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34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勇，男，1979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春，贵州本芳（黔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菊，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军，男，1982年12月7日出生，穿青人，住贵州省毕节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时颖，女，1987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波，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成，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勇与被上诉人卢军、时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1日作出（2016）黔0502民初3598号民事判决，王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1日作出（2018）黔05民终2736号民事裁定，以原判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2018）黔0502民初9016号民事判决，王勇仍然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涉案借款发生在被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用于家庭生活及共同生产经营，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判认定卢军个人借款数额巨大，借款时被上诉人时颖不知情及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错误。卢军在一审陈述借款不是用于赌博而是用于区政府旁边的国贸中心项目投资而且有股份，与振华房开公司有投资，应认定为夫妻共债务。二、上诉人借款给卢军不可能知道借款的使用情况，二被上诉人怎样处置和使用，不能苛求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二被上诉人应承担共同偿还借款的责任，故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时颖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卢军借款时时颖并不知情，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共同经营，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卢军二审未答辩。 原审原告王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卢军、时颖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100,000元，并以该1,1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4年6月24日起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向原告计付利息（利息暂计10,000元，具体金额以实际偿还之日计算为准）；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决被告卢军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100,000元，借款利率按以下方式计算：其中以300,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6月2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以400,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8月1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以400,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9月1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2.判决被告时颖对上述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2017年10月23日，原告提交书面申请，放弃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被告卢军分三笔向原告王勇借款共计1,100,000元，第一笔：2014年6月24日被告卢军向原告王勇借款300,000元，同日，原告通过建设银行以转账方式将出借款项300,000元转入被告卢军银行账户；第二笔：2014年8月10日，被告卢军向原告王勇借款400,000元，同日，原告通过建设银行以转账方式将出借款项400,000元转入被告卢军银行账户；第三笔：2014年9月19日，被告卢军向原告王勇借款400,000元，同日，原告通过建设银行以转账方式将出借款项400,000元转入被告卢军银行账户。2014年9月20日，被告卢军向原告王勇出具《借款确认书》，载明：“因本人卢军（身份证号：）公司需流动资金，于2014年分三次向王勇借款110万元（大写：壹佰壹拾万元整）。其中2014年6月24日30万元（有记录），2014年8月10日40万元（有记录），2014年9月19日40万元（有记录）。双方商定借款利息按月息3分计算，还款期限为一年，超期不还，王勇可以向法院提起诉讼。借款人：卢军（按捺手印），2014年9月20日。”借款发生后，被告卢军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利息，未返还借款本金，故原告以前述诉讼请求诉至法院。 另查明，被告卢军与时颖于2015年10月21日办理离婚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勇分三笔通过建设银行以转账的方式将出借款项1,100,000元支付给被告卢军，2014年9月20日，被告卢军向原告出具《借款确认书》，确认原告向其所转账的1,100,000元为借款，故原告王勇与被告卢军之间设立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现原告与被告卢军约定的借款期限已经届满，被告卢军应当按照约定向原告返还借款，原告请求被告卢军返还借款本金1,1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被告时颖主张被告卢军借款是用于赌博，属于非法债务，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涉案借款系卢军在从事赌博这一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的债务，其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卢军举债用于赌博。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被告时颖提供的线索进行调查，查询并调取卢军与案外人胡前顺之间的经济往来银行流水，后被告时颖对一审法院依其申请所调取的上述银行流水不作为证据提供。故对被告时颖就涉案借款系被告卢军用于赌博的抗辩主张，并无相应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本案审理过程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于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法明传[2018]71号）的要求，正在审理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夫妻共同债务主要包括共同意思表示的夫妻共同债务，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夫妻共同债务，债权人能够证明的夫妻共同债务等内容。对于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虽然债务形成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一般情况下并不当然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债权人主张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应当由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等规定，举证证明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所负债务，或者所负债务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如果债权人不能证明的，则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涉案借款虽发生在被告卢军、时颖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以被告卢军个人名义所借的借款金额巨大，已超出被告卢军、时颖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原告提供的被告卢军银行流水清单、《证明》等证据，能够证明被告卢军与时颖、时献成（时颖之父）、罗泽菊（时颖之母）、毕节市振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毕节市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七星关区分公司等存在经济往来，但无法证实原告出借给被告卢军的借款系被告卢军、时颖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另外，根据卢军的银行交易流水清单显示，原告于2014年6月24日将第一笔借款300,000元转账给被告卢军，卢军于次日转账400,000元给案外人宋建；原告于2014年8月10日将第二笔借款400,000元转账给被告卢军，卢军于次日转账192,000元给案外人王雨、转账100,000元给案外人王琪；原告于2014年9月19日将第三笔借款400,000元转账给被告卢军，卢军于同日转账500,000元给案外人向廷某（藻）。除无法联系案外人向廷某（藻）以外，经一审法院向案外人宋建、钟永莉（王雨之妻）、王琪进行调查，从上述案外人陈述的款项用途等无法认定被告时颖对涉案借款知情，并且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因此，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涉案借款依法不能认定为被告卢军、时颖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告请求被告时颖共同对涉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卢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勇借款本金1,100,000元；二、驳回原告王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20,600元，由被告卢军负担。 双方当事人二审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3年至2015年，被上诉人卢军银行账户与多人存在资金流通关系。其中：1、卢军向被上诉人时颖转款69.63万元，时颖向卢军转款141万元；2、卢军向罗泽菊（时颖母亲）转款161.32万元，罗泽菊向卢军转款358.6万元；3、卢军向时献成（时颖父亲）转款145.72万元，时献成向卢军转款18.05万元；4、卢军向蒋竹（时颖哥哥）转款123.3万元，蒋竹向卢军转款156.3万元；5、卢军向振华房地产公司转款3.5万元，振华公司向卢军转款170万元；6、毕节亿翔房地产公司向卢军转款373.2047万元；7、卢军向张宏伟、毕节旗雅文化公司转款185.7万元，张宏伟、毕节旗雅文化公司向卢军转款116万元；8、卢军向郝琼（时颖伯娘）账户转款100万元；9、《离婚协议》《夫妻财产协议书》载明卢军与时颖夫妻共同享有毕节市七星关区百里杜鹃大道国贸中心项目12.86%股份、贵Ｆ×××××玛莎拉蒂豪华车一辆、双方名下的现金存款等； 另查明：被上诉人时颖母亲罗泽菊系毕节振华房地产公司股东、监事，2015年5月20日振华公司为卢军向顾黔龙借款221.25万元提供担保。 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涉案借款是否属于被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时颖是否应承担借款偿还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中卢军向王勇的借款发生在卢军与时颖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上诉人所举证据及法院查明事实显示在被上诉人卢军与时颖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卢军名义大量对外借款，借款周转于时颖本人及其亲属罗泽菊、郝琼、时献成等人及关联企业毕节振华房地产公司、毕节亿翔房地产公司、毕节旗雅文化公司之间。虽然时颖称借款其不知情，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是卢军用于赌博等，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与常理不符。卢军原一审陈述，借款用于区政府旁边国贸中心项目、毕节旗雅文化公司投资等，结合卢军夫妻对国贸中心项目享有12.86%股份等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之规定，本院根据现有证据，有理由相信涉案借款用于卢军与时颖夫妻的共同生产经营，时颖对卢军对外借款事实知晓且系共同意思表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的除外情形，故涉案借款应认定为被上诉人卢军与时颖夫妻共同债务，二被上诉人均应承担借款偿还责任。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8）黔0502民初901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卢军、时颖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上诉人王勇借款1,10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共计36,200元由被上诉人卢军、时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平 审判员 朱 莉 审判员 曹建军 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 书记员 向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