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民申435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哈尔滨雷盟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建设街48号宏达大厦。 法定代表人：刘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建胜，黑龙江李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刘权，男，1967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孟丽平，女，1974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 再审申请人哈尔滨雷盟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盟公司）、刘权因与被申请人孟丽平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黑民终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雷盟公司、刘权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截至2006年12月3日，刘权已将《收条》中载明的40万元投资款全部返还给孟丽平，刘权与孟丽平之间不存在共同经营的事实。刘权、雷盟公司、哈尔滨博古斋画廊、北京天雅古玩城739号之间存在人员、财产混同的情形。2005年至2010年期间画家赠送的20多幅画，均是赠给雷盟公司与刘权，不存在所有权归属不清的情形。孟丽平拉走的字画、物品，经公安机关鉴定价值262.56万元，孟丽平应承担返还原物或赔偿损失的责任。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未采信雷盟公司、刘权提交的刑事诉讼中的相关证据，适用法律错误。刘权是北京天雅古玩城739号的经营者，天雅古玩城739号的所有财产均属于刘权所有。三、原审法院以刘权无法证明鸟笼、圈椅、30多捆书及40多箱书籍的具体内容和名称为由，未支持雷盟公司、刘权提出的返还主张错误。四、雷盟公司、刘权与孟丽平之间的款项关系已经结清，17万元房租款应予返还。五、一审法院剥夺雷盟公司的辩论权利，未支持雷盟公司、刘权关于对相关物品价值进行鉴定的申请，程序违法。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九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雷盟公司、刘权的再审申请理由，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审法院未支持雷盟公司、刘权请求孟丽平返还相关财产的主张是否错误。针对该争议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雷盟公司提出的孟丽平返还侵占款及销售货款的问题。原审法院查明，2005年7月19日，刘权向孟丽平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孟丽平的书画投资款40万元，凡是用此40万元购买的书画作品所得的利润双方各半，孟丽平随时有权撤回投资款；每月所得利润月底结算，利润款付给孟丽平，投资款不动。2006年1月26日，刘权向孟丽平出具《欠条》载明，欠孟丽平28万元（其中8万元为买车款）。原审法院基于2005年7月19日《收条》上载明40万元款项的性质为投资款，并结合前述《收条》《欠条》的内容及孟丽平在北京天雅古玩城739室经营书画业务等事实，认定刘权、孟丽平之间存在合伙投资关系和借贷关系，并无不当。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刘权主张其与孟丽平之间不存在合伙经营关系及不存在借款关系，应提供证据推翻上述《借条》《欠条》所载明的事实及孟丽平存在经营天雅古玩城739室的事实。但是，刘权并未提供证据加以佐证，故原审法院未支持其该主张，理据适当。 至于刘权关于雷盟公司与北京天雅古玩城739室存在人员、财务混同，及北京天雅古玩城739室系雷盟公司分店的主张，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但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业已生效的（2016）黑01刑再8号刑事判决查明，根据工商档案载明的信息，北京天雅古玩城739室与雷盟公司并无关联，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北京天雅古玩城739室系雷盟公司分店及孟丽平系雷盟公司员工。本案一、二审期间，雷盟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北京天雅古玩城739室系雷盟公司分店，原审法院据此认定雷盟公司与北京天雅古玩城739室为不同的民事主体，并无不当。原审法院未支持雷盟公司的诉请，依据充分。 刘权请求孟丽平向其偿还侵占款及货款，根据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所确定的举证责任规则，应举证证明孟丽平存在侵占款项的事实。因刘权与孟丽平在多年合作过程中资金往来频繁，存在共同开办画展、销售字画并接受字画作者赠画等情况，而刘权举示的其与孟丽平之间的资金往来凭证中，并未明确说明其中哪些款项系用以向孟丽平偿还投资款及欠款，故原审法院未支持刘权请求孟丽平偿还欠款的主张，并无不当。 综上，雷盟公司、刘权关于原审法院未支持其该项诉请、认定事实错误的再审申请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雷盟公司及刘权主张的字画返还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就上述法律规定的返还原物请求权而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一条所规定的举证责任规则，权利人应证明原物的客观存在、其系原物的权利人及返还义务人无权占有的事实。据此，雷盟公司与刘权主张孟丽平返还732幅字画，应举证证明孟丽平存在侵占雷盟公司、刘权732幅字画的情形。但一方面，雷盟公司、刘权在公安机关的询问以及一审庭审时均陈述，孟丽平侵占的字画数额为518幅，与雷盟公司、刘权诉请孟丽平返还的字画数额不符；另一方面，雷盟公司据以证明孟丽平侵占其732幅字画的主要依据，是刑事案件中公安机关根据孟丽平的手账等材料作出的鉴定报告。因雷盟公司、刘权未提供证据证明732幅字画入库及出库的相关凭证，仅凭孟丽平的手账等材料作出的鉴定报告不足以证明732幅字画真实存在及具体明细；而雷盟公司提交的公安机关对相关画家的询问笔录，刘权与相关画家的合影、图片等证据，因相关画家在本案一、二审中均未出庭作证，相关照片、图片等证据，亦无法证明所涉字画的所有权情况。原审法院对雷盟公司、刘权提交的询问笔录以及照片、图片等证据未予采信，并无不当。据此，因雷盟公司、刘权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实际拥有732幅字画及字画的相关明细，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孟丽平存在侵占雷盟公司、刘权732幅字画的情形，结合刘权与孟丽平系合伙经营关系，共同经营期间所涉财产所有权不明的相关情况，原审法院未支持雷盟公司、刘权请求孟丽平返还732幅字画的请求，并无不当。 三、关于雷盟公司、刘权主张孟丽平返还鸟笼、工艺品、桌椅、30多捆书和40多箱书籍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一条所规定的举证责任规则，雷盟公司、刘权应提供证据证明其诉请返还的鸟笼、工艺品、桌椅、书籍等财产的具体数量和明细。但在本案诉讼过程中，雷盟公司、刘权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无法指向具体的物，经二审法院释明，雷盟公司、刘权亦无法提供相关物品的购买协议或支付凭证，故原审法院对雷盟公司、刘权的该项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雷盟公司、刘权关于原审法院该项诉请判决错误的再审申请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四、关于雷盟公司、刘权请求孟丽平返还17万元租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雷盟公司、刘权提出的返还17万元租金，应举证证明孟丽平存在侵占该租金的事实。但是，因刘权与孟丽平之间存在合伙经营关系，双方之间经济往来频繁，雷盟公司、刘权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向孟丽平支付的17万元系用以支付房屋租金。原审法院对雷盟公司、刘权请求孟丽平返还17万元租金的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五、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经查，一审法院先后于2014年6月6日、2014年9月25日、2017年8月18日、2017年11月20日四次开庭审理本案。四次庭审中，雷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刘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宏舜均到庭参加诉讼，且刘权本人亦参加了第四次庭审。一审法院充分听取了各方当事人的意见，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情形。此外，雷盟公司、刘权虽向原审法院申请对732幅字画以及鸟笼等工艺品进行价格鉴定，但因雷盟公司、刘权未提供其诉请主张的732幅字画等工艺品的具体明细，原审法院对雷盟公司、刘权提出的鉴定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 综上，雷盟公司、刘权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九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哈尔滨雷盟科技有限公司、刘权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张代恩 审判员  仲伟珩 审判员  季伟明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赵迪 书记员李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