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0民终17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远龙，男，1964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顺忠，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锐，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福洲，男，1988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邗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新荣辰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邗江区方巷镇花城村。法定代表人：朱福洲。上诉人冯远龙因与被上诉人扬州新荣辰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荣辰公司）、朱福洲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3民初1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远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案件诉讼费由新荣辰公司、朱福洲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法律关系为冯远龙与朱福洲共同对新荣辰公司的投资及股权转让关系，一审认定本案为以物抵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冯远龙砂石往来款明细表》是对冯远龙出资到位，确认其股东身份的证明，而不是以物抵债的协议，新荣辰公司虽然与冯远龙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所有的法律文件没有任何以物抵债的意思表示。另外，《冯远龙砂石往来款明细表》应当是冯远龙与朱福洲之间《投资合作协议》的附件。二、本案应当属于债转股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自愿达成债权转股权协议，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在审理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中，应当确认债权转股权的协议有效。三、相关的协议己实际履行，朱福洲及新荣辰公司己认可了冯远龙的股东身份，冯远龙己参与公司的实际经营并享有了股东权利。根据《公司法》第32条第三款规定，股权变更工商登记并非物权转移手续，只是股权转让的形式要件而非实质要件，冯远龙与朱福洲在签署《投资合作协议》及“冯远龙砂石往来明细表”并且由公司盖章确认后即具有股东身份，并且冯远龙自该日起己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且享有了公司分红等股东权利，而工商变更登记仅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并不能否认冯远龙己实际享有公司股权的事实，股权变更登记只是股权转让的附随义务。四、本案不存在任何当事人利用以物抵债行为转移责任财产、规避国家政策、进行虚假诉讼的情形。新荣辰公司、朱福洲未答辩。冯远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冯远龙具有新荣辰公司股东资格（持股比例为50%）；2.朱福洲、新荣辰公司协助冯远龙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8日，朱福洲、新荣辰公司出具“冯远龙砂石往来款明细表”一份，载明：“从2015年8月1日-2017年2月28日共欠冯远龙砂石款计：2643200元，（注：赵万军欠冯远龙10万元已转新荣辰公司账号，荣辰公司借冯远龙100万元用4个月利息52000元，2017年3月3日冯远龙转到朱福洲卡上50万元，3月8日承兑20万元），现合计人民币叁佰肆拾玖万伍仟贰佰元正（3495200元）。从2017年3月1日起冯远龙以入股扬州新荣辰建材有限公司50%股份计200万元，现新荣辰建材有限公司欠冯远龙砂石款为人民币1495200元正。”另手写“此款为冯远龙注资新荣辰建材有限公司，非股份投资”字样。同日，甲方（冯远龙）与乙方（朱福洲）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一份，约定新荣辰公司的注册资本为400万元，实收资本为400万元，冯远龙实际投入资本金200万元，占公司的股权比例50%。双方应于2017年3月18日前将投资款缴纳于新荣辰公司，由新荣辰公司分别向双方出具财务收据。当本协议3.2条项目费用支付完毕后，依照附件《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方式以合作双方为股东办理股权变更登记。2017年5月18日，朱福洲、新荣辰公司出具“冯远龙款项明细表”一份，载明：“从2015年8月1日到2017年2月28日共欠冯远龙砂石款计：2643200元，（注：赵万军欠冯远龙人民币19万元整已转入新荣辰公司账号，荣辰公司借冯远龙100万元用4个月利息52000元，2017年3月3日冯远龙转到朱福洲卡上50万元整，3月8日承兑20万元），现合计人民币叁佰伍拾捌万伍仟贰佰元整（3585200元）。从2017年3月1日起冯远龙入股扬州新荣辰建材有限公司50%股份计200万元整，剩余壹佰伍拾捌万伍仟贰佰元（1585200元）是冯远龙的个人资金非入股资金和砂石款。”一审法院认为，以物抵债是指债务人与债权人约定以债务人或经第三人同意的第三人所有的财产折价归债权人所有，用以清偿债务的行为。本案符合债务履行期届满后的以物抵债情形，此种情形下，在尚未办理物权转移手续前，债务人不履行抵债协议，债权人要求继续履行抵债协议或要求确认所抵之物的所有权归自己的，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且冯远龙未能对2017年3月18日明细表中“此款为冯远龙注资新荣辰建材有限公司，非股份投资”的内容作出足够合理的解释，故对其要求确认新荣辰公司股东资格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冯远龙诉称，其是以对新荣辰公司200万元债权向朱福洲购买了朱福洲所有的对新荣辰公司50%的股份，故本案应定性为股权转让而非以物抵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根据冯远龙提供的证据不能当然认定案涉债务的债务人仅为新荣辰公司，亦不能明确拟入股资金200万元的具体指向及构成；第二，以物抵债的认定不以债务人与所抵之物所有权人的同一性为前提；第三，冯远龙未能举证证明其与朱福洲存在股权转让的明确意思表示。故对其该诉称，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冯远龙要求确认股东资格并要求朱福洲、新荣辰公司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朱福洲、新荣辰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均未到庭参加诉讼，系对其举证、质证等权利的放弃，应自行承担相应不利法律后果，依法可以缺席判决。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冯远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0元，减半收取计80元，由冯远龙负担。二审中，冯远龙提供一份由冯远龙、朱福洲、新荣辰公司于2018年6月27日签订的《解散协议》，用以证明朱福洲、新荣辰公司已经认可了冯远龙的股东身份，且冯远龙已经实际行使了股东权利，即使本案属于以物抵债法律关系，合同已经履行。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冯远龙、朱福洲、新荣辰公司于2018年6月27日签订的《解散协议》载明：“1.扬州新荣辰建材有限公司现应收账款7702703元（含未开票金额），应付账款总额5244913元（含未付款单位），冲减后利润为2457790元，双方各得50%，金额为1228895元……6.公司截止2018年6月22日之前所有账务清算完毕，2018年6月22日之后公司的盈利、费用，双方各承担50%”。还查明，扬州荣辰建材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1月27日，注册资本为400万元，投资人为朱福洲、赵万军，2017年3月7日投资人变更为朱福洲一人，名称变更为“扬州新荣辰建材有限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500万元（增加的100万元为认缴出资）。本院认为，冯远龙与朱福洲、新荣辰公司之间存在以物抵债法律关系，冯远龙有权要求确认其为新荣辰公司占股50%的股东。理由为：1.根据案涉《投资合作协议》、“冯远龙砂石往来款明细表”、“冯远龙款项明细表”载明的内容，应认定新荣辰公司与冯远龙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经确认截止2017年5月18日，冯远龙享有的债权数额为3585200元，新荣辰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朱福洲作为第三人自愿以其持有的新荣辰公司50%的股权折价200万元归冯远龙所有，用以抵偿新荣辰公司所欠部分债务，构成债务加入。2.“以物抵债”是指债务人与债权人约定以债务人或经第三人同意的第三人所有的财产折价归债权人所有，用以清偿债务的行为。冯远龙、朱福洲、新荣辰公司均同意以原属朱福洲所有的50%新荣辰公司股权抵偿新荣辰公司债务，上述“以物抵债”协议在债务清偿届满后达成，且为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协议履行各自义务。3.根据各方于2018年6月27日签订的《解散协议》，冯远龙客观已经享有股东权益、承担股东义务，冯远龙现主张确认其新荣辰公司股东资格（占股50%），要求朱福洲、新荣辰公司协助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冯远龙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3民初1237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冯远龙享有扬州新荣辰建材有限公司50%的股份；三、朱福洲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扬州新荣辰建材有限公司将50%股份变更至冯远龙名下；四、驳回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0元，减半收取计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均由扬州新荣辰建材有限公司、朱福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岐华审 判 员 刘莉莉审 判 员 韩 凯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沈佩仪书 记 员 郑桂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