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26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哲力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柯桥钻石大厦2109室。 法定代表人：黄卿，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利锋，上海瀚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梁泓，上海瀚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盛集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福全街道福全山村。 法定代表人：秦小王，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柯桥和宇针织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福全街道富强村2幢。 法定代表人：秋云法，总经理。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伟国，浙江中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君琰，浙江中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绍兴哲力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哲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绍兴盛集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集公司）、绍兴柯桥和宇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8）浙0603民初11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上诉人哲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利锋、被上诉人和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秋云法及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伟国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哲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一审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灰红色未拉毛款400匹布无法退还的责任归咎于哲力公司的认定错误。首先。根据双方签订的《和宇（盛集）扣款协议》“库存面料由甲方2018年6月底拉走自行处理。退货时联系乙方退货”的约定，库存面料布应该由盛集公司与和宇公司自行去拉走处理，盛集公司与和宇公司只要在拉完库存面料布后通知哲力公司即可，哲力公司并没有配合盛集公司与和宇公司拉布的义务。而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也认定，盛集公司与和宇公司最早是于2018年6月底之后才通知哲力公司去退货，退货时间已经超出了双方签订的《和宇（盛集》扣款协议》对拉货时间的约定，故导致涉案400匹布无法拉回的责任完全在盛集公司与和宇公司，与哲力公司无关。其次，本案中并不止只有上述400匹布要拉回，还有其他数量的布匹也需办理退货拉货手续，其他布匹的拉回都是盛集公司与和宇公司自行去染厂拉回，其拉回后只要通知哲力公司就可以，从这也可以证明涉案布是需要盛集公司与和宇公司自行去拉回，哲力公司并没有配合的义务。再次，如前所述，正因为盛集公司与和宇公司有自行拉回布匹的义务，故其更应该时刻关注存放于染厂的待拉回的布匹情况，而不是像一审法院所说，因为哲力公司没有及时通知盛集公司与和宇公司染厂租赁到期，导致涉案布匹无法拉回。盛集公司与和宇公司自行的义务不履行，却要求哲力公司通知，一审法院认定违背民事诉讼中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另外，双方签订《和宇（盛集）扣款协议》的前提是盛集公司与和宇公司提供给哲力公司的布匹存在质量问题，正因为盛集公司与和宇公司提供存在质量问题的布匹给哲力公司造成损失，所以在签订协议时才将退货拉回布的义务要求盛集公司与和宇公司自行承担。一审法院不顾上述事实，认定不能退货的责任全部由哲力公司承担，无疑是加重了哲力公司的负担，明显不符合公平原则。因盛集公司与和宇公司在退货中怠于履行义务而最终造成该400匹布匹无法退回，盛集公司与和宇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另外，关于该400匹布匹的金额问题，应该扣除70000元的染费，哲力公司与盛集公司、和宇公司之间仅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盛集公司与和宇公司也没有支付过任何染费，故应在195000元坏布款的基础上进行责任分配。二、一审法院关于留存于哲力公司仓库的80匹未拉毛摇粒绒并不是涉案丈青色未拉毛摇粒绒80匹布的认定错误。双方签订的《和宇（盛集》扣款协议》对涉案丈青色未拉毛摇粒绒80匹布的原料成分并没有明确写明，且双方之间就未拉毛摇粒绒布匹存在编号为201706004、201706005两份《针织坏布购销合同》，一审法院以《和宇（盛集）扣款协议》约定涉案布匹的价格为19.50元／KG和编号201706004的《针织坏布购销合同》约定价格一致就认定涉案布匹的成分为阳涤100D/144f++DTY100D/144P+40D氨纶系不合理的，因为布匹价格是波动的，编号为201706004、201706005两份《针织坏布购销合同》和《和宇（盛集）扣款协议》签订时间存在较长间隔，不能排除这期间坯布价格存在上涨或下跌，故一审法院仅以价格作为确定成分的依据是不严谨的。实际上，涉案的80匹布一直存放在哲力公司仓库，哲力公司也同意盛集公司与和宇公司可以随时拉回这80匹布。 盛集公司与和宇公司未在法定期间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庭询中答辩称，一、双方之间交易本身是坯布买卖关系，对坯布进行染色是哲力公司作为买受人要进行的工作，跟染厂发生关系的是哲力公司，一审法院第二次庭审时哲力公司的代理人明确染费应由哲力公司支付，且扣款协议中染色加工费列入哲力公司的损失范围内，因此可以看出支付染费义务的是哲力公司。如果拉货需要哲力公司配合的情况下，而哲力公司未配合，导致染厂对布匹进行了出卖的责任理应由哲力公司承担；二、留存于哲力公司仓库的80匹布是否属盛集公司与和宇公司要求返还的相应布匹，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因留存在哲力公司仓库的成品布原料成分并不含阳涤丝，根据扣款协议载明的就是含有阳涤丝的布，且载明的布匹价格是19.50元，只有含有阳涤丝的坯布价格才是19.50元；三、对于扣款赔偿金额确定问题，扣款协议中双方对所要退还布的价格都进行了确认，一审判决认定正确。 盛集公司与和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哲力公司支付货款200000元，及该款自2018年7月11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3倍计算的利息损失；2.要求哲力公司赔偿无法退货的损失265000元，及该款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3倍计算的利息损失；3.要求哲力公司返还丈青色未拉毛摇粒绒80匹（2000千克）或赔偿损失52000元，及该款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3倍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6日，盛集公司和哲力公司签订编号为201706004的《针织坯布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产品名称为有弹阳涤仿超，坯布数量约120000KG，价格19.50元/KG，交货期限至2017年7月31日止，机台规格30寸26.5针，原料成分为阳涤100D/144f++DTY100D/144F+40D氨纶，交货方式及费用承担为供方仓库，需方自提，费用由需方承担，合同还对其他问题作了约定。同日上述两公司又签订了编号为201706005的《针织坯布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产品名称为有弹阳涤仿超，坯布数量约7500KG，价格17元/KG，交货期限至2017年6月30日止，机台规格30寸26.5针，原料成分为DTY100D/144f++DTY100D/144F+40D氨纶，克重290克，交货方式及费用承担为供方仓库，需方自提，费用由需方承担，合同还对其他问题作了约定。 因盛集公司、和宇公司生产的阳涤布出现部分断纬、横档、针路等织造问题，造成哲力公司损失。为处理盛集公司、和宇公司及哲力公司三方货款及库存问题，故达成《和宇（盛集）扣款协议》一份，约定因哲力公司生产订单需要向盛集公司、和宇公司购买布匹。在2017年5月份至10月份期间，所产生的货款共计6456779.45元，已付款175000元，尚有4706779.45元未付。经哲力公司统计其中在展望染厂库存灰红色未拉毛400匹/10000KG,坯布款10000KG*19.50元/KG=195000元，染色加工费10000KG*7元/KG=70000元，计265000元。在振拓染厂库存丈青色未拉毛摇粒绒80匹/2000KG，坯布款2000KG*19.50元/KG=39000元，染色加工费2000KG*6.50元/KG=13000元,计52000元等。共计造成损失3571666.45元，经协商后，盛集公司、和宇公司愿意赔偿哲力公司2306779.45元，在未付货款4706779.45元直接扣除，剩余货款2400000元，至2016年6月止，哲力公司至少付盛集公司、和宇公司1200000元，于2018年6月5日前付200000元，于2018年7月中旬前付清所有货款。库存面料由盛集公司、和宇公司2018年6月底拉走自行处理，退货时联系哲力公司退货。后各方因支付余款、逾期付款利息及无法退货责任等问题产生分歧，遂成讼。 同时查明，灰红色未拉毛款400匹布现已无法退还。留存于哲力公司仓库的80匹未拉毛摇粒绒原料成分经各方确认为DTY100D/144f++DTY100D/144F+40D氨纶。 一审法院认为，盛集公司、和宇公司与哲力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主体适格，内容未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及时全面履行约定或法定义务。三方对于尚欠200000元货款均无异议，该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有两个争议焦点：一、灰红色未拉毛款400匹布无法退还的责任归咎于谁；二、现存放哲力公司仓库的布匹是否系案涉丈青色未拉毛摇粒绒80匹布。关于焦点一，该院认为现有证据显示和宇公司法定代表人秋云法最早于2018年6月底之后才通知哲力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卿退货，但《和宇（盛集）扣款协议》约定2018年6月底盛集公司、和宇公司要拉走库存面料，也就是盛集公司、和宇公司退货时未按照该约定及时联系哲力公司。但未按约定及时联系是否是造成无法退货的原因，该院认为根据哲力公司的庭审陈述，灰红色未拉毛款400匹布之所以被处理，是因为要抵扣70000元染费和染厂车间的租赁期限已到。而染费是哲力公司要求去染色产生的，本案当事人之间只是坯布交易关系，且从目前证据来看哲力公司在知晓染厂车间的租赁期限到期时亦未及时通知盛集公司、和宇公司来拉走布匹，上述两原因才是造成无法退货的原因。故盛集公司、和宇公司退货虽有延迟，但并非上述布匹被处理的原因,灰红色未拉毛款400匹布无法退还的责任应归咎于哲力公司。哲力公司需协助处理上述布匹的退还事宜，目前其明确表示无法退还，故应当承担无法退货的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二，该院认为根据真实性无异议的《和宇（盛集）扣款协议》的约定，案涉丈青色未拉毛摇粒绒80匹布价格应为19.50元/KG，该价格和盛集公司和哲力公司提供的编号为201706004的《针织坯布购销合同》中的价格是一致的，说明案涉丈青色未拉毛摇粒绒80匹布是编号为201706004的《针织坯布购销合同》中的布匹，并不是哲力公司提交的号码为201706005的针织坯布购销合同中的布匹,从而可以确定案涉丈青色未拉毛摇粒绒80匹布的原料成分为阳涤100D/144f++DTY100D/144F+40D氨纶，留存于哲力公司仓库的80匹未拉毛摇粒绒并不是案涉丈青色未拉毛摇粒绒80匹布。故哲力公司需协助退还丈青色未拉毛摇粒绒80匹布，但截至本案辩论期限届满，哲力公司仍未协助退还，应当承担无法退货的赔偿责任。关于无法退货的赔偿数额问题，哲力公司虽辩称即便赔偿也只需承担白坯款，但扣款协议中涉及本案布匹是按照坯布款、加工费来进行抵扣货款，故退还布匹亦要按照完成加工的成品布匹予以退还，如无法退还的，应以三方在扣款协议约定的库存金额予以赔偿。关于盛集公司、和宇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损失和无法退货造成的利息损失，起算点有误，该院依法予以调整。综上所述，盛集公司、和宇公司起诉要求哲力公司支付货款、赔偿无法退货损失并支付部分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哲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盛集公司、和宇公司货款200000元，并支付上述款项自2018年7月21日起至实际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3倍计算的利息；二、哲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盛集有限公司、和宇公司因无法退货造成的损失265000元，并支付上述款项自2018年9月22日起至实际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3倍计算的利息；三、哲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盛集公司、和宇公司因无法退货造成的损失52000元，并支付上述款项自2018年9月22日起至实际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3倍计算的利息；四、驳回盛集公司、和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盛集公司与和宇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哲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卿与和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秋云法之间于2018年7月6日9：50左右的通话录音，用来证明这通话录音能与一审期间提交的短信相互印证，双方在短信之后曾有过一次通话，通话内容与短信内容一致，均是联系退还布匹事宜。哲力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需庭后核实。基于真实的情况下，这通话录音并不能证明其所讲的事实，也无法证明布没有拉回来的责任在哲力公司，目前不能确定展望染厂的400匹布在哪里。本院经审查认为，该通知录音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且通话内容含糊其辞，具体指向并不明确，故根据其通话内容并不能确定与涉案布匹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哲力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中对哲力公司的已付款认定为175000元，明显存在笔误，实际应为1750000元，对此，本院予以纠正。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扣款协议中盛集公司与和宇公司对于400匹布未能拉回造成损失责任在于哪方且责任该如何分担；二、留存于哲力公司处的80匹布是否就是扣款协议项下所涉的80匹布。 关于焦点一，哲力公司在一审期间陈述，灰红色未拉毛款400匹布之所以被处理，是因为要抵扣70000元染费和染厂车间的租赁期限已到。二审庭审中，哲力公司也明确表示不能确定展望染厂的400匹布在哪里。即盛集公司与和宇公司未能收到在《和宇（盛集）扣款协议》中约定留存在展望染厂的灰红色未拉毛款400匹布，事实清楚。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以确定，盛集公司与和宇公司400匹布未能拉回的原因在于抵扣染费及染厂车间租赁期限到期，而该支付染费及与染厂协调租赁期限问题均属哲力公司应尽之义务，故盛集公司与和宇公司退货虽有延迟，但并未致400匹布被处理。一审判决由哲力公司承担相应损失，认定正确，应予支持。哲力公司上诉认为应由盛集公司与和宇公司承担主要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根据盛集公司与哲力公司于2017年6月16日签订的合同编号分别为201706004和201706005的二份《针织坯布购销合同》中约定的内容可知，原料成份分别约定为阳涤100D/144f++DTY100D/144F+40D氨纶与DTY100D/144f++DTY100D/144F+40D氨纶，且价格分别约定为19.50元/KG与17元/KG，而双方在《和宇（盛集）扣款协议》明确约定了哲力公司应退回的是单价为19.50元/KG的丈青色未拉毛摇粒绒80匹布。哲力公司虽认为因《针织坏布购销合同》与《和宇（盛集）扣款协议》的签订时间间隔较长，布匹的市场价格有波动，但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期间，双方已一致确认存放于哲力公司仓库的布匹原料成份为DTY100D/144f++DTY100D/144F+40D氨纶。故一审法院确认留存于哲力公司仓库的80匹未拉毛摇粒绒并不是涉案丈青色未拉毛摇粒绒80匹布，并无不当。 对于哲力公司提出的应否扣除染色加工费问题。因双方在《和宇（盛集）扣款协议》中明确约定了每批次退还布的数量及价格，故盛集公司与和宇公司在未收到相应退还布匹的情形下，以扣款协议约定的价格要求哲力公司赔偿，并无不当。哲力公司要求扣除相关染色加工费，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哲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6055元，由上诉人绍兴哲力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雪松 审判员  王安洁 审判员  彭丽莉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冯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