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2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德强，男，197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建兵，男，1975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吉飞，湖北亘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明志，男，1972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伟，湖北胜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德强、孙建兵因与上诉人姜明志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17）鄂0683民初6885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德强及其与孙建兵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吉飞，上诉人姜明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伟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德强、孙建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从而片面认定案件事实导致判决错误。一、根据一审查明事实“经彭德强、孙建兵与姜明志、李桂林协商，由姜明志向李桂林借款600万元，再转借给彭德强、孙建兵，用于彭德强、孙建兵向银行缴纳保证金。”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李桂林之间首先应当存在借款关系，而借款合同是实践合同，在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李桂林之间并未有实际发生转账，双方之间借贷法律关系并不存在，被上诉人就不存在将600万元出借给二上诉人的事实。而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虽然出具但并未实际履行，被上诉人没有将借款转给二上诉人，也未向银行提供担保，其作为出借人依照民间借贷纠纷起诉主张利息并无诉权。二、本案案外人李桂林系上诉人彭德强的债权人（并实际为本案被上诉人“所谓”借款600万元的银行担保人），而非本案被上诉人。案外人李桂林因其急于收回上诉人在其处原借款，主动提出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出具《承诺书》作为担保人，将上诉人彭德强在银行的房屋销售款先行提现，用于归还其原借款及支付利息。上诉人彭德强在提取银行房屋销售款后，已被案外人李桂林扣除本金、利息（月息五分）后，方才获取房屋销售按揭款。本案中上诉人已按照双方口头约定将所有向李桂林借款本息及本案600万元担保费结清，而本案上诉人出具《借条》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均系案外人李桂林为安全收回原借款，“安置”虚假借款人（即本案被上诉人）而“炮制”虚假借贷（《借条》）及担保（《房屋买卖合同》）行为，本案被上诉人实际与案外人李桂林系上下属关系，被上诉人不具有出借能力，一审法院判决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也并非被上诉人获取（而还是由案外人李桂林取得），且上诉人因此双重支付案外人李桂林、被上诉人姜明志一方利息，其涉嫌“套路贷”此种恶意串通行为涉嫌虚假诉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认定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及资金占用关系，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姜明志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姜明志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还应向上诉人支付利息720000元；2.本案上诉费及一切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彭德强、孙建兵与上诉人姜明志民间借贷的事实无可厚非，但一审依据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中的约定判决被上诉人只向上诉人支付15个月的利息错误。民间借贷系实践合同，金钱已交付占用则从该金钱所派生的孳息及相关利息、费用等均在借贷双方中产生。具体到本案，补充协议中约定“此购房款在枣阳建行为宇澄大厦项目冻结，若出卖人在180日内办理好宇澄大厦项目预售许可，购房款解冻，出卖人不负任何违约责任，若逾期，出卖人向买受人按月息两分支付利息”，显而易见，该约定不仅是对逾期之前利息的约定，而且是对逾期之后利息的约定，若逾期，出卖人向买受人按月息两分支付利息的计算时间是从出卖人向买受人交付金钱的日期开始起算，也就是2015年12月25日开始起算，这样理解才能兼顾借贷双方的利益，达到交易公平。再者，该约定是附条件、附期限的约定条款，其目的是为了更好地规避借贷双方的风险，如未按约定来，其违约的代价之高不言而喻，那么大数额的借款上诉人也不可能平白无故地给被上诉人使用半年之久。故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21个月的利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彭德强、孙建兵辩称，姜明志是没有600万元出借能力的，也并未向彭德强交付过600万元，也没有向银行提供过600万元的担保，彭德强出具的借条以及与姜明志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处于李桂林为保证其在之前出借给彭德强300万元约定利息5分本息能够顺利收回，让彭德强向姜明志出具的借条和买卖合同，是对原来借款合同的担保行为，所以说本案中不存在彭德强使用姜明志600万元的事实，更不应当在支付超过法定利息的本息之后，向600万元的出资人李桂林再行支付，本案幕后原告并不是姜明志而是李桂林。姜明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彭德强、孙建兵支付占用资金600万元期间利息（21个月）252万元；2.一切诉讼费用由彭德强、孙建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彭德强挂靠枣阳市正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位于枣阳市××办事处××区的“枣阳市宇澄大厦”房地产项目。4月16日，彭德强与枣阳市正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分别签订了《土地过户协议》和《项目承包合同》。2015年11月，彭德强为“宇澄大厦”项目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行办理销售住房按揭贷款，因“宇澄大厦”项目建设房屋超面积，不能及时办理房屋预告许可证，要想取得银行按揭贷款，建设银行需提供保证金。经彭德强、孙建兵与姜明志、李桂林协商，由姜明志向李桂林借款600万元，再转借给彭德强、孙建兵，用于彭德强、孙建兵向银行交纳保证金。此款不在双方之间转账，而是由李桂林直接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行的账户存入600万元人民币，作为上述项目销售住房按揭贷款的保证金。双方协商好后，姜明志于2015年12月25日向李桂林出具600万元借据一份，载明此借款用于担保，月利率1%。同日，李桂林向其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行的账户存入600万元人民币，并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行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李桂林在此承诺，自愿为枣阳市正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宇澄大厦项目预抵押权证手续的保证，在本人名下存入建行的600万元资金，作为办理该项目销售住房按揭贷款办理备案或预抵押的保证金，承诺该资金在枣阳建行同意使用时方能使用。若贷款预抵押手续在6个月内未到位（截止2016年6月25日），自愿将该款划入枣阳市正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贵行开立的房易安账户。”为防止彭德强、孙建兵不能按期办理按揭贷款导致李桂林存入银行的保证金被银行划扣，2015年12月24日，彭德强、孙建兵以枣阳市正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义与姜明志为上述借款另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枣阳市正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其开发的“宇澄大厦”一幢第一层自西向东第一、二、四、五、六、七共六间门面房以60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姜明志。并在补充协议中约定：1.出卖方（彭德强、孙建兵）能够在宇澄大厦项目交房期间，返还买受人（姜明志）全部购房款，买受人不再追究出卖人未交房责任。2.购门面房款出卖人全额返还买受人后，双方撕毁合同，本合同作废。3.出卖人在2015年12月24日给买受人出具的借款条，作为购门面房款的收据凭证。4.此购房款在枣阳建行为宇澄大厦项目冻结，若出卖人在180日内办理好宇澄大厦项目预售许可，购房款解冻，出卖人不负任何违约责任，若逾期，出卖人向买受人按月息两分支付利息。5.此款在90日内解冻，向买受人退款贰拾万元整。2015年12月29日，彭德强、孙建兵在购房协议第18页下面向姜明志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姜明志人民币陆佰万元整（￥6000000.00）此款存入李桂林建行账户，为宇澄大厦项目解冻。彭德强、孙建兵2015.12.29”。并在借条下面注明借款时间和明细。后彭德强、孙建兵办理了银行按揭款提现手续。2016年6月25日，彭德强没有将“宇澄大厦”项目房屋预告许可证办好，导致李桂林存入银行的600万元保证金一直被银行冻结。2017年9月12日，彭德强办理好“宇澄大厦”27户的预告登记证，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行将李桂林担保600万中的572万予以解冻。后姜明志向彭德强、孙建兵催要冻结期间的利息未果，双方发生纠纷。姜明志遂来院起诉，要求彭德强、孙建兵支付担保资金占用期间利息252万元。上述事实，有姜明志提供彭德强、孙建兵出具的借据、双方商品房买卖合同、李桂林存款凭证、承诺书、中国建设银行保证金解冻转出通知书、当事人陈述及一审法院调查笔录、庭审笔录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在签订合同过程中，有权选择和决定合同签订的相对方和交易对象，并且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彭德强与姜明志协商，由姜明志向银行提供保证金，彭德强向银行办理按揭贷款，并且如果超出保证金约定使用期限，由彭德强、孙建兵向姜明志支付占用保证金逾期利息的事实，有彭德强、孙建兵向姜明志出具的借据、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及《补充协议》能够证实。双方的意思表示真实、自愿，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双方约定只是由姜明志向银行提供保证金，以保证彭德强开发的房地产项目按揭贷款顺利发放，至于姜明志提供何人的银行存款，双方没有约定，故彭德强、孙建兵辩称存款系李桂林名字，其是向李桂林借款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不予采纳。姜明志按照双方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彭德强、孙建兵却在双方约定的期限内未办理好房地产项目预售许可，导致姜明志提供的保证金被银行冻结，彭德强、孙建兵应当承担违责任。故姜明志要求彭德强、孙建兵按合同约定自逾期之日按月息2％支付保证金被银行冻结期间利息的请求，合法有理，予以支持。但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若彭德强、孙建兵在180日内办理好宇澄大厦项目预售许可，购房款解冻，彭德强、孙建兵不负任何违约责任，若逾期，彭德强、孙建兵向姜明志按月息两分支付利息”，是对逾期之后的利息进行的约定，逾期之前利息没有约定，视为不支付利息，不予保护。关于双方计算利息期间的确定，有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行出具的解冻通知书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证实为2015年12月25日至2017年9月12日，共计21个月12天。姜明志诉请按照21个月计算利息，系其对其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此期间按照双方约定月利率2%，扣除180日（六个月）未约定利息期间，利息应为600万元×2%×15个月＝180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规定，判决：一、彭德强、孙建兵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姜明志逾期利息1800000元；二、驳回姜明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9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1960元，由彭德强、孙建兵负担26000元，姜明志负担5960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交纳。二审中，彭德强、孙建兵向本院提交署名姜明志代李桂林出具的15万元收条复印件8份，时间从2014年12月至2015年7月，每月一份，拟证明彭德强曾向李桂林借款300万元，约定利息是月息5分，每月由姜明志代李桂林收15万元共120万元利息，还完后条据原件都被收回，自己保留一份复印件的事实，姜明志质证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提出异议，但对李桂林让他帮忙去收这个钱的事实予以认可。经向李桂林核实，其认可其中7份收据105万元是让姜明志去收的事实。本院认为，该8份收条复印件书写字体、内容一致，与双方当事人与李桂林的陈述内容吻合，据此认定彭德强、孙建兵向李桂林按月息5%从2014年12月至2015年7月偿还每月15万元8个月共120万元借款利息，该款由姜明志代收。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4年11月8日，彭德强、孙建兵向李桂林借款300万元。彭德强、孙建兵挂靠枣阳市正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宇澄大厦”项目。李桂林提供的600万元保证金2015年12月25日存入账户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行向枣阳市正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房屋结算资金托管专户发放按揭贷款580万元，该款李桂林扣取400万元后，将180万元转给彭德强。本院认为，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姜明志与彭德强、孙建兵之间属有偿担保合同关系，约定了保证金存入李桂林建行账户用于宇澄大厦项目冻结，使用期间的违约责任为若180日内办理好宇澄大厦项目预售许可，款项解冻，彭德强、孙建兵不负任何违约责任，若逾期，彭德强、孙建兵向姜明志按月息两分支付利息。双方之间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实际履行情况为由李桂林提供600万元保证金于2015年12月25日存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行账户，2017年9月12日建行通知已办理预告登记证27户552万元，另结清一户20万元，遂于当日解冻李桂林保证金572万元，余款28万元继续冻结。从保证金存入到预告登记证办理大部分款项解冻超过21个月，对逾期办理预告登记证彭德强、孙建兵应按约定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认定180日内彭德强、孙建兵不支付利息，超出的15个月按月利率2%支付姜明志逾期利息1800000元，符合合同约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姜明志上诉主张彭德强、孙建兵还应向其支付720000元利息的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彭德强、孙建兵上诉称姜明志不具有出借能力，姜明志没有将借款转给二上诉人，也未向银行提供担保，姜明志依照民间借贷纠纷并无诉权，因一审法院并未按民间借贷纠纷判决彭德强、孙建兵承担责任，其通过李桂林提供保证金方式向银行提供担保亦符合合同约定，故彭德强、孙建兵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彭德强、孙建兵另上诉称本案案外人李桂林系上诉人彭德强的债权人（并实际为本案被上诉人“所谓”借款600万元的银行担保人），而非姜明志，一审判决二上诉人向姜明志支付利息，也并非姜明志获取（而还是由李桂林取得），且上诉人因此双重支付案外人李桂林、被上诉人姜明志一方利息，其涉嫌“套路贷”此种恶意串通行为涉嫌虚假诉讼，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亦不予支持。彭德强、孙建兵与李桂林之间借款属另一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彭德强、孙建兵与姜明志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000元，由上诉人彭德强、孙建兵负担21000元，上诉人姜明志负担1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波审判员  赵 炬审判员  闫建华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周宇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