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52民终5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少音，女，1968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壮煜，广东昊良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桂纯，女，1969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松波，广东德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锐明，广东德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少音因与被上诉人许桂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普宁市人民法院（2019）粤5281民初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少音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普宁市人民法院（2019）粤5281民初81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许桂纯偿还陈少音借款本金1163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月24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许桂纯承担。其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致使判决结果错误。一、一审法院在仅凭许桂纯一方所言且没有其余证据证实的情况下便认定许桂纯已经将本案债务还清，驳回了陈少音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结果极度不公，严重损害到了陈少音的合法权益。本案一审法院的认定存在如下几点认定错误：错误一：本案的借条原件许桂纯有没有拿给过陈少音？观察本案借条原件的形成，以及借条原件的书写内容，不难看出来，该份借条是由许桂纯一方单方所制作，包括借条中的“已还”二字也是由许桂纯自己所写，借条原件是没有交付给陈少音存执过。作为债权人的陈少音并没有在借条中写过一笔一画。也就是说，只要许桂纯高兴，随时可以自己炮制出一万张这样的“借条”。那么是不是说，只要许桂纯跟他人借款之后，自己写个借条然后在借条自己写上“已还”二字，涉及到的债权就算结清了呢？显然在借条这件事情的解释上，许桂纯的说辞是极其牵强的。在一审庭审期间，许桂纯陈述在归还最后一笔借款时是跟陈少音一起去银行转账的，也即是两人是面对面的归还借款，假如当时是将全部借款都归还了，那么许桂纯为什么借条上的“已还”二字不让陈少音自己写？如果说借条要由债务人亲笔所写，那么还款结清的字样就得由债权人所写才能认定有效。这样的书写习惯才是我们正常的民间借贷交易习惯。而在本案中，借条的全部字样，均为许桂纯一人所写，连同应当由债权人即陈少音所写的“已还”二字也是许桂纯自己所写。试问，借条这样的书写人，书写内容，书写方式，哪一样可以认定本案的债权债务关系已清？许桂纯的解释根本无法认定本案的借条曾经交给过陈少音，更无法认定许桂纯是在还清借款后才取得本案的借条。反而，陈少音的解释是更符合日常交易常理的，陈少音与许桂纯曾是关系极好的表姐妹关系，许桂纯与陈少音并不止发生过本案一次的债权债务关系，在发生本案的债权之前，许桂纯也曾向陈少音借过钱，不论陈少音是现金交付还是转账交付，许桂纯都是没有出具借条给陈少音的。基于两人的亲戚关系且出于对许桂纯的信任，陈少音并没有拿到借条原件的解释是更符合农村人也更符合亲戚间的交易习惯的。一审法院在没有认真核实并结合实际情况的基础上就认可了许桂纯捏造的说辞而认定本案债务已清，这样的认定明显对陈少音不公。错误二：本案尚未归还的借款许桂纯是否有归还给陈少音？按照许桂纯的说辞，“争议的100000元本金和一个季度13500元的利息陈少音是在2017年12月1日在以现金的方式在广州万佳广场亲手交付给了陈少音。”许桂纯的说法存在极大的漏洞，其一，为什么要现金交付，根据两人一直以来的交易方式，完全可以转账交付，即便陈少音需要现金也可转账后就近银行提现。一审期间代理人曾问过许桂纯交付时是否有证人在场，但是许桂纯拒绝回答代理人的问题，是没有证人还是本次现金交易根本就是许桂纯捏造出来的？综上两点，许桂纯的说法都不足以支撑其陈述的事实，然而一审法院却仅凭其一言便认定本案借款已还清，如此错误的认定致使判决结果错误。二、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民间借贷争议的焦点一在于本案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焦点二、本案债务人是否完全履行了还款义务。在两次开庭中，许桂纯均承认曾经向陈少音借过30万元的本金借款，那么本案双方的借贷关系是真实存在的。在许桂纯向陈少音提出借款要求时，因两人不在同一个城市，于是陈少音通过转账的方式将30万元的本金交付给了许桂纯，鉴于双方的友好亲戚关系，出于对陈少音的信任，所以在许桂纯提出将借条拍照给陈少音就好后，陈少音也就没有要求许桂纯必须将借条原件交予自己存执。在之后的每个季度的利息支付中，许桂纯均系通过转账的形式，基本准时地将每季度利息支付给陈少音，因许桂纯有支付利息，陈少音便觉得两人又是亲戚，关系又一直很好的，许桂纯不至于会不归还本人的借款，所以也便没有要求许桂纯一定要将借条原件交自己存执。这也是为什么借条原件一直都在许桂纯手里的原因。在第二次庭审过程中，陈少音本人也清楚的陈述了在2017年9月1日之后的10万元本金借款(即30万元借款中的10万元)完全是应许桂纯的要求，将10万元本金及该季度利息共113500元继续借给许桂纯，并且应许桂纯的请求，同意了该部分不再收取利息。之后陈少音在2018年1月24日归还的205300元也印证了陈少音在庭审过程中说的113500元为是应许桂纯要求同意的借款。焦点二：许桂纯是否履行了还款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该条规定了，许桂纯应承担完全的举证责任，证明其已经完全归还了本案的借款，而结合本案来看，许桂纯并没有完全履行。从本案双方的交易习惯来看，许桂纯每季度的利息13500元都是通过转账的形式归还陈少音，8次利息转账都是通过银行转账。庭审过程中，许桂纯称113500元是在广州天河人多嘈杂的正佳广场通过现金的形式支付给陈少音，此解释是相当牵强的，一来，两人并未居住在同一座城市，且双方居住距离并不近，假如陈少音需要现金，完全可以通过就近银行将许桂纯转账过来的113500元提现，而不是如许桂纯方在第一次庭审中所言，双方约定在某一个地方，当面现金交付113500元，13500元利息都是通过转账形式付还，更何况是数目为113500元这笔大数目为何要通过现金付还?二来，两个女人，提着113500元的大额现金约在一个人流如此之多的地方见面，难道不怕发生什么意外？其三，在一开始的借款发生时，许桂纯亲笔书写了一张借条，即许桂纯是明白出具单据的意义所在，那么为何在支付了陈少音113500元现金之后，不让陈少音出具收条给许桂纯存执?许桂纯在庭审过程中的陈述是前后矛盾的，且其陈述的事实没有足够的证据支撑，其所陈述的还款过程也缺乏常理和逻辑。三、根据证据规则，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本案许桂纯承认了借款的存在，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陈少音举证证明了向许桂纯交付了30万元本金的事实，本案，陈少音的举证责任完毕。而许桂纯必须举证证明其已经履行了还款义务，否则要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后果。许桂纯陈述了曾用现金的形式归还了113500元的事实必须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而不能单凭其一言便认定本案债务已清。因此，在本案中，许桂纯仅有口头陈述而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是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归还了113500元，因此，许桂纯应当承担败诉的法律后果。综合上述几点，一审法院在审理时认定事实错误，在许桂纯没有足够证据支撑的情况下便认可了许桂纯的说法，这样的认定显然对陈少音不公，严重侵害到了陈少音的合法权益，为了维护陈少音的合法权益，陈少音要求二审法院重新审理此案，依法维护陈少音的合法权益，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许桂纯归还本案欠款。许桂纯辩称，2015年8月31日陈少音借给许桂纯300000元，约定利息是年利率18%，许桂纯分别于2015年12月1日，2016年3月1日，2016年6月2日，2016年9月1日，2016年12月1日，2017年3月1日，2017年6月2日，2017年9月1日均准时将利息13500元付给陈少音，2017年12月2日陈少音提出要100000元现金，许桂纯就提了100000元现金以及该季度的利息13500元交给陈少音即剩下本金200000元，年利率为18%，月利率是1.5%，日利率是万分之五，即每日利息是100元，至2018年1月24日过去了53天，所以许桂纯于2018年1月24日一次性付还给陈少音205300元，同时从陈少音手中取回借条。请求法院驳回陈少音的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陈少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许桂纯付还陈少音借款116300元及利息（自2018年1月24日起计算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2.案件受理费由许桂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桂纯于2015年8月31日向陈少音借款300000元，约定利息为年利率18%，利息按季度支付。借款时许桂纯立下借条交陈少音存执。借款后许桂纯按约定分别于2015年12月1日，2016年3月1日、6月1日、9月1日、12月1日，2017年3月1日、6月2日、9月1日各付还陈少音利息13500元；2017年12月1日陈少音因需要资金，许桂纯于当日以现金付还陈少音借款本金100000元及2017年9月2日至12月1日利息13500元；2018年1月24日许桂纯转账付还陈少音尚欠本金200000元及利息5300元，同时陈少音将许桂纯所立借条归还许桂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许桂纯向陈少音借款300000元，有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为凭，且许桂纯对借款的事实予以承认，其借贷关系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许桂纯是否已于2017年12月1日付还陈少音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13500元。许桂纯称其于借款时立下借条交陈少音存执，在还清全部欠款时陈少音将借款时所立借条归还许桂纯，符合本地区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陈少音主张许桂纯借款时许桂纯仅将该借条拍照后从手机传给陈少音，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陈少音的主张不予采信，对许桂纯的上述陈述予以采信。许桂纯借款后均按约定期限及利率向陈少音支付利息，按常理在陈少音要求许桂纯归还借款时不可能连利息都拒付，如果许桂纯于2017年12月1日付还陈少音本金100000元及利息13500元，则尚欠200000元按双方约定的利率计算至2018年1月24日的利息为5300元，因此，许桂纯于2018年1月24日转账付还陈少音尚欠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5300元后其所欠借款本息已全部还清，陈少音在许桂纯还清借款后将许桂纯所立借条归还许桂纯符合本地区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陈少音承认许桂纯当庭提交的借条系许桂纯在向其借款时所立，许桂纯主张在借款时将该借条交陈少音存执，于还清借款本息后陈少音将该借条归还许桂纯，予以采信。因此，许桂纯已经还清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陈少音要求许桂纯付还借款116300元及利息（自2018年1月24日起计算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陈少音要求许桂纯付还借款116300元及利息（自2018年1月24日起计算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3元，由陈少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第二次庭审时，审判人员询问陈少音：“你何时向许桂纯催讨借款？”陈少音回答：“2017年9月1日前，许桂纯本来承诺三十万的借款，先还我十一万多，后我向许桂纯追讨，许桂纯以生意资金周转为由，跟我商量晚些时候再还，所以我这笔十一万多的借款就没有跟她拿利息。后边的二十万借款我就有跟她算利息。”审判人员询问：“这十一万多元借款是否系借条三十万元借款中的一部分？”陈少音回答：“是。”二审法庭调查时，陈少音陈述：“直到2017年12月份，许桂纯因资金紧缺向陈少音提出继续借113500元，并且请求该部分能否免予利息，陈少音考虑到双方的交情及许桂纯已经开口请求，所以陈少音才会同意该部分继续借给许桂纯”。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二审围绕上诉争议的问题进行审理。关于一审判决驳回陈少音要求许桂纯付还借款1163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的问题。陈少音上诉主张许桂纯应偿还其借款本金116300元及利息（自2018年1月24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其主要依据是其于2015年8月31日向许桂纯转账300000元的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许桂纯于2015年12月1日、2016年3月1日、2016年6月2日、2016年9月1日、2016年12月1日、2017年3月1日、2017年6月2日、2017年9月1日分别向陈少音转账支付每季度利息13500元、2018年1月24日向陈少音转账205300元的转账记录。因此陈少音上述诉讼请求是否成立，应结合双方当事人能够举证证明的全部款项往来情况和相关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加以分析并作出判断。第一，关于借条问题。陈少音上诉主张其没有收到借条原件，基于两人的亲戚关系且出于对许桂纯的信任，许桂纯只是把借条拍照后通过手机发送给陈少音，但存执有该照片的手机被偷了。许桂纯辩称其于借款时立下借条并交陈少音存执，在还清全部借款时陈少音将该借条归还许桂纯，并提供借条原件为证。因借条原件是认定借贷双方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重要证据，且本案借贷数额较大，出借方出借款项并存执借条为据，借款方偿还借款后，出借方归还借条原件的说法更符合交易习惯和生活常理。陈少音不能提供借条原件，其关于只收到借条的手机拍照且存执该照片的手机被偷了的陈述，系陈少音单方陈述，未能提供其他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遭到许桂纯的否认，故本院对陈少音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第二，关于许桂纯的还款事实。根据许桂纯的还款转账事实显示许桂纯除了2017年第四季度外，均按约定期限及利率准时偿还陈少音利息。如果按陈少音的陈述，许桂纯没有以现金形式向陈少音付还100000元本金及13500元利息，而是于2017年9月1日前在原300000元借款中再次无息借贷给许桂纯113500元，且原300000元的借款中尚欠200000元本金及利息未偿还，这与陈少音在一审起诉要求许桂纯偿还1163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数额明显不一致，其说法自相矛盾，陈少音陈述许桂纯再次向陈少音借113500元时没有开具借条给陈少音的说法也不符合生活常理。本案中，许桂纯关于其于2017年12月以现金形式付还陈少音100000元及2017年第四季度利息13500元，2018年1月24日付还陈少音本金200000元及53日的相应利息5300元，陈少音归还许桂纯借条的抗辩意见，与双方约定的利息计算方式及许桂纯持有涉案借条原件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符合本案的实际案情。第三，陈少音上诉主张涉案借条中所有字样包括“已还”二字均系许桂纯单方制作，借条上的“已还”二字不应由许桂纯所写，应由债权人所写才能认定有效，这样才是正常的民间借贷交易习惯。本院认为，借款方偿还借款后，出借方向借款方归还借条原件，借款方销毁借条原件或者在借条中备注“已还”更符合生活常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本案中，许桂纯提供借条原件为证，借条中“已还”二字恰能证明涉案300000元借款已偿还的事实。因此，一审判决驳回陈少音要求许桂纯付还借款1163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陈少音上述上诉主张缺乏依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陈少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26元，由陈少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汉葵审判员  陈爱萍审判员  吴海燕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郑宋玲书记员王旭芳附二审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