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民再30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吕文生，男，1966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志贤，内蒙古科右前旗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呼伦贝尔市晟昱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谷东旭，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仁，额尔古纳市海纳房屋销售有限责任公司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额尔古纳市海纳房屋销售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海仁，该公司经理。再审申请人吕文生因与被申请人呼伦贝尔市晟昱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昱公司）、额尔古纳市海纳房屋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纳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7民终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7）内民申79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吕文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志贤，到庭参加诉讼，晟昱公司及海纳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均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文生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为孙海仁是晟昱公司项目部的项目经理与事实不符。晟昱公司与孙海仁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海纳公司是挂靠关系，孙海仁就是实际开发商，吕文生二审期间向法庭提交的史艳民、姜提英分别与海纳公司的《房地产联建合同》充分证明额尔古纳市购物中心是海纳公司独自经营单独开发的，由于孙海仁没有房地产开发资质，才挂靠了晟昱公司，额尔古纳当地的拆迁户以及银行、工商、税务、住建局等对此都是明知的。只要晟昱公司和海纳公司的账目提供出来，其挂靠关系就会一目了然。二、二审法院着重分析吕文生与海纳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行为是否属于表见代理，是有意为晟昱公司推托其应负的责任。退一步讲，假设晟昱公司与海纳公司不是挂靠关系，《补充协议》也是《房地产转换协议书》的重要组成部分，《补充协议》是晟昱公司同意和认可的，必须依据《房地产转换协议书》向吕文生交付丁香路东侧临街相连800㎡门市房。《房地产转换协议书》中第一条第四项置换方式中的第二款明确约定：“晟昱公司提供给吕文生建筑面积500㎡门市外，另行支付给拆迁补偿金100万元整，2014年7月20日前给付到位，详见《补充协议》”，且《房地产转换协议书》与《补充协议》是同一天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对100万元补偿金给付时间、给付方式及违约事项的进一步明确约定，这足以说明《补充协议》是《房地产转换协议书》的重要组成部分，晟昱公司对《补充协议》是明知、同意和认可的。而原一、二审判决对《房地产转换协议书》中约定的“详见《补充协议》”却只字未提，由此作出了错误的判决。综上，请求：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额尔古纳市人民法院（2016）内0784民初2号民事判决及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7民终825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晟昱公司、海纳公司向吕文生交付丁香路东侧丁香街一、二层500㎡门市房相连的300㎡门市房；三、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由晟昱公司、海纳公司承担。晟昱公司未发表辩论意见。海纳公司未发表辩论意见。吕文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晟昱公司、海纳公司立即交付丁香路东侧临丁香路街相连一、二层800㎡的门市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3日，吕文生作为乙方，晟昱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房地产转换协议书》，约定甲方开发额尔古纳市购物中心项目，需要置换乙方坐落在拉镇三居8-16-19、8-16-62、8-16-18号吕文生的房屋及附属物，经双方协商，就房屋置换达成如下协议：一、房屋产权置换情况：1.产权性质为私有；2.产权人吕文生；3.建筑面积400㎡、其他非住房60㎡；4.置换方式（1）甲方置换给乙方丁香路东侧临丁香路一层、二层门市总面积为500㎡，地下室不包括500㎡之内，如有地下室，乙方不给甲方地下室钱；（2）甲方除提供给乙方建筑面积（以测绘面积为准）为500㎡门市外，另行支付拆迁补偿金人民币100万元整，2014年7月20日之前支付到位，详见《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在诉讼中并未提及，是否是经公证的《补充协议》）；二、双方约定其他事项：1.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正式交付楼房使用时间为2016年1月1日，甲方各项竣工验收手续办理完毕，如因甲方竣工手续文件不齐备，造成乙方不能正常营业使用，甲方承担一切责任及违约损失；2.甲方交付使用时水、暖、电齐备；3.转换安置补偿中，出现超面积不退，不足面积按门市价10000元/㎡计算，一周内现金找齐；4.从交工起一年内，甲方必须给乙方办完门市楼房照和一切其他手续，门市楼如有质量问题，甲方和海纳公司必须按本地块市场价值等价条件赔偿乙方现金人民币；5、返迁门市楼必须丁香路以东临丁香路街相连门市，一层二层面积相等；6、乙方负责2014年6月15日之前拆完，如遇连阴雨天拆迁日期顺延；四、违约责任：1.乙方到期未搬完拆完，需赔付甲方每天损失费人民币1000元；2、甲方不能按照交付楼房，超过过渡期，甲方支付乙方违约金每月人民币3万元，按月累加；五、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产生法律效力，协议生效之日起，任何一方未经过双方同意，不得变更本协议。晟昱公司、吕文生在协议书的甲方、乙方上签字盖章，海纳公司及孙海仁在甲方代理人位置上盖章。2014年6月3日，海纳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吕文生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一、甲方根据乙方情况同意一次性付给乙方现金金额为人民币100万元整；二、付款方式2014年7月20日前，甲方一次性付清给乙方。如到期甲方不能如期付款，甲方另置换给乙方300㎡（一、二层门市），与原有置换500㎡门市楼相连的门市楼。到期甲方不能按时付款，乙方不再收取100万元现金，执行另置换的300㎡门市楼，共计返迁给乙方丁香路东侧临街800㎡相连一、二层门市楼。付款人甲方海纳公司及孙海仁签字盖章，收款人乙方吕文生签字。因晟昱公司、海纳公司未履行义务，现吕文生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晟昱公司、海纳公司立即交付丁香路东侧临丁香路街相连一、二层800㎡的门市房。另查明，额尔古纳市购物中心项目开发商、销售商均为晟昱公司。庭审中晟昱公司认可孙海仁系该公司该项目的项目经理，该开发项目与海纳公司无关。一审法院判决：一、晟昱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吕文生交付丁香路东侧临丁香路街相连一、二层500㎡的门市房；二、驳回吕文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晟昱公司负担。吕文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额尔古纳市人民法院（2016）内0784民初2号判决第二项；2.依法改判晟昱公司和海纳公司向吕文生交付额尔古纳市丁香路东侧临与原置换的500㎡门市相连的300㎡门市房；3.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由晟昱公司及海纳公司承担。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海纳公司与吕文生签订《补充协议》的行为是否属于表见代理，即是否应由晟昱公司对此承担给付责任。表见代理作为一种特殊的无权代理，因本人与无权代理人之间具有外表授权的特征，致使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而与其进行民事法律行为，从而使之发生与有权代理相同的法律效果。首先，海纳公司虽以晟昱公司代理人的身份参与了《房地产转换协议书》的签订过程，但其与吕文生签订《补充协议》时却以海纳公司个人名义签订，并以海纳公司的名义进行公证，这说明吕文生签订《补充协议》的相对方是海纳公司，而不是晟昱公司，因此本案缺少表见代理的前提条件，即“代理人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的行为；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吕文生应当举证证明其“有理由相信海纳公司具有代理权”，海纳公司在签订协议时没有出具相应的委托书，且《补充协议》是以海纳公司个人名义签订，晟昱公司并无签章。从晟昱公司与吕文生签订的《房地产转换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可以看出“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产生法律效力，协议生效之日起，任何一方未经过双方同意，不得变更本协议”，明确约定只有晟昱公司同意后才能变更协议。吕文生亦认可是在2014年6月3日同时签订的《房地产转换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并到晟昱公司给房地产转换协议书加盖了晟昱公司签章，说明吕文生在有能力核实海纳公司是否具有适当代理权的情况下，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其有过错行为。基于以上分析，不能认定海纳公司具有表见代理权。故该院对于吕文生主张通过海纳公司与其签订的《补充协议》的行为，可以认定吕文生有理由相信海纳公司有权代表晟昱公司进行相应的民事行为，因此《补充协议》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晟昱公司承担的理由不予支持。关于吕文生称其与海纳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并非是对《房地产转换协议书》的内容进行变更，一审判决依据《房地产转换协议书》第五条约定，认定《补充协议》对晟昱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存在不当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履行方式、履行期限、履行价款以及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但在本案中，海纳公司与吕文生不但对《补充协议》中补偿金100万元的给付时间、给付方式和违约责任进行了补充，还变更了补偿金的给付主体以及违约责任的承担主体，由原来的晟昱公司变更为了海纳公司承担。因此，吕文生与海纳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对原有协议的变更，吕文生要求晟昱公司给付300㎡门市房的主张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而《补充协议》是吕文生与海纳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海纳公司应按合同中约定到期不付款另行置换给吕文生300㎡门市楼，但是吕文生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涉案的门市楼归海纳公司所有，因此该院对于吕文生要求海纳公司按照《补充协议》给付300㎡门市楼的主张不予支持，吕文生与海纳公司据此协议产生的纠纷，吕文生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吕文生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吕文生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内蒙古自治区额尔古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内0784民初62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中，吕文生诉讼请求为：1.晟昱公司给付拆迁补偿金100万元，利息27万元，合计127万元；2.晟昱公司承担该案诉讼费用，该院判决：晟昱公司在判决生效后给付吕文生房屋拆迁补偿金100万元，利息178125元；驳回吕文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均未上诉，该判决已生效。随后，内蒙古自治区额尔古纳市人民法院又作出（2018）内0784执448号执行裁定，查封了晟昱公司所有的面积分别为103.43㎡、45.51㎡、41.78㎡、31.7㎡、50.5㎡及16.47㎡的商业用房。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晟昱公司、海纳公司应否向吕文生交付丁香路东侧丁香街一、二层500㎡门市房相连的300㎡门市房。首先，吕文生与晟昱公司签订的《房地产转换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该协议明确约定房屋的置换方式为：晟昱公司置换给吕文生丁香路东侧临丁香路一、二层门市房总面积为500㎡及支付拆迁补偿金人民币100万元整，2014年7月20日之前支付到位。同日，海纳公司与吕文生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海纳公司2014年7月20日前一次性付给吕文生100万元，若到期不能按时付款，吕文生不再收取100万元现金，执行另置换的300㎡门市楼。但是，晟昱公司并未在《补充协议》上签字盖章，亦不认可该协议对其有法律上的约束力，且《房地产转换协议书》第五条明确约定该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产生法律效力，协议生效之日起，任何一方未经过双方同意，不得变更本协议，由此可见，《补充协议》仅由海纳公司和吕文生签订，不仅违反了三方协议的约定，而且变更了补偿主体和履行方式，同时海纳公司的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行为，原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其次，在本案审理前，吕文生根据本案一、二审判决的内容，已就上述补偿金100万元及迟延支付产生的利息向晟昱公司在一审法院进行了另诉，该院做出（2018）内0784民初626号民事判决，判决晟昱公司向吕文生给付100万元补偿金，并承担利息178125元，双方均未上诉，该判决已生效。之后，一审法院又作出（2018）内0784执448号执行裁定，查封了晟昱公司的相应财产。鉴于吕文生已通过诉讼方式主张晟昱公司补偿其《房地产转换协议书》约定的100万元补偿金，并得到支持，应当视为其放弃了依据《补偿协议》另置换300㎡门市楼的诉讼请求，至此，晟昱公司及海纳公司就《房地产转换协议书》而形成的针对吕文生的补偿义务已通过本案二审判决及一审法院生效的（2018）内0784民初626号民事判决全部履行完毕，且已进入执行阶段，不存在再补偿吕文生诉争300㎡门市房的情形。综上所述，吕文生的再审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7民终82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帅审 判 员 王 佐 玲审 判 员 杜  娟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格根珠拉书 记 员 秦 雨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