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8民终16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在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吉州大道与吉福路交叉口东北角国隆花园里7#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007363761822。负责人：蔡赣梅，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顺辉，江西文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艳，江西文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跃进，男，1959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吉安市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双娇（系李跃进妻子），女，196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吉安市吉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晓华，男，196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井英（系段晓华妻子），女，1964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吉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跃进、段晓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802民初2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吉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顺辉、被上诉人李跃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双娇、被上诉人段晓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井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保吉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审诉讼费用由李跃进和段晓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太平洋财保吉安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违反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实时生效并非保险人的法定义务，太平洋财保吉安公司无需依据保险合同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交强险实时生效的问题，目前尚无法律明确规定要求保险公司必须实行实时生效。次日零时生效的规定普遍存在于实际的保险业务操作中。《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加强机动车交强险承保工作管理的通知》要求保险公司采取适当的方式（具体为一采用打印方式，二采取特别约定方式）明确保险期间的起止时点，维护被保险人利益。《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机动车交强险承保中“即时生效”有关问题的复函》中也未强制要求各经营交强险业务的保险公司实行交强险保单出单时“即时生效”。2、原审法院认为投保人向保险人交纳保费后，保险责任期间应从保险公司出具保单时开始计算，没有法律依据。太平洋财保吉安公司按照保险单约定应当自2018年9月20日零时开始承担该车辆的保险责任，原审混淆了依法成立的保单生效时间与保险责任开始时间的概念。认为保险单一旦生成即开始生效，加重了保险人的责任，倘若该车提前三个月投保，保险单生效，保险责任终止时间没有特别约定，其保险期间是否为15个月。保险期间是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的期间，该期间可以由双方协商。责任免除是基于某种事由对在保险期间发生的保险事故而免除保险人责任，法律规定免责条款如采用格式条款的，应当进行提示或明确说明，否则不产生效力。从上述分析来看，保险期间条款不属于责任免除条款，且本案中保险期间的起止时间均是现场打印而非事前印刷而成，故不属于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的格式条款。另，段晓华对保险期间的约定是知晓的，段晓华投保的车辆赣Ｄ×××××号小型客车在投保当日早就属于脱保状态，其在已经明知保险从2018年9月20日零时起保的前提下，在办理投保的全过程中均未对保险从2018年9月20日零时起保提出异议，也未要求对“实时生效”进行特别约定，仍然确认投保交纳保费，并且领取了保险单。在段晓华未向太平洋财保吉安公司明确要求实时起保的情况下，太平洋财保吉安公司对于次日零时起保的做法并无不妥。李跃进辩称，维持一审判决。段晓华辩称，保险人与投保人对交强险期间的效力认定问题可以从交强险的立法目的、社会价值及利益衡平方面作出判决与取舍。交强险不同于商业保险，交强险的立法是为了实现受害者最大限度的利益救济及事故风险分担。《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加强机动车交强险承保工作管理的通知》要求各保险公司可在交强险承保工作中采取以下适当方式，以维护被保险人利益：公司系统能够支持打印体覆盖印刷体的，出单时在保单上打印“保险期间自ｘ年ｘ月ｘ日ｘ时。”覆盖原“保险期间自ｘ年ｘ月ｘ日零时起。”字样，明确写明保险期间起止的具体时点。该规定属于保险业的行业规范，保险公司应当遵守，否则就构成违反保险诚实信用原则。而且设立交强险的社会价值在于，可以明确第三者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能够及时得到赔偿，避免因肇事车辆所有人或使用人财产状况欠佳而对受害人造成物质与精神的二次伤害。本案中，交强险保险期间约定违反了上述行业规范的规定，明显增加了受害人损失难以及时获得赔偿的风险。且本案保险合同当事人交强险保险期间的约定无效对被保险人和受益人明显有利且不会导致利益的失衡。因此，该保险期间格式条款无效，交强险应自保单出单时生效。李跃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太平洋财保吉安公司、段晓华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108932.27元；本案诉讼费由太平洋财保吉安公司、段晓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9日14时30分许，段晓华驾驶车牌号为赣Ｄ×××××的小型客车，沿吉州区大桥西路由东往西行驶至城北转盘东侧斑马线路段时，遇李跃进骑电动自行车沿该斑马线由北往南经过，双方发生碰撞，造成车辆受损、李跃进受伤的交通事故。2018年10月15日，吉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吉州大队作出第36080242018000151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当事人段晓华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李跃进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段晓华负主要责任；当事人李跃进负次要责任。李跃进受伤后被送往吉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0天，出院诊断：1、左肩锁关节脱位，2、多处软组织挫伤。花费医疗费21181.82元。吉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吉州大队委托江西吉安司法鉴定中心对李跃进的伤情进行鉴定，2019年1月4日，该鉴定中心出具吉安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1776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评定被鉴定人李跃进伤残程度为十级；受伤之日起误工期为3个月、护理期为2个月、营养期为3个月，后续治疗费用为人民币8000元（含拆除内固定物费用，不含鉴定费）。李跃进支付了鉴定费3000元。另查明，赣Ｄ×××××的小型客车登记车主为段晓华，段晓华于2018年9月19日为该车辆在太平洋财保吉安公司处投保交强险，保险单上载明：收费确认时间：2018/09/199：06：11，有效保单生成时间：2018/09/1909：06：16。经依法核定李跃进损失如下：医疗费21181.82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67638、护理费6150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3000元。段晓华已支付李跃进1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段晓华驾驶赣Ｄ×××××小型客车遇李跃进骑电动自行车横过斑马线时未减速或者让行，造成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段晓华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该责任认定程序合法，证据充分，予以采信。段晓华应对李跃进因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关于本案保险责任期间问题。段晓华投保的交强险投保单中载明：保险期间自2018年9月20日0时起至2019年9月19日24时时止。同时保单中亦载明：收费确认时间：2018/09/199：06：11，有效保单生成时间：2018/09/1909：06：16。为此段晓华与太平洋财保吉安公司就保险期间产生争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我国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该条例第一条明确了设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目的，就是为了保障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促进道路交通安全。本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约定的次日生效，造成了该机动车投保后在投保当日致第三者受伤，第三者得不到交强险赔偿的后果，这有悖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设立初衷。故此，除了法律明确规定的免责事由外，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签订后，在投保人向保险人交纳保费后，保险责任期间应从保险公司出具保单时开始计算，太平洋财保吉安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李跃进的损失。太平洋财保吉安公司应当在交强险理赔范围内赔偿李跃进各项损失共计为87088元。不属于交强险理赔范围内损失共计25781.82元，由段晓华负责赔偿18046.57元。鉴定费、诉讼费依约不由太平洋财保吉安公司负担。为减少双方讼累，段晓华垫付的18000元，本案一并处理，可在段晓华承担的赔偿费用中品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跃进损失87088元，限在判决生效后15日内付清；二、段晓华赔偿李跃进损失18046.57元，品除段晓华已支付的18000元，尚应赔偿46.57元，限在判决生效后15日内付清；三、驳回李跃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58元，减半收取为1229元，由李跃进负担229元，段晓华负担1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太平洋财保吉安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规定，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接受了投保人提交的投保单并收取了保险费，尚未作出是否承保的意思表示，发生保险事故，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请求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符合承保条件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太平洋财保吉安公司接受了段晓华提交的保单并收取保险费后，打印了保险单，该保单中载明：收费确认时间：2018/09/1909：06：11，有效保单生成时间：2018/09/1909：06：16。由此可知，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依法成立。根据举重以明轻的法律原则，虽事故发生时间在保单载明的保险期间之前，保险公司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太平洋财保吉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7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文君审判员  陈 麒审判员  罗良华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高晓丽书记员王荷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