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03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三红，男，汉族，1969年1月25日出生，住江西省抚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杰，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三水全信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法定代表人：陈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衍信，男，汉族，1973年9月14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上诉人余三红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全信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信公司）、陈衍信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3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余三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三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陈衍信对531280元欠款承担清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全信公司、陈衍信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余三红把价值674160元的木板交给了全信公司，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余三红每次交货都是由陈衍信指定送到全信公司的仓库，并由陈衍信亲自验收。由于陈衍信不是全信公司的员工，不能排除陈衍信是借用全信公司的仓库存放木板，但一审法院未经核实就判决全信公司向余三红偿还货款674160元，而未判决陈衍信承担还款责任，明显认定事实不清。至于涉案支票，虽然出票人是全信公司，但这些支票全部都是陈衍信交给余三红的。基于支票的流通性和无因性原则，不能因为全信公司是出票人就将其认定为收货人，也不能排除陈衍信委托全信公司代为支付货款。一审法院未查清涉案支票的基础法律关系就认定“全信公司在余三红提供货物后未按时偿还货款，其行为构成违约”，却未对陈衍信作出任何认定，明显欠妥。值得一提的是，陈衍信收回支票后另行出具了还款金额为531280元的欠条给余三红，一审法院也对该欠条予以采信，但却没有判决陈衍信是否应当偿还货款或者什么时候偿还这笔货款，显然是不合理的。二、一审法院将陈衍信在欠条落款后另行标注的没再签名的“年底还清”认定为其承诺年底还清，证据不足。首先，从涉案欠条上看，“年底还清”这四个字是在欠条落款后面添加的。如果这四个字属于欠条的正文内容，应当在落款的前面书写，如果这四个字是补充内容，则应当另行签名确认，因此，“年底还清”这四个字不是有效的还款时间，一审法院认定为陈衍信的承诺，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明显属证据不足。其次，涉案欠条是陈衍信收回余三红四张支票后出具的，这些支票最后一张的到期日为2019年8月17日，原则上欠条约定的还款日期不应迟于8月17日，因为最后一次的交货时间是2019年的3月份，余三红的小本生意是不可能在交货9个月后才收货款的。因此，一审法院支持陈衍信“年底还清”货款不合常理。再次，一审庭审后的2019年7月26日，经办法官曾致电余三红了解全信公司、陈衍信的近况，余三红简单汇报后要求书面说明。为此，余三红当天向一审法院寄交了一份《关于两被告目前情况的说明》及五张照片，证明全信公司已人去楼空、陈衍信避而不见而且连电话也不接听（见随附证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有关预期违约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回应显然不公。综上，一审法院还未查清收货人是谁就判决全信公司承担674160元的还款责任，实质上免除了陈衍信的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虽然采信了涉案欠条，但是对于该531280元的欠款，陈衍信要不要还或什么时候还，一审法院未作处理，以致本案悬而未决。请求二审院支持余三红的上诉请求。全信公司、陈衍信二审期间未发表答辩意见。余三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全信公司、陈衍信向余三红支付欠款674160元以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计至本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全信公司、陈衍信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余三红与全信公司存在木板买卖合同关系。至2019年3月份止，余三红已按约定先后五次把价值674160元的木板交给了全信公司。全信公司向余三红开具了出票日期分别为2019年6月20日金额142880元、7月10日金额142000元、7月15日金额140000元、8月9日金额100000元和8月17日金额149280元的支票五张。2019年6月19日，陈衍信出具欠条一份，写明陈衍信欠余三红货款531280元，年底还清。2019年6月24日，余三红持支票去银行兑付时却被银行以余额不足为由作出了退票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全信公司在余三红提供货物后未按时偿还货款，其行为构成违约，故对余三红诉请全信公司偿付货款及利息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至于陈衍信的责任。根据余三红提供的欠条，陈衍信只欠余三红货款531280元，并承诺年底还清，在还款期限未届满的情况下，余三红诉请陈衍信偿付货款674160元及利息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全信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余三红偿还货款674160元以及利息（以674160元为本金，从2019年6月27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计算）;二、驳回余三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7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891元，共9162元，由全信公司负担。余三红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关于全信公司、陈衍信目前情况的说明（附照片5张）1份，快递查询单1份、余三红拨打陈衍信手机无人接听的部分截图4页。经审核，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余三红提供的情况说明、通讯截图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且与本案存在关联，本院对其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予采信；快递查询单无法直接证明案涉事实，与本案缺乏关联，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全信公司、陈衍信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余三红诉请陈衍信对531280元欠款承担清偿责任是否有充分的依据。本案中，由于全信公司在一审判决作出后并未提出上诉，余三红对于一审法院判令全信公司就案涉货款674160元承担清偿责任亦不持异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第一项迳行予以维持。余三红上诉认为，陈衍信为案涉交易的相对方，陈衍信为此向其出具了案涉欠条，载明欠付余三红货款共531280元未付，因此，陈衍信应对531280元欠款承担清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余三红持有案涉欠条原件向陈衍信主张欠款，欠条中明确载明了陈衍信欠付余三红531280元的事实，陈衍信在欠条落款处手写签名并按指模予以确认。可见，余三红诉请陈衍信承担531280元欠款合理有据。案涉欠条最后一行清晰写明“年底还清”字样，并同样有按指模予以确认，该字样应作为欠条的组成部分，且系对还款期限所作承诺，即就531280元欠款陈衍信需于2019年年底清偿。但需要说明的是，虽然欠条约定的还款期限尚未达到，但从余三红提供的关于全信公司、陈衍信目前情况的说明、余三红拨打陈衍信手机无人接听的截图以及一、二审期间，全信公司、陈衍信均未出庭应诉的事实可知，全信公司、陈衍信已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支付欠款的合同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作为债权人的余三红可于欠条约定的还款期限尚未届满之前要求陈衍信承担还款责任。据此，余三红主张陈衍信提前向其偿还531280元欠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余三红上诉主张陈衍信为案涉交易相对方这一事由，因该主张与本案现有证据所反映的事实并不相符，在余三红并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情况下，余三红的该主张并不成立。由于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全信公司需承担的还款责任与陈衍信需承担的531280元欠款均系本案买卖合同关系所产生的货款，陈衍信作为债务人出具欠条的行为表明其自愿对案涉货款中的531280元承担清偿责任，因此，在一审判决第一项已判令全信公司就674160元货款承担清偿责任的情况下，陈衍信应就其中的53128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余三红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对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根据二审期间出现的新证据，本院对本案进行改判，但一审法院在原有证据的基础上所作判决不属错误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31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31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陈衍信对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31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在53128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余三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71元，财产保全费3891元，共9162元，由被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全信木业有限公司、陈衍信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113元，由被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全信木业有限公司、陈衍信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史 伟书 记 员  李筱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