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59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东路3027号瑞和大厦。法定代表人：胡正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北京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郑金森钢管扣件出租站，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迈皋桥街道万寿村202号。经营者：郑金森，男，1968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三星，北京德和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圩，北京德和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郑金森钢管扣件出租站（以下简称郑金森出租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3民初1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郑金森出租站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郑金森出租站称租赁费用是由南京鑫霸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霸公司）使用产生，但一审法院却未依职权将鑫霸公司追加为被告，审理程序存在错误。瑞和公司并未将《劳务队长承包管理合同》作为证据提交，一审法院在该合同未经质证的情况下将其作为定案依据，审理程序错误。2.瑞和公司与鑫霸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但不存债权债务关系，不存在郑金森出租站主张的合同权利义务由鑫霸公司概括转移给瑞和公司的情况。郑金森出租站没有证据证明结算单上其工作人员张丰林的签字系本人所签。因张丰林已离职，瑞和公司对张丰林签字真实性已无法核实。3.一审法院认定瑞和公司提交的账本系案外人上海瑞和家世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简称瑞和家世界公司）的账本错误，该账本所载实际上是瑞和公司的支付凭证，与瑞和家世界公司无关。4.郑金森出租站与瑞和公司于2017年12月10日签订《脚手架承包项目合同》（以下简称1210合同）并未约定逾期支付款项应另行支付利息及其标准，一审法院判决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郑金森出租站辩称，1.张丰林系1210合同中瑞和公司的指定代表，其同时在结算单上签名确认欠款金额，瑞和公司拒绝按照结算单支付款项，构成违约。2.瑞和公司称其已经支付全部合同款项与事实不符。一审中，瑞和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实际是其关联公司瑞和家世界公司的账本，该账本明确记载杨红向郑金森出租站支付的109780元系履行案外人方杰与郑金森出租站签订的《劳务队长承包管理合同》，与1210合同款项无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郑金森出租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瑞和公司支付郑金森出租站工程款63025元及木跳板租金7500元；2.瑞和公司向郑金森出租站支付自2018年2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3.瑞和公司返还郑金森出租站木跳板150块，如不能返还，赔偿郑金森出租站15000元；4.瑞和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0日，郑金森出租站与瑞和公司签订1210合同约定：“第一条，工程承包范围和内容为台积电项目安装铝板脚手架，瑞和公司将位于台积电工程的脚手架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给郑金森出租站······第四条，结算方式，本工程按搭建面积每立方25元进行结算（此价格不含税如要发票另付税金），本工程按搭建满堂架面积每立方25元进行结算；第五条，付款方式，瑞和公司在签订合同后郑金森出租站材料进场付总工程款5万元，工程结束及脚手架拆除时一次付清余款；第六条，工程工期，本工程自2017年12月10日至2018年2月10日止，本工程的利用期限60天，如瑞和公司工程未能完工，超出天数部分，租金以及相关损失由瑞和公司负责，瑞和公司必须支付郑金森出租站违约金叁万元/天，搭设工期为7天，遇雨顺延工期，拆除工期为2天······。”合同甲方落款处加盖瑞和公司公章并由张丰林签名，乙方落款处加盖郑金森出租站公章并由郑金森签名。郑金森出租站按约履行了脚手架搭建和拆除工程，瑞和公司仅向郑金森出租站支付5万元。2017年10月31日，郑金森出租站与鑫霸公司签订《脚手架承包项目合同》（以下简称1031合同）载明：“搭建每立方25元，工程工期自2017年10月3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下方手写“收到木跳板150块，每块100元/租金每块50元”内容。2017年12月11日，张丰林代表瑞和公司向郑金森出租站手写出具结算单一份，载明：“楼梯864立方······圆形1627.2立方，计4521.6立方，合计4521.6元×25=113025元，前期架子是鑫霸公司承包，瑞和公司支付尾款，瑞和公司张丰林，2017年12月11日。”一审法院认为，郑金森出租站与瑞和公司签订《脚手架承包项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瑞和公司员工张丰林代表瑞和公司签订《脚手架承包项目合同》，合同上加盖了瑞和公司公章，同时张丰林又在结算单上签名，确认总工程量为4521.6立方米，总金额为113025元，一审法院对合同和结算单予以确认，瑞和公司抗辩无法确定结算单上是否为张丰林签名，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对此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郑金森出租站主张瑞和公司已支付5万元，余款63025元未付，瑞和公司抗辩其已付清了全部款项，但是瑞和公司举证的系瑞和家世界公司的账本，且账本内附有郑金森出租站与案外人方杰签订的承包合同，账本内的工程量清单载明的总工程量和总价款，与郑金森出租站举证结算单载明的总工程量和总价款并不一致，故一审法院确认瑞和公司举证的已付款与本案无关，故郑金森出租站主张瑞和公司支付余款63025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郑金森出租站还主张瑞和公司支付自2018年2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合同约定工程至2018年2月10日到期，瑞和公司应于工程结束及脚手架拆除时付清余款，瑞和公司逾期付款的行为给郑金森出租站造成了损失，故郑金森出租站的该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利息的起算日期一审法院调整为自2018年2月11日起。郑金森出租站主张瑞和公司支付木跳板租金并返还木跳板，因郑金森出租站与瑞和公司签订的合同及结算单上并未提及木跳板事宜，郑金森出租站仅举证其与鑫霸公司签订的合同，无证据证明瑞和公司应当支付木跳板的租金并返还木跳板，故郑金森出租站的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瑞和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郑金森出租站工程款63025元及自2018年2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郑金森出租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41元减半后收取1020.5元、保全费916元，合计1936.5元，由瑞和公司负担。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除瑞和公司认为其已经付清案涉合同款项以外，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中，瑞和公司提交瑞和家世界公司账本一份，包括付款申请单、工程量结算单，付款凭证，拟证明案涉脚手架工程量总计4400立方米，每立方米25元，合计11万元，瑞和公司工作人员杨红已于2018年1月10日分三笔向郑金森支付109780元，案涉欠款已付清。郑金森出租站质证称，收到了杨红支付的109780元，但该账本最后附有方杰与郑金森签订的《劳务队长承包管理合同》，约定“郑金森承包台积电（南京）有限公司12寸晶圆厂与设计服务中心一期项目办公室外壳包标段项目的脚手架搭设、拆除工程”，可见，前述款项发生于郑金森出租站与方杰代表的瑞和家世界公司就另一项台积电脚手架安装工程签订的《劳务队长承包管理合同》项下，与本案无关；杨红共计向郑金森付款159780元（109780元+5万元），如按瑞和公司所称该109780元系案涉1210合同项下款项，则瑞和公司款项已付超，不合常理。瑞和公司陈述，账本所附《劳务队长承包管理合同》真实性其无法核实；对杨红于2017年12月16日付款5万元不持异议。本院认证意见，瑞和公司提供的系瑞和家世界公司的账本，并非瑞和公司账本，如果所涉109780元系瑞和公司向郑金森出租站所付，按财务相关管理规定，应记入瑞和公司账目，而非记入瑞和家世界公司账目；如果瑞和家世界公司系代瑞和公司付款，则瑞和家世界公司的账目中应记载其对瑞和公司有应收债权一项内容，但该账本中并未见此记载。该账本附有《劳务队长承包管理合同》，瑞和公司将该账本作为证据提交，对账本所附合同的真实性，以及与其主张的证明目的的关联性负有证明责任，但瑞和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亦未能作以合理解释，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16日，瑞和公司工作人员杨红向郑金森转账支付5万元。1210合同甲方落款处记载有张丰林手机号码158××××9822。二审中，经本院与张丰林电话联系，其陈述：1.其当时在瑞和公司工作，瑞和公司承包了室内铝板张贴工程，转包给鑫霸公司施工，鑫霸公司租赁使用了郑金森出租站的脚手架。2.因鑫霸公司的施工问题而被工程发包方强制离场，由瑞和公司将工程做完。3.鑫霸公司离场后，脚手架已使用结束，但未与郑金森出租站结算。4.郑金森出租站不同意拆除脚手架，影响了瑞和公司与发包方进行结算。5.瑞和公司派张丰林与郑金森出租站进行协调，为了方便与发包方结算，张丰林代表瑞和公司与郑金森出租站签订了1210合同，并出具了结算单，承诺尾款由瑞和公司支付，郑金森出租站才拆除了脚手架。郑金森出租站对张丰林出具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瑞和公司对张丰林出具证言中的第1、2、3、4、项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对第5项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称并未委派张丰林出具结算单。本院认证意见，瑞和公司、郑金森出租站对张丰林出具证言中的1、2、3、4项内容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瑞和公司对证言中第5项内容与本案关联性不予认可，但张丰林的该项陈述与1210合同、结算单的内容以及郑金森出租站的陈述意见能够相互印证，瑞和公司并无反驳证据证明，故本院对该项内容予以确认。二审中，瑞和公司陈述：1.案涉脚手架由鑫霸公司实际使用，在鑫霸公司退出后，瑞和公司与郑金森出租站签订了1210合同，继续使用脚手架。2.鑫霸公司与郑金森出租站结算脚手架租赁总费用为113025元，瑞和公司对该金额予以认可。3.瑞和公司应付的费用为5万元，已实际支付。对于该5万元的计算依据，现已无法解释清楚。4.郑金森出租站主张瑞和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所涉及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瑞和公司是否构成债务加入。郑金森出租站陈述:1.瑞和公司员工张丰林在结算单上签名，与合同上的张丰林为同一人，从结算单的签订日期和两份合同约定的工程起止日期可以看出1210合同是经权利义务转换后形成。2.如果法院认定鑫霸公司与瑞和公司之间不构成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而是瑞和公司构成债务加入，其同意照此继续审理。二审归纳争议焦点在于：瑞和公司是否尚欠郑金森出租站租赁费63025元，应否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及利息如何计算。本院认为，首先，从郑金森出租站提供的1030合同内容来看，其与鑫霸公司存在脚手架租赁合同关系。郑金森出租站主张鑫霸公司将该合同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瑞和公司，但瑞和公司并不认可，郑金森出租站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鑫霸公司曾与瑞和公司达成转让合同权利义务的合意，故郑金森公司的前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瑞和公司虽然与郑金森出租站签订有1210合同，但次日即由张丰林代表瑞和公司向郑金森出租站出具结算单，确认欠款金额为113025元。1210合同约定的合同期限为自2017年12月10日至2018年2月10日，搭设工期为7天，如果1210合同为真实的脚手架租赁、搭建合同，则在次日，双方的合同才刚刚开始履行，郑金森出租站刚刚开始搭建脚手架，尚未形成可对工程量、欠款金额进行结算的条件。瑞和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为履行1210合同，郑金森出租站履行了供货、搭建等义务，双方并进行了结算，且张丰林系1210合同中瑞和公司授权代表，其代表瑞和公司出具结算单符合合同授权，该公司对张丰林出具的结算单不予认可，亦无证据证明，故瑞和公司主张1210合同已实际履行，双方结算金额为5万元的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结合张丰林的证言、出具的结算单以及1030合同、1210合同签订的时间、内容，1210合同虽名为《脚手架承包项目合同》，但实际上郑金森出租站与瑞和公司之间并不存在脚手架租赁、搭建的合同关系，事实应为，鑫霸公司退场时未与郑金森出租站结算租金，郑金森出租站以此为由不肯拆除脚手架，以致影响到瑞和公司与发包方的结算工作，因此，瑞和公司以签订1210合同的形式，在郑金森出租站同意拆除脚手架的前提下，作出“工程结束及脚手架拆除时一次付清余款”的承诺，瑞和公司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瑞和公司在签订1210合同次日向郑金森出租站出具结算单对所欠债务金额予以确认，同时再次作出“由瑞和公司支付尾款”的承诺，并在郑金森出租站在拆除了脚手架后，实际付款5万元，亦可印证瑞和公司构成债务加入。瑞和公司未能按1210合同确定的付款期间、结算单确定的欠款金额清偿全部欠款，尚欠63025元，应承担相应的违约付款责任。瑞和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前述欠款已经付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郑金森出租站请求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标准并未过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另外，瑞和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方，以债务加入的形式向郑金森出租站承诺清偿欠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无需追加鑫霸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参与诉讼。综上所述，瑞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6元，由上诉人瑞和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正勤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曹廷生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