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33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浩天，男，198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勇，四川伊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良，男，198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奎，四川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铭，男，1975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琴，女，1976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宝，四川法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蒲霄，女，199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洁，男，1989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原审被告：阆中市水务局，住所地四川省阆中市巴都大道93号。 法定代表人：陈志明，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方明，四川纪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浩天、张良因与被上诉人王铭、刘永琴、蒲霄、赵洁、原审被告阆中市水务局（以下简称水务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阆中市人民法院（2019）川1381民初2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高浩天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勇，上诉人张良的委托代理人张奎，被上诉人王铭、刘永琴及二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宝，原审被告水务局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方明到庭参诉讼。被上诉人赵洁、蒲霄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高浩天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对王某的死亡不承担责任。主要理由：一是上诉人未对死者王某实施任何侵权行为，王某死亡后果与其行为无因果关系；二是王某酒量很大，可喝2斤白酒，当晚仅饮用不到10小瓶“乐堡”啤酒，并没有喝醉。王某离开时有蒲霄、李琪陪同，上诉人尽到了合理的照顾义务。王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酒后到公共水域逗留，溺水死亡与上诉人无关。 上诉人张良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一审原告对其本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一是上诉人作为饮酒的一般参与者对王某负气离开无任何照顾义务，上诉人无侵权行为，王某死亡与其无因果关系。二是，损害赔偿金额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无事实根据。 一审原告王铭、刘永琴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补助金、精神损害赔偿金等共计711499.50元；2、判令被告水务局增加河道防护栏并消除危险；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之女王某（未婚）生前与高浩天（已婚）系男女朋友关系；王某与蒲霄、李琪系朋友关系；高浩天、张良系朋友关系，赵洁系张良雇请的酒吧厨师。2019年3月27日20时30分左右，高浩天邀约王某、蒲霄到张良经营的阆中市“茶马古道”酒吧与张良饮酒，酒吧对面河道即王某、李琪溺亡之处。饮酒至当晚22时30分左右，蒲霄将其朋友李琪也叫来饮酒，酒吧厨师赵洁也加入其中。饮酒期间，因王某与赵洁聊天互动频繁，导致高浩天不满。高浩天遂对王某呵斥谩骂，王某遂负气跑出酒吧到附近的阆中市嘉陵江江边滞留，蒲霄、李琪跟随劝解。后蒲霄返回酒吧，约十分钟后，即2019年3月28日零时37分许，高浩天、蒲霄、张良四处寻找王某和李琪但无任何结果。3月28日上午，蒲霄寻找王某、李琪无果后报警，经阆中市公安局排查，王某、李琪生前溺亡，排除他杀。高浩天品行不端与王某有不正当的婚外情关系，组织酒局致王某饮酒过量且在酒局上辱骂王某导致其到江边哭泣是造成王某溺水死亡的主要原因；蒲霄、张良、赵洁在酒局上有劝酒行为且在王某到江边哭泣未将其带至安全地带导致悲剧发生。因此，蒲霄、张良、赵洁应向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时，水务局作为嘉陵江的河道管理方，因未在河道周边设置醒目警示标识，也未在河道一侧设置防护措施，对于王某的落水溺亡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故应对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告高浩天辩称，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认为王某死因可能有三个，1、若是死者与高浩天因感情纠葛导致其死亡，那么这种感情纠葛是否应承担责任，由人民法院依法裁定。2、若是因王某醉酒导致死亡，死者在事发前一晚饮酒是否醉酒致其死亡，应由原告举证证实。3、若是因嘉陵江暗渠防护存在重大隐患导致死亡，则王某死亡与高浩天饮酒没有法律上的法律关系。 被告蒲霄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是：1、王某与高浩天是情人关系，高浩天当庭予以认可；2、蒲霄当晚到酒吧饮酒是受高浩天及王某的邀约，不是蒲霄邀约的其他人参加饮酒，没有证据证明饮酒过量导致王某死亡的事实，故蒲霄与死者饮酒死亡没有任何关系；3、王某独自到河边，不是蒲霄刺激其离开酒吧到河边滞留导致安全风险增加，蒲霄与王某死亡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4、王某是非他原因导致死亡，没有具体表明死亡原因，无论是不慎落水死亡或是自寻短见，均与蒲霄没有任何因果关系；5、蒲霄没有法定义务来履行非疏忽大意的责任，蒲霄没有预料王某当晚可能掉入水中的注意义务。 被告张良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王某饮酒后没有醉酒情况，王某是与其他被告共同离开酒吧，并没有在酒吧内发生死亡现象，对王某的死亡不应承担责任。 被告张杰未作答辩，也未提交答辩意见。 被告水务局辩称，水务局不是适格主体，嘉陵江河道不属于水务局管理。嘉陵江该段属于开放性水域，有多处警示标志，王某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赌气跑到河边，故对于该危险性不需再提醒；阆中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阆民初字第379号民事判决书中对王某溺亡处河道的护堤安全性进行了确认。综上，王某的死亡与水务局没有因果关系，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王铭、刘永琴系死者王某（曾用名刘娜、别名娜娜）之父母，王某生于1999年9月10日（未婚）生前与高浩天（已婚）系男女朋友关系；王某与蒲霄、李琪（男，生于1994年9月3日，户籍地四川省阆中市）系朋友关系；高浩天、张良系朋友关系，赵洁系张良雇请的酒吧厨师。2019年3月27日21时左右，高浩天驾车搭乘居住在阆中市七里丽枫酒店的王某并邀请居住在江南场的蒲霄到张良经营的位于阆中市阆水中路Ｘ号“茶马古道”酒吧与张良饮酒。嗣后，厨师赵洁上完点菜后被张良邀请加入酒局之中。当晚23时许，李琪接到蒲霄的电话邀约自驾摩托车也到酒吧饮酒。期间，高浩天发现王某、蒲霄、李琪、赵洁到酒吧洗手间达几分钟后未返回酒桌，认为王某与赵洁互动频繁而与王某、赵洁、张良发生争执。此时，赵洁见势不妙后立即离开酒桌入寝休息。接近凌晨时，王某遭到高浩天的呵斥后负气跑出酒吧到酒吧对面附近的嘉陵江河边滞留。李琪、蒲霄立即紧随王某跑出酒吧，在王某滞留处陪伴劝阻并让其宽心。几分钟后，蒲霄吩咐李琪要照看好王某并返回酒吧要求高浩天前往河边劝说王某。蒲霄将王某在河边滞留的情况告知高浩天和张良后几分钟，高浩天、张良和蒲霄赶到河边寻找王某和李琪但均无结果。随后，因寻找二人无果后，各自散去。3月28日上午，蒲霄再次寻找王某、李琪未果遂向阆中市公安局报警。 阆中市公安局水上治安管理大队（以下简称治安大队）于2019年4月28日向二原告开具《死亡证明》：1、死者王某，女，汉族，1999年9月10日出生，身份证号511××××××××，户籍地四川省阆中市，于2019年3月28日0时30分在阆中市锦元张飞国际酒店外嘉陵江水域溺水死亡。其家属对死因无异议。二原告向阆中市益嘉水上救助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尸体打捞费3000元。同时，李琪也溺水死亡。 治安大队询问高浩天，其陈述：我与王某系男女朋友关系，认识时间为2018年3、4月份；双方自愿于2018年5月份左右在阆中市云天酒店或速8酒店开房，双方互知对方的婚姻状况。2019年3月27日21时左右，我驾车邀约王某、蒲霄到茶马古道酒吧饮酒，蒲霄在饮酒过程中将她的朋友李琪邀约前来饮酒。期间，张良加入酒局后将酒吧厨师赵洁介绍给我认识并饮酒。接近凌晨，王某与赵洁一起到厕所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大概十几分钟才回到酒桌上。我见王某和赵洁有说有笑便对王某说：“你和人家（赵洁）第一次见面就这个样子，你的人品是不是有问题，我们干脆把电话微信都删了算了，我们以后就不联系了！”王某应道：“不联系就不联系！”然后就走了。蒲霄和李琪也跟着王某一起走了。我接着将酒瓶在桌子上一砸后对赵洁说：“赵洁你人品有问题！你第一次和王某见面就这样子，你真的不行，你给我滚过去，不要和我们坐在一起。”然后赵洁也就走了。随后，我和张良继续饮酒。过了一会儿，我将酒吧的账结了金额共700元，共饮“乐宝牌”啤酒55瓶，每瓶300毫升（大家都没有喝醉，只是有点醉意）。随后，蒲霄跑回来对我说：“高哥（即本人），刘娜不是那种人，不要误会。”我说：“可以。”过来一会儿，我和张良、蒲霄走出酒吧到河边寻找王某和李琪但无结果。后来，我把蒲霄送回到王某居住的酒店就回家了。当时我认为王某经常饮酒到凌晨四五点钟，以为她又到别处饮酒去了。王某平时喝白酒达到两斤左右，啤酒可以喝一件，当晚饮酒不超过10小瓶，但没有喝多。 治安大队询问蒲霄，其陈述：2015年，我与王某曾在阆中“名门夜宴歌城”上过班。2019年3月27日20时左右，王某打电话邀请与高浩天、张良在茶马古道酒吧饮酒。后来，赵洁也来喝了几杯酒。当晚22时许，李琪接到我的电话邀请后也到酒吧饮酒。当时，我们已经喝了一件半啤酒。高浩天见赵洁与王某有说有笑，对着张良吼道：“以后在这个店里有我没他（赵洁），有他没我。”赵洁随即离开酒桌。高浩天又与王某吵了几句，王某见状后拍了一下桌子说道：“你把我当的是啥？”便跑出酒吧。当时已经是凌晨时分，我和李琪立即追出去。王某出门过马路直接往河边方向去。我将手里的手机交给李琪赶上去拉王某但被她甩开了。王某下到河边梯坎的最低一层的步行道斜坡上哭泣。这时，李琪走下去在斜坡上因踩滑差点掉入河中。我和李琪分别蹲在王某两侧让其哭诉以释放情绪。两分钟后，我对李琪说道：“你们在这里等我，我上去给高浩天解释下，你把王某看着点。”李琪回答道：“好。”我返回酒吧后对高浩天说：“王某脾气本来就这样，本来王某与赵洁并没有什么，你下去劝一下就算了。刚才娜娜往下走，李琪追王某的时候差点掉到河里去了。”张良问我：“哪个滚到河里去了，现在在哪里？”我说：“在河边。”张良说：“掉到河里去了，现在去救，也不可能了。”于是，我和高浩天、张良立即到河边寻找并与酒店前台电话联系王某和李琪均无果。凌晨2时许，我在王某所开酒店房间等候她，高浩天也回家休息。当晚，王某喝的要多些，李琪喝的要少些，我喝的也不多，应该都没有醉。我与高浩天是经过王某介绍认识的，仅见过两次面。2018年3月份以来，王某基本上住在阆中市七里新区丽枫酒店，住宿费是高浩天支付的。 治安大队询问张良，其陈述为：2019年3月27日21时许，高浩天、王某、蒲霄到我经营的茶马古道酒吧饮酒。碍于高浩天照顾生意的情面，我便去陪他们饮酒。期间，我招呼厨师赵洁也来陪他们饮酒。当晚23时左右，李琪被蒲霄邀请到酒吧饮酒。酒局上，赵洁见王某面容姣好便与其有说有笑。之后，高浩天在王某、蒲霄、李琪、赵洁上厕所七、八分钟后便大声吼道：“你们在里面搞啥，上个厕所这么久？”这时，高浩天对王某说：“你怎么是这种人？”高浩天又对赵洁吼道：“你是个瓜的！（骂人语）”，赵洁听后立即离开酒桌入寝休息。高浩天又对我说道：“以后这店里有我没他（赵洁），有他没我。”我劝了他几句后，他又对王某说道：“以后不要联系了！”王某回答道：“不联系就不联系！”便走出酒吧，李琪和蒲霄急忙前去劝说王某。高浩天和我坐了几分钟后就去吧台买单准备离开。这时，我在酒吧吧台处看见蒲霄返回酒吧，她问我：“高叔（即高浩天）在哪里？”我说：“在里面。”蒲霄到内屋去找高浩天，具体说话内容不清楚。王某平时的酒量很大，可以喝一件，李琪是最后一个来饮酒且饮酒较少，我对李琪的酒量不知情。我对蒲霄返回酒吧对我说李琪差点掉入河里的情节不予认可。 治安大队询问赵洁，其陈述：2019年3月27日21时许，我把高浩天所点菜品烹饪完后，出于礼貌情节并经张良介绍与在桌人喝了几杯酒。我和王某、蒲霄、李琪上厕所返回酒桌时，高浩天拿起酒瓶在桌子上一砸吼了王某几句。高浩天又对张良说：“你这个兄弟（即本人）人品不行。”我当时感觉高浩天在发脾气就入寝休息，对后边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 同时查明，涉案王某溺亡处的阆中市滨江路防洪堤工程，系阆中市2002年修建，经四川省水利水电勘测设计院设计，经四川省水利厅审批，修建后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使用至今。川水规设函［2015］05号文件载明：本工程迎水面马道属于汛期河道行洪断面，如设置栏杆，将妨碍河道行洪，易挂漂浮物，在遭遇大的漂浮物碰撞或缠绕时，可能引起局部垮塌，进而危及堤防安全，给保护区人民生命财产带来不可估量的损失；同时汛期后产生的大量缠绕漂浮物也不利堤防管理及城市卫生，影响城市环境，因此，本工程迎水面不设栏杆。 还查明，死者王某生前的收入来源地和消费地点均在城镇一年以上。二原告主张各项损失按照四川省2017年度统计数据为准。 上述事实，有身份信息、治安大队关于王某溺水身亡案卷宗内询问笔录、死亡证明、村委会证明、体检报告单、微信截图、通话详单、民事判决书、收据、照片，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王某饮酒之后遭到高浩天的无端猜疑至阆中市嘉陵江滨江路河边滞留并导致其死亡的结果，系多种原因结合所造成。根据高浩天、蒲霄、张良、赵洁向公安机关的陈述及死亡通知书所载内容，王某死亡时已年满十八周岁，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明知深夜饮酒后在阆中市嘉陵江河边滞留的危险性，其在情绪起伏不定且河边路况极差的情况下负气滞留河边而溺水身亡，对此结果的发生王某本身具有重大过错，应对自己的危险行为所导致的危害后果承担责任。 关于被告高浩天的责任问题，饮酒本身是一种正常的人际交往活动，但饮酒会降低人的控制和判断能力，饮酒后通常会更易于产生一些危险行为，或者引发身体疾病等不良后果。因此，饮酒人之间因先行的饮酒行为，而在席间或席后产生一定的安全注意义务，即对他人出现的危险举动或异常反应给与适当的安全提醒、照顾或救助。关于共同饮酒人员是否存在过错，应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判断，即互相之间的密切程度，在活动中所起的作用，是否存在恶意劝酒行为，对伤害后果能否预见和避免，以及发现异常情况后是否积极采取有效措施等。从高浩天、蒲霄、张良、赵洁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来看，高浩天发现王某在长时间饮酒后遭到自己的猜疑而跑出酒吧时，自己并未在第一时间内阻拦王某就地解决矛盾纠纷而放任自流的事实，的确客观存在，本院予以认定。事发前，王某长时间饮用较多啤酒，在此情形下，王某遭到高浩天的猜疑而负气跑出酒吧，则很可能产生不可控的危险性。高浩天在本案事发时与王某长期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其作为酒局的组织者、参与者和接送客人的车主，对王某深夜负气跑出酒吧的异常行为的性质应为明知，也应该预见到其行为的严重危害性。高浩天本应采取积极措施阻止王某的异常行为，以防止发生可能的损害后果。但高浩天对王某的危险行为未积极有效的予以阻止，未履行谨慎的安全注意义务，其消极不作为与王某的溺亡事故发生具有一定关联性，应对本案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诉讼中，高浩天辩称王某系自杀身亡，但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高浩天的该项抗辩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蒲霄的责任问题，蒲霄作为同饮者基于王某的宴请、饮酒的行为与王某之间产生了合理的信赖及互相提醒、照顾的义务。王某负气跑出酒吧后，蒲霄立即跟随王某并照顾至河边；其在王某情绪稳定下来后且有李琪的照顾下迅速返回酒吧要求高浩天前来赔礼道歉已彻底消除误会，以期将王某带至安全地带。至此，被告蒲霄在第一时间内及时往返河边、酒吧、酒店等不同区域以最大化消弭安全隐患，其已尽到王某的安全照顾义务，故不应对王某的死亡结果承担民事责任。 关于被告张良的责任问题，张良作为酒吧的经营者且在王某长时间饮酒中间还主动介绍工作人员赵洁参与酒局，客观存在主动劝酒的情形。张良作为同饮者应当对王某进行适当的照顾，当王某饮酒后深夜负气跑出酒吧后，其未能在第一时间内进行陪同及照顾，最终导致王某滞留河边溺水而死亡，被告张良对王某的死亡存在未尽合理照顾义务的情形，主观上存在一定过错，且其行为与王某的死亡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 关于被告赵洁的责任问题，赵洁虽与王某、被告高浩天、蒲霄、张良一同饮酒，但在本案中，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赵洁存在强迫王某饮酒或恶意劝酒的情形，其遭到高浩天的呵斥后自动中止饮酒并就寝休息的行为与王某的死亡结果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 关于被告水务局的责任问题，其认为事故河段不是本案事故河道的管护单位，认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被告系负责本行政区域内水行政的管理与监督工作，就河道的管理而言，事发河道为自然开放式河道，并无相关规定要求河道的管理者在河道边设置防护栏等安全保障措施，且事发河道并非以公众为对象进行商业性经营的场所，再加之有本院作出的生效裁判文书确定死者王某溺水处的嘉陵江河道可以不设置栏杆，水务局不应承担安全保障义务，因此被告水务局对王某的死亡后果不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综合考虑王某、高浩天张良的过错程度及各行为对损害结果发生的原因力，酌定王某对其自身溺水死亡的责任比例为70％，高浩天承担的责任比例为25％，张良承担的责任比例为5％。因本案不属于共同侵权，故被告高浩天与张良之间不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核实，二原告的合理损失包括：丧葬费29,335.50元，死亡赔偿金614,5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予以支持。尸体打捞费3,000元包含在丧葬费中，不再支持。结合案情情况，其直系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和交通费酌定5,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698,875.50元。高浩天应赔偿数额为174,718.88元，张良应赔偿数额为34,943.78元。 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高浩天自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王铭、刘永琴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共计174,718.88元；二、被告张良自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王铭、刘永琴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共计34,943.78元；三、驳回原告王铭、刘永琴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458元，由原告王铭、刘永琴负担3,820.60元，被告高浩天负担1,364.50元，被告张良负担272.90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高浩天提交2019年3月28日凌晨0点58分至1时40分左右拨打136××××6415两次，拨打155××××8300三次，拨打17ＸＸＸＸ97（蒲霄）三次欲证明其积极找寻王某。 本院认为，朋友聚会饮酒本是一种正常的社交活动，但饮酒到一定度量时会引起身体不适甚至引发疾病，或会降低人的控制和判断能力，从而做出一些危险行为或发生某种意料之外的事故，故饮酒具有较高的潜在风险且该风险属于普通人的常识。基于此，饮酒参与者之间应当注意适度饮酒，并在席间或席后产生一定的安全注意义务，包括对他人出现的危险举动或异常反应给与适当的安全提醒、照顾或救助。 高浩天作为酒局的组织者、参与者和接送应邀客人的车主对饮酒风险应比一般参与饮酒者有较高的注意义务。从查明的事实看，高浩天有劝酒行为，其本人及王某都喝较多的啤酒，“有点醉意”（高浩天在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高浩天作为已婚男与尚未满20周岁的未婚女王某长期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应当予遣责。高浩天对王某与赵洁在席间有较多的交谈不满，并以其男朋友身份对王某进行指责、呵斥，王某因受委屈负气在深夜离开酒吧到江边哭泣。蒲霄从江边专程赶回酒吧将此情况告诉高浩天，此时，高浩天应当预见到王某酒后在江边哭泣所具有的潜在风险比平常更高，更应引起高度警觉，应当采取更加积极措施劝阻王某，以防止发生可能的损害后果。但高浩天没有引起重视，在聊天结束后，才到江边找寻，错过了防止事故发生的最佳时机。高浩天未尽到谨慎的安全注意义务于王某的溺亡存在一定过失，应对本案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定高浩天承担25%的赔偿责任有充分的事实根据并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张良不仅是饮酒参与者，也是酒吧的经营者，在王某长时间饮酒后仍主动介绍其雇请的厨师赵洁参与酒局，存在主动劝酒的行为，降低了饮酒者的认知和控制能力，对引发事故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基于张良介绍赵洁加入酒局且有劝酒之先行行为对王某饮酒后深夜负气跑出酒吧有一定的照顾义务。在其知道王某在江边时，未提高警觉，未采取更积极的措施存在一定过失，一审法院酌定其承担5%的赔偿责任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维持。张良关于其无侵权行为，其行为与王某死亡之间无因果关系不应当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至于张良提出赔偿标准错误的问题，经查，王某从2015年起居住于阆中市区，并先后在阆中市区某小额贷款公司、“名门夜宴”歌城等工作过。故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额并无不当。 一审法院未判决蒲霄、赵洁、水务局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原告及本案上诉人对此未提出上诉，视为服从原审判决。 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832元，由上诉人高浩天负担10916元、张良负担1091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鲜代秋 审判员  雷发军 审判员  田 娟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陈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