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22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莫伟华，女，1971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佩文，男，199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伪海，男，196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江威，北京新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晓琼，女，1972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梅，四川明炬（南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伪海、莫伟华、苏佩文因与被上诉人刘晓琼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4民初1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伪海、莫伟华、苏佩文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驳回被上诉人刘晓琼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改判2013年12月1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刘晓琼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严重缺乏证据。1、一审法院认定“在政府发布关于变更还房方式的公告后…原告要求被告协助其办理相关拆迁还房补偿手续，被告未予配合”系认定事实错误，缺乏证据。上诉人莫伟华与被上诉人刘晓琼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项下标的是房屋而非货币，上诉人选择实物还房而不是变更为货币补偿，对涉案《房屋买卖协议》的履行无任何不利影响，安置房至今尚未动工建设，政府至今未开始交付安置房，上诉人也没有任何怠于行使自己相关权利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予配合，无事实依据。且因政府尚未建设交付安置房，被上诉人亦从未要求过上诉人协助办理相关拆迁还房补偿手续。2、《房屋买卖协议》系上诉人莫伟华一人所签，除被上诉人自己陈述，无任何证据证明《房屋买卖协议》签订时上诉人苏佩文在现场，亦无任何证据证明苏佩文在《收条》上签字。3、一审法院既认定是莫伟华出卖(即处分)了涉案房屋，又认定“苏佩文处分涉案房屋的行为是有效的”自相矛盾，认定事实不清。4、莫伟华与苏伪海在2013年12月26日办理离婚手续，而《房屋买卖协议》签订于离婚前半个月即2013年12月10日，房款由莫伟华一人收取，被上诉人明知《南充市嘉陵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一方是苏伪海而非莫伟华，却故意与莫伟华签订《房屋买卖协议》，自身有过错，从双方行为及签订时间上足以认定系莫伟华故意出卖，双方串通，损害了苏伪海及苏佩文的权益。一审认定构成表见代理，系认定事实错误。二、涉案《房屋买卖协议》当属无效。1、苏伪海作为被安置人与政府签订的《南充市嘉陵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属于行政合同而非民事合同，该协议性质决定了该协议不具有让与性，不得转让。通过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内容以及庭审调查的事实，也可以确定作为安置补偿协议甲方的政府对作为乙方的被安置人私自转让的行为是不允许、不认可的这一事实。2、涉案房屋非商品房，且不具备法律规定上市交易必须的“五证”齐全，上诉人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涉案《房屋买卖协议》违反了国家强制性规定。且上诉人被征收房屋所依附的土地是农村集体土地，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安置还房所依附的土地性质，被上诉人非上诉人所在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且系非农户籍，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所依附的农村集体土地不具备享有使用权的主体资格。三、一审判决混淆了“取得拆迁还房的权利”和“取得拆迁还房后对房屋处分的权利”。四、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未涉及税费的承担，但一审直接对税费的承担作出判决，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同时案涉房屋至今尚不存在，上诉人更未取得房屋产权证书，现在并不具备履行过户的客观条件和法定条件。一审判决并无金钱给付内容，亦无支付金额、支付时间，判决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错误。 刘晓琼答辩称，1、既然上诉人陈述我方没有证据证实他们不予配合，言下之意就是愿意配合产权办理或货币赔偿，我方的起诉就证实他们不愿意配合的事实。2、刘晓琼购买房屋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刘晓琼也支付了合理的对价，上诉人也向刘晓琼出具了收据，上诉人是知晓这个事实的，《房屋买卖协议》约定由刘晓琼领取案涉拆迁房屋的过渡费，双方也是这样履行的，上诉人也没有对刘晓琼领取过渡费提出任何异议。苏伪海辩称没有在《房屋买卖协议》上签字，莫伟华作为苏伪海的妻子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也没举出证据证明是被上诉人与莫伟华恶意串通，因此上诉人称侵害了苏伪海、苏佩文的利益的理由不能成立。3、案涉《房屋买卖协议》是在双方平等自愿的情况下签订的，不存在无效的情形。上诉人与河西乡政府签订了拆迁还房安置协议以后，取得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与被上诉人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是权利的让渡，且案涉房屋的用地已经被征收，系国有土地，不存在农村集体土地，是可以买卖的。上诉人与政府签订的协议系取得还房安置协议，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是权利的处分。4、就税费承担部分，一审中我方主动提出我们愿意承担涉案房屋的税费，不存在超范围审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确，适用法律充分，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刘晓琼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2、判令苏伪海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所涉及的权利归刘晓琼所有；3、判令苏伪海、莫伟华、苏佩文协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或按政策享有房屋补偿款等相关权利；4、案件诉讼费由苏伪海、莫伟华、苏佩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0日，南充市嘉陵区河西乡政府（拆迁人、甲方）与苏伪海（被拆迁人、乙方）签订《南充市嘉陵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协议约定：“因乙方申请，经南充市化学工业园嘉陵区征地拆迁还房指挥部批准，甲方对乙方的房屋及其附属物进行拆迁。一、甲、乙双方核实乙方被拆除房屋基本情况。收购价格及安置人口房屋坐落：河西x社产权面积：150.00㎡产权人：苏伪海安置人口：玖人。……六、按《办法》第三章九条第贰项规定的安置原则，乙方所选住宅房屋套数为：两室户（约80㎡）壹套，叁室户（约105㎡）壹套。还房安置面积以房管部门测绘为准，还房安置结算按《办法》的规定结算。” 2013年12月10日，苏伪海、莫伟华（甲方）与乙方刘晓琼（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甲方自愿将工业园拆迁还房一套（105平方），地点以政府确定的为准卖给乙方。双方经过协商，现达成协议如下：一、房屋价格：房屋整体总价为140900元（壹拾肆万零玖佰元整）。二、付款方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生效，房款分两次支付。首次支付135900元（壹拾叁万伍仟玖佰元整），余款5000元（伍仟元整）待甲方交付房子给乙方时付清给甲方。三、还房过渡费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由乙方领取至政府还房时为止。四、本协议所述还房修建完成按相关规定可以办理交房过户手续时，甲方必须通知乙方，无条件配合乙方办理过户手续并提供相关资料。五、房屋地点：当甲方接到通知接受政府还房时通知乙方到场参与，按相关规定随机抽选还房的具体地点及楼层。六、甲乙双方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时，所产生的税费由乙方负责支付。七、协议中规定的房屋过户时产生的水、电、气等设施设备的费用由乙方负责支付。八、本协议生效之后，甲方户主不得变更且不得抵押及转卖他人，当户主变更后由新户主全权负责。九、本协议生效后，甲方不得以房价浮动等为由要求乙方另外支付差价。十、违约责任：甲方如有违约，在本（市、区）内购一套同面积的还房赔偿给乙方；乙方违约退房，视为自动放弃已付购房款。” 2013年12月11日，莫伟华、苏佩文向刘晓琼出具收条一份：“今收到刘晓琼购房款135900元（壹拾叁万伍仟玖佰元正）。” 2013年12月17日，苏伪海与案外人苏明、苏珍珍、苏兰签订《房屋产权分割协议》，约定“我是河西乡x村x社被拆迁户苏伪海、苏明，现有房屋产权面积360.00㎡，经家庭成员协议一致同意：苏兰分现有房屋产权面积80.00㎡；苏珍珍分现有房屋产权面积80.00㎡；苏明分现有房屋产权面积50.00㎡；苏伪海分现有房屋产权面积150.00㎡。为此发生的任何纠纷概由本人自行负责。”三人据此分别与原南充市嘉陵区河西乡人民政府签订了安置补偿协议。 2018年12月12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出具川求实鉴[2018]文鉴53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2013年12月10日《房屋买卖协议》上第2页下方“现场证明人”栏第2行“苏伪海”签名笔迹，与2014年11月13日《收条》、2013年12月26日《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2013年12月10日《南充市嘉陵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上的“苏伪海”签名是同一人书写；2、2013年12月10日《房屋买卖协议》上第2页下方“甲方”栏“苏伪海”签名笔迹，与2014年11月13日《收条》、2013年12月26日《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2013年12月10日《南充市嘉陵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上的“苏伪海”签名不是同一人书写。”此次花去鉴定费2,200.00元。刘晓琼认可此份鉴定结论；而苏伪海认为:一是选定鉴定机构时未通知其而程序违法；二是鉴定采用的《收条》、《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南充市嘉陵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系复印件，是否为苏伪海本人所签未确认，鉴定依据明显不足。遂要求以第一次庭审笔录上“苏伪海”的签名与2014年11月13日《收条》上的“苏伪海”、2013年12月10日和2014年11月13日《房屋买卖协议》上“苏伪海”是否为同一人笔迹申请重新鉴定。 2019年1月24日，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成蓉[2019]文鉴字第2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日期2013年12月10日的《房屋买卖协议》上甲方签名处“苏伪海”签名字迹与日期2018年12月25日的《庭审笔录》上“苏伪海”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此次花去鉴定费2,000.00元。 同时查明，1、苏伪海与莫伟华于1991年4月30日登记结婚，2013年12月26日登记离婚，离婚时，对共同财产分割如下：1、河西乡x村x组住房面积180平方米归儿子苏佩文所有；2、位于嘉陵区上住房及门面三个面积500平方米归女方莫伟华所有。 2、2018年3月14日南充市嘉陵区河西镇人民政府发布了《关于危旧房棚户区改造元宝山还房点实物还房变更为货币补偿安置实施的公告》，确定由被拆迁人自愿选择对原协议全部或部分变更安置方式意愿，但明确了实物还房变更货币补偿限额约10亿元，超过限额则继续履行原实物还房协议。公告发布后至今，苏伪海、莫伟华、苏佩文未参与货币安置的选择；刘晓琼要求苏伪海、莫伟华、苏佩文协助其办理相关拆迁还房补偿手续，苏伪海、莫伟华、苏佩文未予以配合，刘晓琼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此案审理的焦点为：一、《房屋买卖协议》是否有效；二、苏伪海、莫伟华、苏佩文是否应协助刘晓琼办理房屋过户或按政策享有房屋补偿款等权利。 一、关于《房屋买卖协议》效力的问题。合同的效力，是指已经成立的合同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一定的法律拘束力。首先，苏伪海、莫伟华、苏佩文因拆迁分得的安置还房是其作为被拆迁人的一项可期待财产，苏伪海、莫伟华、苏佩文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获得的房屋属于民法上的财产，苏伪海、莫伟华、苏佩文对该财产享有的相关权利系私权利，而不属于公权利，在无法律或行政法规禁止转让的情况下，苏伪海、莫伟华、苏佩文对该安置还房可依法进行处分，其转让具有法律效力，故苏伪海“关于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系行政合同，非民事合同，三人因该协议取得的权利不具有可让与性”的辩称意见不成立。其次，苏伪海、苏佩文辩称案涉房屋是由莫伟华私自出卖，损害其利益，故《房屋买卖协议》无效的意见不成立，理由如下：1、莫伟华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所谓的表见代理是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其法律特征为:1、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2、相对人依据一定的事实相信或者认为行为人具有代理权；3、相对人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本案中，没有证据证实莫伟华取得了苏伪海的授权与相对人即本案的刘晓琼订立案涉《房屋买卖协议》，但是苏伪海与莫伟华自1991年4月30日结婚以来，夫妻关系存续多年，这一客观事实足以使相对人即刘晓琼相信莫伟华出卖家庭共有财产是取得了其夫苏伪海的授权；同时，相对人刘晓琼支付了合理对价，亦无证据证实刘晓琼与莫伟华存在恶意串通或者存在欺诈胁迫行为，这说明相对人即刘晓琼是善意的且无过失，故莫伟华的行为效果应归属于苏伪海。3、虽然无法查清案涉合同上苏佩文的签字是否是其本人所签，但庭审查明苏佩文在收条上签字，说明具有完全民事能力的苏佩文是知晓的；虽然在签订合同时苏伪海与莫伟华还未离婚，苏佩文此时不完全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但是在之后苏伪海与莫伟华离婚时，明确约定将案涉房屋归苏佩文所有，这说明苏佩文处分案涉房屋的行为是有效的。3、从合同的履行来看，首先根据《房屋买卖协议》约定，刘晓琼首次应支付房款135900.00元，根据莫伟华、苏佩文出具给刘晓琼的收据可以证实，案涉合同已实际履行；其次根据《房屋买卖协议》第三条“还房过渡费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由乙方领取至政府还房时”的约定，协议签订后至2017年的过渡费由刘晓琼领取，苏伪海、莫伟华、苏佩文均未提出异议，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均按约履行合同的权利和义务。综上，案涉《房屋买卖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应合法有效。 二、苏伪海因与政府签订拆迁安置协议而取得的权利是否应由刘晓琼享有及苏伪海、莫伟华、苏佩文是否应当协助刘晓琼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或取得房屋补偿款等派生权益是否应归刘晓琼所有的问题。刘晓琼的该项诉讼请求实际上就是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如何履行的问题。生效的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协议约定，苏伪海、莫伟华、苏佩文取得拆迁还房的权利实际已转让给刘晓琼，因此还房选择权也应由刘晓琼行使，但在政府发布关于变更还房方式的公告后，苏伪海、莫伟华、苏佩文却怠于协助刘晓琼行使相关权利，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因此刘晓琼要求享有苏伪海与南充市嘉陵区河西乡人民政府签订的《南充市嘉陵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上载明的由苏伪海、莫伟华、苏佩文享有的权利归刘晓琼所有，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苏伪海、莫伟华、苏佩文的协助义务应当在政府通知选择还房或者货币补偿之后履行。对于刘晓琼要求拆迁还房的货币补偿款应归其所有的问题，因苏伪海、莫伟华、苏佩文尚未与政府签订实物还房变更为货币补偿的协议，且双方对因还房方式的变更如何处理没有约定，亦包含在第二项诉讼请求之内，因此刘晓琼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在审理过程中，刘晓琼自愿承担因此次买卖所产生的一切税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三、关于鉴定问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当事人申请鉴定的，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具备资格的鉴定人；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当事人未申请鉴定，人民法院对专门性问题认为需要鉴定的，应当委托具备资格的鉴定人进行鉴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人民法院准许当事人鉴定申请的,应当组织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具备相应资格的鉴定人。当事人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的规定，2018年12月12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出具川求实鉴[2018]文鉴53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在选定鉴定机构时未通知苏伪海，存在程序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019年1月24日，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成蓉[2019]文鉴字第20号《鉴定意见书》中《房屋买卖协议》上甲方签名“苏伪海”已经庭审查明系代签，鉴定结论此“苏伪海”与庭审笔录中“苏伪海”不是同一人笔迹，与本案需要查清的事实无任何联系，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为平等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一审判决：1、刘晓琼与苏伪海、莫伟华、苏佩文于2013年12月1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2、2013年12月10日苏伪海与南充市嘉陵区河西乡人民政府签订的《南充市嘉陵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中载明的由苏伪海、莫伟华、苏佩文享有105㎡的拆迁还房的权利由刘晓琼享有，并由刘晓琼自行承担相关税费，苏伪海、莫伟华、苏佩文履行协助办理产权过户的义务。3、驳回刘晓琼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59.00元、诉讼保全费1,225.00元，由苏伪海、莫伟华、苏佩文承担。本案鉴定费3,100.00元，由刘晓琼承担1,100.00元，由苏伪海、莫伟华、苏佩文承担2,000.00元。 二审过程中，本院曾就本案涉及的鉴定问题与苏伪海进行了电话联系，因苏伪海陈述其在外地，故就涉案《房屋买卖协议》上“苏伪海”的签名是否是苏伪海本人所签的问题，本院通过电话向苏伪海进行了释明，告知苏伪海就《房屋买卖协议》上“苏伪海”的签名是否是苏伪海本人所签，一审进行了两次鉴定。第一次鉴定系刘晓琼申请，因此次程序不当，法院对该鉴定结论不予采信，第二次鉴定系苏伪海申请，但此次鉴定是以2018年庭审笔录上苏伪海的签名作为对比样本进行的，而2013年苏伪海曾在《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南充市嘉陵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上签字，作为与涉案《房屋买卖协议》形成的同时期的材料，以该《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南充市嘉陵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上签字作为比对样本进行鉴定才更具有客观性、合理性。如苏伪海坚持涉案《房屋买卖协议》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应进行重新鉴定，在此次通话中本院不仅明确释明了前述内容还同时向苏伪海明确了由其考虑是否申请对2013年12月10日《房屋买卖协议》上“苏伪海”的签名是否是苏伪海本人所签进行重新鉴定。苏伪海称《房屋买卖协议》不是自己签的字，自己也不知道卖房子的事情，同时说自己文化低，不懂鉴定的事情，鉴于此，本院当即在电话里告知苏伪海，其可将法院对鉴定问题的释明转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听取意见或建议后，再由苏伪海作出是否申请重新鉴定的回复，如就申请重新鉴定的问题苏伪海还有疑惑也可以在本院指定的时间内由其本人通过电话或者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通过电话与法院进行联系，但苏伪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未在法院指定时间内就是否对2013年12月10日《房屋买卖协议》上“苏伪海”的签名是否是苏伪海本人所签进行重新鉴定与法院进行联系。为充分保障当事人权利，就是否对2013年12月10日《房屋买卖协议》上“苏伪海”的签名是否是苏伪海本人所签进行重新鉴定的问题本院又再次电话联系了苏伪海进行释明，并再次明确告知苏伪海，需要其就是否申请重新鉴定一事作出答复，如其在法院指定的时间内未就是否申请重新鉴定的问题作出答复则视为苏伪海不申请重新鉴定。在此次电话释明后苏伪海仍未就是否申请重新对2013年12月10日《房屋买卖协议》上“苏伪海”的签名是否是苏伪海本人所签进行鉴定在本院的指定时间内作出答复。 苏佩文提出2013年12月10日的《房屋买卖协议》和2013年12月11日的收条上“苏佩文”的签名均非其本人所签，在二审对苏佩文进行释明并告知其可以对笔迹申请鉴定的情况下，苏佩文除坚持声称2013年12月10日的《房屋买卖协议》和2013年12月11日的收条上的签名均非其本人所签外，提出即使要鉴定也应该是刘晓琼对此申请鉴定。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3年12月26日,苏伪海与莫伟华离婚时，离婚协议约定将案涉被拆迁前的位于南充市嘉陵区住房面积180平方米归苏佩文所有，该约定应视为苏伪海、莫伟华将房产赠与儿子苏佩文所有的意思表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规定：“公民之间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赠与房屋，如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办理了过户手续的，应当认定赠与关系成立；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赠与人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已将产权证书交与受赠人，受赠人根据赠与合同占有、使用该房屋的，可以认定赠与有效，当应令其补办过户手续”。根据该规定，赠与关系的成立，必须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对于房屋则必须办理过户手续，否则赠与关系不成立。本案中，首先，苏伪海、莫伟华仅是在《离婚协议》中对赠与房屋作出了意思表示，协议虽对苏佩文设定了利益，但该利益是否实现取决于苏伪海、莫伟华是否现实履行了明确房产权利的相关手续。其次，2013年12月10日，苏伪海作为户主以户为单位与南充市嘉陵区河西乡人民政府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被安置的对象包括了苏伪海、莫伟华和苏佩文三人，安置还房的财产权利属于三人共有。苏伪海和莫伟华签订离婚协议后，二人并未按照《离婚协议》的约定，让苏佩文一人与南充市嘉陵区河西乡人民政府重新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说明苏伪海、莫伟华二人并未现实履行明确案涉拆迁安置获得的房屋的相关权利归属的手续，赠与关系并未成立。第三，《离婚协议》是苏伪海、莫伟华之间对于离婚财产如何处理的安排，是对夫妻共同财产的一个处分方式，并非是二人与婚生子苏佩文之间签订的书面赠与合同，不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规定认定赠与有效，故案涉因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获得的房屋仍属于苏伪海、苏佩文和莫伟华三人共有。 关于苏伪海、苏佩文是否知晓涉案房屋买卖一事的问题。首先，2013年12月10日的《房屋买卖协议》上“苏伪海”的签名是否是苏伪海本人所签，一审过程中进行了两次鉴定，第一次鉴定由刘晓琼申请，但该次鉴定程序不当，本院对该鉴定结论不予采信。第二次鉴定由苏伪海申请。因涉案《房屋买卖协议》系2013年形成，而比对样本采用的是苏伪海在本案一审庭审笔录上的签字，形成时间为2018年，检材与比对样本的形成时间相隔近5年。通常，经过较长的时间，当事人的书写风格、书写水平可能发生变化，鉴定结论的可靠性较低。2013年苏伪海曾在《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南充市嘉陵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上签名。相对而言，同一时期，当事人的书写风格、书写水平更为接近。以同一时期的书写材料作为比对样本，更具有客观性、合理性。因此本院对第二次鉴定的意见亦不予采信。本案二审期间，苏伪海称其在外地，本院就案涉《房屋买卖协议》上“苏伪海”签名的鉴定问题，两次致电苏伪海，向其释明，并询问其是否申请重新鉴定，但苏伪海均未在本院指定期间内予以答复，苏伪海由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刘晓琼一审中提交了有苏佩文签名的2013年12月10日的《房屋买卖协议》和2013年12月11日的收条，作为自己主张权利的依据。苏佩文提出前述两份材料上“苏佩文”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这一抗辩系对刘晓琼主张的反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苏佩文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但苏佩文在一审中未申请对前述两份材料上“苏佩文”的签名进行鉴定，在二审对其进行释明，并告知其可以对笔迹申请鉴定的情况下，其除坚持声称2013年12月10日的《房屋买卖协议》和2013年12月11日的收条上“苏佩文”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外，仍不申请对涉案《房屋买卖协议》和收条上“苏佩文”的签名进行鉴定，并提出，即使要鉴定也应该是刘晓琼申请鉴定。苏佩文的这一主张与法律规定相悖，由此产生的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其本人承担。再次，在涉案《房屋买卖协议》签订后，刘晓琼按约支付了首笔房款，并领取了协议签订后至2017年的安置过渡费，表明涉案《房屋买卖协议》已经实际履行，且无证据证实在此履行过程中发生过争议。最后，作为被拆迁安置的对象有权领取过渡费是世人皆知的常识，苏伪海、苏佩文对此应当知晓。但在涉案《房屋买卖协议》签订后至2017年，苏伪海、苏佩文在未领取到过渡费的情况下，并无证据证明二人向拆迁安置部门了解过过渡费的发放情况，并要求拆迁安置部门向其发放过渡费，或者要求刘晓琼返还已领取的过渡费，反而是刘晓琼因涉案房屋纠纷提起本案诉讼。综合前述理由，苏伪海、苏佩文称其不知道涉案房屋买卖一事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苏伪海、莫伟华、苏佩文作为被拆迁人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获得的房屋属于民法上的财产，三人对该财产享有的相关权利系私权利，而非公权利，在无法律或行政法规禁止转让的情况下，被拆迁人对该安置还房可依法进行处分，其转让具有法律效力。本案系拆迁安置还房的买卖，故该还房不再属于农村房屋买卖,系城镇房屋买卖，因此上诉人“关于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系行政合同，非民事合同，且涉案房屋不属于商品房，未具备“五证”齐全的条件，刘晓琼也非上诉人所在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且系非农户籍，刘晓琼对涉案房屋所依附的农村集体土地不具备享有使用权的主体资格，故涉案《房屋买卖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纠纷并非债的概括转移，而是涉及拆迁安置还房的买卖，刘晓琼享有的是依据《房屋买卖协议》要求出卖人交付房屋并办理权属转移登记的权利，其在诉讼中提出的要求判令苏伪海与南充市嘉陵区河西乡人民政府签订的《南充市嘉陵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所涉及的权利由刘晓琼享有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同时，由于补偿方式尚未确定，故刘晓琼要求上诉人协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或按政策享有房屋补偿款等相关权利的诉讼请求，也不应支持。一审判决“由刘晓琼自行承担相关税费”超出了刘晓琼的诉讼请求，如果判决涉案房屋权属直接登记至刘晓琼名下，将导致涉案房屋买卖产生的税费流失，损害国家利益。上诉人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4民初10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刘晓琼与苏伪海、莫伟华、苏佩文于2013年12月1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驳回刘晓琼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4民初10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2013年12月10日苏伪海与南充市嘉陵区河西乡人民政府签订的《南充市嘉陵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中载明的由苏伪海、莫伟华、苏佩文享有105㎡的拆迁还房的权利由刘晓琼享有，并由刘晓琼自行承担相关税费，苏伪海、莫伟华、苏佩文履行协助办理产权过户的义务”； 一审案件受理费1559，由刘晓琼承担1000元，苏伪海、莫伟华、苏佩文承担559元。诉讼保全费1225元，由苏伪海、莫伟华、苏佩文承担。本案鉴定费3100元，由刘晓琼承担1100元，由苏伪海、莫伟华、苏佩文承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18元，由苏伪海、莫伟华、苏佩文承担2200元，刘晓琼承担91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世蓉 审判员  刘荣耀 审判员  田 娟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陈昱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