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粤民申969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深圳市东深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法定代表人：张朝晖，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池朝福，广东富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康才，男，1971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万国锋，男，1976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军辉，北京市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华，北京市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苏杭江，男，1990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军辉，北京市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华，北京市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深圳市东深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深公司）、李康才因与被申请人万国锋、苏杭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8民终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东深公司、李康才申请再审称：（一）新证据证明李康才实欠钢材款2219650.25元，而非4183359.38元，原审认定基本事实和裁判结果错误。新证据证明：李康才依苏杭江指示委托东深公司向裕埔经营部支付的不止三笔钢材款180万元，还有2013年7月5日东深公司湛江分公司还向裕埔经营部支付的钢材款30万元。东深公司于2013年4月25日向裕埔经营部支付钢材款50万元后，苏汉东于2013年4月26日出具收据。陈华平与苏汉东是同学关系，苏汉东借用陈华平身份证设立裕埔经营部，苏汉东和苏杭江是裕埔经营部实际控制人。李康才共向苏杭江支付14笔钢材款5945979元，李康才实欠苏杭江钢材款2219650.25元而非4183359.38元，李康才向苏杭江出具的4183359.38元欠据中含有违约金1963709.13元，应该剔除。（二）原审认定万国锋与苏杭江共同经营，以兴宝经营部的名义供应钢材缺乏证据证明。万国锋提交的《钢材购销合同》(Ⅰ)系伪造，万国锋、苏杭江未提供书面合伙协议证明他们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也未提供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他们之间有口头合伙协议。2013年3月15日《收款收据》显示40万元钢材款由李康才转入苏杭江卡号，苏杭江父亲苏汉东出具的《收款收据》加盖兴宝经营部印章是其单方行为，李康才确认付款给苏杭江而非兴宝经营部。兴宝经营部和万国锋未在2013年4月15日《知会函》上盖章和签名，即使事后追认苏汉东和苏杭江的签名代表兴宝经营部，但未得到李康才和东深公司的追认。（三）原审认定万国锋与苏杭江共同经营以兴宝经营部的名义供应钢材的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李康才一审提交的《钢材购销合同》（Ⅱ）证实万国锋一审提交的《钢材购销合同》(Ⅰ)首页和第三页甲方（卖方）处手写添加的“苏杭江”和按捺的手印以及首页第四条空白处手写添加的“海湾郦都B标项目部”、“万某珍”、“440883199103022286”内容是万国锋、苏杭江恶意串通伪造的。（四）原审适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年利率24%，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不是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五）裕埔经营部收取210万元钢材款与本案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经营者陈华平是应当参加诉讼的第三人，吴川市樟铺如锦五金商店作为《钢材购销合同》(Ⅲ)担保方是应当参加诉讼的被告，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原审程序不合法，应发回重审。（六）依法应驳回苏杭江的起诉。苏杭江不是《钢材购销合同》(Ⅰ)或《钢材购销合同》(Ⅱ)的卖方，不存在与万国锋共同经营，以兴宝经营部的名义供应钢材的基本事实，苏杭江不是原审适格原告。（七）依法应驳回万国锋的全部诉讼请求。万国锋与苏杭江恶意串通伪造《钢材购销合同》(Ⅰ)，以苏杭江与李康才履行《钢材购销合同》(Ⅲ)所形成的《收货证明》和《欠据》，张冠李戴在《钢材购销合同》(Ⅰ)或《钢材购销合同》(Ⅱ)上，万国锋与苏杭江共同经营，以兴宝经营部的名义供应钢材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已过诉讼时效。（八）东深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东深公司从未签署《钢材购销合同》(Ⅰ)或《钢材购销合同》(Ⅱ)，从未向兴宝经营部购买钢材和付款以及拖欠钢材款。东深公司不是《钢材购销合同》(Ⅲ)的买方，即使是担保方，依照《担保法》第26条以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全省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6条的规定，东深公司对李康才的欠款不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依法撤销二审判决、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苏杭江的起诉和驳回万国锋的诉讼请求，或改判李康才向万国锋、苏杭江支付钢材款2219650.25元及利息（从2014年3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东深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万国锋、苏杭江承担。李康才申请再审称：（一）新证据证明李康才实欠钢材款2219650.25元，而非4183359.38元，原审认定基本事实和裁判结果错误。新证据证明：李康才依苏杭江指示委托东深公司向裕埔经营部支付的不止三笔钢材款180万元，还有2013年7月5日东深公司湛江分公司还向裕埔经营部支付的钢材款30万元。陈华平与苏汉东是同学关系，苏汉东借用陈华平身份证设立裕埔经营部，苏汉东和苏杭江是裕埔经营部实际控制人。东深公司于2013年4月25日向裕埔经营部支付钢材款50万元后，苏汉东于2013年4月26日出具收据。李康才共支付5945979元，实欠苏杭江钢材款2219650.25元。欠据4183359.38元中含有利息1963709.13元，应该剔除。（二）原审认定万国锋与苏杭江共同经营兴宝经营部供应钢材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审已否认苏杭江是《钢材购销合同》(Ⅰ)的卖方。万国锋、苏杭江未提供书面合伙协议证明他们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也未提供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他们之间有口头合伙协议。2013年3月15日《收款收据》显示40万元钢材款由李康才转入苏杭江卡号，苏杭江父亲苏汉东出具的《收款收据》加盖兴宝经营部印章是其单方行为，李康才否认付款给兴宝经营部。兴宝经营部和万国锋未在2013年4月15日《知会函》上盖章和签名，即使事后追认苏汉东和苏杭江的签名代表兴宝经营部，但未得到李康才和东深公司的追认。没有证据证明由兴宝经营部出具合格证。（三）原审适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年利率24%，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不是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四）依法应驳回苏杭江的起诉和驳回万国锋的诉讼请求。因合同Ⅱ和合同Ⅲ的卖方、买方、担保方均不相同，且无证据证明各方对合同Ⅱ和合同Ⅲ存在互为加强补充的意思表示，两份合同是相互独立的。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所有《收货证明》、《欠据》以及收款凭证均证明苏杭江经手的出货和收款对应的买方是李康才，履行的是合同Ⅲ。李康才指定的收货人万某珍验收后写下《收货证明》，李康才再写下《欠据》，对应的卖方是苏杭江，履行的也是合同Ⅲ。李康才依据合同Ⅲ仅向苏杭江承担钢材款清偿责任。苏杭江、万国锋未依据合同Ⅲ主张权利，原审在否认苏杭江是合同Ⅰ的卖方，无证据证明苏杭江是合同Ⅱ的卖方及苏杭江与万国锋共同经营兴宝经营部的情况下，准许苏杭江作为共同原告加入诉讼，是错误的，依法应驳回苏杭江的起诉。无证据证明东深公司作为买方委托万某珍、李康才出具收货证明和欠据，不能证明收货证明和欠据是履行合同Ⅱ的结果，无证据证明万国锋、苏杭江共同经营兴宝经营部，苏杭江就同一事实提起的买卖合同诉讼中，法院认定万国锋不是合同Ⅲ的当事人裁定不准许其作为原告加入诉讼。原审将履行合同Ⅲ收货证明和欠据的结果归入履行合同Ⅱ，突破合同相对性，适用法律错误，应驳回万国锋的诉讼请求。（五）东深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无证据证明东深公司作为买方委托万某珍、李康才出具收货证明和欠据，不能证明收货证明和欠据是履行合同Ⅱ的结果，且项目章带有“非经济合同·签订合同无效”，合同Ⅱ对东深公司没有约束力。即使东深公司是合同Ⅲ的担保方，依照《担保法》第26条的规定应免除保证责任。东深公司与李康才是挂靠关系，李康才是实际施工人并以自己名义与苏杭江签订合同Ⅲ，直接向苏杭江购买钢材和付款并拖欠钢材款，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全省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6条规定，东深公司对李康才的钢材欠款不承担连带责任。（六）裕埔经营部收取210万元与本案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经营者陈华平是应当参加诉讼的第三人，吴川市樟铺如锦五金商店作为合同Ⅲ担保方是应当参加诉讼的被告，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程序不合法，应发回重审。请求依法撤销二审判决、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苏杭江的起诉和驳回万国锋的诉讼请求，或改判李康才向万国锋、苏杭江支付钢材款2219650.25元及利息（从2014年3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东深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万国锋、苏杭江承担。苏杭江、万国锋提交意见称：（一）东深公司提交的证据既不是新证据，也不能推翻拖欠钢材款4183359.38元的欠据。1、东深公司申请再审提交的《收款收据》记载的时间是2013年4月26日，形成于二审判决作出之前，且该收据既然由东深公司或李康才收执，则没有举证障碍。2、李康才2014年3月6日向苏杭江和万国锋出具的《欠据》写明：“到2014年2月28日止总欠款4183359.38元，双方协议以此据为准”。东深公司欲推翻欠款金额，应举证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案涉钢筋由苏杭江和万国锋共同供应的证据确实充分。1、结合李康才在一审庭审时的陈述，苏杭江和万国锋提交的2013年1月18日的收货证明可以证明，在2013年1月18日供应钢材时还没有出卖人为苏杭江的《钢材购销合同》(Ⅲ)，而只有出卖人为兴宝经营部的《钢材购销合同》(Ⅱ)。2、建设单位荣盛公司在2013年4月15日向东深公司发出的知会函上将兴宝经营部列为供应商之一。3、李康才一审时提交的40万元的收款收据由兴宝经营部出具，付款单位记载为东深公司，东深公司申请再审提交的《收款收据》亦然。4、万国锋和苏杭江均确认合伙销售案涉钢筋。5、上述合同签订的顺序、知会函、收款收据可以证实案涉钢材交易并非与兴宝经营部无关。（三）李康才虽然挂靠东深公司，但案涉买卖合同却已在东深公司和万国锋、苏杭江之间成立，东深公司应对《钢材购销合同》上加盖的项目章承担责任。（四）东深公司在合同订立之后的行为表明了其对合同的认可。1、仅从留存的送货证明看，苏杭江与万国锋向案涉工程供应的钢筋也超过1500吨，东深公司至少需要填表并盖章向监理公司及质检站送检20多个批次，其当然应该清楚钢筋是由苏杭江与万国锋根据《钢材购销合同》供应的。2、如东深公司不认可苏杭江和万国锋的供应商身份，其就不应该接受或要求受其管控的项目负责人李康才不得接受苏杭江和万国锋交付的钢筋，也不应该在送检时加盖印章，更不应该对荣盛公司与其反复磋商后发出的知会函中记载的钢筋供应商不提出任何异议。3、东深公司认为其向裕埔经营部的转账是向苏杭江支付货款，这一付款行为意味着其是在履行《钢材购销合同》的付款义务。4、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苏杭江和万国锋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交付钢筋超过1500吨，东深公司从未提出异议，更在检验时加盖印章，足以认定东深公司认可苏杭江和万国锋是钢筋供应商。5、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全省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并非司法解释，也不是裁判指引。更何况，在本案中，《钢材购销合同》(Ⅰ)和《钢材购销合同》(Ⅱ)都不是以李康才自己的名义订立，而是由东深公司作为买方。东深公司援引该纪要作为依据不当。（五）利息标准合理合法。东深公司长期拖欠大量货款，已导致苏杭江和万国锋资金上的极度困顿，24%的年利率是参考民间借贷利率，己明显低于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资金占用费。（六）本案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程序错误。1、吴川市樟铺如锦五金商店不是《钢材购销合同》(Ⅰ)与《钢材购销合同》(Ⅱ)的当事人，《钢材购销合同》(Ⅲ)虽然将其列为保证人，但苏杭江和万国锋有权不向其主张担保责任。2、东深公司或李康才在一、二审时都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裕埔经营部代苏杭江和万国锋收款。无论查明裕埔经营部是否代苏杭江和万国锋收款，裕埔经营部均不需承担任何责任。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东深公司、李康才申请再审提交的证据材料在一、二审中即可提供而无正当理由不提供，且不足以推翻原判决，不属于再审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裕埔经营部与本案处理结果并无利害关系，吴川市樟铺如锦五金商店虽是《钢材购销合同》（Ⅲ）中的保证人，但万国锋和苏杭江未向其主张权利，裕埔经营部经营者、吴川市樟铺如锦五金商店未参加本案诉讼并非遗漏诉讼当事人。2013年1月18日收货证明、2013年4月15日知会函、收款收据等证据足以证明万国锋与苏杭江共同经营以兴宝经营部名义供应钢材。万国锋提交的《钢材购销合同》(Ⅰ)上手写添加部分无效，东深公司主张万国锋与苏杭江共同经营以兴宝经营部名义供应钢材的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伪造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李康才于2014年3月6日出具《欠据》确认尚欠钢材款4183359.38元，东深公司、李康才主张其中含有违约金1963709.13元，剔除后实欠钢材款2219650.25元，没有证据证明，原审认定实欠钢材款4183359.38元并无不当。万国锋、苏杭江共同经营以兴宝经营部名义供应钢材，兴宝经营部已注销，《钢材购销合同》(Ⅱ)、《钢材购销合同》(Ⅲ)实际上是一个整体，原审认定万国锋、苏杭江为本案共同原告，万国锋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东深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东深公司、李康才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深圳市东深工程有限公司、李康才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陈良军审判员  刘涵平审判员  王 庆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邹健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