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06民初2618号原告（反诉被告）：苏州宏呈祥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郭巷尹山收费站南227省道。法定代表人：孔祥合，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蕾，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江苏百年东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周爱军，男，1974年3月25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宗珂羽，上海君澜（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苏州宏呈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宏呈祥公司）诉被告周爱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1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王辉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予以审理，后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被告提起反诉，本院依法将本诉和反诉合并审理。原告宏呈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被告周爱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宗珂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宏呈祥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挖掘机设备款648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违约金。事实和理由：2015年9月，其与被告、XX龙之宇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龙之宇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龙之宇公司向其转让与被告签订的挖掘机买卖合同对应债权，包括设备款848000元、逾期利息178271元。协议签订后，被告仅支付200000元，余款未付，其于2017年4月18日取回挖掘机。庭审中，原告称，交付挖掘机时间为2014年6月15日，被告共使用34个月，按合同约定计算占有使用费为2995200元，被告已付900000元。考虑挖掘机剩余价值，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主张占有使用费500000元。之后，原告表示，该挖掘机市场上每月租金35000元，合同约定占有使用费不低于月租价格的1.5倍，挖掘机于2014年3月24日交付被告，使用时间37个月，占有使用费1554000元，被告已付920000元，故调整占有使用费为634000元。被告周爱军辩称，该挖掘机总价1568000元。经催要，原告未交付合格证，其无法确定该挖掘机是否为全新设备。原告交付挖掘机至取回之日，工作时间仅3000小时，依据挖掘机定位功能可以确定实际使用时间，占有使用费应按照使用时间计算。合同约定的占有使用费计算标准，远高于挖掘机出厂价格，有悖公平合理原则。原告取回挖掘机时，将其价值约200000元的破碎锤一并带走，应予抵扣。先后向原告购买3台挖掘机，两台设备款已付清，涉案挖掘机已支付900000元，原告并未开具发票，致其出现财产损失，其有权要求赔偿，并保留向税务部门举报的权利。原告员工张某与其联系，并于2016年4月17日出具催款协议，明确原告应于两个月内向其交付已付清款项的挖掘机发票、合格证，其于三个月内付清涉案挖掘机余款；如未收到发票，其有权拒付所有款项。张某所为系职务行为，双方已就买卖合同重新作出约定，原告应受此约束。原告未交付发票、合格证，其可以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拒付全部款项。原告未履行先行义务，涉案挖掘机设备款支付条件并未成就。基于买卖合同，其有权占有使用挖掘机，原告无请求权基础，主张占有使用费缺乏依据，应予驳回。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原告要求支付占有使用费系占有物返还纠纷，请求权存在竞合。如原告主张违约金，相应金额已超过实际损失30%，属于过高情形。曾与原告多次沟通，并非恶意欠款。原告取回挖掘机两年后才进行诉讼，扩大损失，存在过错。原告直接损失为合同价款，其已付900000元，原告预期利益应为668000元。按照相应法律规定，挖掘机折旧年限10年，残值率按年5%计算，其共使用挖掘机34个月，折旧金额422053元，该挖掘机剩余价值1145947元。原告收回挖掘机时，折旧后价值已远大于原告损失，原告未能证明其存在实际损失，要求支付占有使用费，不应支持。被告周爱军反诉称，2014年3月，其向龙之宇公司购买XE370CA型号挖掘机1台，价格1568000元。此前向龙之宇公司购买过两台挖掘机，款项已付清。2016年4月，原告员工张某出具催款协议，约定原告于两个月内交付前述两台挖掘机发票、合格证，其于三个月内付清XE370CA型号挖掘机欠款；如未在约定期限内收到发票、合格证，其有权拒付所有款项。之后，原告未履行交付发票、合格证的义务，要求其付款的条件并未达到，原告无权解除买卖合同，取回挖掘机。原告取走挖掘机后，其多次交涉，未获理会。原告违反交货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故要求继续履行买卖合同，判令原告交付已付清全款的两台挖掘机对应发票、合格证，并返还XE370CA型号挖掘机，赔偿违约金。庭审中，被告变更反诉请求，仅要求原告赔偿损失477947元（按照900000元减去34个月折旧额422053元计算）。针对被告的反诉，原告辩称，买卖合同不应继续履行。2016年1月后，被告未再付款，拖欠648000元，属于严重违约，按约其有权收回挖掘机，并解除合同。涉案挖掘机于2017年4月18日就已取回，买卖合同于该日解除。被告要求交付其他两台挖掘机发票、合格证，与其无关，应向龙之宇公司主张，其仅受让龙之宇公司该项挖掘机债权。如被告同意支付所欠款项，其可将挖掘机交还被告。被告属于违约方，其并不存在违约行为。被告向其主张违约金，并无依据。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被告（乙方）与龙之宇公司（甲方）签订买卖合同，购买XE370CA型号液压挖掘机1台，价款1568000元，分期支付，乙方签订合同之日首付300000元，剩余1268000元分20个月付清，并已明确具体付款时间及金额；乙方向甲方付清所有应付款前，设备所有权仍属于甲方；乙方应按合同约定按期、足额向甲方支付款项，否则甲方有权按下列方式向乙方主张违约责任：1、每逾期一日，按逾期额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2、逾期30日或乙方明确表示不还款的，甲方有权收回设备，要求乙方每台按以下标准向甲方支付设备使用费（交付设备之日开始，按月为单位计算，不足一个月的按一个月计算）：第一个月使用费为设备总价的20%，第二个月使用费为设备总价的10%，第三个月使用费为设备总价的7%，第四个月及以后每月的使用费为设备总价的5%，且每月使用费不低于市场平均月租价格的1.5倍。另外该使用费不含乙方占有使用期间对设备造成的非正常磨损的损失；乙方有任何违约行为，除承担违约责任外，还应赔偿给甲方造成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主债权、利息、违约金、律师代理费等相关实现债权的费用；未经甲方盖章确认的文件，乙方不得以甲方销售代表、服务代表、相关负责人的口头或书面承诺为由主张权利。2015年9月23日，原告（甲方）与龙之宇公司（乙方）、被告（丙方）签订三方债权转让协议，载明三方同意将乙、丙于2014年3月24日订立的买卖合同及相关协议所确定的乙方对丙方的债权转让给甲方，甲方受让该债权后，取得乙方基于上述合同及相关协议对丙方所拥有的全部权利；转移的债权中包括但不限于丙方未履行的全部债务，丙方仍欠乙方款项848000元，逾期利息损失178271元；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偿还以上债务，不得以乙方作出的承诺、声明、保证等作为抗辩理由。后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欠款协议书，明确具体付款方案：2014年12月15日支付55500元，2015年3月15日、6月15日、9月15日、12月15日各支付158500元，2016年2月5日支付158500元；如乙方未按约付款，甲方有权要求依法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占有使用费的具体计算方式，同买卖合同约定一致；龙之宇公司销售代表或负责人对乙方所作承诺，未经甲方加盖公章确认，一律无效；本协议系债权转让协议组成部分，乙方未按期向甲方偿还欠款，按本协议及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处理。审理中，原告提供两份收据，表示签订欠款协议书后，被告仅于2015年11月12日、2016年1月2日各支付100000元；涉案挖掘机剩余价值约200000元，取回后，其于2017年4月19日向被告出具告知函，要求被告收函后10日内还清欠款，赎回挖掘机。被告则称，确认设备交付之日为2014年5月15日，买卖合同确于2017年4月18日解除；对买卖合同、三方债权转让协议、欠款协议书真实性均无异议，涉案挖掘机价值1568000元，但只有提供合格证、发票后，买卖合同对应债权才具备转让条件；原告未交付合格证，无法确定涉案挖掘机为全新设备，不能主张占有使用费，且计算标准明显高于市场同等租赁价格，其共向原告支付900000元，但从未收到告知函，原告取走挖掘机，其于次日报警后才知道该情况。为证明XE370CA型号挖掘机租金标准，原告提供两组证据：1、租赁合同、收据，合同由原告与案外人徐文签订，租期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2月1日，租赁物系徐工品牌XE370CA型号挖掘机，工作小时4195，市场价格960000元，每月租金35000元。承租方已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并由原告出具收据。2、出库单、救援费用申请、救援费用明细，载明响水救援费用共计261172元，其中XE370D型号挖掘机每日费用2800元。原告称，该项费用是其关联公司接到响水爆炸事故救援命令后，投入救援工作产生的费用，可以证明涉案挖掘机每月35000元租金标准较为合理。针对以上证据，被告表示，无法确定租赁合同、收据的真实性，原告与租赁方存在利害关系，证明效力不足；救援费用相关材料由原告关联公司出具，同样存在利害关系，无法达到证明目的。被告则提供催款协议、视频资料，其中催款协议由张某于2016年4月17日签字确认，内容为“关于周爱军与无锡龙之宇公司购买的三台徐工挖机型号分别为265、60、370分期付款，265、60已经付清款项，苏州宏呈祥机械有限公司负责协调把265和60的购机发票与合格证在两个月内归还给周爱军，周爱军必须在三个月内结清370所有欠款，不计利息，如果未能及时付清，苏州宏呈祥机械有限公司将无条件收回370挖机和产生的利息与相关费用，若不能及时给周爱军三台挖机的发票与合格证，周爱军可以拒付该款项和所有费用”；视频资料为被告与原告沟通挖掘机相关事宜。被告称，该视频系2017年4月25日拍摄，因停工损失较大，其想要继续使用挖掘机，但原告未予理涉。关于催款协议形成过程，被告表示，其未能取得另外两台挖掘机发票、合格证，与原告员工张某多次沟通，形成催款协议；原告与龙之宇公司为关联企业，应负责提供发票、合格证，合同虽对发票、合格证未作约定，但合格证为挖掘机的所有权证明，发票可抵扣，原告未提供相关材料，对其造成税款损失，并影响二次交易；催款协议由其雇佣的驾驶员所写，最后一句话添加时，张某人在现场，协议内容写完后才由张某签字确认，并非伪造。对此，原告称，催款协议最后一句话与其他内容在字体间距、粗细程度均有不同，笔顺、结构存在差异，明显为后来添加，属于伪造证据；根据买卖合同，被告无权以销售代表的个人承诺主张权利，发票、合格证应由龙之宇公司交付被告；张某因与另一员工涉嫌职务侵占，已于2016年1月自行离职；视频资料确为被告与其交涉情况，但其人员已明确要求被告付清全部款项，并应向龙之宇公司主张其余两台挖掘机的发票、合格证，不能成为被告拒绝付款的正当理由。原告补充提供两份会议签到表，时间：2015年7月3日、2015年8月3日，均有张某签名。原告认为，会议签到表中张某的签名与催款协议并不相符。被告表示，签到表真实性无法确认，张某于2016年6月离职，原告曾向很多客户发送短信提醒。另，被告曾提交案外人肖某某（应为龙之宇公司人员）签字的催款材料，内容与催款协议基本相同，但无最后一句话。被告未将该材料作为证据提交，并称肖某某签字时间已不确定，应在张某之前，申请追加龙之宇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关于涉案挖掘机现状及剩余价值，原告表示，仍在其厂内露天存放，并未出租或出售，未再使用，该挖掘机属于中大型设备，租金较高；挖掘机正常可以使用几万小时，具体看工作强度，发动机工作时间及设备配件磨损程度决定二手挖掘机的价值，长期放置对挖掘机影响有限；涉案挖掘机有人愿意以260000元价格购买，但涉及案件，其并未出售；每台挖掘机均有定位装置，可以查看工作位置、时间，该装置安装于控制主板中，无法更改。被告原已确认合同解除时间，随即提出反诉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后认可买卖合同于2017年4月18日解除，不同意再支付价款取回挖掘机；原告取走挖掘机当日，其支付过部分款项，但无收据，挖掘机不见后，其进行报警，查看监控才发现被原告人员取走，并带走其自行购买的锤破、炮钎等；涉案型号挖掘机租金浮动较大，具体要根据设备好坏及品牌确定，原告取走该挖掘机时，剩余价值约800000元，长期闲置，贬值速度较快，目前可能为300000元；原告应已将该挖掘机对外出租或再次出售，其曾发现已不在原告厂区；定位装置由原告安装，工作时间可以修改，使用情况及存放方式会对二手挖掘机价值产生影响，长期不用，油路等可能老化。另，被告提供二手工程机械转让协议1份，系被告于2017年5月31日向案外人杨某某购买三一品牌SY365H型号挖掘机，价格606000元。被告称，原告取走涉案挖掘机后，其自行购买两台二手挖掘机，该SY365H型号与徐工XE370CA型号属同一级别，已使用5、6年时间，工作24000小时，而涉案挖掘机使用不超过4000小时。原告对该协议不予认可，无法确定被告实际有无购买，即便属实，因品牌、型号不同，挖掘机价值有所区别，难以参考确定。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买卖合同、三方债权转让协议、欠款协议书、收据、还款明细表、告知函、租赁合同、救援费用材料、会议签到表，被告提供的催款协议、视频资料、转让协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关于本诉，被告与龙之宇公司签订徐工XE370CA型号挖掘机买卖合同，理应按约履行付款义务。龙之宇公司将被告在该合同中结欠的848000元款项及178271元逾期利息转让给原告，三方已签订转让协议、欠款协议书，对被告具有约束力，各方权利义务已明确，无追加龙之宇公司列为第三人之必要。根据欠款协议书，被告应在2016年2月5日前分期付清848000元，但实际仅支付200000元，构成违约。按照约定，原告有权收回挖掘机，并要求被告支付设备使用费。被告提供的催款协议虽由原告员工张某签字，但未能证明协议内容已得到原告确认。原告受让的买卖合同已明确，未经原告盖章确认的相应承诺，对原告无法产生法律效力。转让协议对应XE370CA型号挖掘机债权，并非另外两台挖掘机，被告以未取得其余两台设备发票、合格证为由拒付涉案款项，缺乏依据。买卖合同未约定，发票、合格证为付款的前提条件，被告同样不能以此抗辩涉案挖掘机的付款义务。双方一致确认，被告与龙之宇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于原告取回挖掘机之日即2017年4月18日解除，予以认定。被告逾期付款一年有余，存在严重违约，应赔偿由此对原告造成的损失。原告向被告交付的挖掘机，经由被告使用3年左右，收回时该挖掘机价值必然大幅降低。从协议内容看，设备使用费条款不仅用于弥补因被告违约导致挖掘机丧失的市场价值，更具有一定惩罚性质。原告产生的实际损失应根据被告过错程度、合同履行情况、挖掘机剩余价值及预期利益综合判断，其中剩余价值可参照使用时间、存放条件、市场环境等因素予以认定。被告要求按照税务法律规定确定的折旧率计算残值，缺乏依据。被告认为，原告取走挖掘机时，将其自行购买的锤破、炮钎一并带走，要求从中扣减，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不予采纳。就剩余价值，原告表示，该挖掘机收回后，露天存放于厂区，有人同意260000元购买，出租价格35000元。被告认为，该挖掘机仅使用不足4000小时，原告取回时，价值应为900000元，后原告可能出租或售出，并长期闲置，目前价值300000余元。被告对剩余价值不申请鉴定，未能证明原告存在继续使用该挖掘机的情形，无法确定挖掘机的闲置会对剩余价值造成严重影响。被告提供的三一品牌其他型号挖掘机的转让协议，与涉案挖掘机剩余价值无直接关联。考虑到原告将该挖掘机置于露天环境中，长期放置可能会造成使用障碍，进而影响再次出售的价格，相应扩大损失应由原告自负。结合被告使用时间、付款情况、市场租金等，本院酌定由被告支付原告设备使用费280000元。关于反诉，如前所述，被告逾期付款，并长期占用挖掘机，属于违约，其按照税务相关规定的折旧率要求原告赔偿损失，并无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周爱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苏州宏呈祥机械有限公司设备使用费人民币280000元。二、驳回被告周爱军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14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469元，合计人民币18609元，由原告苏州宏呈祥机械有限公司（反诉被告）负担4790元，被告周爱军（反诉原告）负担13819元（其中原告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350元，本院予以退还，该款项由被告直接缴纳至本院，拒不交纳诉讼费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审 判 长  王 辉人民陪审员  马小民人民陪审员  钱国珍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孔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