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61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运，男，汉族，1968年8月19日出生，住肥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济，安徽人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模友，男，汉族，1964年10月26日生，住肥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平，安徽皖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帆，安徽皖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安徽杰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政务区潜山路1999号中侨中心3幢1908-191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56637137XY。 法定代表人：施宗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智，系该公司公司职员。 原审被告：施宗伦，男，汉族，1975年11月26日出生，住合肥市蜀山区。 上诉人张家运因与被上诉人沈模友，原审被告安徽杰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施宗伦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18）皖0123民初3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家运上诉请求撤销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18）皖0123民初3408号民事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审理时违背了证据规则，错误认定《欠条》载明的欠款601700元是张家运和沈模友双方结算时张家运扣除沈模友在合伙期间留存的185100元后的剩余款项。一、《欠条》载明的欠款601700元是张家运应退还给沈模友的投资款。因沈模友以及案外人徐某、窦以国退伙，张家运与沈模友以及案外人徐某、窦以国达成一致意见：张家运全额退还其他合伙人（沈模友以及案外人徐某、窦以国）投资款，项目工程由张家运一人承包，自负盈亏。在此情况下，张家运在2015年5月11日出具给沈模友的《欠条》，欠到601700元。该款项为沈模友退伙时，张家运承诺退还给沈模友的投资款。沈模友在起诉状和一审庭审中也认可沈模友投资款601700元，沈模友提供的证人徐某证言证明沈模友退还的投资款800000多元与事实不符，也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相矛盾，更没有证据予以印证。另外证人徐某证言证明另一合伙人窦以国投资款590000元，实则390000元，也与事实不符。二、沈模友在合伙经营过程中留存现金185100元。张家运提供的2015年3月19日的《柿袁路改建工程项目支付费用统计》和《情况说明》中载明，在扣除项目开支后沈模友留存现金185100元。《柿袁路改建工程项目支付费用统计》和《情况说明》有沈模友签字确认，对此沈模友也予以认可，证人徐某证言也印证沈模友留存现金185100元。沈模友辩称其留存的185100元是项目工程开支款但未提供任何证据材料予以证明，沈模友提供的证人徐某证言证明从沈模友投资款800000多元扣除留存的185100元明显不符合事实，也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相矛盾，更没有证据予以印证。三、虽然沈模友以及案外人徐某、窦以国已退伙，张家运应退还给沈模友投资款601700元，但是张家运有权扣除沈模友在合伙期间留存的185100元。安徽杰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副总高智在结算清单上记载，沈模友投资款617000元，扣除2015年11月2日安徽杰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代付400000元，再扣除沈模友留存185100元，剩余款项仅为31900元。该结算清单虽然没有沈模友的签字确认，但是符合事实，也能与其他证件相印证。 沈模友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依据《欠条》载明的601700元判决张家运承担责任并无不当。1.张家运提供的《柿袁路改建工程项目支付费用统计》以及《情况说明》均是在2015年3月19日形成，而张家运出具《欠条》的时间为2015年5月11日。且《柿袁路改建工程项目支付费用统计》以及《情况说明》只是对沈模友留存现金1851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并未涉及张家运应向沈模友具体支付多少款项的事宜。故张家运具体需向沈模友支付多少金额应以其在2015年5月11日出具的欠条为准。2.张家运已成年具有完全行为能力，依正常逻辑，其在《欠条》签名应是对欠条上601700元的完全认可。更何况在2015年5月11日出具给徐某的《欠条》上对下欠沈模友601700元再次签名予以确认。3.张家运虽对《欠条》提出异议，但无论是一审中还是二审中对己方提出的异议均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且一审庭审时因张家运对《欠条》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允许其庭后提交相应证据，但其仍未能提交。二、一审证人徐某所做的证言属实，沈模友实际投资800000多元。沈模友与案外人徐某、窦以国三人共投资2662340元，三人投资的2662340元全由沈模友打入案外人陈四海和张家运账户。2015年5月11日沈模友以及案外人徐某、窦以国三人退出投资，由张家运一人进行柿袁路水泥路修建工程。张家运承诺将沈模友以及案外人徐某、窦以国三人的下剩投资款分别退回。经扣除相关费用后，其中退沈模友601700元，案外人窦以国590000元，案外人徐某1210000元，总共退还24001700元，张家运分别出具了欠条。 安徽杰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辩称，2016年2月26日的结算清单是安徽杰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员工高智根据双方提供的数据单方制作的，高智将结算清单给了张家运。因为高智是安徽杰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责工程管理的，张家运、沈模友等人合伙从安徽杰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接的工程，高智简单的算了账。至于张家运、沈模友等人合伙内部之间具体的账目往来高智并不清楚，故对张家运上诉请求185100元有无扣减并不清楚，无法发表意见。 施宗伦二审未作陈述。 沈模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张家运立即清偿投资集资款201700元；二、安徽杰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施宗伦对上述投资集资款承担连带清偿义务；三、本案诉讼费等由张家运、安徽杰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施宗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家运和沈模友、徐某、窦以国四人共同投资肥西县柿树岗乡柿袁路水泥路修建工程，后沈模友、徐某、窦以国三人退出投资，由张家运一人进行柿袁路水泥路修建工程。2015年3月19日，在沈模友与张家运共同签字认可的《情况说明》里，双方共同确认沈模友留存现金185100元。2015年5月11日，张家运向沈模友出具《欠条》载明“现欠到沈模友人民币陆拾壹万柒仟元整（601700.00元）”，《欠条》记载的金额大写和小写不一致，张家运在该《欠条》上签字。2015年5月11日，张家运向徐某出具《欠条》，载明“现欠到徐某人民币壹佰贰拾壹万元整（1210000.00元）”，张家运在《欠条》上签字，安徽杰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施宗伦在《欠条》上签字写明“按工程进度款40%支付沈模友、徐某欠款，沈：601700元”。2015年11月2日，施宗伦从其个人账户转给沈模友款项4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张家运在2015年5月11日向沈模友出具的《欠条》上明确载明欠沈模友款项的具体数额（大写数额为617000元，小写数额为601700元，沈模友选择以小写数额主张债权），该《欠条》系张家运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张家运具有合同法上的拘束力。同时，沈模友亦认可其于2015年3月19日签字确认的《情况说明》里留存现金185100元是事实，但认为《欠条》中的601700元不包括其留存的现金185100元。因此，根据双方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沈模友留存的现金185100元是否应从《欠条》载明的601700元中予以扣除？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张家运虽然根据2015年3月19日沈模友与其签字确认的《情况说明》，主张《欠条》中的601700元包含了沈模友留存的现金185100元，该185100元应当从沈模友诉请的数额中予以扣除。但《情况说明》形成时间在前，《欠条》形成时间在后。且《情况说明》只是对沈模友留存现金1851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并未涉及张家运应向沈模友具体支付多少款项的事宜。第二，张家运应向沈模友支付多少款项，应以张家运在其后亲笔书写的《欠条》中意思表示为准。《情况说明》和《欠条》，两者内容各自独立，既不存在重叠，也不存在冲突，不能以此前形成的《情况说明》，来否认其后形成的《欠条》内容。第三，如果《欠条》中的601700元包含了沈模友留存的现金185100元，张家运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显然应当在出具《欠条》时将185100元予以扣除，也即《欠条》记载的欠款数额应当是416600元。张家运对其未予以扣除的行为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也未提供任何直接证据推翻《欠条》记载的内容，却在诉讼过程中口头否认其曾签字认可的《欠条》效力，这一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具有逻辑及伦理上的正当性。第四，证人徐某的证言明确否认了张家运的抗辩意见。张家运和沈模友、徐某、窦以国四人共同投资肥西县柿树岗乡柿袁路水泥路修建工程，徐某作为熟悉四人合伙投资情况的参与者之一，与本案各方当事人并不存在利害关系。徐某以证人的身份出庭并向法庭作证，明确指出“原告（本）应得800000多元，张家运于2015年5月11日向沈模友出具的《欠条》中已经扣除了沈模友留存的现金185100元，原告应得601700元，（张家运于2015年5月11日向徐某出具的《欠条》）经多方认可后签字”。第四，在张家运于2015年5月11日向徐某出具的《欠条》上，安徽杰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施宗伦在该《欠条》上明确载明“沈：601700元”。该《欠条》提到了沈模友的款项为601700元，与张家运于同日向沈模友出具的《欠条》上记载的数额完全一致，张家运未对此提出异议且再次签字确认。第五，张家运虽然根据安徽杰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员工高智于2016年2月26日制作的《结算清单》认为沈模友留存的现金185100元应从《欠条》载明的601700元中予以扣除，但该《结算清单》仅有高智一人签名，系高智一人制作而成，并无沈模友签字确认，故不能对沈模友产生拘束力。同时，高智出庭时亦明确表示“《结算清单》仅为阶段性算账，就手上有的账目进行算账，双方争议的185100元我方不清楚”。 综上，张家运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张家运欠沈模友投资款的具体数额，应以张家运于2015年5月11日向沈模友出具的《欠条》中记载的数额为准。沈模友选择以《欠条》中的小写数额601700元向张家运主张权利，并以安徽杰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施宗伦已代付400000元为由，向张家运主张201700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选择和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沈模友主张欠款的事实依据是张家运于2015年5月11日向其出具的《欠条》，施宗伦在张家运于2015年5月11日向徐某出具的《欠条》上签署的“按工程进度款40%支付沈模友、徐某欠款，沈：601700元”，具有见证和确认的性质，并不足以成为沈模友向安徽杰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施宗伦主张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故沈模友要求安徽杰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施宗伦对张家运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张家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沈模友支付投资集资款201700元。二、驳回沈模友的其他诉讼请求。 双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张家运主张其2015年5月11日出具的601700元欠条未扣减沈模友留存的现金185100元，应当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徐某与张家运、沈模友、窦以国共同合伙承接工程，参与了合伙投资及合伙结算的全部过程，亦无证据表明其与其他合伙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且其证言与其他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一审判决对徐某的证言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沈模友虽在2015年3月19日的情况说明中签字确认其留存现金185100元，但张家运在合伙结算所形成的欠条中载明“现欠到沈模友人民币陆拾壹万柒仟元正”，安徽杰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施宗伦在张家运出具给徐某的欠条中载明“按工程进度款40%支付沈模友、徐某欠款……（沈：601700元）”，徐某亦在一审出庭证明张家运对投资款进行清算后向沈模友沈模友出具的欠条已经扣减了留存的现金185100元。张家运2015年5月11日出具的601700元欠条系对合伙投资款进行结算所形成，且系在张家运与沈模友2015年3月19日共同签字确认的情况说明之后出具的，故情况说明并不足以说明张家运2015年5月11日出具的601700元欠条未扣减沈模友留存的现金185100元，亦不足以否定并推翻张家运2015年5月11日出具的601700元欠条的效力和内容。安徽杰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员工高智所书写的结算清单，高智作为安徽杰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施宗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庭审质证时表示“结算清单是阶段性算账，就手上有的账目进行算账，具体情况我不清楚”，且该结算清单并无合伙人沈模友、徐某、窦以国以及张家运的签字确认，沈模友亦对该结算清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张家运在本案一审及二审中均未能提出充分证据足以证明其2015年5月11日出具的601700元欠条未扣减沈模友留存的现金185100元，仅在一审庭审中口头陈述其在出具欠条时忘记扣除，不足以证明其一审的抗辩主张及二审的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张家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张家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洁 审判员 王 雷 审判员 钱 岚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胡宇晨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