张”，数量为“3”，该证据与本案侵权事实并不完全对应。再次，关于蓝牛仔公司主张的实支费用，其仅提供收据复印件证明，但收据上并未注明具体收费项目，且收据载明的入账日期与开具收据的日期并不一致。即使其实际支出该笔费用，亦是针对28幅摄影作品，本案仅涉及其中2幅作品，该笔实支费应按比例进行分摊。另外，蓝牛仔公司对其主张的公证费、差旅费及相关费用，亦未提供发票予以证明。最后，一审期间，蓝牛仔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行为遭受的实际损失或盐阜大众报的违法所得，请求适用法定赔偿。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拍摄的难易程度、独创性程度、侵权主体的规模大小、侵权摄影作品数量、对网站宣传的作用大小、盐阜大众报的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同时考虑蓝牛仔公司虽未能提供其为维权支出合理费用的有效票据，但其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确实存在，酌情确定盐阜大众报赔偿蓝牛仔公司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共计2000元，并无明显不当。综上，蓝牛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明审判员 张长琦审判员 史 蕾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一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