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53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奥体大街69号新城科技大厦01幢5层。法定代表人：林德叶，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江苏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功，男，汉族，1979年1月1日出生，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弟，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南京数码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珠江路648号01、02幢。法定代表人：王生菊，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江苏国侨化纤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大浦工业区云桥路一新港路北。法定代表人：蒋德明，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连云港宝翔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新孔路3-2号。法定代表人：徐玉佳，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吴天宝，男，汉族，1962年7月15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原审被告：王生菊，女，汉族，1966年5月29日出生，住江苏省赣榆县。原审被告：蒋东峰，男，汉族，1992年2月23日出生，住江苏省赣榆县。原审第三人：江苏国侨百货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水佐岗19-2号。法定代表人：蒋德明，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江苏时钻环保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巴城镇石牌兆良路1888号。法定代表人：成国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慧蕴，该公司行政部主任。原审第三人：江苏丹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丹阳市北环路12号。法定代表人：王斌，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张秀芬，女，汉族，1968年7月5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上诉人天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志功及原审被告南京数码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数码港公司）、江苏国侨化纤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侨化纤公司）、连云港宝翔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翔公司）、吴天宝、王生菊、蒋东峰、原审第三人江苏国侨百货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侨百货公司）、江苏时钻环保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钻公司）、江苏丹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丹化公司）、张秀芬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鼓楼法院）（2017）苏0106民初12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盛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关键证据为被上诉人与国侨百货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但该份证据为加盖国侨百货公司公章的复印件，一审法院应不予采信，但一审法院依据该份股权转让协议，认定双方为真实意思表示，且直接采纳该份协议中的内容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并非判决所述《公司法》第二十七条。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判决。张志功辩称，1.其与国侨百货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并在工商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过户手续，时钻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同意该股权转让行为，并否认张志功代持；2.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上诉人天盛公司应为主张代持关系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证据分配举证责任正确；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时钻公司述称，被上诉人与国侨百货公司的股权转让行为在工商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过户手续，张志功系时钻公司的合法股东。张志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志功持有时钻公司37.15%股权，并判令停止对该股权的执行措施；2、天盛公司、数码港公司、国侨化纤公司、宝翔公司、吴天宝、王生菊、蒋东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盛公司诉数码港公司、国侨化纤公司、宝翔公司、吴天宝、王生菊、蒋东峰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鼓楼法院于2017年2月13日作出（2016）苏0106民初8333号民事判决：数码港公司偿还天盛公司本金1300万元及相应利息；国侨化纤公司、宝翔公司、吴天宝、王生菊、蒋东峰对数码港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等。判决生效后，天盛公司申请强制执行，鼓楼法院冻结张志功名下持有的时钻公司37.15%股权（3700万元）。张志功对此提出执行异议，鼓楼法院作出（2017）苏0106执异163号执行裁定：驳回张志功的异议申请。张志功遂提起本案诉讼。时钻公司成立于2002年7月5日，股东为陈淑珍、陈文权。后经多次变更，至2015年5月7日，股东为陈伟（占股20%、出资额2000万元，等额从原股东处受让）、周龙（占股10.004%、出资额1000.4万元，等额从原股东处受让）、蒋建峰（占股4.848%、出资额484.76万元，等额从原股东处受让）、国侨百货公司（占股65.148%、出资额6514.84万元）。2015年6月19日，丹化公司以1亿元的价格受让国侨公司25%（2500万元）股权，以8000万元的价格受让陈伟20%（2000万元）股权，以4001.6万元的价格受让周龙10.004%股权（1000.4万元）。2015年7月8日，时钻公司股东变更为丹化公司、蒋建峰、国侨百货公司。其后，蒋建峰将股权转让给张秀芬。2015年9月11日，公司股东由丹化公司、张秀芬、国侨百货公司变更为丹化公司、张秀芬、国侨百货公司、张志功；2016年8月1日，公司股东由丹化公司、张秀芬、国侨百货公司、张志功变更为丹化公司、张秀芬、张志功。张志功持股比例为40.1484%，持股金额为4014.84万元。2015年9月2日，张志功与国侨百货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国侨百货公司将名下时钻公司占注册资本40.1484%的股权计4014.84万元股权以4014.84万元转让给张志功；国侨百货公司原欠时钻公司6802.1148万元本金、利息及或有债务312.2148万元，时钻公司股东要求该欠款由上述股权转让的受让方承担并负责偿还，并以股权质押和受让方担保作为还款保证，故国侨百货公司将在时钻公司的上述借款变更由张志功欠款并偿还，国侨百货公司所欠时钻公司借款变更为欠张志功上述对应欠款；国侨百货公司在抵扣4014.84万元股权转让款后所剩欠张志功本金2787.2848万元、或有债务312.2148万元及原有欠息，国侨百货公司在合同生效之日起五年内归还等等。上述40.1484%股权中，37.15%股权已由国侨百货公司质押给丹化公司，剩余3%因国侨百货公司涉及诉讼被法院查封。2015年9月8日，张志功与国侨百货公司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国侨百货公司同意以3714.84万元价格转让在时钻公司占37.15%的股权计3714.84万元股权给张志功，张志功同意受让该股权，并于2015年10月20日前将上述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一次性直接交付国侨百货公司等等。同日，时钻公司召开股东会，三股东丹化公司、张秀芬、国侨百货公司一致同意上述股权转让。当日时钻公司并召开董事会，聘任张志功为公司经理等。2015年9月10日，张志功与丹化公司签订主债权合同、股权质押协议及补充协议，载明因出让方国侨百货公司将其所有的40.1484%已质押给丹化公司，故在张志功受让其中的37.15%股权同时一并接受及承担国侨百货公司对应的债务及责任，张志功同意在股权变更登记完成后将其受让的股权无偿质押给丹化公司。2015年9月11日，张志功将上述37.15%股权出质给丹化公司，并办理了质押登记。2015年9月28日，张志功因上述股权转让缴纳印花税18574.2元。2016年7月20日，张志功从栖霞区人民法院竞拍得国侨百货公司持有的时钻公司剩余3%股权，成交价为600万元。2016年6月13、14日，张志功向国侨百货公司交付银行本票四张，金额共计3715万元。本案审理中，鼓楼法院依天盛公司申请，调取了上述银行本票所涉资金往来明细，其上显示：2016年6月13日，张志功交付的1000万元银行本票，最终进入南京庞贝建筑装潢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庞贝公司），庞贝公司随后将该款项汇入张志功账户，该笔金额以同样方式当天流转三次；2016年6月14日，张志功交付的715万元银行本票，亦以同样方式最终汇入张志功账户。张志功对此陈述：其受让国侨公司37.15%的股权，系以承受国侨公司对时钻公司7114.3296万元的债务本息为前提，扣除转让对价3714.84万元，国侨公司尚欠其3399.4896万元，故其无需向国侨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但为了反映股权转让的完整交易流程，其听取了专业财务人员的建议，相关支付凭证对其后续经营以及企业的股权融资等方面都将起到很大的作用，故其以自有资金1000万元以股权款名义开具本票，支付给国侨百货公司，国侨百货公司再以还欠款的方式还给其本人，该行为并不违法等等。审理过程中，张志功亦出具了庞贝公司向其出具的转账通知函复印件，载明庞贝公司于2016年6月13、14日汇给张志功的3715万元，系受国侨百货公司委托用以冲抵国侨百货公司债务，因国侨百货公司债务司法问题账户无法正常使用，特委托庞贝公司代为转账处理。国侨百货公司在该复印件空白处盖章确认情况属实。2018年1月10日，时钻公司、丹化公司、张秀芬共同出具股东身份证明书，认可张志功系时钻公司股东，持股比例40.1484%，持股金额4014.84万元。另，2014年，数码港公司向栖霞区银茂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茂小贷公司）借款260万元；吴天宝以案外人毛晓军名义向银茂小贷公司借款200万元。因上述两笔借款未按约偿还，银茂小贷公司向栖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双方就上述两笔借款分别达成调解协议。后因吴天宝及数码港公司未能按调解书履行义务，银茂小贷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毛晓军、于红琴与银茂小贷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由毛晓军、于红琴代偿。2015年11月21日，毛晓军与张志功订立担保协议，约定由张志功在其所持有的时钻公司37%股权范围内为吴天宝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在张志功股权正常持有期间不得进行法院诉讼等等。吴天宝在上述担保协议上签名。2016年4月15日毛晓军、于红琴代偿部分款项后，遂于2016年4月20日将吴天宝、张志功诉至鼓楼法院，要求吴天宝、张志功赔偿损失500万元及利息。在该案中，毛晓军、于红琴提交2015年11月7日的“关于以毛晓军名义借款及担保声明”（以下简称11.7声明），其中第3条内容为：对以上借款及担保，吴天宝持有时钻公司37%股权，目前由张志功代持，吴天宝同意以该37%股权偿还，同意以拥有的该部分股权提供反担保等等。该声明由吴天宝签名，南京数码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南京数码港工贸实业有限公司、宝翔公司、国侨百货公司盖章。张志功对此声明真实性不认可，该声明所载的代持情况并没有其签字确认，并另行提交落款日期为2015年11月18日的《关于以毛晓军名义借款及担保声明》（以下简称11.18声明）一份，载明：因吴天宝以毛晓军名义借款及担保760万元，毛晓军在银茂小贷公司合计因吴天宝产生的借款及担保债务总额可能达到960万元，目前银茂小贷公司对毛晓军进行催还，吴天宝一时难以偿还该借款，为了能给与毛晓军产生的债务作出切实有效的担保，在本声明签订后三个月内找第三方有担保实力的企业或个人为毛晓军上述内容中的债务进行担保，因声明人原因致使毛晓军与银茂小贷经济纠纷中产生的一切损失均由声明人承担，该声明落款处有“吴天宝”字样的手写签名，张志功认为其与毛晓军签订的担保协议所指向的应为该份声明而非毛晓军提交的声明。2016年12月20日，鼓楼法院作出（2016）苏0106民初3865号民事判决：吴天宝偿还毛晓军、于红琴450万元及利息，驳回原告毛晓军、于红琴其他诉讼请求。另，在鼓楼法院受理的张志功诉蒋国春、吴天宝、国侨百货公司等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中，吴天宝出具情况说明一份，陈述上述声明系为安抚毛晓军家人、双方协商后虚构的内容等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天盛公司申请执行张志功持有的时钻公司37.15%的股权，理由为该股权系张志功代吴天宝持有，故其应对系吴天宝实际出资、张志功与吴天宝存在代持合意等方面承担相应举证责任。现天盛公司依据（2016）苏0106民初3865号案件中毛晓军提交的11.7声明及毛晓军与张志功签订的担保协议认定代持关系，但该声明中并无张志功对于代持情况的确认，仅系吴天宝和国侨百货公司的单方陈述，张志功亦另行提交了11.18声明与担保协议相印证，（2016）苏0106民初3865号案件也仅就11.18声明进行了确认并据此判决；且担保协议内容亦未有张志功代持的意思表示。此外，鼓楼法院根据天盛公司申请调取了张志功银行账户明细，并未显示吴天宝与张志功存在资金往来，亦不能证明吴天宝就案涉股权实际出资，因此，天盛公司所举证据的证明力不能达到盖然性标准，尚不足以证明案涉股权系张志功代吴天宝持有，天盛公司据此要求执行张志功名下的案涉股权，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案涉股权是否系张志功持有的问题。虽天盛公司称针对案涉股权的转让价格明显偏低，存在恶意串通，同期股权转让协议价格系案涉股权的四倍，但张志功亦提交了2014年至2015年期间时钻公司的多笔股权转让均以平价转让，且股权转让价格应系出让方与受让方自行约定，张志功在受让股权的同时亦承担了国侨百货公司的债务，其受让价格并不当然与其他股权交易一致。张志功的银行账户明细虽显示针对其应付国侨百货公司的股权转让款并未实际给付，但其提交了其与国侨百货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与丹化公司签订的主债权合同、股权质押协议及补充协议等，上述协议可以佐证张志功以同时负担国侨百货公司对时钻公司全部债务的方式受让案涉股权，其与国侨百货公司之间尚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国侨百货公司亦对庞贝公司出具的转款情况说明进行确认，不排除双方以债务冲抵的形式来支付股权转让款，且国侨百货公司已配合张志功办理了股东登记手续，时钻公司及其股东丹化公司、张秀芬均一致认可张志功系时钻公司股东，并否认了张志功的代持情形，故案涉时钻公司37.15%的股权应系张志功持有。被告数码港公司、国侨化纤公司、宝翔公司、吴天宝、王生菊、蒋东峰、第三人国侨百货公司、张秀芬经鼓楼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五条及《中国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张志功持有苏州时钻环保实业有限公司37.15%股权；二、不得执行张志功的上述（一）项股权。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天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依据该条规定，依法进行登记的股东具有对外公示效力，隐名股东或实际出资人在对外关系上不具有公示股东的法律地位，其不能以其与显名股东之间的约定为由对抗外部债权人对显名股东主张的正当权利。本案中，天盛公司主张张志功代吴天宝持有时钻公司股权，其系吴天宝的债权人，有权对张志功股权进行强制执行，但张志功与吴天宝未签订股权代持协议，天盛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时钻公司公司章程、股东会议决议等文件认可代持的事实。担保协议中张志功以其持有时钻公司的股权为吴天宝向毛晓军的借款提供担保，该协议与11.18声明不能得出张志功与吴天宝之间有代持案涉股权的结论。天盛公司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天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迟红宁审判员  黄建东审判员  金 鑫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