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黔行终136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都匀市文明路63号。 法定代表人邓忠学，市长。 委托代理人董智先，贵州行者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27201710294840。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罗中文，男，布依族。 上诉人都匀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都匀市政府）因与被上诉人罗中文房屋行政强制一案，不服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27行初5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经审理查明，都匀市政府于2018年9月26日发布《致第四届中国绿化博览会广大被征收户的公开信》。2017年3月26日都匀经济开发区匀东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匀东镇政府）与罗中文签订《都匀经济开发区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安置合同》，对其房屋予以征收。合同签订后，罗中文认为都匀市政府的补偿低，故并未领取该合同约定的款项。2018年12月24日都匀市政府将罗中文的房屋予以拆除。罗中文以都匀市政府属强制拆除行为且违法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该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审庭审中，罗中文、都匀市政府均认可案涉房屋占地为集体土地，并用于绿博园项目建设。案涉安置合同中的房屋就是用于绿博园项目建设被征收的房屋。 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罗中文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2.都匀市政府的被告主体是否适格；3.都匀市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 关于罗中文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复议决定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罗中文主张案涉房屋被拆除时间是2018年12月24日，虽然都匀市政府予以否认，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结合罗中文提交的在《今日头条》载明的新闻报道及其图片，都匀市政府于2018年9月26日发布《致第四届中国绿化博览会广大被征收户的公开信》，可以认定案涉房屋被拆除时间是2018年11月至12月期间，罗中文于2019年1月25日提起本诉，并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 关于都匀市政府的被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具体建设项目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定程序报批后，由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市、县级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报市、县人民政府批准后，由县、市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组织实施。即市、县级人民政府是法定的征收主体。本案中，结合双方在一审庭审中的自认，罗中文提交的在《今日头条》载明的新闻报道及其图片，都匀市政府于2018年9月26日发布《致第四届中国绿化博览会广大被征收户的公开信》，可以认定为了进行绿博园建设项目，都匀市政府征收该项目建设范围内的土地和房屋事实存在，故应是本案的征收主体，是本案适格被告。虽然都匀市政府辩称在征收过程中，应以征收部门匀东镇政府为被告，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匀东镇政府是本次征收的征收部门。在征收过程中，都匀市政府是法定的征收主体，匀东镇政府应视为在征收过程中为了完成都匀市政府的征收工作而与罗中文签订安置合同的协助部门。 关于案涉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之规定，行政机关因项目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在行政相对人拒不交出土地时，应当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当事人双方均认可被征收土地为集体土地，根据“房随地走”原则，都匀市政府将集体土地上的房屋予以拆除，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都匀市政府并未提交，违反前述法律规定。鉴于案涉房屋已经被强制拆除，标的物已不存在，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应依法确认违法。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都匀市政府于2018年12月24日对罗中文位于都匀经济开发区匀东镇附城村房屋实施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都匀市政府承担。 上诉人都匀市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主体错误。因都匀中国水生态治理示范区建设项目，2017年3月26日，罗中文自愿与匀东镇政府签订《都匀经济开发区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安置合同》和《产权调换补充合同》，其承包经营的土地也是因都匀中国水生态治理示范区建设项目于2017年3月前被匀东镇政府征收。上述征收行为与都匀市政府此后发布《致第四届中国绿化博览会广大被征收户的公开信》无直接关系，一审用都匀市政府发布公开信的行为去对照之前的征收行为错误。且当时的匀东镇政府隶属于都匀经济开发区管委会。2.即使退一步按照绿博园征收方案，征收主体是都匀市政府，但实施部门是匀东镇政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应当以征收部门为被告，一审认定都匀市政府为本案被告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查明被上诉人房屋、土地系2017年3月自愿与匀东镇政府签订征收合同后被征收，与都匀市政府发布《致第四届中国绿化博览会广大被征收户的公开信》没有关系的事实，判决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 被上诉人罗中文二审答辩称：都匀市政府提交的上诉状未经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系委托律师违法提出的，不能作为依法上诉的依据。请求：驳回上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适格被告。本案中，罗中文案涉房屋及所占土地处于绿博园项目用地范围内，依据都匀市政府发布的《致第四届中国绿化博览会广大被征收户的公开信》，都匀市政府是该项目的推进者，亦是案涉土地的实际使用者。根据罗中文的诉请，本案的审理对象是案涉强制拆除行为，结合在案证据，都匀市政府虽非罗中文案涉房屋及所占土地的直接征收主体，但其系案涉强制拆除行为的组织者，并直接参与实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之规定，都匀市政府是本案适格被告。 关于案涉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2017年3月26日,罗中文就案涉房屋与匀东镇政府达成《都匀经济开发区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安置合同》，但未领取该安置合同约定的补偿款，亦未主动交出案涉房屋及所占土地，依据“先补偿，后搬迁”的原则，对案涉房屋及所占土地的征收并未依法完成。2018年12月24日，都匀市政府为推进绿博园项目建设，在无证据证明案涉房屋及所占土地已补偿完毕且罗中文已将其主动交出的情况下，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因强制拆除行为系事实行为无可撤销内容，一审法院判决确认案涉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结果正确。 都匀市政府上诉称即使案涉房屋及所占土地系因绿博园项目而征收，由于征收实施部门是匀东镇政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都匀市政府亦非本案适格被告。但，本案被诉对象为案涉强制拆除行为，且案涉房屋所占土地系集体土地，并非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故，都匀市政府关于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确定本案被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因案涉房屋及所占土地于2017年因其他项目已被征收，故一审判决关于都匀市政府作为绿博园项目征收主体，对该项目建设范围内的土地和房屋进行征收以及匀东镇政府应视为在征收过程中为完成都匀市政府的征收工作而与罗中文签订安置合同的协助部门的认定错误，本院予以指正。 综上，上诉人都匀市政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都匀市人民政府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垦 审判员 黄 瑶 审判员 陈显杰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邓玉婷 书记员冀凌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