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03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钟桂兰，女，1964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宗禄，金堂县三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温宏建，男，1972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原审第三人：蒋恒，男，1988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上诉人钟桂兰因与上诉人温宏建、原审第三人蒋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9）川0121民初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钟桂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钟桂兰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温宏建负担。事实与理由：1.温宏建于一审中申请追加第三人的诉讼主体不适格，钟桂兰与温宏建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温宏建与蒋恒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与蒋恒无任何利害关系；2.蒋恒与钟桂兰虽系母子关系，但双方之间财产独立，蒋恒与钟桂兰都没有任何权力处分对方的财产，温宏建诉称钟桂兰用借款抵蒋恒的房款是为了逃避法律制裁的说辞；3.温宏建在2018年7月31日前存在逾期还款的违约情形，应当支持钟桂兰要求温建宏支付违约金和逾期利息及损失的诉讼请求。 温宏建针对钟桂兰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辩称，1.蒋恒是作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参加诉讼；2.钟桂兰收到26万元并打了收条，也注明了后面的欠款15万元按照1分利息计算，温宏建之后还支付了2个月利息，后面是因为房款的原因没有支付款项。 温宏建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钟桂兰要求温宏建承担代理费10000元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钟桂兰承担。事实与理由：1.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了“律师费”的承担，然而钟桂兰委托的代理人系法律工作者，并非律师；2.依据《四川省物价局关于基层法律服务业务收费管理办法及标准的通知》规定，本案法律工作者代理收费应为1500元；3.钟桂兰与其委托代理人蒋宗禄曾系夫妻关系，其收费真实性存疑。 钟桂兰针对温宏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辩称，温宏建所称的《四川省物价局关于基层法律服务业务收费管理办法及标准的通知》已过期，现在法律工作者是参照律师收费标准收取代理费。 原审第三人蒋恒未作陈述。 钟桂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温宏建返还借款150000元，按月息3000元的标准计付从2018年11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的利息，并支付违约金50000元和律师费10000元；2.判令温宏建支付逾期利息102900元（从2016年8月1日至2018年10月底，以410000元为基数计算加倍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温宏建负担。 温宏建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钟桂兰退还温建宏多付利息16200元（按60000元即每月600元，从2016年7月31日计算至2018年10月31日，共27个月）；2.本案诉讼费由钟桂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至2016年7月，温宏建多次向钟桂兰借款，钟桂兰分别以银行转账和现金交付的方式给付温宏建。2016年7月31日，双方对借款进行结算，签订了《民间借贷协议书》（甲方：温宏建；乙方：钟桂兰），确认借款本金为410000元，并约定“借款利息：从2016年8月1日起，按月结算利息。在协议约定的借款期内，月利率为1%，如果甲方不按月付息（如遇特殊情况不得逾期一周付息），逾期加收月利息1%，并视甲方违约。借款期限：甲方保证从2016年8月1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止，按本协议规定的利率按月付息和到期归还本金。甲方若不按月付息，则视为甲方已违约，乙方有权限期追回。违约责任：如一方违约，由违约方支付给对方违约金五万，并承担追讨损失费（其中包括律师费、差旅费、误工费、请人帮忙的误工费、交通食宿费等）。”同日，温宏建向钟桂兰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钟桂兰现金41万元（大写肆拾壹萬元整），在此之前双方所有借据全部作废，双方无其他债权债务。借款人：温宏建，2016.7.31。”协议签订后，温宏建即按每月4100元向钟桂兰支付利息至2018年8月。2018年8月31日，温宏建归还借款本金260000元，并由钟桂兰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温宏建退来2016年7月31日借款26万元（大写贰拾陆万元），下欠15万元（拾伍万元），月息1分。收款人：钟桂兰，2018.8月31日。”2018年9—10月，温宏建按每月1500元向钟桂兰支付利息。2018年11月起，温宏建即未再支付利息。 2018年11月24日，温宏建将其位于金堂县赵镇十里大道99号1栋2单元11层1107号房屋所占份额作价145000元转让给第三人蒋恒（钟桂兰之子）并办理过户登记，同日由蒋恒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付温宏建购房款145000元，过户后支付。温宏建在房屋过户后向蒋恒索要购房款，蒋恒称因温宏建欠付其母钟桂兰借款150000元，要求购房款在借款中进行抵扣。温宏建即向钟桂兰征询意见，钟桂兰表示同意抵扣，抵扣后温宏建实际欠付的借款本金为5000元。 另查明，钟桂兰与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宗禄曾系夫妻关系，钟桂兰为追索本案债权，于2019年1月28日与金堂县三星法律服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给付代理费10000元，并开具增值税发票，金堂县三星法律服务所指派蒋宗禄担任本案委托诉讼代理人。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身份证明、《民间借贷协议书》、借条、转账业务凭证、微信聊天记录、收条、通话录音、欠条、《委托代理合同》、增值税发票，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温宏建向钟桂兰借款后签订《民间借贷协议书》，并由温宏建出具借条，双方之间的借款协议内容合法有效，温宏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于钟桂兰主张的借款本金150000元，根据查明的事实，温宏建于2018年8月31日归还260000元后，欠付钟桂兰借款本金150000元。2018年11月24日，第三人蒋恒（钟桂兰之子）因购买温宏建名下的房屋份额，欠付温宏建购房款145000元。根据房屋过户后钟桂兰与温宏建的通话录音，以及本院（2019）川0121民初428号温宏建诉蒋恒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经质证的温宏建与蒋恒的通话录音，三方均同意购房款在借款本金150000元中进行抵扣。款项抵扣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钟桂兰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当庭表示不同意抵扣，系其对原已确认的法律关系进行再次变更的主张，但钟桂兰未举示证据证明该项主张存在有约定再次进行变更的事实或法定无效、应予解除、撤销或变更的情形，故其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抵扣后，温宏建实际欠付借款本金5000元，故对钟桂兰主张的借款本金，一审法院确定为5000元。关于钟桂兰主张的温宏建支付自2018年11月1日起按月息3000元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的利息及违约金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借贷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为2016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该期限届满后，温宏建按合同约定的利息标准继续向钟桂兰支付利息至2018年10月，钟桂兰收取利息且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同意借款展期。双方在案涉房屋过户并对款项进行抵扣后，温宏建欠付借款本金5000元，结合借贷双方的约定，温宏建应以实际欠付的借款本金向钟桂兰支付利息。根据查明的事实，温宏建自2018年11月起即未再支付利息，已构成逾期和违约，故应按照约定向钟桂兰支付逾期利息和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钟桂兰一并主张的上述两项费用，依照法律规定，应当在借款本金年利率24%之内予以支持，故一审法院确定对逾期利息及违约金请求应予支持的限度为：以借款本金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为止。关于钟桂兰主张的10000元代理费，一审法院认为，钟桂兰与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宗禄虽曾系夫妻关系，但并不构成产生本案法律服务费的正当阻却理由，因钟桂兰已提交相应的增值税发票予以佐证，故对其主张的代理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钟桂兰主张的温宏建支付逾期利息102900元（从2016年8月1日至2018年10月底，以410000元为基数计算加倍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查明的事实，2016年8月至2018年10月期间，温宏建已按月向钟桂兰支付借期内利息。钟桂兰主张温宏建在此期间多次逾期支付利息，但未提交证据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钟桂兰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温宏建对其提出的双方在《民间借贷协议书》中约定的借款金额410000元实际由本金350000元及利息60000元构成故而钟桂兰应退还多支付的16200元利息的反诉请求没有举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温宏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钟桂兰借款本金5000元；二、温宏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钟桂兰逾期利息及违约金，计算方法为：以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为止；三、温宏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钟桂兰代理费10000元；四、驳回钟桂兰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温宏建的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997元，由钟桂兰负担2853元，温宏建负担14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3元，由温宏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钟桂兰提交以下证据：1.金堂县人民法院（2019）川0121民初428号案件应诉通知书、民事起诉状、答辩状及欠条，拟证明温宏建已另案起诉蒋恒所欠房款，并未在本案借款中进行抵扣；2.照片复印件，拟证明本案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进行抵扣；3.证件复印件，拟证明温宏建原系法律工作者。温宏建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由于房款与借款在本案中进行抵扣，故该案已撤诉。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与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对于证据1，双方均陈述该案温建宏已经撤诉，故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2、证据3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温宏建与钟桂兰的通话录音主要有以下内容：“温宏建：我那个艺都房款啥时候给我？钟桂兰：这个月到月底了，你把这个月利息给我，然后你再补5000块钱给我就完了噻。温宏建：你的意思要抵那个款嘛，是不是？钟桂兰：啊。温宏建：当初啷个说的啊，你是不是要抵喃？钟桂兰：你反正都要还噻，你自己说了要还给我的嘛。温宏建：我是要还你啊，我意思是我要拿那个钱去买房子的嘛。钟桂兰：你十多万块钱买得到个啥子房子？温宏建：哎呀你管我，我总要添起，我这还有点点，我手上还有20多万。钟桂兰：抵嘛抵了算了嘛。……温宏建：你这样子整得不巴适了嘛，把我的钱欠起，你又去买房子了，我这边户又过给你。钟桂兰：你欠我的钱欠我几年了，我还把你的钱欠起？你整不整人呐？温宏建：当时是不是这么约定的嘛？你这样子有点不巴适了噻。钟桂兰：明天你把你那些东西要搬就搬起走，不搬起走蒋恒就办钥匙了我跟你说。温宏建：你在豁别个，我钱都没拿到，账都没结清，我跟你搬起走东西，你在摆龙门阵？过户你喊我马上把字签了，你觉得我硬是好耍得很嗦，嫂子？钟桂兰：那你把我钱还给我噻。温宏建：把合同拿来，结账！莫讲那些，你莫讲那些。钟桂兰：嗯。温宏建：当时咋说的，现在咋说的，你要变你就随时变。钟桂兰：啊，我咋个说。温宏建：哎呀没得事跟你说，你能不借就不借，把合同拿来，把借条拿来，不讲那些，我不想跟你两个扯，为你这点钱我硬是扯都不扯了，我都不好意思再跟你扯了。你说是不是嘛？你当时咋说的，过户你给钱嘛，我当时说我要那个房子，我说我也拿现钱，没说半点含糊的嘛，你又说你要要，你要要我让给你，让给你又说欠钱，当时我让蒋恒打了条子的，我说你要先给钱给我，他说过了户马上就给，我打了条子的，你这么弄起又来……。钟桂兰：那你问蒋恒嘛，不管事。温宏建：你做事不要做得太过分了。钟桂兰：我过分吗你过分？几年都不还给我，我还要鼓捣你还钱。有点恼火我觉得你。那你跟蒋恒沟通，不要跟我沟通，你跟他两个买房子，不要跟我说。温宏建：对嘛对嘛。”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四个，现分别评析如下: 一、温宏建还应归还的借款金额。温宏建主张双方已达成以蒋恒的房款抵扣本案借款的合意，但从温宏建提供的其与钟桂兰的通话录音来看，虽然开始双方有以房款抵扣本案借款的意思表示，但是到通话的最后，钟桂兰叫温宏建与蒋恒沟通买房的事情，双方并未就房款抵扣本案借款达成一致意见，而温宏建亦未举示其他证据佐证双方在此后就蒋恒的房款抵扣本案借款达成了一致意见，故温宏建主张以蒋恒的房款抵扣本案借款缺乏依据，温宏建还应归还钟桂兰借款本金15万元。 二、温宏建是否应向钟桂兰支付违约金5万元及自2018年11月1日起的利息。根据双方《民间借贷协议书》的约定，如一方违约，由违约方支付给对方违约金五万元。钟桂兰在一审中诉称温宏建未按约在2018年7月31日归还借款已构成违约，应该支付违约金5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温宏建未按约归还借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钟桂兰已经按照月息1%收取了温宏建2018年8月至10月的逾期利息，故本院酌定温宏建向钟桂兰支付违约金7100元，对钟桂兰主张的其余违约金不予支持。因温宏建自2018年11月起未再支付利息，根据双方《民间借贷协议书》的约定，如果温宏建不按月付息，逾期加收月利息1%。故温宏建应自2018年11月1日起以本金15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向钟桂兰支付逾期利息。 三、温宏建是否应支付2016年8月1日至2018年10月底的逾期利息102900元。钟桂兰认可温宏建已支付完毕借款到期前的借款利息，但主张温宏建存在逾期支付利息的情形，因此温宏建应支付上述期间的逾期利息。对此本院认为，钟桂兰主张温宏建存在逾期支付利息的情形应由钟桂兰举证证明，但钟桂兰对此未予举证，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钟桂兰主张温宏建支付2016年8月1日至2018年10月底的逾期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四、温宏建是否应支付律师费。根据《四川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四川省司法厅关于规范律师法律服务收费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川发改价格（2018）93号】第十五条规定，四川省基层法律服务所接受委托开展法律服务，收取法律服务费，参照本通知和《四川省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的规定下浮20%执行。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属于实行市场调节价的案件，钟桂兰代理人收取10000元代理费并未超出相关行业收费标准。而蒋宗禄与钟桂兰虽曾系夫妻关系，但并不影响双方委托关系的成立，且钟桂兰提交了增值税发票证明其已产生律师费10000元，根据双方《民间借贷协议书》的约定，如一方违约由违约方承担追讨损失费（其中包括律师费等）；因温宏建自2018年11月起未再支付利息已构成违约，故温宏建应承担钟桂兰的律师费，一审判决温宏建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钟桂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温宏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9）川0121民初83号民事判决； 二、温宏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钟桂兰归还借款本金15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本金1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本金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温宏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钟桂兰支付违约金7100元； 四、温宏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钟桂兰支付律师费1万元； 五、驳回钟桂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温宏建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997元，由钟桂兰负担1397元，温宏建负担160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03元，由温宏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123元，由钟桂兰负担2483元，温宏建负担36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 兰 审 判 员  莫 雪 审 判 员  马 雯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李 莉 书 记 员  邓语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