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终103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广东中万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负责人：夏小刚。委托诉讼代理人：权庆华，广东鸿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婷，广东鸿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崧顺国际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湾。法定代表人：卢舜东，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美艳，广东德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红亮，广东德重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崧顺电子（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诉讼代表人：崧顺电子（深圳）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胜军，男，管理人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女，管理人工作人员。上诉人广东中万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中万律所）、崧顺国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崧顺国际公司）因与一审被告崧顺电子（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崧顺电子公司）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3民初3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中万律所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崧顺国际公司对崧顺电子公司还款义务中的1795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崧顺国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虽确认中万律所对崧顺电子公司享有破产债权179500元，但认定崧顺国际公司只对143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误。在2016年10月12日询证函中，崧顺电子公司、崧顺国际公司均确认未付律师代理费、常年顾问费总计143000元。在询证函页面底端，注明崧顺国际公司对崧顺电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已认定崧顺国际公司在此份询证函中的保证人地位，但却以双方财产相互独立为由，否定了崧顺国际公司对崧顺电子公司的全部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然而，双方财产独立，并不影响该询证函的效力，崧顺国际公司仍应是连带保证人，应该履行自己的义务。该询证函底端明确注明：崧顺国际公司对于崧顺电子公司应支付给中万律所的全部律师费用（已发生和将发生）承担全部的连带保证责任，包括崧顺国际公司以其对史丹利百得精密制造（深圳）有限公司的到期债权做出连带担保。该注明事项规范、完整，尤其崧顺国际公司作为一家在香港注册的公司，对注明事项的内容了解，既然已经在询证函中盖章，即表明崧顺国际公司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是明知的，对于连带保证的范围是崧顺电子公司应支付给中万律所的全部律师费用（已发生和将发生）的内容也是明知的，因此应对崧顺电子公司还款义务1795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崧顺国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上诉费用由中万律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崧顺国际公司应当对2016年10月12日的询证函所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2016年10月12日询证函内容分为两部分，即对欠款数额进行核对，以及要求崧顺国际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但崧顺国际公司仅在核对数额一栏处盖章确认，并未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盖章确认。一审认为函件中有相应文字注明即代表崧顺国际公司愿意承担担保责任，没有事实依据。2、崧顺国际公司作为崧顺电子公司的股东，依法仅需以出资为限承担法律责任，无需对崧顺电子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要特别说明的是，该询证函的内容系中万律所起草，询证函页面尾端关于崧顺国际公司自愿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内容也是中万律所起草，而中万律所作为专业的律师事务所，不同于普通的民事主体，其对于该函件中所表达的内容、崧顺国际公司如愿意承担担保责任应当在相应部位签署等细节，具有相应的专业知识，从其起草的目的来看也具有较强的针对性，但证据显示，崧顺国际公司并没有在承担担保责任之处签署，即已说明崧顺国际公司不愿意承担担保责任，中万律所也没有继续要求，应当认为中万律所已经没有要求崧顺国际公司承担担保责任，这也与2016年12月29日的询证函是一致的。二、即使认为崧顺国际公司需要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从两份询证函的文字表述即可认定崧顺国际公司不应按142000元承担债务，应从中减去3万元。在2016年10月12日的询证函中，中万律所确认“截止2016年10月10日，…我所代理贵司的诉讼案件计38个，产生实际律师代理费用为228000元，已经付款11万元整，尚有118000元未付款，再根据我所与贵司的常年顾问合同，尚有第3、4季度顾问费用总计25000元未付，以上两项未付金额合计143000元。”在2016年12月29日的询证函中，中万律所确认“截止2016年12月28日，…我所代理贵司的诉讼案件计44个案件，产生实际律师代理费用为282000元，已经付款14万元整，尚有142000元末付款；再根据我所与贵司的常年顾问合同，尚有顾问费用总计25000元未付，以上两项未付金额合计167000元。”因此，结合以上两份询证函的内容，可以看出至2016年12月29日，2016年10月12日询证函中的债务已经减少3万元，即就律师代理费，已经付款金额增加至14万元整，按照债务依到期先后顺序归还的规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2016年10月12日至2016年12月29日期间偿还的3万元（14万-11万），应当先行抵扣2016年10月12日询证函中所述的债务，即2016年10月12日询证函中的律师代理费仅余88000元未付(118000元-30000元)，崧顺国际公司仅需对该88000元律师代理费承担责任。三、一审判决崧顺国际公司承担143000元自2017年3月22日起的利息，与崧顺电子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债权停止计息的规定是相冲突的，该判决前后自行矛盾，应当纠正。一审判决根据破产法的规定认定崧顺电子公司自2017年3月22日进入破产，债权停止计息。同时判决崧顺国际公司承担143000元自2017年3月22日起的利息，崧顺国际公司承担后有权向崧顺电子公司追偿，则崧顺国际公司承担的利息可以向崧顺电子公司追偿，即崧顺电子公司仍然实际承担了2017年3月22日起的利息，违反了破产法的规定。崧顺电子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称本案二审处理与其无关。中万律所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崧顺电子公司、崧顺国际公司立即向中万律所支付法律服务费用748000元及逾期支付利息（自2017年3月22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执行费用由崧顺电子公司、崧顺国际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4月10日，中万律所与崧顺电子公司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崧顺电子公司因经营情况需要后续与供应商、员工及可能发生争议各方纠纷的所有案件，委托中万律所为总代理人，参与所有诉讼案件的诉讼活动，基本律师费为每件经济、行政、民事等纠纷案件收取6000元整，每个劳动争议案件收取3000元整。2016年10月12日，中万律所向崧顺电子公司发出询证函，崧顺电子公司、崧顺国际公司均盖章确认未付律师代理费、常年顾问费总计143000元。在该询证函页面底端，注明崧顺国际公司对崧顺电子公司应支付给中万律所的律师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6年12月29日，中万律所向崧顺电子公司发出询证函，崧顺电子公司盖章确认未付律师代理费、常年顾问费总计167000元。2017年1月6日，中万律所与崧顺电子公司签订《法律顾问合同》，约定由中万律所向崧顺国际公司及其下属企业提供法律咨询、出具法律意见等法律服务，服务期限为2017年1月6日至2018年1月5日，每年律师费5万元，每季支付12500元。2017年3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粤03破申43号裁定书，裁定受理深圳市铭瑞鑫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对崧顺电子公司的重整申请。2017年4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03破38号指定管理人决定书，指定广东经天律师事务所为崧顺电子公司管理人。一审法院另查明，崧顺国际公司为崧顺电子公司唯一股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两个争议焦点，第一，崧顺电子公司应支付给中万律所的代理费、顾问费是多少；第二，崧顺国际公司是否应该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承担连带责任，其责任金额是多少。关于2017年顾问费。根据双方签订的《法律顾问合同》，中万律所的服务期限为2017年1月6日至2018年1月5日，每年律师费5万元，每季支付12500元。崧顺电子公司在2017年3月22日被裁定进入破产程序，同年4月19日指定了管理人，因此，中万律所实际提供服务的时间仅有第一季度，按约定，崧顺电子公司应支付12500元，对超过此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代理费及往年顾问费。在2016年12月29日的询证函中，崧顺电子公司确认未付中万律所律师代理费、常年顾问费总计167000元，崧顺电子公司在案件审理中亦予以认可，对这一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中万律所主张的171宗劳动执行案件以及田某、兴业银行、彭某辉三宗案件的代理费用，经查，相关证据显示该批案件均非中万律所代理，中万律所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提供了相应法律服务，因此，对此部分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中万律所主张其代理崧顺电子公司与东莞毅勤电子有限公司案件、与深圳正白科技有限公司案件、与广东欧珀移动通信有限公司案件三宗案件的代理费，因在案件审理中中万律所确认该三宗案件的代理费已付，因此，对其关于此三宗案件代理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崧顺电子公司应支付给中万律所顾问费、代理费合计179500元。由于崧顺电子公司于2017年3月22日被裁定受理进入破产程序，一审法院确认中万律所对崧顺电子公司享有破产债权179500元。依据企业破产法的规定，自破产申请受时起，附利息的债权停止计算，因此对中万律所要求崧顺电子公司自2017年3月22日起支付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在2016年10月12日的询证函中，崧顺电子公司、崧顺国际公司均盖章确认未付律师代理费、常年顾问费总计143000元。该询证函页面底端，注明崧顺国际公司对崧顺电子公司应支付给中万律所的律师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询证函抬头为崧顺电子公司。在相关费用本无需崧顺国际公司盖章确认、而函件内容已注明由崧顺国际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情况下，崧顺国际公司仍予以盖章且未提出异议，结合崧顺国际公司为崧顺电子公司唯一股东这一事实，综合全案情况，一审认定崧顺国际公司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是明知的，亦是予以认可的，因此，对中万律所这一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该项费用已包含在2016年12月29日询证函所确认的167000元内，而2016年12月29日询证函中并无崧顺国际公司盖章，因此，崧顺国际公司仅应对143000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款应付而未付，崧顺国际公司应当支付利息。崧顺国际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崧顺电子（深圳）有限公司追偿。中万律所提起诉讼的时间是2017年4月7日，并未超过6个月，对崧顺国际公司认为中万律所的主张已超过6个月保证期间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此外,一审法院（2018）粤03民终23174号生效判决已认定崧顺国际公司与崧顺电子公司财产相互独立、崧顺国际公司无须就崧顺电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对中万律所以崧顺国际公司是崧顺电子公司的唯一股东、二者财产混同为由，要求崧顺国际公司对崧顺电子公司的全部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中万律所对崧顺电子公司享有破产债权人民币179500元，崧顺国际公司对崧顺电子公司还款义务中的143000元及利息（以143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3月22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中万律所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崧顺国际公司对涉案债务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如承担担保责任，则担保金额是多少，担保范围是否包括对崧顺电子公司破产申请受理后的利息。关于崧顺国际公司对涉案债务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本案2016年10月12日询证函明确了崧顺电子公司对中万律所未付的律师代理费、常年顾问费总计143000元，且询证函页面底端注明崧顺国际公司对崧顺电子公司应支付给中万律所的律师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崧顺电子公司、崧顺国际公司分别在询证函上盖章且未提出异议，原审据此认定崧顺国际公司对该143000元律师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是明知的，并无不当。对此，崧顺国际公司主张仅是对崧顺电子公司未付律师代理费、常年顾问费数额进行核对，而无需对其确认的律师费用承担保证责任，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担保数额。该询证函的注明部分虽提及对律师费用的连带保证责任包括将发生的，但并未明确将来发生的律师费用无需崧顺国际公司确认，而崧顺国际公司未在2016年12月29日询证函对新发生的律师费用进行签章确认，原审据此认定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崧顺国际公司应当对2016年12月29日询证函确定的律师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无不当。中万律所要求崧顺国际公司对崧顺电子公司未签章确认的律师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由于2张询证函的债务均已到期，一审法院认定已支付的3万元律师费用优先抵充对中万律所缺乏担保的债务并无不当。关于崧顺国际公司对前述143000元债务在崧顺电子公司破产申请受理后的利息是否承担保证责任。由于企业破产法关于破产债权停止计息的规定，属于破产法律关系的特别规定，仅适用于破产债务人。崧顺国际公司与中万律所之间是担保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崧顺国际公司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债权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的担保范围并无不当。崧顺国际公司主张认定其承担143000元自2017年3月22日起的利息，与崧顺电子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债权停止计息的规定相冲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万律所、崧顺国际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72.5元，由广东中万律师事务所负担712.5元，崧顺国际有限公司负担31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费汉定审判员  陈可舒审判员  刘涵平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赵玮玮书记员林思琪黎云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