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湘刑终348号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俊，男，1974年6月1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湖南省花垣县。2000年4月20日，因犯抢劫罪、盗窃罪、盗窃弹药罪被湖南省花垣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二千元，2004年12月13日减刑释放。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3月9日被逮捕。现押花垣县看守所。辩护人颜佩，湖南省法律援助中心律师。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俊犯故意杀人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桂云、姚烨芸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9）湘31刑初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俊对刑事判决部分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在法定期限内，检察机关未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上诉，本案附带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于2019年7月31日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05年5月2日晚，被告人杨俊携带一支仿六四式手枪在花垣县包厢内唱歌，被告人杨俊的表妹刘某1（已判刑）、被害人姚某也分别在大都会ＫＴＶ包厢内唱歌。当晚21时许，刘某1在寻找其丈夫时误入姚某所在的Ｃ668包厢，林某之上前拉扯刘某1，刘某1与林某之发生争执，杨俊得知此事后带人到Ｃ668包厢，姚某向杨俊解释，过程中两人发生争执，杨俊朝姚某胸部打了一拳，随后持枪朝姚某腹部开了一枪，姚某中枪倒地。后杨俊逃离现场。经鉴定，姚某系枪弹所致下腔静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2018年3月9日，杨俊向花垣县公安局投案。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接处警情况登记表、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尸体勘验笔录、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等。据此，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被告人杨俊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杨俊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桂云、姚烨芸物质损失人民币33,000元（已赔偿）。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桂云、姚烨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杨俊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2、被害人被枪击后没有得到及时某1致失血性休克死亡，上诉人不应对受害人死亡结果承担全部责任。3、被害人对本案发生有过错。4、本案因民间矛盾引发，上诉人潜逃多年后自首，认罪态度好，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请求从轻改判。经审理查明：2005年5月2日晚，上诉人杨俊携带一支仿六四式手枪在湖南省花垣县包厢内唱歌，上诉人杨俊的表妹刘某1（已判刑）、被害人姚某也分别在大都会ＫＴＶ包厢内唱歌。当晚21时左右，刘某1在寻找其丈夫时误入姚某所在的Ｃ668包厢，林某之误以为刘某1是ＫＴＶ小姐，上前拉扯刘某1，刘某1与林某之发生争执，刘某1被打了一耳光。杨俊得知此事后带刘某1等人去认人，此时林某之已先行离开，Ｃ668包厢的张某、黄某因与刘某1相识，上前解释，被害人姚某也在一旁劝说，几人边说边往大厅走，之后，杨俊提出大厅嘈杂，杨俊、刘某1、姚某等人又再次返回Ｃ668包厢，在包厢内，酒醉的姚某不断向杨俊解释，过程中两人发生争执，杨俊朝姚某胸部打了一拳，随后持枪朝姚某腹部开了一枪，姚某中枪倒地。后杨俊逃离现场。经鉴定，姚某系枪弹所致下腔静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2018年3月9日，杨俊向花垣县公安局投案。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1、花垣县公安局接处警情况登记表、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2005年5月2日晚21时51分，花垣县公安局接到群众电话报警称花垣县边贸市场大都会歌厅包厢内发生枪击案。花垣县公安局于2005年5月3日对该案立案侦查。2、花垣县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现场位于花垣县边贸市场大都会茶楼二楼C668包厢。包厢地面仰卧一具男尸，上身赤裸，下身穿一黑色休闲裤。尸体左腹有一弹孔，弹孔周边有少量血迹。在尸体西北侧0.65m、西墙东北侧1.1m的地面发现一枚六四式手枪弹壳。沙发上有破碎的玻璃碟、酒杯。3、花垣县公安局（花公）2005字第11号尸体勘验笔录：死者姚某脐上缘9.6ｃｍ、距脐中线左移6.3ｃｍ处有一0.4×0.4ｃｍ创孔，边缘有0.2×0.2ｃｍ宽的挫伤轮。此创口为枪弹入口。弹道方向由前向后进入腹腔。解剖见弹头经横结肠，贯穿肠系膜，擦破下腔静脉，击伤第四腰椎。弹头于第四腰椎右侧底部被发现。死者姚某系下腔静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下腔静脉破裂为枪弹所致。4、湖南省花垣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杨俊到案经过：2018年3月9日，杨俊主动向花垣县公安局投案。5、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杨俊到案后带侦查人员指认现花垣县唱享天下ＫＴＶ海南包厢就是其2005年枪击被害人时某2在的包厢。6、证人刘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05年5月2日晚上，她和“小鱼儿”（石某）等人在花垣县唱歌，期间，有人跟她说她丈夫好像在Ｃ668包厢，她到Ｃ668包厢没找到她丈夫，在准备离开时，包厢里一名男子拉住她不肯放手，说他老板看得起她，要她陪老板玩一下。她伸手去打这名男子没打到，男子打了她一耳光，还踢了她一脚，包厢里另一名男子威胁说要打死她。她走出包厢在大厅哭，苏某2和她表哥杨俊先后过来问什么事，她说被人打了。杨俊就带着她、“小鱼儿”去Ｃ668包厢认人，但那两名男子没在，Ｃ668包厢里的张某和黄某过来劝她说都是熟人又喝了酒，几人边说边走到大厅，死者也在大厅劝她，杨俊问她是不是死者打她，她说不是。之后，死者和杨俊一边讲话一边向过道里面走，她和“小鱼儿”跟在后面，当她和“小鱼儿”走到中间过道时听到一声枪响，她走到Ｃ668包厢门口看到包厢里死者面朝杨俊坐在地上，杨俊对死者讲“你看什么卵，你认不到老子没，你不服气是没，不服气有本事就来搞老子”。杨俊走出包厢叫她和“小鱼儿”一起走。杨俊在包厢里时右手拿了一支短枪，有20ｃｍ左右，他一出门就将枪收到了裤子口袋。当晚，她和杨俊、苏某1、“小鱼儿”四人坐车到了长沙，杨俊自己走了。经对一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刘某1辨认出杨俊即2005年5月2日在花垣县开枪打人的人。7、证人石某（外号“小鱼儿”）的证言：2005年5月2日晚，他和刘某1等人在大都会唱歌，有人说刘某1的老公也在大都会，刘某1要她陪着一起去找，当时她们都喝了不少酒。当她们推开第二间包厢门时，包厢里的人认为刘某1是坐台小姐，就拉着刘某1的手不放，刘某1伸手打那人，那人打了刘某1一耳光，双方吵了一阵。之后，她们往外走，先碰到苏某2，跟苏某2说了之后又碰到了杨俊，刘某1跟杨俊说被打了，杨俊叫刘某1带他过去认人，之后，她听到了包厢里枪响的声音，杨俊出来叫她们走。当晚，她和刘某1、杨俊、苏某1四人坐车到了长沙，随后分开。在长沙时，杨俊拿了一张银行卡要她帮忙取钱。8、证人苏某1的证言：2005年5月2日晚，他和杨俊、龙某、杨俊的表妹刘某1等人在花垣县唱歌。约10时许，刘某1说走错包厢被人欺负了，杨俊过去问怎么回事，过了一会儿，杨俊从包厢出来到走廊跟他说打伤人了。当晚，他和杨俊、刘某1、“小鱼儿”等人开了一台车往长沙走，在车上杨俊说自己开枪打了人。途中，他们接到电话得知人死了。到达长沙后，杨俊一个人走了。9、证人苏某2、龙某的证言：2005年5月2日晚，龙某、苏某2和杨俊、苏某1、刘某1等人在大都会ＫＴＶ唱歌。当晚10时许，刘某1说被人打了，龙某、苏某2先到刘某1被打的包厢问是谁打的人，因为没人承认，苏某2把包厢里的茶几掀了。苏某2、龙某走出包厢后，对方包厢的黄某过来劝说算了，这时，刘某1和苏某1、杨俊等人从走廊走过来，杨俊问刘某1“是哪个”，刘某1说没看到，黄某又去劝说苏某1和刘某1等人。之后，苏某2先离开，龙某结账后看到杨俊、刘某1、“小鱼儿”等人下楼离开。10、证人刘某2、王某、颜某、黄某、张某、林某之的证言：2005年5月2日晚，刘某2、颜某、王某、黄某、张某、林某之和被害人姚某在花垣县包厢唱歌。10时许，刘某1和另一名女子开门往包厢里看，林某之把刘某1拉进来，刘某1伸手打林某之，林某之打了刘某1一耳光，林某之和刘某1争吵起来，黄某、张某把她们劝了出去。随后，颜某叫林某之先走。没多久，从包厢外进来几名男子询问是谁打人，颜某说没有打人，这几名男子把茶几掀翻。黄某、张某在外面向刘某1及几名男子解释。之后，颜某去大厅结账，结账后，颜某返回包厢检查，刘某2回包厢拿衣服，当时包厢内只有三个服务员在搞卫生，当颜某、刘某2走回大厅时，在过道上看到姚某和刘某1、杨俊等人向Ｃ668包厢方向走，姚某边走边解释。不久，姚某在Ｃ668包厢被抢打伤。11、证人胡某的证言：他是花垣县的服务员，2005年5月2日晚，他在花垣县包厢为客人服务时，有两名女子进入包厢后和里面的男子发生争吵。这两名女子离开后十分钟左右，有几名男子冲进包厢，他在包厢外听到有扔东西和砸茶几的声音，他进入包厢发现茶几和话筒被损坏。之后，因结账的人不承认包厢里有东西损坏，他就进入包厢检查，当时包厢里还有几个人，他在背对着他们检查话筒时听到“砰”的一声，他赶紧跑出了包厢，后来才知道是枪声。12、证人邓某、罗某、董某的证言：他们都是花垣县的服务员，2005年5月2日晚，他们在Ｃ668包厢打扫卫生，当时包厢里没有客人，包厢很乱，茶几被掀翻，他们正在打扫时，进来四五个人站在电视机边说话，几分钟后，他们准备出去时，听到一声枪响，他们因害怕赶紧跑出包厢。之后，董某返回Ｃ668包厢看到有人躺在包厢内的沙发边。13、户籍资料：杨俊的基本户籍信息。14、湖南省花垣县人民法院（2000）花刑初字第19号刑事判决书、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00）州中刑终字第65号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2000年4月20日，杨俊因犯抢劫罪、盗窃罪、盗窃弹药罪被湖南省花垣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二千元。2004年12月13日，杨俊刑满释放。15、上诉人杨俊的供述：2005年五一节期间的一天晚上20时左右，龙某打电话叫他去花垣县唱歌。因为前几天他和别人发生过矛盾，对方放话要搞他，他借了一把仿六四式手枪带在身上防身。他到大都会后，在包厢坐了四十分钟左右，他听说妹妹刘某1在另外一间包厢被人打了，他到那个包厢看到张某、黄某和一名30多岁喝醉酒的男子在里面，张某和黄某向他解释酒喝多了，是误会，这名30多岁的男子也一直拉着他解释刘某1被打的事情，他告诉对方明天和刘某1的丈夫去解释。他走出包厢来到大厅后，这名喝醉酒的男子还一直跟着他解释刘某1被打是误会。当时大厅里围了很多人，他担心是对方的人，他想找个清静的地方谈话，就返回了包厢，进入包厢后，那名喝醉酒的男子一直对他说是误会，他听得烦躁了就朝这名男子胸部打了一拳，这名男子从沙发上爬起来一边骂他一边冲过去打他，他左手推着这名男子，右手从腰部把枪拿出来指着这名男子的腹部说不要动，这名男子还继续打他，他就朝这名男子的肚子位置开了一枪，这名男子中枪倒地。当晚，他和刘某1、“小鱼儿”、苏某1等人逃到长沙。途中，他叫苏某1打电话问中枪的男子是否死亡，苏某1问了之后告诉他已经死亡。到长沙后，他要“小鱼儿”拿他的银行卡取了一万元钱就自己走了。他把枪丢在长沙的一个建筑工地。2018年3月9日，他到花垣县公安局投案。本院认为，上诉人杨俊持枪射击被害人姚某，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杨俊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故意犯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上诉人杨俊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予从轻处罚。上诉人杨俊的亲属积极代为赔偿，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杨俊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被害人被枪击后没有得到及时某1致失血性休克死亡，上诉人杨俊不应对受害人死亡结果承担全部责任；被害人对本案发生有过错；本案因民间矛盾引发，上诉人自首，认罪态度好，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请求从轻改判”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杨俊主观上明知枪弹射击可能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客观上仍不计后果近距离持枪朝被害人腹部射击，造成了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没有证据显示被害人系因未得到及时某1死亡，上诉人杨俊构成故意杀人罪。案发前被害人与上诉人杨俊并无直接纠纷矛盾，上诉人杨俊仅因与被害人姚某推搡争执即持枪朝被害人射击，被害人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上诉人杨俊曾因暴力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满释放后短时间内在公众场所非法持枪再犯故意杀人罪，人身危险性大，一审考虑其自首、家属代为积极赔偿，已对其从轻判处，原判量刑恰当。综上，上诉人杨俊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31刑初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被告人杨俊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审判长  韩德科审判员  邓云华审判员  邓志刚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闵丹书记员龙政旭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的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