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再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许赐强，男，196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文晖，广东华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徐国贵，男，1982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平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林梅，女，198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徐国贵、林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培军，广东正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许赐强因与被申请人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顺田机械厂（以下简称顺田机械厂）、徐国贵、林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粤06民终37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9日作出（2018）粤民申728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许赐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文晖，被申请人徐国贵、林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培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许赐强提出如下再审请求：1.撤销（2018）粤06民终37号民事判决书；2.判决顺田机械厂及徐国贵返还许赐强垫缴税款人民币72971.91元及利息（自2017年4月24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日）；3.判决林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决顺田机械厂、徐国贵、林梅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双方交易货物价格是否包含税费的问题，一、二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通过审查许赐强提交的证据，以及分析双方的交易习惯，均认定双方交易货物价格不包含税费，支持许赐强关于货物价格不含税的主张，故顺田机械厂、徐国贵主张货物价格已包含税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关于涉案税费是否应由顺田机械厂、徐国贵全部承担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税费应由顺田机械厂承担。二审法院提出发票税金分担比例明显不合常理，亦违背本案事实及行业交易习惯。事实上，双方约定交易的货物价格不包含税费。同时，货物价格应由原材料成本、生产技术成本、利润、税费等构成，货物价格由买方全额支付，不存在价格构成部分由买卖双方按比例承担的情况。二审法院酌定由买卖双方按比例分担发票税金，明显违背商品交易的基本原则。此外，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五条规定：“纳税人发生应税销售行为，按照销售额和本条例第二条规定的税率计算收取的增值税额，为销项税额。”依据该规定，卖方作为纳税人发生应税销售行为时，向买方收取的增值税额为销项税额。两级法院已查明涉案货物交易不含税，故就税款承担问题，依据上述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当由购买方承担。另一方面，二审法院在庭审中未依法查明“发票税金150元”的对应性问题，亦未询问双方关于税费的承担比例，却直接认定顺田机械厂、徐国贵承担的150元发票税金是对应价值37150元的货物，并进一步认定双方交易所产生的发票税金并非完全由顺田机械厂承担，明显存在认定事情不清、依据不足的情形。事实上，2010年11月30日徐国贵向许赐强支付150元“发票税金”，系其要求许赐强向税务部门了解开具发票所需税费，并非对应价值37150元货物开具发票的全部税费承担。同时，二审判决的上述认定不合常理，若支付150元税费是买方购买价值37150元货物的全部税费承担数额，买方税费承担比例仅为13.5%（仅参考增值税税额，若计算地税征收额该比例更低），卖方的税费承担比例高达86.5%，明显偏离正常交易习惯。按照一般交易习惯，若货物价格为含税价格，由买方全额支付，不存在买卖双方的税费承担比例问题，若货物价格为不含税价格，若买方要求开具发票，应由买方全额支付开具发票所缴纳的全部税费。此外，二审法院在审理中针对关键证据即对账单的内容审查存在疏漏，对账单记载有徐国贵手写的“已上结清”系笔误，正确表述应为“以上结清”。二审法院在审查该证据时，将“已上结清”错看成“马上结清”，反映出二审法院在案件关键事实未严格查明，有可能作出错误裁判。三、关于林梅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据许赐强提供的证据，林梅与徐国贵于20**年*月**日登记结婚。在2010年至2014年双方交易期间因顺田机械厂未要求许赐强开具发票，本案税款未实际产生，双方仅针对货物的不含税价格进行交易。其后，顺田机械厂于2016年10月18日、12月5日、12月28日要求许赐强就全部涉案货物补充开具发票，系顺田机械厂对许赐强关于开具发票的新要约，许赐强遂于2017年4月10日根据许赐强的要求开具发票，系对要约的承诺。税款的发生基于双方达成新的合意，具有独立性，且发生在林梅、徐国贵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用于顺田机械厂、徐国贵生产经营，故林梅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申请人徐国贵、林梅辩称，一、一、二审判决及许赐强关于纳税主体的认定是错误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一条的规定，销售货物或提供加工劳务的一方是增值税的纳税人。本案中，许赐强销售货物给顺田机械厂、徐国贵，许赐强是增值税的纳税主体，而顺田机械厂、徐国贵是接受货物、劳务加工的一方，并非纳税主体。其他的税种包括个人所得税等，纳税主体同样是许赐强，而非顺田机械厂、徐国贵。二、一、二审判决认为增值税是以商品（含应税劳务）在流转过程产生的增值额为计税依据而征收的流转税，这一观点与判令顺田机械厂、徐国贵承担税款自相矛盾。流转过程产生增值额是供货或销售一方将货物或加工劳务提供给另一方的流转过程。本案中，许赐强把从案外人处买来的货物适当加工后提供给顺田机械厂、徐国贵，增值部分的受益人是许赐强，增值税应由其承担。如顺田机械厂、徐国贵把货物销售给其他人，该过程所产生的增值税才应由顺田机械厂、徐国贵承担。一、二审的判决对于增值、流转、增值税的理解是错误的。三、一、二审判决认为增值税属于价外税，但价外税不是法律上的概念，仅是学术上的概念。即使一、二审法院对该概念的理解符合增值税条例的规定，本案中货物的单价是276元，而许赐强所开出的发票货物单价是270.6849983元。即货物原来的价值是270元，加入增值税后变成了276元。顺田机械厂、徐国贵与许赐强结算的276元已包含增值税。所以，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四、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许赐强在收取了顺田机械厂、徐国贵的款项后应开出增值税发票，顺田机械厂、徐国贵要求许赐强开发票符合法律规定，一、二审法院却判决让顺田机械厂、徐国贵承担税费，助长了偷税漏税的行为。五、顺田机械厂、徐国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要求收款方给付发票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本案所涉税费均应由收款方即许赐强承担，请求法院再审驳回许赐强的所有诉讼请求及再审请求。2017年8月10日，许赐强向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顺田机械厂、徐国贵向许赐强支付垫缴税款72971.91元及逾期利息（从2017年4月24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暂计算至2017年8月8日为921.85元）；2.林梅对顺田机械厂、徐国贵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徐国贵、林梅、顺田机械厂承担。一审法院查明，顺田机械厂系徐国贵于2010年设立的个体工商户的字号。许赐强与顺田机械厂有业务来往，由许赐强为顺田机械厂提供钢筋调直机控制器等货物，顺田机械厂向许赐强支付货款。许赐强认为顺田机械厂未支付2013年7月31日、8月28日、2014年2月26日、4月18日、6月12日、8月12日、12月19日的送货单所对应的货款，许赐强遂于2016年9月1日向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顺田机械厂、徐国贵向许赐强支付货款120178元及利息（从2015年3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8月30日为8242元）；2.诉讼费由顺田机械厂、徐国贵负担。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1日作出（2016）粤0606民初15296号民事判决如下：一、顺田机械厂、徐国贵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许赐强支付货款120178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20178元为本金从2015年3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许赐强的其他诉讼请求。顺田机械厂、徐国贵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2017年4月20日，本院作出（2017）粤06民终220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顺田机械厂认为许赐强拒不补开发票给顺田机械厂，遂向佛山市顺德区国家税务局稽查局投诉，佛山市顺德区国家税务局稽查局责令许赐强向顺田机械厂补开发票。许赐强于2017年4月10日向佛山市顺德区国家税务局陈村税务分局补缴了增值税56713.92元、地方教育附加税1134.28元、教育费附加税1701.42元、个人所得税9452.32元、城市维护建设税3969.97元，并开具了相应的发票。许赐强认为上述税金应由顺田机械厂、徐国贵承担，遂于2017年8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徐国贵与林梅于2015年8月25日办理结婚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增值税是以商品（含应税劳务）在流转过程中产生的增值额作为计税依据而征收的一种流转税。增值税属于价外税，系独立于价格之外单独核算的，不作为价格的组成部分。本案中，许赐强与顺田机械厂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交易货物的价格是否包括税金，在双方无约定的情况下，因增值税属于价外税，故许赐强与顺田机械厂交易货物的价格应不包含增值税税金，本案的增值税应由顺田机械厂承担，因此许赐强主张顺田机械厂向其支付代垫的增值税56713.92元，理据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本案的地方教育附加税、教育费附加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是附加在增值税上征收的，故本案的地方教育附加税、教育费附加税、城市维护建设税应由顺田机械厂承担，因此许赐强主张顺田机械厂向其支付代垫的地方教育附加税1134.28元、教育费附加税1701.42元、城市维护建设税3969.97元，理据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外，个人所得税是国家对本国公民、居住在本国境内的个人的所得和境外个人来源于本国的所得征收的一种所得税。本案中，许赐强作为中国公民，其向顺田机械厂提供货物而获取的收入应当缴纳个人所得税，该个人所得税应当由许赐强本人自行承担，故许赐强主张顺田机械厂向其支付代垫的个人所得税9452.32元，理据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许赐强主张顺田机械厂支付利息，请求从2017年4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经审查，许赐强主张的利息理据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顺田机械厂系个体户,徐国贵作为其经营者应对顺田机械厂欠许赐强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本案开具发票对应的货款发生在2013年至2014年期间，而徐国贵与林梅于20**年*月**日办理结婚登记。因上述货款非发生在徐国贵与林梅夫妻婚姻存续期间，故上述货款所对应的税款应为徐国贵的个人债务，并非徐国贵与林梅的夫妻共同债务，因此许赐强主张林梅对徐国贵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一条、第五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3日作出（2017）粤0606民初12586号民事判决：一、顺田机械厂、徐国贵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许赐强返还增值税56713.92元、地方教育附加税1134.28元、教育费附加税1701.42元、城市维护建设税3969.97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63519.59元为本金从2017年4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许赐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47.34元，减半收取计823.67元，由许赐强负担118.15元，顺田机械厂、徐国贵负担705.52元。许赐强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顺田机械厂及徐国贵支付许赐强垫缴税款72971.91元及逾期利息921.85元（自2017年4月24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日，暂计算到2017年8月8日为921.85元）；3.判令林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顺田机械厂、徐国贵、林梅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徐国贵、顺田机械厂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许赐强的诉讼请求；2.判决许赐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本院二审判决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一是顺田机械厂、徐国贵应否承担许赐强所缴税款；二是林梅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本案案由。本案系双方基于许赐强就案涉货物买卖所缴税款的承担问题引发的纠纷，并非确定由何方向税务机关缴纳税款，故一审将案由定为买卖合同纠纷恰当。顺田机械厂、徐国贵认为双方应为税款征收关系而主张案由错误，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二审不予采纳。关于顺田机械厂、徐国贵应否向许赐强给付案涉税款。本案中，从许赐强一审提供的2010年11月30日对账单及二审提供的送货清单、账户交易明细来看，其中，对账单及部分送货单上有徐国贵等的签名确认，顺田机械厂、徐国贵也确认送货单上徐国贵、徐国科、徐国桥的签名，虽然顺田机械厂、徐国贵否认对账单上徐国贵的签名，但在法院的释明下，其未就此提供反证，也未提出鉴定申请，且银行交易明细反映及顺田机械厂、徐国贵也确认在2010年11月30日支付37300元予许赐强，与对账单中“2010.11.30晚汇入37300元”、“马上结清徐国贵”的内容相吻合。由此可见，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故法院均予以采纳。对账单载明“5单共37150元＋发票税金收150元”，可以反映双方实际交易中所产生的发票税金不包含在送货清单所载金额当中。因此，许赐强主张双方交易存在顺田机械厂要求开发票所产生的费用需另外结算的约定，理据充分，本院二审予以采纳。然而，从上述对账单反映的发票税金计收金额来看，双方交易所产生的发票税金并非完全由顺田机械厂承担，在双方未能举证证明发票税金分担比例的情况下，本院二审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并参照双方的上述约定，酌定顺田机械厂承担双方交易所产生的税费7500元，徐国贵作为顺田机械厂的经营者对顺田机械厂的案涉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许赐强主张超出法院核定部分，本院二审不予支持。顺田机械厂、徐国贵以长期供货合同约定许赐强出售给顺田机械厂的单价不包括开发票的税金，其不同意且未签订该合同为由，倒推双方之间的交易货款已包括税金，缺乏理据，本院二审不予采纳。关于林梅应否担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虽然案涉税款发生在林梅与徐国贵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上述税款所对应的货物交易发生并非发生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现有证据未能反映林梅与徐国贵共同经营顺田机械厂，也不能反映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林梅同意承担。因此，许赐强以案涉税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林梅对此承担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二审不予支持。本案因许赐强二审提供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被改判，故一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本院于2018年3月26日作出（2018）粤06民终37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12586号民事判决；二、顺田机械厂、徐国贵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许赐强返还税费7500元及利息（以7500元为本金从2017年4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许赐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23.67元，由许赐强承担739.07元，顺田机械厂、徐国贵承担8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61.03元，由许赐强承担1312.74元，顺田机械厂、徐国贵承担148.29元。双方当事人在再审阶段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再审对一、二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顺田机械厂于2018年7月23日被核准注销登记。还查明，证据对账单中载有“已上结清徐国贵”的内容，二审判决认定“马上结清徐国贵”系笔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再查明，一审庭审中法院询问双方：“约定的货物价格是否系含税价格？”许赐强回答：“约定的货物价格不含开票的所有税费。”顺田机械厂、徐国贵、林梅回答：“没有约定是否含税。”二审庭审中，许赐强仍然主张双方约定的货物价格不包含税费。顺田机械厂、徐国贵、林梅则主张交易单价包含税费。再审庭审中，法院询问双方：“双方约定税费由谁承担？”许赐强回答：“双方达成口头协议，2010年3月顺田机械厂为了节约成本，要求按照货物不含税价格交易。从2010年直至2016年。”徐国贵、林梅回答：“没有约定。”关于对账单上记载“发票税金收150元”的含义，再审庭审中，许赐强陈述：“发票税金150元并非对应对账单所载的37150元应缴纳的发票税金，而是徐国贵要求许赐强向税务部门了解开具发票所需税费，150元系要求许赐强了解税费多少的意思。”徐国贵、林梅则陈述：“150元是咨询费，即许赐强去税务部门让徐国贵支付的差旅费。”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案件，许赐强与顺田机械厂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以保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再审期间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税款应如何负担的问题。许赐强与顺田机械厂之间存在多年的买卖关系，许赐强向法院起诉主张因双方约定的货物价款均系不含税价格，所以顺田机械厂与徐国贵应向其返还补缴的税款。本院认为，首先，许赐强与顺田机械厂虽交易多年但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本案中双方对交易税费由谁负担的问题各执一词。从许赐强提交的数份《送货清单》等证据来看，并不能证明清单所载明的价格是否包含税款，亦不能证明双方对由谁负担税费的问题进行了约定。其次，对账单上载明“5单共37150元＋发票税金收150元”的内容，再审阶段双方均陈述150元系咨询费，即向税务部门了解税费情况而产生的费用。双方的上述陈述说明，一方面，双方均不认可二审判决认定的37150元货款对应顺田机械厂应负担150元税金的比例分担，因此二审判决酌定顺田机械厂应按上述比例负担7500元税费并无事实依据，本院再审予以纠正；另一方面，对账单上虽然载明了数笔货物的价格，但并不能从价格或其他载明的内容推算出合同价款是否包含税款。综上，许赐强并未举证证明买卖双方对案涉税费由谁负担进行了约定。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一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加工、修理修配劳务以及进口货物的单位和个人，为增值税的纳税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缴纳增值税。”据该条例规定买卖合同关系中的卖方是增值税的纳税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单位、个人在购销商品、提供或者接受经营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中，应当按照规定开具、使用、取得发票。”因此，无论双方是否在合同中对增值税发票开具事宜作出约定，卖方均有向买方开具发票的法定附随义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中，许赐强作为买卖合同关系中销售货物的个人，其有义务缴纳税款并向买方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最后，关于许赐强向税务部门补缴案涉税费后，其是否有权向顺田机械厂和徐国贵主张返还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许赐强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对税费由谁负担进行了约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由许赐强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又因为许赐强系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中的纳税人，而依法纳税系纳税人的法定义务。在经济活动中，不开具发票等行为隐含着税务风险和法律责任，在许赐强无法证明双方存在特殊约定的情况下，作为纳税人向税务机关缴纳税款系其作为销售货物主体的义务和责任。综上，许赐强主张其已支付的案涉税费应由顺田机械厂、徐国贵、林梅返还的主张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本案再审系许赐强不服二审判决申请再审而引起，本院再审本案围绕许赐强的再审请求进行审理，二审判决徐国贵向许赐强返还税金7500元及利息等，而徐国贵对此并未申请再审，故本院对二审判决的结果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许赐强的再审申请理由于法无据，本院再审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粤06民终3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建 红审判员 欧阳建辉审判员 欧阳凤霞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朱 雯 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