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民再21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准格尔旗中部地区煤管站（原名称准格尔旗煤炭工业管理局中部地区煤炭销售管理站）。法定代表人：高占军，该站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永旺，准格尔旗煤炭管理局工作人员。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准格尔旗祥磊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国霖，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增田，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靖东，广东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准格尔旗兴运煤炭运销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乌库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国新，内蒙古缘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玲玉，内蒙古缘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准格尔旗中部地区煤管站（以下简称煤管站）因与被申请人准格尔旗祥磊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祥磊公司）、准格尔旗兴运煤炭运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6民终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3月31日作出（2017）内民申10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煤管站的法定代表人高占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永旺，被申请人祥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增田、温靖东，被申请人兴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国新、贾玲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煤管站申请再审称，一、煤管站有新的证据证明二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煤管站提供祥磊公司和兴运公司于2011年3月18日所签《协议书》、鄂尔多斯市伊政公司和祥磊公司文件和协议，证明祥磊公司和兴运公司系挂靠关系。2011年10月至2012年12月期间，因祥磊公司没有煤炭经营资格，祥磊公司挂靠兴运公司从事煤炭销售，2011年10月至2012年12月期间，祥磊公司以兴运公司名义向煤管站申领煤票并交纳煤炭预征税费，经税务部门核算后，将多交部分退回，因祥磊公司在煤管站没有开立账户，煤管站将退税款退到兴运公司账户，至于祥磊公司和兴运公司如何协商的，煤管站不清楚。二、二审法院将煤管站认定为民事主体，承担民事责任，是法律关系的认定错误。本案争议的是退税问题，涉及到税款预收及退税问题，应该是行政征收行为，不应在民事案件中解决。煤管站是接受委托代征税款单位，委托人是税务机关，征收过程的全部责任由委托人税务机关承担。三、兴运公司上诉时未列煤管站为被上诉人，二审判决超出上诉请求判令煤管站承担责任，违反法律规定。煤管站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其不承担本案责任。祥磊公司答辩称，一、祥磊公司和兴运公司于2011年3月18日所签《协议书》、鄂尔多斯市伊政公司和祥磊公司文件和协议，可以证明祥磊公司和兴运公司系挂靠关系。2011年10月至2012年12月期间，因祥磊公司没有煤炭销售经营资格，祥磊公司挂靠兴运公司资质从事煤炭销售，向煤管站申领煤票并交纳煤炭预征税费21411310.67元，经税务部门核算后，将多交税款1050万元退回，煤管站未将退税款退给实际纳税人祥磊公司，而是退到了兴运公司账户，兴运公司构成不当得利，致使祥磊公司利益受损，兴运公司、煤管站应承担返还责任。二、本案经两级法院审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祥磊公司请求维持二审判决。兴运公司答辩称，一、兴运公司与祥磊公司不是挂靠关系，祥磊公司冒用兴运公司名义、私刻兴运公司印章，向煤管站领取煤票及缴税，兴运公司并不知情；二、兴运公司在双方争议的退税期间即2011年10月至2012年12月，自己也经营煤炭并缴纳税款，煤管站向兴运公司退税款1050万元系兴运公司自身业务所产生的退税款，与祥磊公司无关，兴运公司不应承担返还责任。三、祥磊公司过去的法定代表人周永，在2010年10月左右将祥磊公司整体转让给祥磊公司的现任股东刘承林，刘承林欠周永转让款8800万元至今未付，有刘承林给周永出具的欠条为证。在周永转让祥磊公司之前，祥磊公司挂靠兴运公司进行煤炭销售，兴运公司认可，但在转让之后，祥磊公司未经兴运公司同意再进行挂靠行为，兴运公司不予认可。兴运公司请求维持二审判决。一审原告祥磊公司向一审法起诉请求：判令兴运公司、煤管站共同向祥磊公司返还预交税款105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0年，经鄂尔多斯市人民政府发文将全市公共井田火区统一纳入案外人伊政公司管理。2011年1月29日，伊政公司与祥磊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将曹羊路运煤专线郭家坡灭火工程由祥磊公司负责灭火工程征地、拆迁及煤炭销售等相关工作，由伊政公司负责向煤管站领取煤票，由祥磊公司依据所领煤票预交税费，并向伊政公司缴纳管理费每吨15元。协议签订后，因祥磊公司不具备煤炭销售资质，由兴运公司代祥磊公司从煤管站领取煤票，由祥磊公司预交税款。经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鄂尔多斯市天月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祥磊公司2011年12月-2012年12月共销售煤炭267418.2吨，以此为基数，计算出祥磊公司应缴准格尔开发区国家税务局增值税5962451.12元，应缴鄂尔多斯市地方税务局准格尔经济开发区分局相关税费1173922.12元,祥磊公司实际向煤管站预交国税局增值税款19735463.16元，预缴地税局相关税费1675847.51元，共计21411310.67元。祥磊公司多缴国税局增值税款13773012.04元,多缴地税局相关税费501925.39元，共计14274937.43元。上述款项均以兴运公司的名义缴纳，多缴纳的税款最终退回至兴运公司的账户。一审法院判决：一、兴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祥磊公司退税款10500000元；二、驳回祥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800元（祥磊公司已预交84800元），保全费5000元，审计费15000元，由兴运公司负担。兴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驳回祥磊公司对其诉讼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祥磊公司成立于2009年12月4日，经营范围为一般经营项目、土石方工程施工、石料加工销售，不具备煤炭经营和销售资质。兴运公司成立于2008年12月16日，经营范围为煤炭经销和土石方施工。2011年10月至2012年12月期间，因祥磊公司不具备煤炭经营和销售资质，由兴运公司代祥磊公司从煤管站领取煤票，祥磊公司向煤管站预缴相应税费，同时，兴运公司也以自己名义从事煤炭经营和销售业务并向煤管站缴纳相应税费。从2011年10月25起至2012年12月28日止，祥磊公司以自己公司名义，分34次向煤管站预缴相关费用共计2879万元，其中2011年10月25日至2011年12月31日预缴300万元，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28日预缴2579万元。祥磊公司每次预缴上述税费后，煤管站均向其出具了交款人为“祥磊煤矿”的收款收据。一审审理过程中，经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鄂尔多斯市天月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祥磊公司2011年12月至2012年12月共销售煤炭267418.2吨，以此为基数，计算出祥磊公司应缴准格尔开发区国家税务局增值税5962451.12元，应缴鄂尔多斯市地方税务局准格尔经济开发区分局相关税费1173922.12元,祥磊公司实际向煤管站预缴国税局增值税款19735463.16元，预缴地税局相关税费1675847.51元，共计21411310.67元。祥磊公司多缴国税局增值税款13773012.04元,多缴地税局相关税费501925.39元，共计14274937.43元。另查明，兴运公司分别于2013年2月1日、2013年2月5日、2013年3月12日从煤管站领取退税款500万元、200万元和350万元，共计领取1050万元。二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法律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无法律上的原因而受利益，致使他人受损失的事实。据此，不当得利成立必须符合以下几个要件：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一方受到损失；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但没有法律上的根据。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兴运公司于2013年2月1日、2013年2月5日、2013年3月12日，分三次从煤管站领取退税款1050万元，祥磊公司主张上述退税款为不当得利，但因兴运公司在2011年和2012年间也在以自己公司名义销售煤炭和缴纳相关税费，祥磊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煤管站向兴运公司退还的上述1050万元就是祥磊公司多缴纳的税款，即祥磊公司不能证明兴运公司在本案中取得了财产利益。据此，在祥磊公司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兴运公司存在获利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兴运公司存在不当得利，祥磊公司要求兴运公司返还相关款项缺乏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院对其要求兴运公司返还1050万元退税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煤管站实际收取了祥磊公司预缴的相关款项，且根据审计报告，祥磊公司多缴了14274937.43元，对该审计报告，各方当事人均未申请重新审计，煤管站作为收款人，与祥磊公司有直接的法律关系，理应将祥磊公司多缴的款项退还给祥磊公司。煤管站虽主张其已将祥磊公司多缴的1050万元退还给了兴运公司，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向兴运公司退还的款项就是祥磊公司多缴的款项，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祥磊公司授权或指示其将上述款项退给兴运公司，故煤管站的该项抗辩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煤管站今后如有充分证据可另案主张其权利。祥磊公司请求煤管站返还多缴款1050万元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诉请返还的数额也未超过经审计祥磊公司实际多缴纳的数额，该院予以支持。另，祥磊公司与煤管站之间没有关于支付利息的相关约定，因此祥磊公司要求煤管站支付多缴款项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兴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应予纠正。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准格尔旗人民法院（2015）准民初字234号民事判决；二、煤管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祥磊公司多缴纳的税款1050万元；三、驳回祥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4800元、保全费5000元、审计费15000元，合计104800元，由煤管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4800元，由煤管站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兴运公司占有退税款1050万元是否具有法律依据以及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二、兴运公司、煤管站应否返还祥磊公司退税款1050万元。关于兴运公司占有退税款1050万元是否具有法律依据以及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所谓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根据而获得利益，致使他人利益受损,获利人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人。祥磊公司主张煤管站将本应退还给自己的退税1050万元退给了兴运公司，兴运公司占有该退税款没有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兴运公司辩称，在诉争退税发生期间即2011年10月至2012年12月，其自己也有销售煤炭及缴纳税款，煤管站向兴运公司退税1050万元系因其自身业务所产生的退税，与祥磊公司无关，兴运公司占有退税款具有合法依据，不应承担返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祥磊公司和兴运公司分别应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祥磊公司应对“取得利益没有法律根据”负举证责任，兴运公司应对“取得利益具有法律根据”负举证责任。祥磊公司提供的2011年3月28日其与兴运公司所签《协议书》、鄂尔多斯市伊政公司和祥磊公司的鄂伊政法（2011）11号文件和《协议书》、煤管站向祥磊公司出具的预缴税款收据、兴运公司向煤管站领取退税款1050万元的收据、兴运公司2016年6月7日向二审法院提交的《证据说明》、本案三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能够证明祥磊公司系挂靠兴运公司进行煤炭销售，祥磊公司以兴运公司名义向煤管站申领煤票及预缴税款21411310.67元，后经税务机关核定将多缴税款予以退回，煤管站将祥磊公司的退税1050万元退至了兴运公司账户的事实。祥磊公司完成了举证证明责任。而兴运公司,在对自己从2011年10月至2012年12月期间的业务缴税情况具有完全举证能力的情况下，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诉争退税系其自身业务产生，即不能证明其占有退税款1050万元具有法律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兴运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认定，祥磊公司以兴运公司名义向煤管站预缴税款21411310.67元，煤管站将相应的退税1050万元退至兴运公司账户，因兴运公司并非诉争税款的实际缴纳人，不具有占有退税的法律依据，兴运公司构成不当得利。关于兴运公司、煤管站应否返还祥磊公司退税款1050万元的问题。兴运公司系不当得利受益人，应向祥磊公司承担返还退税款1050万元的民事责任。祥磊公司主张兴运公司承担返还责任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至于兴运公司所称祥磊公司的股东刘承林及法定代表人刘国霖欠兴运公司股东周永8800万元债务的问题，因该债务与诉争不当得利之债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能成为其抗辩履行不当得利返还义务的合法理由，应另行解决。煤管站作为诉争税款的代征代缴单位，其基于祥磊公司和兴运公司之间的挂靠与被挂靠关系，将祥磊公司的退税款1050万元退至在煤管站开有账户的兴运公司，不具有过错，不应承担返还义务。祥磊公司主张煤管站承担返还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由煤管站向祥磊公司承担返还退税款1050元的民事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祥磊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6民终508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内蒙古自治区准格尔旗人民法院（2015）准民初字234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84800元，由准格尔旗兴运煤炭运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佐玲审判员  王 帅审判员  杜 娟二〇一九年九月五日书记员  王海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