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55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志原，男，1965年3月27日生，满族，农民，现住玉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翠锦，河北唐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玉田县玉田镇小陈府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玉田县玉田镇小陈府村。法定代表人：蔡连福，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铁成，河北博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志原因与被上诉人玉田县玉田镇小陈府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小陈府村委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玉田县人民法院（2018）冀0229民初4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志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翠锦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小陈府村委会提交了答辩状但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志原上诉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小陈府村委会偿还宋志原本金156000元，并自2016年7月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宋志原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小陈府村委会欠宋志原垫款。本案的案由是民间借贷纠纷，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的构成要件是：借贷双方达成合意、出借方支付了借款。第一，小陈府村委会的会议记录及参会人的证明能够证实，小陈府村委会同意宋志原垫款，且原审也认可会议记录的真实性。第二，小陈府村委会与唐山市茗苏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茗苏旅行社）签订团队境内旅游合同（以下简称旅游合同）后，宋志原替小陈府村委会垫付了旅游费用，茗苏旅行社开具了付款单位为小陈府村、金额为156000元的发票。能够证实宋志原已支付了借款。故原审驳回宋志原的诉讼请求错误。二、原审驳回宋志原诉讼请求的理由与借贷关系的认定没有关联。第一，原审认定宋志原承诺由房地产公司承担旅游费用。但宋志原从来未动员村民，也未向村民作出承诺。即使宋志原有过承诺，原审也未查明房地产公司的具体名称，房地产公司是否授权宋志原作出承诺，宋志原的承诺是否合法有效。第二，原审认定会议记录载明的事实确实发生，能够证明小陈府村委会与宋志原存在借款合意。会议记录是否记载日期并不影响借款事实的认定。第三，原审认定了小陈府村委会与茗苏旅行社签订旅游合同的真实性，宋志原已替小陈府村委会缴纳了合同所涉款项，能够证明宋志原已向小陈府村委会支付了借款。至于旅游合同是否实际履行并不影响借款合同的成立。若旅游合同没有履行或没有全部履行，也是小陈府村委会与茗苏旅行社的纠纷。第四、若原审认为小陈府村委会开会的时间、旅游合同的行程时间、具体旅游人员名单及旅游费用的计算方法是认定本案借贷关系的关键，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到小陈府村委会和茗苏旅行社调查取证。小陈府村委会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双方代理的行为无效，损公肥私的行为无效。宋志原主张的是由房地产公司为小陈府村委会垫付村民旅游费用15.6万元，小陈府村委会偿还，但房地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宋志原且宋志原当时是小陈府村的村长兼书记。村务由宋志原管理和决定。宋志原在村民代表开会时是小陈府村委会和房地产公司的双重代理人，宋志原的代理行为无效。因此宋志原没有权利作为村委会主任提议小陈府村委会承担本应由房地产公司支付的旅游费用。宋志原原审回答法院询问时称之前的旅游费用都是由房地产公司支付。本次旅游是因为小陈府村取得了卖地款，宋志原才决定用该款支付房地产公司组织旅游的费用。但是地卖给了房地产公司，当初房地产公司宣传的开发效果是打造旅游度假和农业观光项目，增加集体收益而非使用小陈府村委会的卖地款。因此宋志原不仅在形式上是小陈府村委会和房地产公司双方的代理人，且实质上宋志原也违反了其提出的长远开发，建立有利于村民的产业，取得长期收益并用收益支付费用，实现可持续发展的初衷。所以宋志原的双方代理违法且无效。二、原审已查明两个核心和关键的事实。一是宋志原挨家做工作时称旅游费用由房地产公司承担，如果自费村民就不会去。因此村民代表会是由宋志原代理双方召开的，损害了村民的利益，且宋志原欺诈了村民。二是实际参加旅游的村民占全体村民的比例刚刚过半，没有代表性。旅游不是全体村民共同受益，而是房地产公司为推进自己开发的项目组织部分村民进行了消费，因此原审认为参加旅游的村民不代表全村的公共利益正确。三、小陈府村委会的会议记录没有具体日期不合常理，该记录有可能是在宋志原控制下后补的；旅游合同没有行程时间，没有人员名单，没有费用总金额的计算方法，宋志原有可能虚增费用。上述事实反映出如下问题：一是小陈府村委会的决策是双方代理且损害集体利益。二是宋志原实施了欺诈。三是旅游只有部分人参与，宋志原存在虚增开支的嫌疑。宋志原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小陈府村委会偿还宋志原集体考察旅游垫付款156000元并自2016年7月7日至偿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宋志原于2009年至2014年换届期间在小陈府村任村长、村党支部书记。2014年6月小陈府村就组织村民去黄山旅游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内容为：“咱们星期五去黄山旅游，去的目的主要是学习，对村开发增强信心，看一看，人家灰（徽）派建筑的风格。年龄控制，男的18周岁以上，65岁以下，女的18周岁以上，60周岁以下，有晕车的最好是不去，有家去2个人的多去一个交1100元。如果寿长安、寿立满医生去，可以免费多去一个人，如果在旅途中出现任何意外，村不负任何责任，今天晚上回去大家按家走一遍。另外这次的旅游费用，由村里出。目前由于村里没钱，暂由我垫付，一旦村里有钱后，马上还我。大家同意吗？大家一致同意会议决议：会议内容一致通过会议表决情况，赞成人：黄宝珍李桂军李建中王国中宋福红黄春耕宋福江姚成庄李建华李建勇”。后小陈府村委会与茗苏旅行社签订旅游合同，约定旅游费用成人每人1050元，合同尾部旅游者代表签字（盖章）处有宋志原签名，并加盖小陈府村委会公章，2014年6月30日黄山快乐之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开具付款单位为小陈府村，开票项目为综合费，金额156000元的发票一张，该款系宋志原指派宋艳辉向茗苏旅行社转账支付。2016年7月7日宋志原起诉小陈府村委会，要求偿还集体考察旅游垫付费用156000元及利息，后于同年9月29日撤回起诉。小陈府村共有240余户村民，参加黄山旅游的近140户。原审法院认为：宋志原主张经村民代表会议表决组织小陈府村村民去黄山、西递村等地旅游系由宋志原垫付旅游款项，并提交了村民会议纪要及旅行合同、发票等；小陈府村委会否认宋志原上述主张，称宋志原动员村民旅游考察时承诺由房地产公司承担旅游费用，并提交了八十五份村民证明，证实去黄山旅游说的是由宋志原安排，没有说过由村委会承担或各户分担。宋志原提交的去黄山旅游村民代表会议记载的会议时间为2014年6月，无具体日期，且团队境内旅游合同无行程时间、无具体旅游人员名单及旅游费用的总金额计算方法，且参加旅游的村民不足六成农户，宋志原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综上所述，宋志原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原告宋志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20元，由原告宋志原负担（已预交）。本案二审期间，宋志原申请本院调取并提交了证据。本院根据宋志原的申请从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调取了小陈府村村民旅游时交纳保险的人员名单，该名单显示小陈府村参加旅游的共152人，交纳保险费304元。宋志原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旅游合同已实际履行，实际参加人数为152人。宋志原提交《向村民调查去黄山考察学习的费用由谁来付的证据》44份，证明小陈府村委会原审提交的证明是在村委会诱导下取得的，宋志原没有通知被调查人到黄山旅游，没人告诉被调查人村里不负责去黄山旅游的费用、该费用由宋志原安排。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小陈府村委会对村民外出旅游的事实没有异议，且小陈府村的会议记录又显示，经小陈府村村民代表决议，旅游费由村委会负担、被上诉人宋志原先行垫付，小陈府村委会虽主张宋志原同意该费用由房地产公司负担，但不能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故小陈府村委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偿还宋志原垫付的旅游费。因按旅游合同关于单个成人旅游费的约定、旅游保险的投保人数结算的旅游费总额为159600元（1050元×152人），超出了宋志原的诉讼请求，故本院根据宋志原的诉讼请求认定小陈府村委会给付宋志原垫付156000元。鉴于宋志原与小陈府村委会未约定垫款利息，但宋志原垫款后会产生实际损失，本院酌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关于“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认定小陈府村委会自宋志原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起（2018年10月12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156000元垫款产生的利息至给付完毕之日止。原审驳回宋志原的诉讼请求欠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玉田县人民法院（2018）冀0229民初4492号民事判决；二、玉田县玉田镇小陈府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宋志原垫款156000元，并自2018年10月12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宋志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420元，共计6840元，均由玉田县玉田镇小陈府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永杰审判员 孙乾辉审判员 王 健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雪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