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4民终7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旭胜，男，1969年12月27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孙毅，广西诺尔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修佩，男，1952年7月25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农秀兰，女，1952年11月11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生良，男，1987年11月29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兰梅，女，1984年3月8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家伟，男，1988年5月11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 上述五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农景明，龙州县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张旭胜因与被上诉人张修佩、农秀兰、张生良、张兰梅、王家伟（以下简称张修佩等五人）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3民初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旭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孙毅，被上诉人张兰梅、王家伟及其与被上诉人张修佩、农秀兰、张生良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农景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修佩、农秀兰、张生良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旭胜上诉请求：1.撤销龙州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3民初96号民事判决，并驳回张修佩、农秀兰、张生良、张兰梅、王家伟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张修佩等五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张旭胜与另外三个同胞兄弟早已分家，四兄弟每人各分得宅基地一块，其中005-1号由张旭胜所有，005号由张修佩所有。由于分家当时张旭胜与张修佩一家均未建有自己的房子，两家人就一起在老房子居住，但两家在生活和生产上各自独立，生产劳动所得也分别归各家单独所有。张旭胜依靠外出务工或承揽农村建房等为主要经济来源。农忙时张旭胜还帮助张修佩一家种甘蔗、砍甘蔗，但种蔗的收入全部归张修佩一家占有和使用，不宜认为是张旭胜与张修佩一家共同经营承包地。2.张旭胜2011年单独向政府申请建房获得批准并单独取得农村建房补贴，自行筹资并自己投工投劳建成大陇屯005-1号房屋第一层。第一层建成后，张旭胜一人居住，张修佩等五人并无人与其共同居住、生活，建第二层、第三层资金来源是张旭胜工作所得。张修佩提供的购买建材的发货清单中多处写明购货人为张修佩等人，原因是该建材店的经营人是张修佩亲戚，张旭胜委托张修佩代为订货，由张旭胜支付货款。因此，张修佩等五人认为其有以家庭积累出资并投工投劳即享有共有权并要求分割，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拒不分割张修佩一家的005号房屋显失公平。假定张旭胜与张修佩一家共同生活直到2018年协商分家，据此认定005-1号房屋是双方共同财产，那么005号房屋相应的也属于双方的共同财产，应予以分割才公平。相反，如果说005号房屋不是双方的共同财产,那么张旭胜为005号房建房150天，所应得劳务报酬合计22500元，也应判令张修佩一家支付给张旭胜。 张修佩等五人辩称，1.张修佩与张旭胜系同胞兄弟，1981年张修佩与大哥分家，母亲和老三与大哥家居住生活，母亲1982年去世。父亲和年仅12岁的张旭胜随二哥张修佩一家一起共同生活，父亲年老力衰，家里的主要劳动力是张修佩及妻子，1985年父亲去世，张旭胜的读书生活都是由张修佩及妻子照顾，是张修佩及妻子把张旭胜抚养成人，他们是共同生活、共同劳动、共同收入的一家人。借以国家实施的农村茅草房改造的东风，为了改变家人的居住条件，2011年张修佩及妻子与张旭胜商量在原先四兄弟分得宅基地的005-1号建了一层钢筋结构房屋，2017年又在此基础上加高建成两层半钢筋结构的住宅楼，新楼房建成后张生良、张兰梅、王家伟与张旭胜搬进新楼房居住。张修佩、农秀兰仍然居住旧瓦房，大家依旧一家共同生活劳动、共同收入。2.张旭胜于2018年3月娶媳妇后开始闹分家，提出了许多非分的条件并要求满足其分家条件，将共同修建的二层半新楼房说成是自己建的，张修佩一家没有任何贡献，并用暴力将居住在新楼房的张生良、张兰梅、王家伟驱赶出门，独占一家人共同建筑的新楼房。3.涉案005-1号房屋在2017年加高建成两层半钢筋结构的住宅楼，建筑材料基本是张修佩购买，有发票、发货单等佐证。因此，005-1号楼房是双方共同建造的，如果考虑土地承包地份额的生产价值、劳力支配等因素，张修佩等五人对该新楼房的建成贡献较大，但从亲情的角度考虑，可以接受一审判决结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旭胜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应予全部驳回。 张修佩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对张修佩等五人与张旭胜共有的位于龙州县上龙乡民强村大陇屯005-1号房屋（价值18万元，这里写是18万元，但是经过鉴定评估后房屋价值是22.27万元），按照六人共有予以分割，由张旭胜折价补偿给张修佩等五人每人3.71万元共计18.55万元，该房屋归张旭胜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世纪八十年代，张修佩与其他兄弟分家，张修佩、农秀兰夫妇与张旭胜作为一家，分得龙州县上龙乡民强村所在地的老房子一间及承包地，建立同一户口簿直至2010年张旭胜另立户口簿。张修佩、农秀兰、张旭胜共同生活，共同劳动，收入共同享受。后张修佩、农秀兰的孩子张兰梅、张生良出生后一起生活，王家伟与张兰梅结婚后也进入该家庭共同生活，共同劳动，收入共享。2011年以张旭胜名义向政府申请危房改造获得的补助资金和家庭积累在村中空地上建造龙州县上龙乡民强村大陇屯005-1号房屋第一层，2017年又共同出资建造第二、第三层。2018年将龙州县上龙乡民强村老房屋拆除重建了一层的钢筋混凝土房屋。2018年，在同族亲戚的协助下张旭胜与张修佩、农秀兰、张生良、张兰梅、王家伟进行分家，因双方意见不一，仅对承包地及零星财产进行分割，对龙州县上龙乡民强村大陇屯005-1房屋未进行分割，实际由张旭胜居住，张修佩一家则居住在005号房屋内。因协商无果，张修佩等5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分割龙州县上龙乡民强村大陇屯005-1号房屋。在诉讼过程中，经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广西国联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的价格进行鉴定，广西国联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国联邕估字20190019A-1号《房地产估价报告》、国联邕估字20190019A-2号《房地产估价报告》。其中国联邕估字20190019A-1号《房地产估价报告》结论为龙州县上龙乡民强村大陇屯005--1号自建住宅楼房产价值为（估价结果不包含土地价值）222700元。诉讼过程中双方意见不一，调解无法成立。 一审法院认为，农村家庭共有财产是家庭成员共同劳动共同积累所得，在分割共有财产时一般按劳动力平均分配，但也要考虑各个劳动力贡献的大小。本案中，经过长时间的积累才建得涉案的005-1号房屋，而张旭胜从上世纪八十年代与张修佩共同生活至2018年分家，绝大部分时间（31年）是全劳力，而张修佩、农秀兰、张兰梅、张生良、王家伟在这一时期并非每人都是全劳力（5人全劳力共约117年）。同时，在这一时期里，家庭收入还有很大的一部分用于抚养张兰梅、张生良，而张旭胜对张兰梅、张生良并无抚养义务。因此，张修佩等五人要求按6人平均分割005-1号房屋是不合理的请求，不能支持，综合本案其他因素，005-1号房屋按张旭胜占50%，张修佩、农秀兰、张生良、张兰梅、王家伟5人共占50%较为合理。张旭胜主张005-1号房屋全部为其个人出资与下列事实不符：1.张旭胜与张修佩一家一直共同经营分得的承包地至2018年分家；2.张修佩等五人提交的购买建材的发货清单中多处写明购货人为张修佩等人，张旭胜不否认此事实，仅主张发货清单上的款为其支付；3.双方2018年由亲戚主持分家时对005-1号房屋和005号房屋均商议进行分割，张旭胜不否认此事实。因此，张旭胜主张005-1号房屋全部为其所有不合法，不予支持。005-1号房屋价格应按鉴定结论确定为222700元。 综上所述，龙州县上龙乡民强村大陇屯005-1房屋归张旭胜所有，由张旭胜补偿给张修佩、农秀兰、张兰梅、张生良、王家伟5人共11135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三条规定，判决：龙州县上龙乡民强村大陇屯005-1号房屋归张旭胜所有，由张旭胜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补偿给张修佩、农秀兰、张兰梅、张生良、王家伟5人共11135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减半收取1950元，鉴定费2500元，两项合计4450元，由张修佩、农秀兰、张生良、张兰梅、王家伟共同负担2250元，由张旭胜负担22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张旭胜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龙州县公安局出具的边境通行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张旭胜2003年外出务工，不与张修佩一家共同生活；2.陈啟东证明一份，拟证明张旭胜常年在外帮人建房，以此作为其主要收入来源；3.张修进、张某1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张旭胜常年在外工作，在张修佩家没分到甘蔗款等收入。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修佩等五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但外出务工在农村是普遍现象，不足以说明张旭胜与张修佩分家的事实；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可张旭胜和陈啟东建房的事实，但对张旭胜收入的数额不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对张旭胜不得到甘蔗款不认可，这是一家人共同劳动、共同积累所得，一家人分工不同而已。本院认证如下：张修佩等五人对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证明力；对于证据2，结合双方陈述，可以确认张旭胜在农村做建筑工的事实，但对于张旭胜给人建房收入的具体数额，因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予确认。张旭胜申请证人张某1、张某2出庭作证，经法庭组织对证人张某1、张某2进行询问，双方当事人对证人张某1、张某2陈述的证言进行质证，张旭胜认为证人把分家析产与分开居住的时间混同，实际分开居住发生在2011年，承包土地分割是2018年，对两位证人的证言不予认可。张修佩等五人对两位证人的证言予以认可。本院认证如下：张某1、张某2陈述张旭胜近年来主要在农村做建筑工给人建房，有时也在家里做农活，张旭胜与张修佩一家原来一起居住，现在分开居住有一年左右，对于建造涉案房屋由谁提议、由谁出资不清楚。张某1、张某2是张旭胜、张修佩的亲属，对张旭胜、张修佩一家的生活情况较为了解，且其两人陈述证言内容相符，本院予以采信。 对于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张旭胜主张其在九十年代就已经外出务工，脱离了张修佩一家，没有共同生活。经查，从双方的陈述及证人张某1、张某2的证言可知，张旭胜近几年做建筑工，在家时与张修佩一家同吃，并一起做农活，涉案房屋2011年建好第一层后张生良和张旭胜搬进去居住，2017年建好第二层、第三层后张兰梅及王家伟搬进去一起居住。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张旭胜与张修佩等五人共同生活、共同劳动并无错误，本院予以确认。2.张旭胜主张涉案房屋是以其名义向政府申请补助资金，建房没有使用张修佩的家庭积累，且是在八十年代四兄弟分家时确定给张旭胜的宅基地建房，并不是在村中空地建房。经查，2011年张旭胜以其名义申请危房改造，因张旭胜未能提供集体分配给其宅基地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在村中空地建房并无错误。由于张旭胜与张修佩等五人共同生活、共同劳动，而张修佩等五人提供的建材发货清单多处写明购货人为张修佩，故一审法院认定用家庭积累建房正确。 综上分析，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涉案房屋是否系张修佩等五人与张旭胜家庭共有财产，如果是，应如何分割。 关于涉案房屋是否系张修佩等五人与张旭胜家庭共有财产的问题。从庭审双方陈述、证人证言及结合其他证据查明，上世纪八十年代，张修佩与其他兄弟分家，张修佩、农秀兰夫妇与张旭胜作为一家，一起在老房子共同居住生活，直到2018年分家后才不一起吃住。张旭胜与张修佩等人作为一家共同居住期间，张旭胜先是外出打工，后在农村做建筑工给人建房，家里耕地主要是张修佩、农秀兰夫妇经营，张旭胜不去给人建房时也做农活，其所得收入也有给张修佩孩子读书及给张修佩、农秀兰用于生活开支。涉案005-1号房屋2011年建第一层后，张生良与张旭胜搬进去居住，2017年建好第二层、第三层后张兰梅及王家伟搬进去一起住。因此，张旭胜与张修佩等五人作为共同生活、共同劳动的一家人期间建造的涉案房屋属于家庭共有财产。在双方分家后，张修佩等五人起诉要求分割应予支持。至于张旭胜提出涉案房屋均为其个人出资建造，应为其个人所有的上诉意见，经查，2011年虽然以张旭胜名义向政府申请危房改造获得的补助资金，但建房是家庭共同建造，在2011年、2017年建房时张修佩也购买了建材，有发货清单予以证明，故本院对于张旭胜的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涉案房屋应如何分割的问题。张旭胜从上世纪八十年代与张修佩共同生活至2018年分家，在此期间其绝大部分时间是全劳力，而张修佩、农秀兰、张兰梅、张生良、王家伟在此期间并非每人都是全劳力，家庭收入还有很大的一部分用于抚养张兰梅、张生良，而张旭胜对张兰梅、张生良并无抚养义务。因此，一审法院综合本案相关因素，将诉争005-1号房屋酌定由张旭胜占50%，由张修佩、农秀兰、张生良、张兰梅、王家伟5人共占50%并无不妥。因双方对于房屋的价值不能协商一致，故一审法院根据张修佩等五人的申请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参照房屋评估价值并结合张修佩等五人的诉讼请求判决诉争005-1号房屋归张旭胜所有，由张旭胜补偿给张修佩、农秀兰、张兰梅、张生良、王家伟5人共11135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张旭胜提出应该按照《人民调解笔录》中张旭胜与张修佩均认定房屋造价13万元确定房屋价值的意见，因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故一审法院按照评估意见确定房屋价值符合法律规定，张旭胜提出的上述意见不具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至于张旭胜提出如果005-1号房屋为家庭共同财产，那么005号房屋也应为家庭共同财产一并予以分割的上诉意见，因张旭胜在一审程序中并未提出分割005号房屋的主张，故本院二审程序不予处理，若双方当事人发生争议可以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张旭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张旭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文标 审 判 员 韦权美 审 判 员 梁 飞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农碧霞 书 记 员 马丽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