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1民初14157号原告：秦菲，女，198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华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孔金萍，北京宣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樊树星，男，1995年1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岩岩，北京嘉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朴信国，男，1975年11月8日出生，朝鲜族，户籍地吉林省和龙市。被告：李韬，男，1984年2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东城区。原告秦菲与被告樊树星、朴信国、李韬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秦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孔金萍，被告樊树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岩岩，被告李韬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朴信国经本院依法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秦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樊树星、朴信国、李韬对秦菲的如下损失承担连带责任：（1）购买股权的对价12.5万元；（2）股权转债权预期可得收益5.5万元；（3）北京信和韬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在2016年6月29日至2017年6月10日期间的可得分红收益17325元；2.判令樊树星、朴信国、李韬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5年10月，秦菲出资12.5万元购买北京松桦老妈餐饮管理有限公司（2016年3月10日名称变更为北京说来话长餐饮管理有限公司，2016年6月29日名称又变更为北京信和韬餐饮管理有限公司）6%的股权，成为公司股东。2016年6月16日，秦菲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他人伪造签名与不认识的朴信国签署《出资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转让协议一》），将持有的股权转让给了朴信国。6月29日，在执行董事兼经理樊树星的主持下，北京信和韬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和韬公司）召开股东会并作出决议，同意吸收李韬、朴信国为新股东，并将公司所有股东的股权转让给朴信国和李韬。李韬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经理和执行董事。股东会决议中秦菲的签字系伪造。2017年6月10日，信和韬公司召开股东会将李韬、朴信国的股份转让给郭凯、郭瑞洁和张江，其中朴信国的股份转让给了郭瑞洁。樊树星作为信和韬公司的控股股东、执行董事和经理，在秦菲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一手办理了秦菲的股权转让事宜，并收取股权转让款，属于无权代理。朴信国和李韬在明知樊树星无权代理的情况下与其交易，存在过错。故樊树星、朴信国及李韬应对因无权代理给秦菲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根据2015年10月12日秦菲与信和韬公司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在协议签订之日起24个月后，秦菲可以申请公司以18万元的价格回购股权，同时可以享受公司在2016年6月29日至2017年6月10日期间的可得分红收益。现因樊树星的无权代理行为，秦菲无法获得上述收益，樊树星、朴信国及李韬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秦菲提起本案诉讼。被告樊树星辩称，不同意秦菲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秦菲起诉案由不当，本案应为合伙纠纷。二、秦菲起诉超过诉讼时效，股权转让时间为2016年6月，在将股权转让给朴信国的时候，秦菲知情。三、秦菲起诉事实和证据均不正确。当时秦菲、樊树星与案外人共9人合伙经营的咖啡厅，经共同决议，将餐厅转让给李韬和朴信国，秦菲都是知情的，只不过转让手续都由代办人员代办。股权转让款28万元虽由樊树星收取，但是该笔款项已经用于偿还一部分原有餐厅的房租，余款用于投资新的轻食档口，秦菲参与了新的轻食档口的经营，账目由秦菲管理，用款由秦菲审批。最后轻食档口也亏损了，于是经大家决议，在2017年10月22日的时候，微信群中宣布破产，不再继续经营，秦菲当时回复“没有办法，只能这样了”，即秦菲并没有提出异议。秦菲与延松桦签署的股权协议的回购是有顺序的，秦菲并没有履行之前的步骤。此外，回购条款须经樊树星确认，但是樊树星并没有确认回购条款，故樊树星没有回购义务。综上，秦菲在明知的情况下以不知情为由起诉本案，属于不诚信行为，其起诉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被告李韬辩称，其从樊树星手中接手涉案咖啡厅，所有手续是代办人员办的。当时樊树星向李韬说明其他合伙人均同意转让，所以李韬和樊树星签署了转让协议，将股权转让款28万元交付给了樊树星。其他事情李韬并不知情。被告朴信国未作出答辩、未提交证据、亦未参加本院庭审。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3月10日，秦菲、宋盈、霍静、柏林、乔治、乔云、樊树星、李佳及延松桦自王婧及延梦处受让北京松桦老妈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桦公司）的100%股权，其中秦菲受让的股权系从延梦处转让而来。松桦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各方出资比例分别为秦菲6%、霍静6%、乔治12%、乔云1%、宋盈1%、延松桦9%、樊树星62%、柏林2%及李佳1%。同日，松桦公司名称变更为北京说来话长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说来话长公司），公司主营一间咖啡厅，经营地点位于东城区广渠门内大街80号通正国际大厦。庭审中，秦菲称说来话长公司工商备案的其与延梦签署的《出资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转让协议二》）及2016年3月10日股东会决议中的签字均非其本人签署，但其对此次股权转让并无异议。2016年6月16日，转让方秦菲与受让方朴信国签订《转让协议一》，约定秦菲将对说来话长公司出资6万元转让给朴信国，于2016年6月16日正式转让，自转让之日起，转让方对已转让的出资不再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受让方以其出资额在企业内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同日，说来话长公司的其他股东宋盈、霍静、柏林、乔治、乔云、樊树星、李佳及延松桦亦将各自持有的说来话长公司股权分别转让给李韬及朴信国。6月29日，说来话长公司就上述股权变更事宜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并将公司名称变更为北京信和韬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庭审中，樊树星认可《转让协议一》中秦菲的签字并非秦菲本人签署，而是樊树星代签。樊树星称上述九位出资人股权转让的价款共计28.5万，在支付了咖啡店欠付的房租并退还股东张兰迪的部分出资款后，剩余资金用于轻食店经营，张兰迪的股权原由樊树星代持。上述股权转让完成后，秦菲、宋盈、霍静、柏林、乔治、乔云、樊树星、李佳及延松桦继续合作经营一家名为Healthyonly的轻食店档口，经营地点位于说来话长公司经营的原咖啡店店内，后因经营需求变更经营地点至东城区磁器口附近。关于Healthyonly轻食店，秦菲、宋盈、霍静、柏林、乔治、乔云、樊树星、李佳、张兰迪及延松桦之间组建了名为“财务汇报”的微信群，用于商议轻食店的经营事宜。在轻食店停止经营后，柏林、李佳及延松桦退出“财务汇报”微信群，该微信群现成员人数为七人。2017年2月至3月，秦菲与樊树星通过微信沟通轻食店的融资及经营地点变更事宜。2017年9月6日，宋盈在“财务汇报”微信群中询问财务人员情况并催促理清经营账务，樊树星回复称店铺经营的财务由李佳负责。2017年9月14日，为规范轻食店的财务管理、理清财务情况，李佳及宋盈查阅Healthyonly轻食店的经营账目，形成一份《关于healthyonly店的股份说明》（以下简称《股份说明》），载明各方初始投资金额分别为乔治30万元、秦菲12.5万元、霍静15万元、柏林5万元、张兰迪5万元、宋盈2.5万元、李佳2.5万元及乔云2.5万元，其中经营过程中乔治退出4.9万元、张兰迪退出2.5万元，各方应占股份比例为乔治37.13%、秦菲18.49%、霍静22.1%、柏林7.4%、张兰迪3.7%、宋盈3.7%、李佳3.7%及乔云3.7%，同时注明：“矛盾点：需要明确的是樊树星认为目前广渠门轻食店只是他公司的一个店，如果他的公司再开了其他店，虽然别的店也使用healthyonly的品牌，但是也和以上所列的各位股东无关了。但以上股东当年投资让樊树星去经营轻食店，作为一笔风险投资，是为了把店做大，而不是仅仅享受一个店的分红，投资的是一个品牌，一个可以做好了能够放大的公司，甚至最后能够上市。目前不确定是否需注册公司，以上比例仅为分红比例，需要樊树星进行持股。”落款处由李佳作为证明人、宋盈及樊树星作为确认人签字确认。当日，李佳将《股份说明》发送到了“财务汇报”微信群中，未有人对其中载明的内容提出异议。2017年10月2日，秦菲在与樊树星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询问“那原来说来话长转租的租金和转让费呢”、“总共转租是多少钱一平”、“转让费又是多少”、“相当于只收了转让费？租金是对方给房东的？”对此樊树星回复称“这个店初始投了70万，后来我又补了20万，开了5个月，后来转了，一共给了28.5万元，一开始开业就很紧了，营业状况也不太好，拿到转让费还了一部分房租，发了人员开支，最后剩下10多万开了healthyonly，去年不搬家盈利状况确实不错，但是今年5月份赶上旁边店又赔了，我们单量一直涨，面积也不够用了，我们才搬到老红桥。我们那会儿需要快钱，收房租的话是5块2一平含物业，但是我希望尽快把店开下去，就改成转让费+免费让我们使用10平米”。秦菲再次询问“你上次不是说转让费不是30多万吗，怎么变28.5了”，樊树星未答复。庭审中，樊树星称在股权转让前其与乔治及秦菲在店里协商了转让款的金额，最后确定的金额是30万，转让款的用途为偿还房租欠款、偿还樊树星垫付资金及轻食店筹备、人员开支。因其他股东在外地，故仅有其三人当面沟通，对其余股东通过电话沟通转让事宜。2017年10月18日，乔治在“财务汇报”微信群中询问店铺情况，秦菲回复“呵呵……欠款10万货款，下周要付，现在账上都没钱。”因店铺亏损，各方于10月20日在微信群中约定10月22日下午2时会面商议经营事宜，李佳称财务交由秦菲或者别人管理。2017年10月22日晚8时，秦菲在“财务汇报”微信群中称：“现在情况：房租7.2，员工工资3万，鸡胸5万，货老欠款6万，但可以慢慢付，再留一点店内流转资金，总共估算20万，谁要愿意再补，如果不补，店明天基本停业，大家宣布破产。”乔云回复称：“不投钱解决现在问题，就解散了。”宋盈回复：“我们从两点聊到现在也没有办法，如果大家不表态，明天就倒闭了。”之后，宋盈宣布：“经过2017年10月22日股东会讨论，大家都不表态继续追加投资，HO广渠门店资金链断裂，无法继续运营，就地宣布破产。”秦菲回复：“没办法，只能这样”。2017年10月26日至11月2日，秦菲与樊树星持续微信沟通healthyonly广渠门店的财务及经营情况，樊树星将店铺采购的销货清单发送给秦菲，由秦菲向其支付采购款。其中樊树星于11月2日询问秦菲“现在账户有多少钱”并称还有欠付慈云寺店的牛肉钱未结，秦菲回复账户资金为3万元并询问对慈云寺店的欠款情况。庭审中，秦菲称在10月22日账目出现问题后，其接管了经营账目，包括部分轻食店的账目及原咖啡店的一些流水、收据及购货原始凭证等。2017年11月27日，秦菲在与樊树星的微信聊天中称：“第一、我投钱了，然后现在店没了，我肯定要查清楚……第二、我从来不认为转让就是退出，没有一个股东认为转让就是退出，大家都以为是经营方向的转变，从咖啡店转做轻食了！包括开慈云寺店，我都以为是公司的分店，而不是两家独立的店。”庭审中，秦菲称其在2016年确实被告知了店将被转出，但只是说咖啡店经营不下去了，只有转出去，收取了租金才能继续经营轻食店，其一直认为是樊树星将说来话长公司出租给李韬和朴信国，留下厨房做轻食店档口，直至2018年3月16日秦菲去打印工商登记信息时才知晓股权转让给朴信国。同时，秦菲称因为急需经营轻食店，所以其对转租的事情就不管了，对李韬和朴信国应付租金金额并不清楚，也从未主张过租金分配，同时认可各方对于后续经营的轻食店并未追加投资。上述事实有工商登记备案信息、股东会决议、《转让协议一》、《转让协议二》、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秦菲在本案中主张樊树星在未获得授权的情况下将秦菲持有的原说来话长公司（现名称为信和韬公司）股权转让给他人，朴信国及李韬在明知樊树星无权代理的情况下与其交易，存在过错，三人均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并据此请求损害赔偿，故本案系因行为人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引起的纠纷，属于侵权责任纠纷。樊树星辩称本案案由应为合伙纠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侵权法的相关规定，民事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之一为行为人实施了侵权行为。现秦菲主张其与朴信国签署的《转让协议一》中的签名并非秦菲本人签署，樊树星实施的侵权行为系在未获得秦菲授权的情况下对其股权进行了无权处分。对此本院认为，鉴于秦菲持有的说来话长公司股权系从原股东延梦处受让而来，交易过程中形成的《转让协议二》及相应股东会决议中秦菲的签字也并非其本人签署，但秦菲对上述文件的效力未提出任何异议，故本院无法仅凭签字不真实认定秦菲与朴信国之间的股权转让系樊树星实施的无权处分行为。此外，由于秦菲曾以股权转让的方式获得说来话长公司的股权，故其对于股权转让交易应当具备一般商事主体应有的交易判断能力及行为能力。关于说来话长公司经营的咖啡厅，秦菲自认其在2016年已被告知店将被转出，但称其认为转让仅为转租，是樊树星将说来话长公司出租给了李韬和朴信国，同时将获得的租金用于经营轻食店。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双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秦菲曾于2017年10月2日通过微信向樊树星询问说来话长公司转租的租金金额及转让费金额，说明其明确知晓咖啡店停止经营并非仅仅是场地转租，而是包括转让。其次，秦菲还向樊树星询问为何转让费并非之前沟通的30万元，表明其对转让事宜了解并参与。再次，在2017年9月14日各方明确轻食店投资份额时形成的《股份说明》中，载明秦菲的应占股份为18.49%，各方对于轻食店不确定是否需注册公司，出资需要樊树星进行持股。表明轻食店此时不是以说来话长公司名义经营，且秦菲的占股份额与说来话长公司登记股权比例也不相同，而在李佳于当日将《股份说明》发送至“财务汇报”微信群后，秦菲未就为何轻食店不再由说来话长公司经营提出任何异议，也没有对其投资份额提出异议。最后，在各方合作店铺从咖啡店变更至轻食店后，秦菲与樊树星就轻食店的经营一直存在沟通，了解轻食店的财务等情况，甚至实际参与了轻食店的财务管理，也接管了此前部分咖啡店的财务凭证，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内从未对咖啡店的股权转让情况提出异议。综上，尽管《转让协议一》中的签字并非秦菲本人签署，但综合各方合作关系、秦菲的参与程度及商事交易行为能力，本院认为，秦菲未能举证证明樊树星是在未取得其授权的情况下转让其持有的股权，本院无法认定樊树星、朴信国及李韬实施了侵权行为。故秦菲主张判令樊树星、朴信国、李韬连带赔偿股权对价12.5万元、股权转债权预期可得收益5.5万元、信和韬公司可得分红收益17325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法律相关规定，当事人享有针对对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进行答辩和质证的权利，被告朴信国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故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秦菲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秦菲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万红玉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郭晓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