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4民终19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绍征，男，汉族，1953年7月22日出生，住江西省瑞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玮琅、柯厚贤，江西柴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三军，男，汉族，1973年12月30日出生，住江西省九江市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金芳，女，汉族，1978年3月10日出生，住江西省九江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斌，北京市盈科（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俊丽，北京市盈科（南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瑞昌市中兴医院，住所地：江西省瑞昌市瀼溪西路15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60481399438046Y。法定代表人：陈金芳，系该医院董事长。上诉人田绍征因与被上诉人梁三军、陈金芳、瑞昌市中兴医院（以下简称“中兴医院”）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瑞昌市人民法院（2018）赣0481民初1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绍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改判；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严重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已实际履行股权转让合同，表明双方就合同生效条款已达成新的意思变更”完全错误。2、原判决认定“双方虽然约定了附条件生效条款，但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医疗卫生行政部门未核准该合同的原因，法律也未规定民营医院的股权转让必须得到医疗卫生行政部门的核准才能生效”完全错误，本案的股权转让合同应是已成立但未生效。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处理。1、原审法院在实体法适用上存在错误。2、原审法院在程序法的适用上存在严重错误。原审陪审员未依法参加庭审，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承办法官违反回避制度。梁三军、陈金芳答辩称：一、公章、财务章已经交了，上诉人接受中心医院以后，会计出纳都变了，如果没有章子日常经营是无法开展的。事情现在在过渡阶段，相关移交没有那么快到位，双方已经就房屋租赁达成了意向，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梁三军持有医院10%的股权，是梁三军小股东不当地行使了自己的权利，且他出租房屋也不代表股权转让没有生效。上诉人已经承认接手了医院，院长由梁三军变更为田绍征，医院的收入由中心医院的公账变更为了私账，没有法律说禁止双方签订协议后没有相关部门同意就不能经营。上诉人引用的两个行政规章只是管理性规范，不是效力性规范，上诉人认为股权转让未经卫计委等核准没有生效没有法律依据，是不核准还是没有提交核准上诉人方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事实上是股权协议还没有提交到卫计委核准的日程，上诉人已经实际从被上诉人手上接手了医院，已经实际经营了医院，这是对原先的条款作出变更。二、合同没有解除，不是上诉人发函说解除就解除，上诉人没有单方解除权，所以陈金芳发出了书面回复上诉人没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合同并没有解除。上诉人称一审审判长和梁三军是同学关系，我们不知情，上诉人也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即使是同学关系，也不是法定回避理由。上诉人的上诉状逻辑矛盾，撤销合同的前提是合同已经生效，但是上诉状又论证合同没有生效，如果合同没有生效，那上诉人的主张失去了基础。瑞昌市中兴医院答辩称：据了解，公章当时移交给了上诉人，财务章有两个，我和上诉人一人保管一个。涉及医疗的60万是系统自动扣款，因为上诉人没有支付第二笔款，所以银行直接把那60万扣掉了。田绍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2、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3950000元；3、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医保费用601245.77元；4、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直接经济损失88728.48元；5、依法判令被告赔偿违约金1800000元；6、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被告陈金芳与梁三军系夫妻关系，共同经营瑞昌市中兴医院，在瑞昌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上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陈金芳。2017年6月16日，因瑞昌市中兴医院在经营中有骗取医保的行为，被瑞昌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罚款4579600元整，并下发了瑞人社监罚字（2017）第02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同日，被告梁三军签收了行政处罚决定书。其后，被告梁三军将此事告知时任瑞昌市中兴医院法律顾问的原告代理人郝华，并委托其向有关部门沟通、协调。因经营不善，外债数额巨大，被告陈金芳、梁三军欲转让瑞昌市中兴医院的股权，时任瑞昌市中兴医院副院长的原告田绍征在得知此消息后，和其他18名有意参股的人员商议后，同意购买陈金芳持有的瑞昌市中兴医院90%股权，其中原告代理人郝华的妻子周晓红即为18名隐名股东之一。2017年11月28日，由原告田绍征（乙方）出面与被告陈金芳、梁三军（甲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被告陈金芳、梁三军将其持有的瑞昌市中兴医院90%股权转让给原告田绍征，股权作价8100000元。其中合同第四条约定乙方分期支付股权转让价款，本合同签订后三天内支付50%股权转让款，计人民币肆佰零伍万元，甲、乙双方办好交接手续后，甲方偿还银行全部贷款时乙方支付余下股权转让款。甲、乙双方同意，乙方支付股权转让款到双方约定的公共账户。乙方享有中兴医院的一切决策权，经营管理权等一切权利，甲方无异议。第六条约定，本合同签订前的中兴医院所有已知和未知隐形的债权债务由甲方享有和承担，银行贷款及甲方已知的债务，甲方必须于乙方第二次支付余下股权转让款时清偿完毕，对于未知隐形的债务争议由甲方负责解决，不能影响新成立医院的正常经营。甲方自愿以自己持有的中兴医院10%股权抵押担保,如因甲方原因造成乙方损失.乙方有权扣减甲方持有的股份(按每股110000元计算),用以赔偿乙方的损失。合同生效前的医疗纠纷、行政机关的处罚及法律责任都由甲方承担。合同第十四条约定，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后，报有关机关批准（备案）后生效。协议签订后原告田绍征依约支付了股权转让款3950000元，该款经原、被告一致同意，归还了被告梁三军、陈金芳所欠债务。原告田绍征接手医院后，投入资金购买了医疗设备，平整了场地，在经营过程中因瑞昌市中兴医院此前被瑞昌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处以行政处罚，被告陈金芳、梁三军又未及时履行行政处罚，导致原告医保费用无法顺利逐月返还，医院在原告接手2个月后便被迫停止经营，与此同时，瑞昌市医疗卫生行政主管部门也向瑞昌市中兴医院下达了停业整顿通知书。原告认为，被告向原告隐瞒行政处罚的情况，和原告签订转让协议。该协议系被告以欺诈手段使原告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订立的。原告遂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另查明：在诉讼过程中，被告梁三军、陈金芳经原告同意，接手医院筹备经营，召收了二十余名医职人员，门诊开业约一个半月（住院部未开业经营），后因医疗卫生行政主管部门未能撤销停业整顿通知书等原因，被告梁三军、陈金芳被迫关闭了医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已向原告释明可变更诉讼请求，但原告方仍坚持撤销之诉。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双方虽约定了附条件生效条款，但双方已实际履行该合同，该合同依法发生法律效力。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合同撤销之诉必须符合以条件，1、合同是因重大误解而订立。2、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3、一方以欺诈、胁迫或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所订立。本案原告田绍征以被告在订立合同时隐瞒重要事实，有欺诈行为为由要求撤销原告田绍征与被告梁三军、陈金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但根据本院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田绍征与被告梁三军、陈金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虽是以田绍征个人名义签订，实际其名下有18名隐名股东，包括原告代理律师郝华。而原告代理律师郝华之前是被告梁三军、陈金芳经营中兴医院时的法律顾问，其在庭审中确认其对卫生行政部门的处罚决定是明知的，在原告股东明知有行政处罚的情况下，原告仍与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说明被告没有隐瞒重要事实，故原告的撤销之诉不能成立，依法应予判决驳回。综上所述，根据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田绍征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6880元，由原告田绍征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关于上诉人于2019年7月30日向本院提出“调取瑞昌市中兴医院在瑞昌市民政局、瑞昌市卫健委的相关登记信息、备案信息、核准信息、校验信息”的申请，本院认为：其一，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提出调查取证申请，其在二审中提出的申请调查取证的时间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举证期。其二，上诉人申请调查取证的材料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无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被上诉人中兴医院向本院提交：1、一张银行流水明细，证明银行自动扣款的事实；2、两份被上诉人中兴医院文件。证明：罢免了梁三军院长职务，院长由田绍征担任。上诉人质证称：1、银行流水虽然只有复印件，但是真实性无异议，说明贷款的主体是陈金芳和梁三军经营期间的，款项被自动扣款也恰恰说明了他们将医院的款项用于了归还了他们的银行欠款，进一步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完全移交中兴医院。2、两份中兴医院文件三性均有异议，是复印件，里面的内容上诉人根本不知情，文件从何而来上诉人不知道。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成立？是否生效？2、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存在可撤销的情形？3、上诉人请求返还股权转让款、医保费用、赔偿损失等能否得到支持？4、原审程序是否违法？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金芳、梁三军有转让中兴医院股权的意思表示，并为此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自双方在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时，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已成立。上诉人称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了“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后，报有关机关批准（备案）后生效”，表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系附条件的合同。本院认为，其一，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其二，双方虽约定股权转让协议需报有关部门核准（备案）后生效，但未明确“有关部门”具体是指哪个部门，上诉人称应经医疗卫生行政部门核准或备案，但是一方面，被上诉人中兴医院系民营医疗机构，未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民营医疗机构的股东之间的股份转让事宜需经其核准，另一方面，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医疗卫生行政部门未核准或备案该协议的原因。其三，本案中，上诉人已经实际支付了大部分的股权转让款，被上诉人陈金芳、梁三军也已经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金芳、梁三军已经以实际行为对合同生效的条款进行了变更。故应认定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已生效。关于争议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据此，可以认为撤销合同必须符合以下条件之一：1、订立合同时存在重大误解；2、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3、一方以欺诈、胁迫或乘人之危使对方违背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订立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时显失公平，也未提交证据证实有一方以胁迫或乘人之危使对方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欺诈与重大误解，本院认为，第一，涉案协议中约定“合同生效前的医疗纠纷、行政机关的处及法律责任都由甲方即被上诉人陈金芳、梁三军承担”，该协议条款表明双方对于协议签订前被上诉人中兴医院可能存在行政机关的处罚是有一定预估的。第二，上诉人在签订涉案协议时系被上诉人中兴医院的副院长，其理应对被上诉人中兴医院的相关情况有所了解。第三，涉案股权转让协议虽是以上诉人个人名义签订，但实际其名下有十八名隐名股东，包括上诉人原一审代理律师郝华，郝华在一审庭审中称其对卫生行政部门的处罚决定是知情的，且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郝华也在场。故结合上述事实，可以认定上诉人系在明知有行政处罚的情况下与被上诉人陈金芳、梁三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说明被上诉人陈金芳、梁三军没有隐瞒重要事实，双方订立协议时不存在欺诈或者重大误解的情形。综上，对上诉人主张撤销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因上诉人主张撤销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理由不能成立，且一审法院已向上诉人释明可变更诉讼请求，但上诉人仍坚持撤销之诉，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撤销涉案协议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返还股权转让款及医保费等须基于其撤销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主张成立，因上诉人撤销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请并未得到支持，同时，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生效并已实际履行，故上诉人要求返还股权转让款及医保费等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4，本院认为，原审庭审笔录中（原审正卷99页）显示，本案原审的审判人员参加了本案的开庭审理，且在审判员征求当事人对合议庭组成人员是否申请回避意见时，当事人均表示不申请回避。故上诉人称原审程序违法，部分合议庭组成人员未参加庭审的上诉理由经查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田绍征的上诉理由经查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880元，由上诉人田绍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常青审判员  刘 敏审判员  尹 强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马善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