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1民初1258号原告：北京兴旅国际会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宋庄文化创意产业集聚区艺术大道1200号。法定代表人：任剑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巩枫华，北京冉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春来，山东智祥（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外地兴居6号楼。法定代表人：李杰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苏，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图科展览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慧忠北里403号（住宅）楼2G。法定代表人：秦福昌，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谷良坤，北京市中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兴旅国际会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旅公司）与被告中国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装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15日作出（2017）京0101民初958号民事判决。中装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2018）京02民终9767号民事裁定，裁定发回重审。2019年5月4日，中装公司申请追加北京图科展览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图科公司）为本案被告，本院予以准许。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兴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巩枫华、孙春来，被告中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苏，被告图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谷良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兴旅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装公司、图科公司向兴旅公司支付拖欠款775万元；2.判令中装公司、图科公司向兴旅公司支付上述欠款利息（按年10%的利率：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7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4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65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2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中装公司、图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2年12月1日，中装公司与山西省人民防空办公室（以下简称山西人防办）就“国家人防群众防空防灾教育和防护技能训练基地装饰工程”（以下简称山西人防工程）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中装公司承包实施山西人防工程一至二层体验馆装饰和布馆。由于中装公司前期资金短缺，兴旅公司为中装公司就山西人防工程中的一些项目提供资金支持（该事具体由中装公司在山西人防工程上的负责人吕长宏操办）。双方确定合作后，兴旅公司自2012年12月起陆续为中装公司实施的山西人防工程部分项目提供资金。2013年12月27日，兴旅公司决定中止合作，经与吕长宏核算，确认了兴旅公司为中装公司所实施的山西人防工程的垫资总额及还款时间；2013年12月30日，原、被告双方明确了提供款项的利息（从垫资时间起按提供金额的年利率10%计算）；2014年12月31日，兴旅公司与吕长宏核算后详细罗列了兴旅公司为中装公司实施的山西人防工程垫付的每笔金额、时间及利息。后，中装公司未按时给付拖欠款及利息。因图科公司表示愿意向兴旅公司支付拖欠款项，构成债务加入，应与中装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被告中装公司辩称，不同意兴旅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中装公司与兴旅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也从未与兴旅公司有任何借款事宜上的接触。兴旅公司与图科公司签署了一系列针对涉案项目的合作协议及对账文件，所以中装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被告图科公司辩称，同意支付兴旅公司拖欠款775万元，不同意支付利息，理由如下：一、兴旅公司与图科公司之间名为合作合同关系，但实际上是借贷关系，针对山西人防工程所产生的相关费用是吕长宏代表图科公司向兴旅公司进行的借款，但这种企业之间长时间、针对多个项目的借贷关系并不具有法律效力。二、由于合同无效，故图科公司同意退还本金部分，但不同意支付利息。三、山西人防工程是图科公司利用吕长宏的人脉关系找来的，图科公司挂靠在中装公司名下，以中装公司的名义中标工程、签署合同及走账，实际施工由图科公司进行，图科公司出于融资需求与兴旅公司合作，中装公司与兴旅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7月9日，甲方兴旅公司与乙方图科公司签订《合作框架协议》，双方就开拓合作项目（主要是科技馆、博物馆的布展等装饰、装修工程）的策划、设计、投标及中标后执行等工作达成一致，草拟如下框架协议：“一、双方合作期间，乙方以甲方名义承接合作项目并由甲方和乙方共同组成项目实施机构，具体合作细节在双方合作合同中予以明确。三、甲方承诺在本合作成立后，为双方合作项目储备周转金人民币一千五百万元，如果未能储备一千五百万元，但不能影响双方的合作及项目的具体实施进度。四、甲、乙双方合作项目中标、签订施工合同及建设方按照合同进度支付工程款后，甲方同意乙方可以使用本项目签订合同标的额的15%，用于中标项目的前期沟通、调研工作等。五、乙方承诺并保证中标项目的利润率不少于合同额（包括签订合同后的增减项在内）的20%，甲方获得利润总额的60%、乙方获得利润总额的40%；如果单个合作项目最后的结算的利润未达到合同额的20%，乙方承诺从自身应该获得利润分成部分中优先补足甲方应得的利润。十一、本协议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解决，如果招标后，双方届时按照本合同原则约定，再签订详细的合作合同。”《合作框架协议》落款处由图科公司授权代表吕长宏及兴旅公司授权代表刘永鸿签字确认，并加盖图科公司公章及兴旅公司公章。2012年12月1日，中装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与发包方（甲方）山西人防办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约定：“第1条、工程概况。工程名称：国家人民群众防空防灾教育和防护技能训练基地装饰工程（一至二层装饰和布馆）；工程地点：山西省太原市大东关街红沟路146号；承包范围：一至二层体验馆装饰和布馆；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工期：本工程自2012年12月1日开工，于2013年5月30日竣工；合同价款：肆仟万元整。第三条、乙方工作。指派刘亚青、戴志国为乙方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按要求组织施工，保质、保量、按期完成施工任务，解决由乙方负责的各项事宜。”吕长宏作为中装公司代理人在《施工合同》落款处签字。2012年12月9日，甲方兴旅公司与乙方图科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双方依照《合作框架协议》的约定原则和精神，针对已有乙方以“中装公司”名义中标的“国家人防群众防空防灾宣传教育和技能训练太原基地”的4000万元项目约定：“一、双方确认本协议合作项目的合作模式仍延续以乙方与中装（具有设计和施工双甲资质）所确定的长期合作方式进行，即仍由乙方负责并安排中装与建设单位按照中标等文件的要求签订合作项目的施工承包合同，并作为本合作协议的生效条件。合作项目的具体设计和施工队伍，再由双方选定具有设计资质、能力和施工资质、能力的队伍作为与本协议甲、乙双方合作的施工队伍，共同完成所承接合作项目的设计和施工。合作项目的现场管理须由甲方和乙方委派人员共同管理；甲方委派人员牵头、乙方委派管理人员予以配合，双方共同管理好合作项目的施工及结算。二、双方在签订本协议生效后，针对合作项目所需资金事宜，甲方负责在本协议约定的合作项目周转金不超过六百五十万元人民币，周转金由甲方根据合作项目的具体实施进度进行安排，但前提是不能影响合作项目的设计、施工合同的进度。乙方负责申请、办理、催促合作项目的建设单位严格按照合作项目附件二的约定，及时按照设计、施工合同进度给付工程款，并将给付的工程款入进中装账户中，严格按照中装拨、付款流程的期限，将工程款用于优先偿付甲方的垫资。三、乙方须书面委托甲方的一名人员作为乙方授权代表全权与中装办理合作项目的工程款结算等事宜；乙方不再参与与中装在本协议约定的合作项目结算事宜。五、乙方通过合作项目事前的预算和合作项目的工程预测并根据合作项目的中标状况，减除各种不利因素和不可控制的因素外，承诺并保证本协议的合作项目的利润应不少于施工合同总额（包括签订设计、施工合同后的增减项在内）的20%；甲方获得利润总额的60%、乙方获得利润总额的40%；如果合作项目最后的结算的利润未达到设计、施工合同总额的20%，乙方承诺从自身应该获得利润分成部分中优先补足甲方应得利润。九、中装在本合作项目的中标通知书等文件和乙方与中装签订的合作合同为本协议生效的前提条件。十、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合作协议》落款处加盖兴旅公司及图科公司的公章，并由兴旅公司授权代表刘永鸿及图科公司授权代表吕长宏签字确认。庭审中，兴旅公司主张其中图科公司的公章系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加盖，中装公司及图科公司对此予以认可。《施工合同》签订前，兴旅公司于2012年7月9日向建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峰公司）转账50万元，付款回单摘要为山西人防培训投标保证金。《施工合同》签订后，2012年12月5日，兴旅公司向中装公司转账240万元，付款回单摘要为山西人防设计费。2013年1月5日，兴旅公司向北京栋成展览展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栋成公司）转账100万元，付款回单摘要为付山西人防工程展厅装修费用。2013年1月11日，兴旅公司向衡水华日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日公司）转账35万元，付款回单摘要为支付山西人防工程雕塑、场景及绘画费用。同日，兴旅公司向北京亮佳利新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亮佳公司）及班艺坊模型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班艺坊公司）分别转账15万元，付款回单摘要分别为支付山西太原人防工程电气部分材料费及支付山西人防模型制作费。2013年8月20日，兴旅公司向北京栋成展览展示有限公司及三河市康和兴业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和公司）分别转账170万元及30万元，付款回单摘要分别为山西人防装修与展陈费及山西人防装修费。2013年11月12日，兴旅公司向北京卓奥鸿鼎科技有限公司（原名称为北京图科鸿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鼎公司）及北京世纪跃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跃洲公司）分别转账60万元，付款回单摘要分别为支付机电互动、广播及中控系统款及支付基础装修预付款。上述兴旅公司的付款额总计775万元。其中建峰公司、栋成公司、华日公司、康和公司、鸿鼎公司、跃洲公司、亮佳公司及班艺坊公司均为山西人防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关于兴旅公司向中装公司转账240万元的行为，中装公司及图科公司均称系兴旅公司按照图科公司的指示向中装公司支付。2013年12月26日，兴旅公司向图科公司出具《项目结算清单》，载明：“我公司与贵单位合作执行的山西人防项目至今已经完成总工程量的70%左右，根据贵我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截至2013年12月31日，我方应得利益清单汇总如下：合同额4000万元。兴旅垫付775万元；兴旅工资120万元；兴旅利润所得480万元；税金53.4万元。”《项目结算清单》中加盖有兴旅公司的公章，兴旅公司对公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项目结算清单》中载明的内容，称该清单有可能系中装公司在加盖有兴旅公司公章的白纸上打印。本院认为，兴旅公司对其主张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且《项目结算清单》中载明的利润总额为480万元，以4000万元合同额为基础，该利润总额与按照《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分摊比例计算所得金额一致，故本院对《项目结算清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庭审中，图科公司认可该清单的真实性亦认可其中载明的兴旅公司为图科公司垫付款项的金额。2013年12月27日，刘永鸿与吕长宏签订《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其上载明：“鉴于兴旅公司于2013年11月18日总裁办公会做出的决定，停办与乙方合作执行的新疆克拉玛依项目和山西太原人防项目，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补充协议：1、甲乙双方共同确认，甲方为合作项目垫付的资金总额为2128万元人民币；2、甲乙双方共同商定，此笔款项乙方应于2014年全部返还兴旅公司，具体返还时间为：2014年5月底前返还350万元，2014年10月底前返还1200万元，2014年12月底前返还578万元。”2013年12月30日，刘永鸿与吕长宏签订第二份《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二》），其上载明：“鉴于甲乙双方于2013年12月27日签署的垫付资金返还计划的补充协议，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补充协议：甲乙双方共同商定，兴旅公司所垫付的2128万元人民币的利息按年利率10%计算；将根据乙方每笔垫付资金的返还时间，再行计算利息的具体数量，由甲乙双方确认后再商定此项费用的返还时间。”《补充协议一》及《补充协议二》均未加盖任何公司的公章。2014年12月31日，吕长宏签署了盖有兴旅公司印章的《关于与中国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合作项目清单一揽》（以下简称《合作项目清单一揽》），载明：“1、合作单位：中装公司，合同内容：克拉玛依科技馆展示工程的概念设计方案，支付金额：250万元，支付日期：2012年7月26日及27日；2、合作单位：图科公司，合同内容：国家电网公司电力科技馆设计费，支付金额：100万元，支付日期：2012年12月10日；3、合作单位：中装公司，合同内容：阿拉善盟科技馆（内蒙古科技馆项），支付金额：200万元，支付日期：2012年10月29日；4、合作单位：中装公司，合同内容：支付国家山西人防设计费，支付金额：240万元，支付日期：2012年12月5日；5、合作单位：图科公司，合同内容：支付克拉玛依科技馆项目设计费，支付金额：100万元，支付日期：2013年6月4日；……11、合作单位：栋成公司，合同内容：国家人防装修及展陈，支付金额：270万元，支付日期：2013年1月5日及8月20日；12、合作单位：华日公司，合同内容：国家人防雕塑/场景及绘画，支付金额：35万元，支付日期：2013年1月11日；13、合作单位：亮佳公司，合同内容：国家人防（电气部分），支付金额：15万元，支付日期：2013年1月11日；14、合作单位：班艺坊公司，合同内容：国家人防（模型制作），支付金额：15万元，支付日期：2013年1月11日；15、合作单位：康和公司，合同内容：国家人防（洗手间装修费），支付金额：30万元，支付日期：2013年8月20日；16、鸿鼎公司，合同内容：国家人防（机电互动/广播及中控系统），支付金额：60万元，支付日期：2013年11月12日；17、合作单位：跃洲公司，合同内容：国家人防（展厅基础装修），支付金额：60万元，支付日期：2013年11月12日；18、合作单位：建峰公司，合同内容：山西人防培训投标保证金，支付金额：50万元，支付日期：2012年7月9日。经核算，上述垫付款项共计2128万元。”此外，《合作项目清单一揽》上还载明了上述每笔款项垫付的天数，利率10%及利息总额。庭审中，图科公司认可吕长宏签署《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及《合作项目清单一揽》的行为均系代表图科公司。2017年1月3日，兴旅公司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朝阳法院）起诉图科公司四起合同纠纷，要求其支付兴旅公司为“克拉玛依科技馆”、“阿拉善盟科技馆”及“国家电网公司电力科技馆”垫付的款项共计650万元及利息。诉讼过程中，兴旅公司向朝阳法院提交的证据包括《合作框架协议》、《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及《合作项目清单一揽》等，证明吕长宏代表图科公司确认项目欠款的金额。据此，朝阳法院分别作出（2017）京0105民初729号、（2017）京0105民初697号、（2017）京0105民初728号、（2017）京0105民初730号民事判决书，均确认吕长宏签署《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及《合作项目清单一揽》系代表图科公司，并对兴旅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院注意到，（2017）京0105民初729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兴旅公司就“克拉玛依科技馆”项目向图科公司主张的250万元实际支付给了中装公司，但由图科公司向兴旅公司出具了收据。另查，中装公司与吕长宏曾于2009年9月9日签订《承包经营协议》，约定吕长宏承包经营中装公司成立的中国装饰有限公司科技博物馆分公司，经营范围为承担各类建筑的室内、室外装饰装修工程的施工和室内装饰的设计，最终以工商核准登记的经营范围为准，承包费为30万元/年，且吕长宏需每年向中装公司交纳管理费用。庭审中，图科公司称该《承包经营协议》虽仅有吕长宏签字，但并非以吕长宏个人名义签订，是吕长宏以图科公司的名义与中装公司签订，但应中装公司的要求，没有加盖图科公司的公章。又查，兴旅公司出具《北京兴旅国际会展有限公司为中国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中标的“国家人防群众防空防灾教育和防护技能训练基地装饰工程（一至二层装饰和布馆）”项目垫付资金一览表》（以下简称《项目垫付资金一览表》），载明2012年12月5日至2013年11月12日期间，兴旅公司因山西人防工程为中装公司垫付资金金额合计775万元，刘亚青在《项目垫付资金一览表》上签名并按手印确认。庭审中，兴旅公司主张刘亚青为中装公司在山西人防工程的驻地代表，中装公司辩称其并非中装公司的工作人员，而是《合作协议》中约定由图科公司书面委托办理工程结算的兴旅公司的员工。经本院调查，兴旅公司曾于2013年1月至3月期间多次为刘亚青报销山西人防工程差旅费、清洁用品费、会议费、交通费、克拉玛依餐费、交通费、会议费及天津利顺德项目差旅费，同时，兴旅公司向本院提交日期为2012年7月9日的支出审批单中载明经办人为刘亚青。并且，中装公司向本院提交兴旅公司与中国建筑科学研究院于2013年1月签署的《技术服务合同书》，兴旅公司对该《技术服务合同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而《技术服务合同书》签章页中载明的兴旅公司联系人即为刘亚青。对此，兴旅公司在庭后提交的质证意见中称刘亚青是中装公司员工，因兴旅公司是垫资方，故许多人员在兴旅公司报销差旅费，同时，其自认刘亚青并非核心签字人员。再查，山西人防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跃洲公司、栋成公司、亮佳公司、康和公司、班艺坊公司均曾向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杏花岭法院）起诉中装公司、兴旅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要求中装公司及兴旅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杏花岭区法院经审理，分别作出（2016）晋0107民初1466号、（2016）晋0107民初1584号、（2018）晋0107民初2291号、（2017）晋0107民初1507号及（2018）晋0107民初2723号民事判决书，均认定中装公司系山西人防工程的总包方，其将此工程交由兴旅公司施工，并判决中装公司及兴旅公司共同支付实际施工人工程款及相应利息。其中，（2016）晋0107民初1466号及（2016）晋0107民初1584号民事判决书还载明兴旅公司在诉讼中称其与中装公司只是合作与垫资关系，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上述五份民事判决书作出后，中装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均上诉于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太原中院），太原中院经审理分别作出（2017）晋01民终904号、（2017）晋01民终892号、（2018）晋01民终5189号、（2018）晋01民终1501号及（2018）晋01民终6195号民事判决书，均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外，山西人防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鸿鼎公司曾于2016年向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通州法院）起诉中装公司、兴旅公司定作合同纠纷，要求中装公司及兴旅公司共同支付山西人防工程的货款及利息。该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吕长宏到庭述称，其系中装公司副总经理及科技处负责人，在《施工合同》中代表中装公司签字确认。但同时也是图科公司的负责人，吕长宏的社保在图科公司交纳，吕长宏在与兴旅公司、鸿鼎公司有关材料上的签字均系代表图科公司，并非代表中装公司。本案原审一审过程中，中装公司于庭审中表示“认可第一个项目240万元的垫资系原告为我方涉案项目支付的费用”。本案审理过程中，中装公司认可吕长宏负责其公司中标的山西人防工程，但主张吕长宏同时又代理图科公司的筹款借款任务。兴旅公司认可吕长宏在中装公司及图科公司存在身份混同，称吕长宏在有的项目中代表中装公司，在有的项目中代表图科公司。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合作框架协议》、《施工合同》、《合作协议》、支出审批单、收据、转账凭证、《项目结算清单》、《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合作项目清单一揽》、《承包经营协议》、《项目垫付资金一览表》、民事判决书、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开庭笔录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本院分别论述如下：一、兴旅公司是否与中装公司存在合作垫资关系本案中，兴旅公司主张就山西人防工程与中装公司存在合作垫资关系，否认与图科公司存在合作垫资关系，但中装公司及图科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合同关系的成立以双方意思表示一致为核心，本院将从合同形式、交易行为等方面判断兴旅公司是否与中装公司形成了合作垫资的合意。从合同形式角度分析。根据兴旅公司的主张，其自2012年7月至2013年11月长达近一年半的时间内持续为中装公司垫资高达775万元，却从未与中装公司就山西人防工程垫资交易达成书面一致意见、签署书面协议，此种交易形式明显不符合一般商业主体审慎行为的常理。兴旅公司主张其与中装公司自2006年即开始合作，一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的惯例，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兴旅公司否认与图科公司就山西人防工程存在合作，但双方在2009年曾书面签署《合作框架协议》，约定由图科公司承接科技馆、博物馆的布展等装饰装修工程项目，兴旅公司为其准备项目周转金。针对涉案项目，双方还专门拟定《合作协议》对合作内容作出进一步的具体约定，兴旅公司在《合作协议》上签字盖章予以确认。对此，兴旅公司称《合作协议》没有生效，原因是图科公司与中装公司并未签订合作合同，且图科公司在《合作协议》上仅有代表吕长宏的签字但并未盖章，故双方没有履行《合作协议》。但是，《合作协议》中约定了两项生效条件，既约定“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又约定以“乙方与中装签订的合作合同为本协议生效的前提条件”，两项生效条件相互矛盾。并且，图科公司在庭审中称吕长宏与中装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系代表图科公司与中装公司签订，因中装公司对合同主体有特殊要求故没有加盖图科公司公章。虽然《合作协议》中图科公司的公章系本案诉讼中补盖，但兴旅公司与图科公司已经实际履行了该协议。另外，兴旅公司向图科公司出具的《结算清单》中载明的利润金额与按照《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分摊比例计算所得金额一致。故兴旅公司的主张无法否认其就山西人防工程与图科公司已经形成合作垫资的书面合意，本院对兴旅公司主张《合作协议》并未实际履行的意见不予采信。从双方的交易行为角度分析。兴旅公司主张其虽与中装公司未签署过垫资的书面协议，但中装公司系山西人防工程的总包方，而在《施工合同》及山西人防工程装饰装修合同纠纷相关判决中均载明吕长宏为中装公司的代理人，故吕长宏签署《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及《合作项目清单一揽》的结算行为系代表中装公司的职务行为，表明双方存在垫资关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兴旅公司认可吕长宏在中装公司及图科公司存在身份混同的情形，即吕长宏既可代表中装公司又可代表图科公司与其结算。而根据朝阳法院作出的四份判决书，兴旅公司在本案诉讼前已依据《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及《合作项目清单一揽》三份文件向朝阳法院起诉要求图科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对此，兴旅公司称其在朝阳法院诉请的施工项目与本案项目不同，且均未被中装公司中标，诉请返还的资金不存在重叠。即上述三份文件中同时包括图科公司及中装公司的应付款项。但是，根据《补充协议一》及《补充协议二》载明的内容，吕长宏签字确认的垫资金额并未区分具体施工项目，双方就垫付资金2128万元总额一并确认并约定了统一的分期还款时间，同时也没有明确各期还款主体是否存在不同。图科公司及中装公司系相互独立的商事主体，如果根据兴旅公司所称二者分别对应不同项目，吕长宏明显无法同时代表二者签署此类责任分担不明确的协议，故兴旅公司的上述主张不合常理。其次，根据兴旅公司在朝阳法院的诉讼行为，可以确定兴旅公司在本案诉讼前明确知晓并认可自己垫资的相对方系图科公司，即兴旅公司具备与图科公司形成垫资关系的意思表示，现朝阳法院据其主张已经确认吕长宏签署《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及《合作项目清单一揽》系代表图科公司的职务行为，并对兴旅公司要求图科公司返款资金的诉请予以支持，图科公司在本案中亦陈述吕长宏系代表其公司签署上述文件，故本院确认兴旅公司与吕长宏签署《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及《合作项目清单一揽》的行为系与图科公司进行垫资款的结算，双方就垫资过程中产生的欠款明细及还款方式进行了确认。另外，虽然兴旅公司就山西人防工程曾直接向中装公司支付240万元款项，但中装公司及图科公司均称系兴旅公司按照图科公司的指示向中装公司支付，鉴于兴旅公司在与图科公司合作的“克拉玛依科技馆”项目中垫付资金也是直接支付至中装公司，故该次付款行为不能充分证明兴旅公司与中装公司存在合作垫资关系。关于兴旅公司向本院提交多份实际施工方起诉其与中装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的判决书，主张已有生效判决确认吕长宏及刘亚青在山西人防工程中的签字行为系代表中装公司，且中装公司与兴旅公司系合作关系，从未涉及图科公司。本院认为，实际施工方起诉兴旅公司、中装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案件中，图科公司并未作为被告参与诉讼过程，且实际施工人诉请中装公司及兴旅公司承担的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中发包人及分包人应当直接对外部施工人承担的责任，故审理法院并未对兴旅公司、中装公司及图科公司之间就山西人防工程存在的内部合作垫资关系作出实质审理和判断，其审理结果不影响本案对三方内部关系的判断。且兴旅公司在上述案件中也曾主张其与中装公司不是分包关系而是垫资关系，但因证据不足未被法院采信。关于刘亚青的身份，虽然《施工合同》中写明其系中装公司驻地代表，但兴旅公司与中国建筑科学研究院签署的《技术服务合同书》中刘亚青也曾作为兴旅公司的联系人，而兴旅公司与图科公司签署的《合作协议》中约定图科公司派兴旅公司的一名人员与中装公司办理工程结算，兴旅公司也在涉案项目进行期间多次为刘亚青报销山西人防工程差旅费等费用，虽然兴旅公司称因其是垫资方，故许多人员在兴旅公司报销差旅费，但其在《补充协议一》等文件中却未将报销款项与吕长宏一并结算，故现有证据无法充分证明刘亚青确系中装公司员工。并且，其签署的《垫付资金一览表》是对兴旅公司对中装公司中标的山西人防工程垫付资金金额的确认，并未明确款项的应付主体。故对兴旅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兴旅公司与图科公司存在合作垫资关系，与中装公司不存在合作垫资关系。二、中装公司、图科公司是否应向兴旅公司返还拖欠款并支付欠款利息由于兴旅公司与中装公司之间就山西人防工程不存在合作垫资关系，故兴旅公司主张中装公司支付拖欠款775万元及欠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兴旅公司称中装公司在本案原审一审庭审中曾认可返还于2012年12月5日收到的240万元，但中装公司不予认可，经本院核实，中装公司在原审一审庭审中仅认可其中240万元系为山西人防工程垫资，并未认可双方就该240万元存在垫资关系，亦未同意返还，故对兴旅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兴旅公司与图科公司签署的《合作框架协议》、《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及《合作项目清单一揽》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依约履行。关于兴旅公司要求图科公司支付拖欠款775万元的诉讼请求，因图科公司当庭表示同意支付，系对其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不持异议，对兴旅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兴旅公司要求图科公司支付欠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补充协议二》明确约定了利息按年利率10%计算，《合作项目清单一揽》又明确记载了每笔费用的支付时间，故利息的起算时间为：其中50万元欠款的利息自2012年7月10日起计算、240万元欠款的利息自2012年12月6日起计算、100万元欠款的利息自2013年1月6日起计算、65万元欠款的利息自2013年1月12日起计算、200万元欠款的利息自2013年8月21日起计算、120万元欠款的利息自2013年11月13日起计算，故兴旅公司该项诉请具备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图科公司辩称其与兴旅公司之间的合作系企业拆借行为，不具备法律效力，故不应支付利息的答辩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图科展览有限公司向北京兴旅国际会展有限公司返还垫付款775万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图科展览有限公司向北京兴旅国际会展有限公司支付利息损失（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1、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7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以24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4、以65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5、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6、以12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北京兴旅国际会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118元，由北京图科展览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万红玉人民陪审员  郭景波人民陪审员  左 铭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法官 助理  郭晓磊书 记 员  刘文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