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184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黄建惠，男，1964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华，上海柏年（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文斌，上海柏年（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进杨，男，197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煜，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赵令艺，男，1980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旭旭，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骏迪，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卢清山，男，1952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第三人：王琼惠，女，1948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再审申请人黄建惠、王进杨因与被申请人赵令艺、第三人卢清山、王琼惠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5民终3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黄建惠、王进杨申请再审称，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事实和理由：1.《抵偿协议书》合法有效，其本身具有物权性质。《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房屋拆迁安置补偿的方式为产权调换，卢清山、王琼惠按约定享有1660.75平方米的房屋期待权，协议约定的条件成就时，卢清山、王琼惠就能得到1660.75平方米的房屋不动产的产权，故《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具有物权属性，其合同项下的权利具有物权性质。《抵偿协议书》经生效判决确认合法有效，并以判决的形式通知泽兴公司《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合同项下的权利已转移给黄建惠、王进杨，卢清山已将《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及选房证原件交给申请人黄建惠、王进杨。黄建惠、王进杨通过《抵偿协议书》，直接继受取得了《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合同项下的权利，案涉的1660.75平方米的安置房，在登记公示物权之前的准物权，应认定归申请人黄建惠、王进杨享有。2.黄建惠、王进杨已对案涉房产合法占有。对《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合同项下的权利的占有，应以权利凭证持有为准。案涉的《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及选房证的原件，均已交给黄建惠、王进杨一方，物权登记公示之前，该原件就是物权的凭证，故二审认定黄建惠、王进杨未合法占有诉争房屋错误。3.黄建惠、王进杨对“案涉房屋”的权利足以排除执行，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1）黄建惠、王进杨自2015年4月14日诉讼材料送达泽兴公司时替代卢清山取得案涉《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的全部权益，且已对泽兴公司发生法律效力。黄建惠、王进杨在“案涉房屋”被执行查封前即已取得案涉《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被拆迁人地位，依法享有被拆迁人的一切权益，泽兴公司应当配合黄建惠、王进杨办理选房、交房手续，不存在任何法律上的障碍，二审认定泽兴公司通知卢清山选取产权调换房产有合法依据是错误的。（2）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抵偿协议书》已签订，并经生效判决确定合法有效。黄建惠、王进杨已合法占有权利凭证，是对未进行物权登记的房产占有的最有利的证据。黄建惠、王进杨已支付全部的对价，即本金500万元及相关的利息。黄建惠、王进杨已提起诉讼，请求判决泽兴公司协助办理选房、交房手续，一审、二审法院均认为存在法律障碍，暂不能办理，且拆迁安置房未完成相应的工程建设、验收，不能办理相应的物权登记公示，属于非因黄建惠、王进杨自身的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4.卢清山、王琼惠并未取得涉案房屋的相关权利，案涉执行查封措施系错误查封，严重损害了黄建惠、王进杨的合法权益。《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双方当事人系黄建惠、王进杨和泽兴公司，卢清山、王琼惠不再是《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相对人。泽兴公司负有依照案涉《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向黄建惠、王进杨交付安置房屋、办理房屋产权登记等义务。案涉房屋在泽兴公司未向黄建惠、王进杨交付并办理完毕房屋产权权属登记等相关手续前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故案涉房屋的权属仍归属于泽兴公司，泽兴公司与赵令艺申请的执行案件没有任何关联性，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的执行查封措施系错误查封。 赵令艺提交意见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黄建惠、王进杨的再审申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事实和理由：1.黄建惠、王进杨的主张不具有排他性，不足以排除执行。黄建惠、王进杨通过《抵偿协议书》获得的权利系债权请求权，且未履行。根据以物抵债合同的性质，债权债务关系并不因协议有效而归于消灭，在未履行的情况下，黄建惠、王进杨只是获得债权请求权，而非对诉争房屋享有物权，黄建惠、王进杨应该找卢清山、王琼惠承担违约责任，而不是对抗法院查封。黄建惠、王进杨要求泽兴公司履行《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并配合其二人办理选房交房手续一案中，判决书明确“《抵偿协议书》有效，且具有债权转让合同性质，但因为诉争房产被采取强制措施，诉讼请求存在法律上的障碍，不予支持。”2.黄建惠、王进杨既不能证明该协议已实际履行完毕或已就涉案房屋向卢清山、王琼惠实际支付价款，也未实际占有涉案房屋，黄建惠、王进杨对案涉房产享有的权利性质主要为债权，并未产生任何物权范畴的民事权益，且无证据认定黄建惠、王进杨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债权优于其他债权，因此其债权不具有优先于法院查封的效力，债权请求权不具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效力。3.《抵债协议书》的目的仅是以既有的安置抵偿权权利抵偿债务，卢清山未将被拆迁的房屋所有权转让给黄建惠、王进杨。安置补偿权是一个债权权利，《抵偿协议书》标的是债权请求权，对价是债权，而非物权。安置选房仍然是卢清山在选，选房仍然是由卢清山执行，而非黄建惠、王进杨在选。拆迁房屋选房和实际占有都还是卢清山。执行的是涉案房屋，而不是权益。根据物权公示以及执行规定，即使《抵偿协议书》有效，也不能对抗法院对房屋的查封与拍卖。4.黄建惠、王进杨不享有物权优先效力的物权期待权。被拆迁人特种债权具有物权优先效力的立法目的在于保障被拆迁人因拆迁行为可能失去的生存权和弱者的居住权，而黄建惠、王进杨通过《抵偿协议书》而获得的安置补偿权益并非基于生存权的考虑，并不会因拆迁行为危及二人的居住权，不符合立法精神的特殊保护，黄建惠、王进杨主张享有仅由被拆迁人才依法享有的具有物权优先效力的特别债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5.黄建惠、王进杨自称是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但未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排除执行的相关规定。 卢清山提交意见称，其借款500万并签署借条给黄建惠、王进杨，选房证是其自愿给二人的。后黄建惠、王进杨用胁迫手段逼迫其签订《抵偿协议书》。 本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适用于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的情形。根据查明的事实，2016年10月9日卢清山选取案涉安置房产，次日该房产即被查封，在案无证据表明案涉安置房产已登记在卢清山名下，即不存在上述规定适用的前提，故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黄建惠、王进杨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再审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指令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审 判 长  陈一龙 审 判 员  蔡 伟 代理审判员  张丹萍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袁春怡 书记员王琦春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第二百零六条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案件，裁定中止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执行，但追索赡养费、扶养费、抚育费、抚恤金、医疗费用、劳动报酬等案件，可以不中止执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