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民终20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均大，男，汉族，1965年7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嘉熙，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天良，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斗门区白蕉镇竹洲村经济合作联社，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白蕉镇竹洲村。负责人：黄健朋，男，汉族，1964年2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上诉人周均大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斗门区白蕉镇竹洲村经济合作联社（以下简称“竹洲村经济合作联社”）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3民初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均大上诉请求：1.判令竹洲村经济合作联社向周均大赔偿经济损失46409.4元；2.判令竹洲村经济合作联社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对周均大主张损失的依据认定错误。周均大与竹洲村经济合作联社2014年1月6日签订《丰洲村（竹洲小组）鱼虾塘承包（第一期）合同书》时并不清楚原承包人罗伟馀占用、短期无法腾退的事实。首先，周均大是参与竹洲村经济合作联社组织的鱼虾塘出租公开招标获得承租人资格，并与竹洲村经济合作联社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丰洲村（竹洲小组）鱼虾塘承包（第一期）合同书》，约定由周均大承租涉案鱼塘。既然竹洲村经济合作联社是租赁标的物出租的适格主体，而且通过公开招标进行出租，那么周均大有理由相信竹洲村经济合作联社能够按照约定按时交付标的物。结合本案双方证据和原审法院调查，均无法推定出周均大是在明知竹洲村经济合作联社无法交付租赁标的物的情况下冒风险与竹洲村经济合作联社签订涉案合同，周均大不存在缔约过失。原审法院认为周均大清楚涉案鱼塘被罗伟馀占用、短期无法腾退系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根据周均大提交的证据4《情况说明》中载明周均大转包行为发生在先，涉案鱼虾塘承租关系发生在后，系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周均大提交的证据3载明日期可见，2013年12月10日陈某与竹洲村经济合作联社签订《丰洲村（竹洲小组）鱼虾塘承包（第一期）合同书》承租鱼塘13.11亩，因陈某经济上存在困难，周均大代为向竹洲村经济合作联社支付上述租金，支付日期为2013年11月12日。该行为仅能证明周均大代替他人支付了合同价款，并不能认定周均大成为合同一方而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根据周均大提交证据4显示，周均大与竹洲村经济合作联社于2014年4月1日约定转租鱼塘并经竹洲村经济合作联社同意，该转租行为发生在涉案鱼塘签订合同2014年1月6日之后，系周均大在竹洲村经济合作联社无法按时交付鱼塘情况下采取的补救措施。原审法院混淆代支付价款行为和转租行为，认定周均大承租13.11亩鱼塘行为发生在代支付价款的时间点系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三、周均大认为原审判决没有从案件实际情况出发去认定事实，周均大仅为一名朴实农民，其生活工作相对简单，即租鱼虾塘饲养鱼虾，没有鱼虾塘就没有收入，无法生活。竹洲村经济合作联社无法向周均大交付涉案租赁标的物时，为了继续生活，周均大需再找其他鱼虾塘养殖鱼虾维持生计。至于帮陈某代付承包款，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周均大提交的情况说明也是因为本案缴费单据较多（13.34亩的缴费单据和13.11亩的缴费单据），怕产生混淆，对证据和事实情况的说明，不能以代付行为等同转包行为，也不能推定周均大对竹洲村经济合作联社不能交付租赁标的物的知情。四、经济损失的计算方式。由于竹洲村经济合作联社与周均大签订《丰洲村（竹洲小组）鱼虾塘承包（第一期）合同书》后无法交付鱼塘，周均大又急需鱼塘养殖维持生计，2014年4月1日周均大找陈某协商将13.11亩鱼塘转包给周均大，因为周均大代陈某垫付了18616.2元，该笔费用抵充为2014年4月1日后的转包费。2015年10月15日、2017年12月6日周均大又向竹洲村经济合作联社缴纳了13.11亩鱼塘租金18616.2、9177元。前述周均大支付另行补救措施费用合计46409.4元，该损失是因竹洲村经济合作联社未履行义务，周均大不得以采取的适当补救措施维持生计，故应当由竹洲村经济合作联社承担赔偿责任。即使不能按照承租13.11亩鱼塘的租金46409.4元全额赔偿，也应当按照同时期租赁13.11亩鱼塘支付的租金超过未交付13.34亩鱼塘租金的差额部分即21597元（46409.4元-24812元=21597元）进行赔偿。被上诉人竹洲村经济合作联社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周均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竹洲村经济合作联社向周均大退还承包土地面积13.34亩的租金24812.4元；2.判令竹洲村经济合作联社向周均大偿付资金占用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为3579.19元；3.判令竹洲村经济合作联社向周均大赔偿经济损失46409.4元；4.判令竹洲村经济合作联社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珠中法民一终字第127号民事判决已于2015年3月11日发生法律效力，判决认定周均大与竹洲村经济合作联社之间存在承包合同的事实，一审不再赘述。判决生效后，周均大未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而竹洲村经济合作联社也未能主动履行判决义务，将涉案的13.34亩鱼塘交付给周均大使用。周均大委托律师于2018年12月4日草拟一份《解除合同通知书》，通知的对象为竹洲村经济合作联社，内容为周均大基于双方签订的《丰洲村（竹洲小组）鱼虾塘承包合同（第一期）合同书》，已向竹洲村经济合作联社支付六年的租金42666.8元，但竹洲村经济合作联社仍未向其交付鱼塘，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周均大自本《解除合同通知书》发出之日起，解除与竹洲村经济合作联社签订的关于承租下围13.34亩鱼塘的《丰洲村（竹洲小组）鱼虾塘承包合同（第一期）合同书》。该通知书于2018年12月13日通过EMS快递给竹洲村经济合作联社。竹洲村经济合作联社于2018年12月17日收到该邮件。另查明，2013年12月10日，陈某与竹洲村经济合作联社签订期限为六年的承包合同承包位于八十亩13.11亩的鱼塘，每年每亩承包款为710元。经竹洲村经济合作联社同意，陈某将上述鱼塘转包给周均大，并由周均大支付承包款46409.4元。一审法院认为：周均大因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依法行使解除权，于2018年12月13日向竹洲村经济合作联社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竹洲村经济合作联社确认于2018年12月17日收到通知，并同意于该日解除双方之间的承包合同。周均大、竹洲村经济合作联社对解除合同已达成合意，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签订的《丰洲村（竹洲小组）鱼虾塘承包合同（第一期）合同书》于2018年12月17日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周均大要求竹洲村经济合作联社退回已支付的合同项下的承包款24812.4元，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周均大分别于2014年1月6日、2015年10月15日、2017年10月15日向竹洲村经济合作联社各支付了承包款8270.8元，合计24812.4元，而竹洲村经济合作联社却未能将鱼塘交付给周均大使用，造成周均大的承包款占用损失，周均大要求竹洲村经济合作联社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期分段计算利息至起诉之日（周均大自认为2018年12月6日）止，理据充分，一审予以支持，但利息起算的日期应以周均大缴纳承包款之日为准。关于周均大主张损失的问题。周均大与竹洲村经济合作联社签订《丰洲村（竹洲小组）鱼虾塘承包合同（第一期）合同书》之时，已清楚知道涉案鱼塘仍被原承包人罗伟馀占用、短期内无法腾退的事实，周均大亦为此提起了诉讼，要求竹洲村经济合作联社交付鱼塘。从合同签订之日起至今，周均大可以预知无法使用鱼塘将导致的损失，从而应采取行之有效的补救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周均大主张其补救措施为另行承包鱼塘，导致承包款的损失。一审认为，周均大出具的情况说明称其于2013年11月12日代陈某支付了承包款，而周均大与竹洲村经济合作联社的承包合同是签订于2014年1月6日，周均大与陈某的转包行为发生在先，涉案鱼塘的承包关系发生在后，周均大采取的补救措施不可能发生在涉案承包合同无法履行之前。综上，周均大另行承包鱼塘的行为并不是因涉案合同无法履行而采取的适当措施，周均大不得就其自主生产行为而支出的费用向竹洲村经济合作联社主张赔偿。周均大要求竹洲村经济合作联社赔偿经济损失46409.4元的请求，一审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法作出如下判决：一、竹洲村经济合作联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位于下围的13.34亩鱼塘的承包款24812.4元给周均大；二、竹洲村经济合作联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占用承包款的利息给周均大（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以8270.8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6日起计，以8270.8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15日起计，以8270.8为基数从2017年10月15日起计，均计至2018年12月6日止）；三、驳回周均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35元，由周均大负担518元，由竹洲村经济合作联社负担317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周均大提交一份证据：证人证言，证明证人陈某在2014年2月底、3月初将面积为13.11亩的鱼塘转包给周均大。被上诉人竹洲村经济合作联社认可该证据。被上诉人竹洲村经济合作联社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周均大主张的经济损失应否予以支持。上诉人周均大上诉主张因竹洲村经济合作联社无法交付其所承包的13.34亩鱼塘，其急需鱼塘养殖维持生计，2014年4月1日转租了陈某的13.11亩鱼虾塘并共支付的46409.4元承包费应由竹洲村经济合作联社赔偿。经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适用该条赔偿损失规定的前提是合同已经履行且被解除，而本案中周均大和竹洲村经济合作联社签订的承租下围13.34亩鱼塘的《丰洲村（竹洲小组）鱼虾塘承包合同（第一期）合同书》并未实际履行，故周均大另行承包陈某13.11亩鱼塘的行为并不是因解除已经履行的合同而采取的补救措施，是其自主生产行为而支出的费用，周均大上诉请求竹洲村经济合作联社赔偿其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周均大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0元，由周均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庆锋审判员  孙 志审判员  马 艳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戴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