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民终17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锦欣，男，1964年1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遂溪县（省道374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书建，福建汇德（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柯绍雨，广东大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遂溪县岭北德福加油站，住所地遂溪县岭北镇边岭村路段南（省道374线）。法定代表人：钟星伟。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华，广东粤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远，广东粤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锦欣因与被上诉人遂溪县岭北德福加油站（以下简称德福加油站）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遂溪县人民法院（2018）粤0823民初2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锦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书建、柯绍雨和被上诉人德福加油站的法定代表人钟星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华、程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锦欣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德福加油站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德福加油站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以行政规章作为确认合同效力的依据，显属理解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鉴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其次，《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由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制定，效力位阶属部门行政规章，性质上属于危险化学品的管理性规定。《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由商务部制定，效力位阶同样属部门行政规章，性质上属于成品油这一工业品的管理性规定。二者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得作为认定合同效力的依据。同时，该两部部门行政规章旨在管理和处罚违反危险化学品及成品油经营活动相关规定的行为，并不否认相关行为本身在民商法上的效力，违反这些规定并不会导致合同无效。综上，一审判决以案涉《加油站租赁合同》违反了《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相关禁止性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法律依据，作出确认案涉《加油站租赁合同》无效的判决，显属理解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明显错误。首先，《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国家对危险化学品经营实行许可制度。经营危险化学品的企业，应当依照本办法取得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以下简称经营许可证）。未取得经营许可证，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危险化学品。”第四条规定：“经营许可证的颁发管理工作实行企业申请、两级发证、属地监管的原则。”第六条规定：“从事危险化学品经营的单位（以下统称申请人）应当依法登记注册为企业……。”其次，《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笫五条至第十四条亦明确规定成品油经营相关许可的申请人必须为企业。综上，从前述的相关规定可以看出，经营危险化学品及成品油市场准入制度针对的是经营单位（企业）本身，而非经营单位中的具体经营者。实践中，《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及《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均只能以经营单位（即企业）本身名义取得。案涉加油站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及《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均登记在经营单位即德福加油站名下。故一审判决关于“该加油站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及《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均是登记在钟星伟的名下”的事实认定显属错误。(二）一审判决关于“被告林锦欣仍然以原告的名义进行经营，其本质上属于出租特许经营资格”的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及《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依法仅能登记在作为经营单位的企业名下，《成品油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专属于经营单位（德福加油站）自身，法律上不具有可转让性。故在个人租赁经营加油站模式中，承租人以出租人名义经营案涉加油站并使用其相关经营证照已成为行业惯例。鉴此，德福加油站向林锦欣出租“特许经营资格”或“出租经营许可证照”在法律上不可能，事实上亦无必要。一审判决在错误理解《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关于《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相关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导致作出了“被告林锦欣仍然以原告的名义进行经营，其本质上属于出租特许经营资格”及“其实质是原告遂溪县岭北德福加油站变相将行政机关特许的经营资格出租给被告林锦欣”的错误事实认定，并因此错误理解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九条规定。其次，案涉《加油站租赁合同》第三条第2款载明“乙方开业前，甲方须向乙方出示加油站的有效证照即工商营业执照、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证、危险品经营许可证、税务登记证和组织机构代码的正本，并提供给乙方复印件，向乙方提供发票专用章”。标的为动产或不动产的租赁情形下，出租人必须将原物交付承租人占有使用，德福加油站持有案涉加油站有关证件原件的事实行为也证实本案当事人并不存在出租、出借《成品油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的情形。再次，出租人和承租人双方合意采用加油站租赁经营模式而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名称虽仅包含“租赁”一词，但该类合同的标的不仅包括加油站的不动产（土地、房产）及动产（配套设施设备），还包括合同期限内加油站的经营权的让渡。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台的《关于规范租赁经营加油站有关问题的通知》（粤工商[2008]联字11号）中明确：租赁经营加油站是在不改变加油站的所有权和经济性质的前提下，采取所有权与经营权分离的方式，加油站所有人（出租人）将加油站在一定期限内交由承租方经营，承租方向出租方交付租金并依据租赁合同规定对加油站自主经营的经营方式。就本案而言，案涉《加油站租赁合同》“引言”部分已明确合同标的为“土地、房产、加油站经营权及其配套设施设备使用”；合同第一条明确了“土地面积及加油站的设施与设备情况”。合同第二条第1款明确了“作为合同标的物的土地、房产、加油站经营权及其配套设施设备的租赁期限”。合同第三条第6款明确约定“……在乙方承包期间，经营权属于乙方……”。显见，案涉《加油站租赁合同》的标的为加油站的不动产（土地、房产）及动产（配套设施设备）的使用权和经营权，并非指向案涉加油站的《成品油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最后，目前工商部门在执法实践中并未将加油站租赁经营模式定性为“出租、出借营业执照”。实践中，商务部门把出租方将一座加油站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及《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拿到另外一座加油站使用视为出租、转借证书行为。对于租赁整座加油站，因开展经营活动需要而使用出租方相关经营证照行为，不属于出租、转借证书行为。综上，一审判决未能正确理解《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关于《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相关法律规定，也没有考虑当前普遍存在的个人租赁经营加油站模式下“承租人以出租人名义经营案涉加油站并使用其相关经营证照”的行业惯例以及有关主管部门相关政策性文件与执法实践的情况下，迳直作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出租、转借证书”或“出租特殊经营资格”的事实认定，显属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程序遗漏必要诉讼当事人，显属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首先，从案涉《加油站租赁合同》的形式来看，德福加油站及其投资人钟星伟均在该合同上以“甲方（出租方）”名义签字。其次，从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租金由钟星伟个人收取。综上事实，另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关于“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这一个人独资企业的特殊性来看，德福加油站的投资人钟星伟理应作为且一审程序中依职权应依法追加其为必要共同原告参加本案诉讼。鉴此，一审程序遗漏必要诉讼当事人，显属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四、案涉《加油站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应当继续履行。首先，目前没有相关法律、行政法规对加油站租赁经营模式作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案涉《加油站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其次，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台的《关于规范租赁经营加油站有关问题的通知》（粤工商[2008]联字11号）等规范性文件以及执法实践中，都普遍认为租赁期间，被租赁加油站的法律地位、名称均不改变，双方的权利义务均由租赁合同予以明确。只要双方在平等自愿、互利互惠的基础上进行合作，相关行业主管部门对这一经营模式予以尊重。林锦欣通过租赁加油站的建筑物、房屋及相关配套设施、设备进行经营活动，只是以德福加油站名义从事经营活动，并没有另行成立经营主体，林锦欣只是以德福加油站名义从事经营活动的经营及管理人员，案涉加油站的经营主体依然存在。德福加油站依法取得了《营业执照》、《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具有对成品油的合法经营权，前述经营相关证书有效存续亦未发生变更。林锦欣具有近二十年加油站经营与安全管理的丰富经验，且长期以来与有成品油经营资质的石油销售企业建立了良好合作关系，案涉《加油站租赁合同》第九条第二款对租赁期间的生产安全事故责任亦作出明确约定。鉴此，林锦欣以德福加油站名义从事经营活动并不会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合同法的立法目的在于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保障合同的履行并维护交易安全，案涉《加油站租赁合同》不存在履行不能的客观情形，故继续履行案涉《加油站租赁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德福加油站要求林锦欣撤离德福加油站于法无据。五、遵循公平与诚实信用原则，重视司法裁判的社会效果，案涉《加油站租赁合同》应继续履行。首先，租赁期间，林锦欣投入巨资对加油站进行改造，经营业绩逐渐起色，德福加油站开始反悔不想继续履行合同，以“赌博输掉七八百万经济困难”、“将加油站高价转租他人”等借口，多次通过威胁、骚扰、闹事等无理手段提出将年租金提高至200万元的不当要求，企图达到收回案涉加油站的非法目的。林锦欣予以拒绝，德福加油站遂提起本案一审诉讼。显然，本案系因德福加油站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滥用诉权恶意提起诉讼而引发。“任何人不得从其违法行为中获利”是现代法治社会中的一项重要社会共识，针对德福加油站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恶意提起诉讼的行为，另出于维护公平之考量，理应依法驳回其诉请。其次，在当前普遍存在的个人租赁经营加油站模式与现象中，已形成“承租人以出租人名义经营案涉加油站并使用其相关经营证照”的行业惯例，行政管理部门亦形成“承租人因开展经营活动需要，而使用出租方相关经营手续行为，不属于出租、转借证书行为。双方的权利义务均由租赁合同予以明确。只要双方在平等自愿、互利互惠的基础上进行合作，相关行业主管部门对这一经营模式予以尊重”的共识。鉴于此，司法裁判实践中亦形成了“确认加油站租赁合同有效”的一致裁判规则。因此，从本案裁判的社会效果考量，亦应改判驳回德福加油站的一审诉请。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林锦欣的上诉请求。德福加油站答辩称：一、一审法院确认合同无效适用法律正确，林锦欣称一审法院理解与适用法律错误没有依据。国务院2002年颁布的《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本条例所称危险化学品，包括爆炸品、压缩气体和液化气体、易燃液体、易燃固体、自燃物品和遇湿易燃物品、氧化剂和有机过氧化物、有毒品和腐蚀品等”;第二十七条规定：“国家对危险化学品经营销售实行许可制度。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都不得经营销售危险化学品”。成品油属于危险化学品，林锦欣在未取得《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租赁经营涉案加油站，违反了上述国务院颁发的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十二条第（一）项规定：“下列事项可以设定行政许可：（一）直接涉及国家安全、公共安全、经济宏观调控、生态环境保护以及直接关系人身健康、生命财产安全等特定活动，需要按照法定条件予以批准的事项”；商务部2006年颁布的《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国家对成品油经营实行许可制度”；第六条规定：“申请从事成品油零售经营资格的企业，应当向所在地市级（设区的市，下同）人民政府商务主管部门提出申请。地市级人民政府商务主管部门审查后，将初步审查意见及申请材料报省级人民政府商务主管部门。由省级人民政府商务主管部门决定是否给予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加油站的经营直接涉及公共安全，国家对其实行行政许可制度，林锦欣在未取得《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的情况下租赁经营涉案加油站，亦与上述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通过的《行政许可法》和商务部的上述规定不符。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涉案《加油站租赁合同》不但违反了全国人大常委会制定的法律，而且也违反了国务院颁发的行政法规和商务部的部门规章等，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加油站租赁合同》无效，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林锦欣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没有任何依据。德福加油站取得的化学危险品经营许可证系行政主管部门针对特定加油站、特定经营主体所作出的强制性资格审核，采用的是“一证一站一主体”的许可管理模式。涉案《加油站租赁合同》不但约定了对涉案加油站使用权和经营权的租赁，并且通过租赁方式将德福加油站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及特定的许可经营权转交林锦欣，客观上也存在出借或变相转让许可证件的行为，其本质上属于出租特许经营资格，违反了行政法规关于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的禁止性规定。另外，对于林锦欣所提出的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规范租赁经营加油站有关问题的通知》（粤工商（2008)联字11号）（以下简称《通知》）所规定的加油站可以租赁经营的问题，该《通知》相关第二条第（一）款明确规定：“承租方应就其租赁经营的加油站向企业登记机关申请办理分支机构（分公司）登记注册”，第（四）款明确规定：“1.被租赁经营的加油站除在其营业场所除悬挂出租方的加油站营业执照（正本）和《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证》外，还应同时悬挂承租方分支机构的营业执照（正本）。2.租赁经营加油站统一以承租方名义、使用承租方企业标识对外经营，不得以出租方名义对外经营”。从以上《通知》规定可以看出，广东省对租赁经营加油站的承租方有严格的资格要求。但本案中林锦欣是自然人，不是企业，而且也没有任何的资质，也没有向工商部门登记注册，经营过程中也是以德福加油站的名义对外经营，林锦欣的行为明显违反了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台的《通知》规定。所以，林锦欣没有承租加油站经营的主体资格，双方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显然属于无效合同。为此，一审法院认定林锦欣没有承租加油站的主体资格和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出租证书、出租特许经营资格的事实认定是正确的。三、一审程序符合法定程序。《民诉法》第119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最高法《民诉意见》第57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当事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必要共同诉讼是指当事人一方或双方为二人以上，其诉讼标的是共同的，其特点在于共同诉讼的一方当事人对诉讼的标的有不可分的共同的权利或义务。本案中，德福加油站作为个人独资企业，独立自主经营。涉案的《加油站租赁合同》是由德福加油站与林锦欣签订，该合同出租方落款盖章是德福加油站，而钟星伟在合同上签名只是作为投资人的签名，钟星伟并不是涉案合同双方当事人，与本案没有不可分的共同权利和义务。四、林锦欣经营涉案加油站期间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在未与中海石化公司签订任何授权许可、联营、连锁类协议的情况下，使用未经核准的中海石化德福加油站名称及粘贴“ZHSH中海石化24小时便利店98#95#(6030)92#(5.56)0#(4.96)报警电话：1107908411满150元免费洗车”的内容从事经营活动，林锦欣这一行为已构成了虚假宣传的违法行为，使得德福加油站于2016年7月15日被遂溪县市场监督局行政处罚，但林锦欣却一直没有按规定予以整改。林锦欣的违法经营行为使德福加油站留下了违法记录，将会影响到德福加油站正常的年审，甚至可能会造成德福加油站的营业执照被吊销。林锦欣在涉案加油站的空地上，未经德福加油站同意，擅自搭建洗车棚经营洗车项目，没有按照国家规定办理正规的经营手续，也不属于德福加油站营业执照里的经营范围，洗车过程中没有对污水进行处理，直接将污水排放到附近污染农田。从林锦欣擅自搭建之日起，德福加油站就一直要求其停止搭建，对已搭建部分予以拆除，但林锦欣都是置之不理，使得德福加油站随时都要为其这一违法经营行为承担责任。林锦欣安全意识淡薄，在按照加油站安全规定，加油站贮放油罐区十八米范围内不得设置生活区和不得居住人，但林锦欣却违反规定在油罐区十米范围内安装热水器、煤气灶等设备居住；聘请没有资质的员工加油作业，违反安全规定给摩托车和直接给塑料桶加油，并且还存在工作人员及外来人员在禁烟区抽烟等危险情形。涉案加油站存在诸多严重的安全隐患，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威胁着周边人民的生命及财产安全，万一发生安全事故，后果将不堪设想。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林锦欣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德福加油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德福加油站与林锦欣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无效。2林锦欣立即撤离德福加油站，将油站归还德福加油站。3、本案诉讼费由林锦欣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2015年5月7日，德福加油站与林锦欣签订一份《加油站租赁合同》，将位于遂溪县岭北镇边岭村路段南（省道374线）的德福加油站及经营权租赁给林锦欣经营。加油站总占地面积为3573.41平方米，德福加油站将加油站设施及设备含加油亭1座；职工宿舍、办公室、厨房、厕所共12间（总建筑面积约434.6平方米)；柴油发电机1台；供电变压器1个；地下供水井1口；加油机4台；电脑一套（开发票专用）和50立方米油罐3个交给林锦欣使用。德福加油站、林锦欣在《加油站租赁合同》中约定：加油站土地、房产、加油站经营权及其配套设备租赁期限为十年，自2015年6月8日至2025年6月8日止；每月租金为4万元、每年租金为48万元、租赁期限内十年不变；林锦欣在开业前，德福加油站需向林锦欣出示该加油站的有效证照（即工商营业执照、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证、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税务登记证和组织机构代码的正本），并提供给林锦欣所有证照复印件，以确保林锦欣正常营业，向林锦欣提供发票专用章；德福加油站负责出面办理加油站相关证照的年检及证照续期，德福加油站承担换证费用（含土地征税在内），林锦欣负责换证的资料费和加油站整改的费用；合同期内德福加油站有义务提供林锦欣办理有关手续的资料，但办理各种费用由林锦欣负责；林锦欣经营期间，德福加油站不得将经营权转租他人，在林锦欣承包期间，经营权属林锦欣，林锦欣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德福加油站不得干涉。2015年5月7日，德福加油站、林锦欣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后，林锦欣于2015年6月8日开始经营至今，已将2015年6月8日至2020年6月8日即前五年的租金支付给德福加油站，德福加油站在庭审中亦予以确认。二、德福加油站属个人独资企业，成立于2009年7月8日，投资人为钟星伟，经营范围为汽油、柴油、机油和润滑油零售，该加油站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和《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均是登记在钟星伟的名下。2015年5月7日，该加油站的投资人钟星伟以德福加油站的名义与林锦欣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后，将该加油站交给林锦欣经营，但该加油站的相关证件每年需年审、每三年需换证，均需由德福加油站的投资人钟星伟去办理。三、2019年2月27日，一审法院勘验清点并确认德福加油站、林锦欣于2015年5月7日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时，德福加油站将如下物品交给林锦欣：加油亭1座；职工宿舍、办公室、厨房、厕所共12间（总建筑面积约434.6平方米)；柴油发电机1台；供电变压器1个；地下供水井1口；加油机4台；电脑一套（开发票专用）和50立方米油罐3个。经德福加油站、林锦欣在勘验时和庭审中确认上述物品除4台加油机属林锦欣在签订合同后新购买的外，其余物品均与德福加油站签订合同时所移交给林锦欣的一致。原来加油机4台在林锦欣经营期间，德福加油站自行拆除作废品卖掉。一审法院认为：德福加油站的投资人钟星伟将自己的德福加油站租赁给林锦欣，将该加油站交付给林锦欣经营、收益，林锦欣向钟星伟支付租金而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现德福加油站、林锦欣因该合同产生纠纷，因此，本案属租赁合同纠纷。德福加油站、林锦欣于2015年5月7日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确属双方的真实意见表示，但经营汽油、柴油、机油和润滑油等成品油的零售，除了需取得《营业执照》外，尚需取得《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和《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才能经营，根据《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第三条“国家对危险化学品经营实行许可制度。经营危险化学品的企业，应当依照本办法取得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未取得经营许可证，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危险化学品”及《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第三十六条“成品油经营批准证书不得伪造、涂改，不得买卖、出租、转借或者以任何其他形式转让”的规定，国家对汽油、柴油、机油和润滑油等成品油的经营实行许可制度，被许可人必须在法律所核准的范围内从事经营业务，不得将其所申请核准登记的许可证出租、出借。本案中，德福加油站、林锦欣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后，林锦欣仍然以德福加油站的名义进行经营汽油等成品油的零售，其实质是德福加油站变相将行政机关特许的经营资格出租给林锦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九条“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除法律、法规规定依照法定条件的程序可以转让的外，不得转让”及《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伪造、变造经营许可证，或者出租、出借、转让其取得的经营许可证，或者使用伪造、变造的经营许可证”的规定，因此，德福加油站、林锦欣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已经违反国家关于成品油市场管理的禁止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因此，德福加油站、林锦欣于2015年5月7日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属无效合同。因《加油站租赁合同》属无效合同，该合同自始无效，该合同对德福加油站、林锦欣均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林锦欣因该《加油站租赁合同》而取得加油亭1座；职工宿舍、办公室、厨房、厕所共12间（总建筑面积约434.6平方米)；柴油发电机1台；供电变压器1个；地下供水井1口；电脑一套（开发票专用）和50立方米油罐3个及面积为3573.41平方米的加油站交回给德福加油站（加油机4台除外)。而德福加油站因《加油站租赁合同》无效而取得的租金，因林锦欣在本案中没有主张及反诉，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审理，德福加油站、林锦欣可通过友好协商处理或另循法律途径予以解决。关于林锦欣“《加油站租赁合同》是对遂溪县岭北德福加油站使用权和经营权的整体租赁，不存在对《成品油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的租赁”的辩称意见。德福加油站、林锦欣租赁行为所承租的对象应从其经营性质上判断，投资人钟星伟经营的加油站系其个人独资企业性质，其外在表现属国家行政机关许可钟星伟投资设立的德福加油站可以从事成品油经营活动的资格，而林锦欣仍然以德福加油站的名义进行经营活动，其本质上属于出租特许经营资格，与法律及上述法规规定不得借用和出租的法律精神或法理如出一澈。因此，林锦欣的辩称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遂溪县岭北德福加油站与林锦欣于2015年5月7日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属无效合同。二、限林锦欣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搬迁出加油站，并将因无效合同而取得的加油亭1座、职工宿舍、办公室、厨房、厕所共12间（总建筑面积约434.6平方米）、柴油发电机1台、供电变压器1个、地下供水井1口、电脑一套(开发票专用）和50立方米油罐3个及面积为3573.41平方米的加油站交回给遂溪县岭北德福加油站（4台加油机除外)。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45200元，由林锦欣承担。遂溪县岭北德福加油站已预交案件受理费22600元，林锦欣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交受理费22600元，并迳付给遂溪县岭北德福加油站2260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林锦欣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涉案《加油站租赁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国务院2002年颁布的《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本条例所称危险化学品，包括爆炸品、压缩气体和液化气体、易燃液体、易燃固体、自燃物品和遇湿易燃物品、氧化剂和有机过氧化物、有毒品和腐蚀品等”；第二十七条规定：“国家对危险化学品经营销售实行许可制度。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都不得经营销售危险化学品。”成品油属于危险化学品，林锦欣在未取得《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租赁经营涉案加油站，违反上述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十二条第（一）项规定：“下列事项可以设定行政许可：（一）直接涉及国家安全、公共安全、经济宏观调控、生态环境保护以及直接关系人身健康、生命财产安全等特定活动，需要按照法定条件予以批准的事项”：商务部2006年颁布的《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国家对成品油经营实行许可制度”；第六条规定：“申请从事成品油零售经营资格的企业，成当向所在地市级（设区的市，下同）人民政府商务主管部门提出申请。地市级人民政府商务主管部门审查后，将初步审查意见及申请材料报省级人民政府商务主管部门。由省级人民政府商务主管部门决定是否给予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加油站的经营直接涉及公共安全，国家对其实行行政许可制度，林锦欣在未取得《成品油零俜经营批准证书》的情况下租赁经营涉案加油站，亦与商务部的上述规定不符，故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加油站租赁合同》无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林锦欣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林锦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友裕审判员  李建明审判员  王 瑾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朱浩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