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藏01民终7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克利，男，196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陕西省西安市临潼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男，197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西藏自治区山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阿妈羌玛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达孜区。法定代表人：陈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西藏国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芳，西藏国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白克利因与被上诉人***、西藏阿妈羌玛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酒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达孜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4民初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白克利，被上诉人***，被上诉人酒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克利的上诉请求：一、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达孜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4民初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向***偿还借款；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本案的真正借款人为酒业公司。一审法院认可上诉人作为酒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公司对外进行借款，且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已经充分向法庭陈述清楚当时的借款情形：公司一直处于未实际经营状态，公司生产许可证也于2014年即将到期，经过努力，在2015年5月才将新的生产许可证办理完毕，为扩大生产经营，进购原料，才向***借款。***也多次前往厂内考察，确定系公司借款才同意出借款项，当时也确因公司未实际生产经营，一直是税务零申报，才将借款转至上诉人个人名下，否则将产生相应税费。上诉人代表公司的借款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向法院提供了当时采购的一系列证据，虽然被上诉人不予采信，但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初步举证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之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酒业公司主张该笔借款由上诉人个人使用，应就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与酒业公司分别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应当改判认定对酒业公司未过追诉时效，对共同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酒业公司为共同借款人，也就是将双方视为一个整体，但在适用法律上又将两者完全进行区分适用，这既不符合案件事实，也不符合法律适用的规定。借款时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公司对外借款，虽然事后有转让公司股权的行为，从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也是2016年6月进行的法定代表人变更，显而易见的是在此之前上诉人对债务的认可是可以适用至被上诉人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中断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与酒业公司作为连带债务人，一人诉讼时效中断应当适用其他连带债务人。被上诉人酒业公司辩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中断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应当适用在担保合同中，本案中不适用，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辩称，对白克利的上诉无意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白克利与酒业公司向***返还借款200000元及利息144400元，共计344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白克利与酒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0日白克利作为酒业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以公司业务需要为由向***借款，同日***向白克利中国银行个人账户内存款190000元，2015年7月10日***以现金形式向白克利交付借款10000元，白克利出具《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200000元，还款日期为2015年7月18日，逾期还款利息为每十天10000元”。在落款处由白克利签名并加盖了酒业公司的公章。***于还款期限届满后从未间断向白克利主张还款。2018年，白克利告知***其已将酒业公司卖给他人，2018年7月2日***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1.本案的还款责任应当由谁来承担？2015年7月10日的《借条》落款处有酒业公司的公章，有白克利的签名，该《借条》形成时白克利系酒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公司进行借贷行为，故酒业公司为本案借款人。酒业公司辩称本案所涉借款系白克利的个人借款，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酒业公司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但本案所涉借款系汇入白克利的个人银行账户，且白克利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本案所涉借款系用于公司经营，应当视为白克利与酒业公司对本案所涉借款构成债务混同，故白克利应当对本案所涉借款与酒业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五条规定本解释自2018年7月23日起施行，本解释施行后，案件尚在一审或者二审阶段的，适用本解释。上述解释施行后，本案尚在一审阶段，《借条》明确载明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5年7月18日，本案诉讼时效起算日期为2015年7月19日，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前已经届满二年，故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二年诉讼时效的规定。诉讼时效届满日期为2017年7月19日。***主张其持续向白克利催要本案借款，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白克利虽然认可***的上述主张，但在***未能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仅有白克利的自认，其不利后果不能及于另一方，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对酒业公司已过诉讼时效。3.本案所涉借款利息的计算标准和起算节点是什么？《借条》载明的“每10天付利息10000元”的利率不符合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年利率应当按照24%计算；但借贷双方未约定借期内利息，约定的还款日期为2015年7月18日，***主张2015年7月10日至7月18日期间借期内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主张2015年7月19日至2018年7月10日期间逾期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利息以200000元为本金，按24%计算，自2015年7月19日至2018年7月10日止。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五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白克利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偿还借款200000元，支付利息142816.44元，共计342816.44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66元，由白克利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白克利向本院提交微信截图一份，欲证明其在转让公司时已将本案所涉债务以微信的方式告知了酒业公司，即酒业公司对本案所涉债务应当知情。***对该证据无异议；酒业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该微信是发给高宾而非发给酒业公司现法定代表人的，与公司无关。本院认为，该微信的收件人高宾并非酒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白克利也未提供证据证实高宾能够代表酒业公司对外处理债务等相关事宜，故对白克利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及酒业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及依据的证据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所主张的事实诉讼时效是否已届满；二、***所主张的借款200000元及利息142816.44元，应当由谁支付。对此，本院评析如下：一、***所主张的事实诉讼时效是否已届满。本院认为，白克利及酒业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在转让公司股份时已向债权人***进行告知，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对于公司的债务分担进行了约定。白克利自认***一直在向其主张还款，故一审法院认定***向白克利主张还款的诉讼时效未过，认定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中断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之规定，白克利与酒业公司作为共同债务人，诉讼时效中断事由同样适用于酒业公司。虽然白克利的自认有损害酒业公司利益之嫌，但鉴于白克利作为酒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其身份具有特殊性，且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酒业公司于2016年5月27日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东，但白克利依然为该公司股东，***作为债权人，在不知晓公司法定代表人已变更的情况下，向作为股东的原法定代表人主张债权，依然等同于向公司主张债权。故一审法院认定对于酒业公司的诉讼时效已过，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二、***所主张的借款200000元及利息142816.44元应当由谁承担。本院认为，2015年，白克利系酒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公司管理并保管公章。在此过程中，其向***借款，在向***出具的借条上签名并加盖了酒业公司的印章，但该借款并未转入酒业公司账户，而是转入白克利个人账户，白克利称该笔借款用于公司经营需要，但其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诸城市日通机械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成都金鑫包装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真实性无法确认。故该笔借款是白克利的个人借款还是酒业公司的借款无法认定，鉴于白克利作为酒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这一特殊身份，一审法院认定酒业公司与白克利构成债务混同，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无不当。根据已述理由，***向白克利及酒业公司主张还款的诉讼时效未过，则由白克利与酒业公司对该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在适用法律方面存在瑕疵，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中断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达孜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4民初4号民事判决；二、白克利与西藏阿妈羌玛酒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偿还借款200000元整，支付利息142816.44元，共计342816.44元。三、驳回上诉人白克利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42.25元，共计12888.25元，由白克利、西藏阿妈羌玛酒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东 平审 判 员 米玛次仁审 判 员 永青措姆二○一九年九月六日法官助理 王  念书 记 员 旦增措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