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21刑初613号 公诉机关惠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锶民，男，1988年11月6日出生于福建省永定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捕前租住福建省惠安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5月4日被抓获，同年5月5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同年5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惠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建波、朱振宇，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惠安县人民检察院以惠检诉刑诉〔2019〕5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锶民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8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8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惠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玉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锶民及其辩护人刘建波、朱振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惠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5月4日5时许，被告人陈锶民与被害人许某及潘某、林某等人在惠安县螺城镇霞张私房烧烤店喝酒。期间，陈锶民与许某因琐事发生肢体冲突，后被潘某等人劝开。陈锶民与许某、潘某等人继续饮酒至当日9时许，一同到惠安县螺城镇汽车东站旁沙县小吃店吃早餐，陈锶民因在沙县小吃店厨房内听到许某向潘某等人谈及两人冲突一事，便持该厨房内的菜刀从许某身后连续挥砍其头颈部，潘某等人见状将陈锶民拉开按倒在地，夺走其手中的菜刀并报警。后许某被送往惠安县医院抢救，陈锶民被惠安县公安局处警民警带回。经鉴定，许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二处、轻微伤三处。 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有关书证、辨认笔录、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锶民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锶民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陈锶民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但对罪名有异议，辩称其说要搞死被害人许某的话是酒话，实际只是想教训他，不是真的想杀他，其是醉酒才失控的。如果不是被害人说要拉其到没有监控的地方弄死其，其不会拿刀去砍他。 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从被害人的伤情看，被告人有所节制、没有杀人的故意，其作案时的言语只是气话，且双方平时关系不错，不可能为口舌之争置人死地。被告人有法定的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及酌定的从轻处罚情节：坦白，行凶时系醉酒状态，被害人对案发有过错，被告人已赔偿被害人并取得谅解，建议按故意伤害罪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4日5时许，被告人陈锶民与同事被害人许某及潘某、林某等人在惠安县螺城镇霞张花园私房烧烤店喝酒。期间，陈锶民与许某因琐事发生争吵继而产生肢体冲突，后被潘某等人劝开，双方讲和继续饮酒至当日9时许，又一同到惠安县螺城镇汽车东站旁沙县小吃店。许某、潘某等人在沙县小吃店吃早餐时，陈锶民因故到沙县小吃店厨房，听到许某向潘某等人谈到其，非常生气，遂持菜刀冲出厨房，直接朝背对其的许某颈部、头部挥砍，许某起身逃离，陈锶民又紧跟其后、连续挥砍许某头部，后被潘某等人拉开按倒在地，夺走菜刀。许某被送往惠安县医院抢救后，陈锶民也被处警民警带回惠安县公安局调查。经法医鉴定，许某因伤致左颞顶部一处7.6㎝缝创愈合伤痕，左后枕部一处3.1㎝缝创愈合伤痕，头部缝创愈合伤痕累计长为10.7㎝；因伤致左侧顶骨外板骨折，深达板障；因伤至左眼角外侧一处1.8㎝×0.1㎝缝创愈合伤痕、左耳后颈部一处4.8㎝缝创创口及左颞顶部头皮肿胀，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二处、轻微伤三处。 案发后，被告人陈锶民通过家属赔偿被害人许某经济损失人民币（币种下同）124000元，许某对陈锶民的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辩护人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许某的陈述，证实2019年5月4日5时许，几个新偶像的员工一起去惠安县螺城镇霞张私房烧烤店喝酒吃烧烤。期间，其和陈锶民摇色子输了，他让其喝3杯酒，其说一起碰一瓶，他不同意，其就不喝。陈锶民直接朝其扔了百威的铝罐瓶，两人吵起来拉扯到店旁的巷子内扭打了一会儿，都摔在地上。潘某、林某、陈某1等人出来将双方拉开。回到店里，其跟陈锶民碰杯和解，他没说什么就把酒喝了。和解之后，其等人一起到惠安县螺城镇汽车东站旁沙县小吃店吃早餐。陈锶民不吃，往住的地方走了。其和陈某1、潘某点餐后，坐着聊天时，陈锶民走进来，其问他要吃什么，他没理会进了后厨。林某过来后，其将一碗扁食递给他，感觉后面被人打了，之后就处于半昏迷状态，醒来时已在医院ＩＣＵ，后来才知道被陈锶民拿刀砍了。当时有听到陈锶民说了一句，他家拆迁，准备买其的命。案发后，陈锶民的姐姐支付了医药费9000元及其他赔偿款115000元，合计赔偿124000元。其出具了一份谅解书。 2.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其和陈锶民、许某都是新偶像员工，平时关系还可以。2019年5月4日5时许，十几个新偶像员工自己组织去惠安县螺城镇霞张私房烧烤店喝酒吃烧烤。喝了一段时间后，其送朋友回来时，陈锶民和许某突然吵了起来，陈锶民朝许某扔了一个易拉罐酒瓶，两人一起走到旁边巷子里，其等人看他们要打起来就跟出去劝架。陈锶民和许某推搡了几下后扭打在一起，在地上打来打去，被大家拉开后回到店里碰了杯酒，算和好了。又喝了一会酒，大家散场了，其顺路载烧烤店老板回去，半路接到潘某电话，说他们在东站旁沙县小吃店吃早餐。其到沙县小吃店，潘某、许某、陈某1已经点好吃的了，陈锶民在厨房和老板娘说话。许某递了一碗扁食，说“他（指陈锶民）每次喝完酒就喜欢找人打架”。其刚吃了一两口，看到陈锶民从厨房冲到许某身后用右手朝他脖子打，然后朝他头部一直打。许某要站起来，被陈锶民用左手按住头按在座位上。其等人才发现陈锶民手里拿着刀，赶紧去拉他，陈锶民又砍了几下后被拉住，许某倒在地上流了很多血。潘某、陈某1拉住陈锶民要抢刀，但陈锶民一直不松手，他们就把他按在地上，强行夺下刀。其让人赶紧报警并打120。 3.证人潘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4日5点多，其接到许某电话后到惠安县螺城镇霞张一家烧烤店喝酒，许某、陈锶民等人也在。喝了约两个多小时，陈锶民和许某不知为什么就吵了起来，互相推搡对方。大家将他们两人分开后，离开烧烤店，到惠安县站门口时，商量一起吃个早餐再回宿舍睡觉，陈锶民说吃不下就先离开了。其和陈某1、林某、许某在东站旁沙县小吃店吃东西，约15分钟后看到陈锶民从厨房内说了一句“我今天就是要搞死你”后用菜刀（事后才知道）砍许某，许某往店门口跑，跑到靠店门口位置被陈锶民抓住后，被陈锶民拿刀朝颈部乱砍。其三人赶紧劝阻并抢走刀。在抢刀时，才发现陈锶民手受伤流血。 4.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4日4时许，其和朋友到惠安县螺城镇霞张花园私房烧烤店吃烧烤。5时许，许某、陈锶民等人也来，大家一起喝酒。喝到一半时，许某问陈锶民一直跟他碰杯是否是故意针对他。两人吵了起来。许某骂了陈锶民，陈锶民就拿啤酒罐子砸他，两人就跑去店门口打了起来。大家去劝开他们。过后，大家到惠安县螺城镇汽车东站旁沙县小吃店吃早饭，陈锶民说他不吃要回宿舍睡觉，就走了。其和林某、许某、潘某开始吃饭时，陈锶民突然进店来，直接走到厨房。许某说“陈锶民这个人每次喝完酒就爱跟人打架”。陈锶民可能听到了，从厨房冲了出来，说“我今天就是要搞你”，挥手往许某的头部、脖子打了过去，打了几下，许某往店外跑，没几步就摔倒在地。陈锶民又追上去按住他打。其等人看到许某身上流血，才知道陈锶民拿了工具，赶紧去拉他，把他按在地上，才发现他手上拿着刀。陈锶民还一直挣扎要起身再去砍许某，其等人就夺了刀扔出店外，看到他手上流血，还叫着“我的手断了”。其猜他的手是按住许某砍时不小心砍到的。 5.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4日9时许，陆续有五个男子来其在惠安县站旁的沙县小吃店吃早餐，其在厨房准备东西时，其中一名男子进到厨房问菜刀在哪，他要切蒜。其没理他，没过多久，听到外面有动静，走出来看到一个人倒在地上，地上还有一大滩血，其他三人围着那名问刀在哪的持刀男子，要抢他的刀。其赶紧跑出店外报警，还打了120。警察来后，那名持刀男子被铐住还喊叫要倒在地上男子的命。其看到刀，才发现是店内切菜的20多厘米的刀。 6.现场勘查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方位图、平面图、现场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检查的情况。 7.提取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出警民警在现场提取到一把作案用的尖刀，长约30厘米；从陈锶民身上提取到其作案所穿的一件白色T恤和一件蓝色牛仔裤。 8.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被告人陈锶民与被害人许某互相辨认确认。经被告人陈锶民辨认，指认作案地点、作案工具。 9.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经对被告人陈锶民身体检查发现其左手大拇指第一关节有一处长约两厘米伤痕(深可见骨)、左手食指根部有一处长约两厘米伤痕。 10.惠公鉴〔2019〕147号鉴定书、伤情照片，证实被害人许某因伤致左颞顶部一处7.6㎝缝创愈合伤痕，左后枕部一处3.1㎝缝创愈合伤痕，头部缝创愈合伤痕累计长为10.7㎝；因伤致左侧顶骨外板骨折，深达板障；因伤至左眼角外侧一处1.8㎝×0.1㎝缝创愈合伤痕、左耳后颈部一处4.8㎝缝创创口及左颞顶部头皮肿胀，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二处、轻微伤三处。 11.受立案材料，证实惠安县公安局对本案立案侦查的情况。 12.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陈锶民到案过程。 1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陈锶民的基本身份情况及犯罪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14.被告人陈锶民的供述，供认其和许某都是新偶像员工，平时关系还可以。2019年5月4日5时许，其和许某、潘某、林某等人到惠安县螺城镇霞张私房烧烤店喝酒吃烧烤。其不知怎么跟许某吵了起来，被他骂。其警告他不要骂，他不听还继续骂。其很生气随手拿了一个塑料杯子砸到他身上，两人拉扯到一起，到了店旁巷子里，互相对骂并扭打到地上，其他同事将两人拉开，许某做了个遛狗的挑衅动作还说到没有监控的地方。其很生气，又要跟他打。后来不知谁说了什么，许某要和解，大家又进店里，许某跟其碰杯道歉，但其觉得他不太诚恳，不是诚心道歉，就没怎么理他。喝完酒后，许某等人说要去惠安县站旁的沙县小吃店吃早餐，其跟着到店门口，说要回去睡觉不去了。后来因要上厕所就到店里厨房，路过许某桌边时听到他在说一些关于其很难听的话。其在厨房找菜刀想切蒜，还问老板娘刀在哪，但她没理其。其又听到许某说“如果没有监控的话，我要把他搞得死死的”，其本来心里就不舒服，突然很生气，失去理智，心想“你要把我搞死，我就先把你搞死”。其拿刀跑出厨房，冲到背对其的许某身后，往他颈部砍了一刀，边说“你想搞死我，那我先把你搞死掉”。其更疯狂了，拼命砍他头，砍了几下记不清了。旁边人来拉其，将其按在地上把刀夺走。其看到地上有血，以为他没救了，就说一命赔一命。其他人一直把其压在地上，不久警察就到了。其大拇指和食指的伤口，可能是砍许某时伤到的。 15.民事赔偿协议书、收款收据、谅解书，证实被告人陈锶民通过家属赔偿被害人许某经济损失124000元，并取得谅解的情况。 经审查，以上证据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可以作为定案根据，本院予以采信。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被害人有无过错问题。经查，被害人许某的陈述，证人林某、潘某、陈某1的证言及被告人陈锶民的供述分别证实在烧烤店时许某骂陈锶民，陈锶民扔砸酒瓶引发的肢体冲突已经在场人员劝解，许某也和陈锶民碰杯和解，此事已了。被告人陈锶民提出许某在沙县小吃店说要搞死其，其才去砍他的，但该辩解未能得到在场人员的印证。证人林某、陈某1的证言均证实许某当时是说陈锶民喝酒后爱打架，该言辞仅是一种个人评价，不足以激化矛盾，不存在过错。综上，被告人陈锶民及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案发有过错的辩解、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锶民因琐事纠纷，持刀意图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他人轻伤二级二处、轻微伤三处，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陈锶民持足以致命的刀具砍击被害人颈部、头部，在被害人起身逃离的情况下仍紧追不舍，连续砍击被害人头部数刀深达板障，行凶过程中连误伤自己手指深可见指骨仍不自知，直到被他人控制住，从砍击部位、砍击力度及作案时不计后果状态可见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被害人生命的故意，其及辩护人提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辩解、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陈锶民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被告人陈锶民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当庭表示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锶民通过家属赔偿被害人，取得被害人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与上述相符的辩护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提出醉酒从轻处罚及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和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锶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4日起至2022年5月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连春梅 人民陪审员  张增贵 人民陪审员  王耐蘅 二〇一九年九月四日 书 记 员  张振达 附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