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8民终7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小青，女，1972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惠献，浙江达正（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如贞，浙江达正（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忠伟，男，1970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春妹，女，1944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樟根，浙江中纪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姜小青因与被上诉人周忠伟、杨春妹共有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802民初6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小青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享有柯城区灵溪花园7幢2单元401室安置房产的单独所有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审理中，姜小青补充提出，请求对原审判决不予支持的签约奖、提前腾房奖等依法分配。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上诉人系被上诉人杨春妹户的共同拆迁安置对象，但在判决中又剥夺了上诉人享有的安置补偿权利，明显矛盾，该判决也与生效行政判决和补偿安置协议相悖。依据(2018)浙0802行初85号判决，上诉人在征迁时不具备单独安置条件，属于被上诉人杨春妹户的家庭成员之一；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杨春妹户的家庭成员，已经被列入安置人口一并补偿安置，该事实属于生效文书确定的事实，应属无争议。《补偿安置协议书》分配给包括上诉人在内的杨春妹户420平方米，共计四套安置房，除柯城区灵溪花园7幢2单元401室安置房外，其余三套均已经交付于被上诉人，现仅有柯城区灵溪花园7幢2单元401室安置房尚未交付。该套安置房未交付的原因就是拆迁办认为该套房屋属于上诉人单独所有，不能向被上诉人交付。上诉人要求将该套房屋判决于上诉人单独所有，有充分依据。二、根据《衢州市城中村搬迁改造实施办法》、《衢州市柯城区城中村整体搬迁改造实施办法》、《白云街道城中村整体搬迁改造实施细则》的规定，新安置房屋并非旧房屋的完全置换，而是对被安置人口居住权的保障，上诉人是否属旧房屋的产权人并不影响获得新安置房的权利。选择产权调换方式的请求权基础是被征收房屋产权人户中有符合安置条件的人口。因为上诉人是被征收房屋产权户中符合安置条件的人口之一，所以上诉人对安置房产应当享有同等的分配权。极端地讲，依据上述文件规定，各拆迁户内被安置人的房屋人均面积不应当低于50平方米；也就是说，就算一个人没有旧房，拆迁办也应当按人均50平方米给予安置房保障居住权利。因此，上诉人至少享有三分之一即90平方米份额的安置房产分配权。三、依据《补偿安置协议书》第2条，杨春妹户的旧房屋已经通过折价方式获得补偿，新安置房是按照重置价格另行付款购买，重置价格正是因为安置房的本质是为了保障杨春妹户内每一个安置人口的生存权、居住权。因此，杨春妹户的旧房屋已经获得全额补偿，新安置房产权的取得与旧房屋的拆除没有完全对等的联系。四、上诉人的一审阶段代理人对民事诉讼立案规范理解欠缺，将基于征地补偿款分配和拆迁安置补偿两个截然不同的法律关系的诉讼请求在同一案件中一并提起，违反了一案一诉的基本原则。原审本应当在审理中予以释明，但却错误地将征地补偿款认定为因拆迁安置补偿所得财产，看似支持了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实际上是支持了另一个法律关系的诉讼请求，并未落实行政诉讼判决中对上诉人的安置权益分配。 周忠伟、杨春妹辩称：一、原审并未剥夺上诉人依法应享有的安置补偿权利，与生效的行政判决书和补偿安置协议的政策规定也不相悖。上诉人混淆了“被征收人”与“被安置对象”、“安置补偿权利”的法律定义。依据《物权法》和《土地管理法》等法律规定，被征收人是指合法财产被国家依法征收的财产所有权人，上诉人不是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故其不是该房屋被征收人，依法不能获得房屋征收补偿款及房屋物权。上诉人是被征收土地所有权人之一，其为此已获得了土地征收补偿款并享受失地农民社保待遇，已得安置补偿。依据户籍登记制度和本案征收办法的规定，家庭成员是指登记在一个户口簿内的亲属，本案中上诉人未登记在杨春妹户口簿内，其不是杨春妹的家庭成员。之所以会将上诉人和周忠伟并入杨春妹户一并安置，是因案涉征收规定要求如此并户安置，但如此并户安置，并不是上诉人取得案涉房屋物权的法定依据，倘若上诉人不与周忠伟离婚，其也可以在案涉房屋中居住使用，这也是一种安置补偿权益，但其不能获得该房屋物权，因为其不是该房屋的物权所有人。二、上诉人的第二项、第三项上诉主张与本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相悖。上诉人将本案征收规定与征收事实相混淆，本案被征收房屋上证面积是656.19平方米，杨春妹依法将其中420平方米房屋面积选择产权调换，剩余236.19平方米房屋面积选择货币补偿，这是其作为该房屋所有权人的法定权利，任何组织或者个人均无权干涉。即便是上诉人所谓的50平方米房屋安置的意见成立，而依据规定该50平方米的房屋是需要承付价款方能取得，何况本案征收房屋不存在该情形。三、目前我国所有涉及不动产物权取得的法律中，均没有规定征收中非物权所有人的公民可以从他人被征收物权上取得物权的情形，也就是一个没有合法房产的人会在一次征收中得到国家给予的安置房补偿，或者一个非房产共有人的家庭成员会在一次房屋征收中获得安置房屋物权。否则，民法通则、民法总则、物权法、继承法等就物权设立、取得、变更、消灭、继承、赠与的法律制度需要重新修订或者废止。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与本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相背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姜小青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位于衢州市柯城区产归原告所有；2.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签约奖、提前腾房奖等共计182984元；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姜小青与被告周忠伟于2013年6月登记结婚，2018年7月4日经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未生育子女。被告杨春妹与被告周忠伟系母子关系。原告与周忠伟登记结婚时将户口迁入衢州市柯城区白云街道严家圩村。2016年，因白云街道城中村整体搬迁改造，原告落户的衢州市柯城区房屋被依法征收。同年11月2日，衢州市柯城区白云街道办事处与被告杨春妹签订《衢州市城中村（严家圩村）房屋征收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征收单位向被征收人提供安置房四套，即灵溪花园一套、锦西苑三套，同时支付提前签约奖144362元，提前腾空奖118114元，搬迁补助费4000元，公寓安置周转费27086元，土地征收补偿费90000元。 另查明，位于衢州市柯城区房屋系由杨春妹配偶周延福于1992年11月1日申请审批建造，经批准后建成，面积共计656.19平方米。征迁时，因周延福已去世，征迁户内仅三人，即杨春妹（户主）、周忠伟、姜小青，故选择了以房屋面积为计算依据的征迁安置方式，其中420平方米产权置换，换取安置房四套，另236.19平方米选择货币三倍补偿。 原审法院认为，物权应依法取得。本案房屋的申请建造和实际建造者为被告杨春妹及其配偶周延福，建造的时间在原告姜小青与被告周忠伟婚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姜小青也未对该房屋出资进行修缮或改建，对房屋无贡献，故姜小青无取得该房屋共有权的依据。本次征迁取得的安置房系由被征迁房屋的产权置换取得，姜小青虽是本次征迁安置对象，但不是被征迁房屋的共有权人，故也不依法取得安置房的共有权。同时，提前签约奖、提前腾空奖、搬迁补助费、公寓安置周转费均系由房屋产权被征迁产生且以房屋面积为依据计算得来，系因房屋产权衍生的权利，故原告姜小青也无合理依据要求分配。并且，征迁安置对象的被征迁权利并不仅限于房屋产权征迁的权利，也不必然包括房屋产权征迁，作为衢州市柯城区白云街道征迁安置对象，姜小青享有其它集体土地征迁的权利，故杨春妹作为户主领取的土地征收补偿费中的90000元应当归姜小青所有。庭审中，原告姜小青也认可其中的24112.8元已作交纳社保用，故剩余的65887.2元应当由被告杨春妹支付给原告姜小青。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七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杨春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姜小青支付土地征收补偿费65887.2元；二、驳回原告姜小青其它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960元，由原告负担2513元（已预交），由被告杨春妹负担1447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逾期强制执行。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争议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权益的权利主体。根据《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依照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可以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同时第三款规定：“征收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应当依法给予拆迁补偿，维护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征收个人住宅的，还应当保障被征收人的居住条件。”与之相对应，《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也将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作为被征收人。本案中作为拆迁安置依据的《衢州市城中村搬迁改造实施办法》、《衢州市柯城区城中村整体搬迁改造实施办法》、《白云街道城中村整体搬迁改造实施细则》等政策文件，均明确被征收房屋的补偿对象为被征收人，并要求被征收人提供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等有效凭证作为核定拆迁安置面积的依据。由此可以得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的权益归属与被拆迁房屋所有权的主体具有同一性，房屋拆迁安置补偿仅是被拆迁房屋所有权基于拆迁这一事实基础而存在的形态变化，房屋拆迁安置所对应的补偿款、安置房或者安置地指标等相关内容，也是房屋所有权人对房屋物权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权能的体现。本案各方对被征收房屋属于杨春妹夫妇所有并无争议，被征收房屋证载面积达656.19平方米，无论上诉人是否作为该户安置人口，均不影响被上诉人杨春妹依照拆迁政策享有的420平方米房屋产权置换，至于被拆迁房屋剩余236.19平方米的货币补偿，也是基于对被征收人的补偿，故上诉人关于其应当享有四套安置房之一的主张缺乏依据。其次，根据本案的政策文件规定，安置人口的列入具有相应的条件，其与前述的房屋拆迁被征收人显然不能对等，其所享有的安置利益也与被征收房屋的安置补偿不同。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往往涉及对宅基地的收回，以户为单位进行拆迁补偿安置，既可保障同户家庭成员的利益，也可防止因不当分户安置而造成侵占公共利益行为的发生。虽然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周忠伟离婚而不能享有安置房的共同居住利益，但不能以此否定安置政策的适用。此外，根据本案补偿安置协议的约定，签约奖145682元、提前腾空奖119114元、搬迁补助费4000元、安置周转费27518元，性质是对安置户依法及时完成拆迁签约、腾退搬迁及临时居住的奖励、保障，是否能够获取依赖于全体家庭成员的支持配合。上诉人作为该户安置人员之一，依法对此应当享有相应份额，本院确认上述费用中的98771.3元归上诉人所有。 综上，上诉人的合理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原审部分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802民初68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杨春妹支付姜小青土地征收补偿费、签约奖、提前腾空奖、搬迁补助费、安置周转费合计164658.5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驳回姜小青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960元，由姜小青负担2380元，杨春妹负担15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47元，由姜小青负担1215元，杨春妹负担232元；均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勇 审判员 刘小伟 审判员 郑慧芳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黄徐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