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2民再8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池忠平，男。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海东，系贵州新黔景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系贵州新黔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马敏，女。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攀，系钟山区汪家寨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再审申请人池忠平与被申请人马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黔02民终1185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2019）黔民申16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池忠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海东，被申请人马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池忠平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2民终1185号民事判决；2、本案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由马敏承担。事实和理由：原一、二审认定案涉《转让协议》中103万元的转让款构成为：九个门面对应的转让价款100万元，五个商家代理权的权利对应的价款3万元，缺乏事实依据，系事实认定错误。1、如马敏转让的是门面的所有权，基于马敏不是门面的所有权人的前提，转让协议中门面转让的约定因马敏无权处分直接导致合同处于效力待定状态或归于无效。2、如果马敏转让的是门面承租权，原一、二审法院100万元转让费的认定更加不符合案涉门面的现状及常人的逻辑和交易习惯。首先，案涉门面位于钟山区××新区××路东侧景新花园旁，虽房屋的性质为门面，但因地理位置偏僻等客观原因，直接导致案涉门面不能发挥商业门面的属性。在马敏经营期间，案涉门面仅是其从事瓦片批发经营的仓库。九个门面中的四个门面的租金共计4.2万元/年、一个门面为1万元/年、一个门面为0.75万元/年、三个门面的租金时2.2万元/年，合计年终奖8.15万元，池忠平不可能花费高达100万元的转让费去转租案涉门面。其次，对于103万元转让款的构成，马敏称：103万转让款包含九个门面中的货品及厂商代理权，即马敏自认103万元中不包含门面转让费。第三，《转让协议》中明确载明“……湖南衡阳劲彩厂（含甲方人民币伍万元整厂商保证金）……”，在103万元中至少包含了5万元的厂商保证金。第四，2016年7月14日的《转让协议》第六条约定“……在乙方正常营业期间，甲方不得在本市（六盘水）以其他方式从事瓦片的批发销售”，结合协议内容及马敏陈述称在协议签订后帮助池忠平联系厂家进货的自认事实来看，在2016年7月14日在协议签订前，双方协商的内容就已经包含瓦代理权转让内容，而非原一、二审认定的在2016年12月31日《转让协议》签订时才新增代理权转让的约定。第五，原一、二审并未查明马敏与门面所有权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是否做出马敏可以转租的约定，马敏擅自转租的行为，在未得到门面所有权人确认的情况下，其转租行为的效力待定。3、在原审庭审过程中，马敏辩称103万元的价款构成包含80多万元的货品、5万元的厂家保证金及代理权的转让费，基于马敏自认的事实，也不能得出代理权仅仅3万元的事实认定。4、基于马敏辩称103万元的价款构成包含80多万元的货品、5万元的厂家保证金及代理权的转让费的陈述，马敏现尚未举证证明存在80多万元的货品，而案涉门面也不可能容纳80多万元的货品，充分说明马敏辩称包含80多万元的货品的陈述并不属实。被申请人马敏辩称，一、2016年12月31日的转让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了是自愿交易、自由买卖，转让的内容是清楚明白的；二、2016年7月14日池忠平已经付了60万元的订金，之后于2016年12月31日签订转让协议，此期间有五个多月的时间证明了池忠平对转让协议的内容和条款是明知的，且也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所有的客观情况池忠平是知晓的；三、转让协议双方已经履行完毕，在此后池忠平才提起诉讼，其行为违反了交易安全和诚实信用原则，不应当得到支持；四、原二审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应当撤销。池忠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被告于2016年12月3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2、判决被告返还原告瓦片店和厂商代理权转让费103万元，并赔偿因违约导致原告产生损失的损失费计21.02万元；以上合计124.02万元；3、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保险费等一切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4日，原告池忠平作为乙方与被告马敏作为甲方签订转让协议一份，载明：“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现甲方将位于凤凰新区搬迁街5号楼的瓦片经销店共九个门面转让给乙方，双方协商具体内容如下：一、该瓦片店属甲、乙双方自愿交易，自由买卖。二、此瓦片店自转让之日起，此前的债权债务、经济纠纷由甲方负责。三、此瓦片店自转让之日起，甲方自愿协助乙方两个月熟悉瓦片行业相关事宜。以后的债权债务、经济纠纷由乙方负责，店面房租租金到期之日起，均由乙方负责，甲方协助乙方付款。四、此瓦片店转让费为壹佰万元整（￥100000.00元），乙方预付款陆拾万元，尾款肆拾万元于2017年1月1日前付清。五、乙方须向甲方提供房产证手续作为余款的抵押，如乙方未能在规定的会见内支付尾款，甲方有权对乙方房产进行买卖。六、为了甲乙双方的利益，在乙方正常营业期内，甲方不得在本市（六盘水）以其他方式从事瓦片的批发销售。七、此协议一式两份，双方自愿签订，并各持一份。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八、此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于当日向被告指定的杨爱军账户转款47万元，委托池健兰向杨爱军账户转款13万元。从2016年7月14日至2016年12月31日，被告为让原告熟悉行业，一直在协助原告经营瓦片店。2016年12月31日，原告委托池健兰向杨爱军账户转款35万元，并协商用货款抵偿8万元转让款，随后原告作为乙方与被告作为甲方再次签订转让协议，载明：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现甲方将位于凤凰新区搬迁街5号楼的瓦片经销店的九个门面江西宝庆陶瓷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星驰牌30×40）大瓦，江西金阳陶瓷有限责任公司（吉阳牌20×20）小瓦及湖南衡阳劲彩厂（含甲方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00元厂商保证金），佛山劲彩陶瓷有限责任公司（28×28）S瓦、冠利厂等厂商贵州省六盘水市总经销代理权转让给乙方，双方协商具体内容如下：一、该瓦片店和厂商代理权属甲、乙双方自愿交易、自由买卖。二、此瓦片店和厂商代理权自转让之日起，甲方无偿协助乙方沟通进货事宜，并提供厂商真实信息，手机号码；三、瓦片店和厂商代理权转让费为：人民币壹佰零叁万元整（￥1030000.00元），2016年7月14日已付订金人民币陆拾万元整（600000.00元）尾款肆拾叁万元整（430000.00元）现已付清；四、为了甲乙双方的利益，在乙方正常经营业期内，甲方不能在厂商进货在本市（贵州省六盘水）以其他方式变相从事瓦片批发销售，乙方不能利用被告提供的厂商信息和电话号码做违反规定的事；五、以上条约甲、乙双方共同遵守，不得反悔、违约，如甲方违约，经查实，被告双倍赔偿违约金人民币贰佰零陆万元整（2060000.00元）给乙方。如乙方违约，甲方有权收回代理权及全部门面，不退乙方转让金人民币：壹佰零叁万元整（1030000.00元）。六、此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自愿签订，并各持一份，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七、此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2017年4月12日，原告以被告违反协议约定未转让代理权和经营已经转让代理权的瓦片为由，诉至法院。庭审中，原告陈述从2016年7月14日至2016年12月31日，被告在原告店中协助其经营协议中约定的瓦片。直至本案庭审时，原告仍然在经营瓦片店。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分别于2016年7月14日与2016年12月3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在第一份协议中，双方约定转让的系位于凤凰新区搬迁街5号楼的瓦片经销店共九个门面，价款为100万元。第二份协议中，双方约定转让的系凤凰新区搬迁街5号楼的瓦片经销店的九个门面及五个商家的代理权，价款约定为103万元。两份协议相较而言，原告增加的受让五个商家代理权的权利对应的价款为3万元。现被告已经履行了转让门面的义务，原告也实际在经营受让的瓦片店，并未因未转让代理权而无法经营，合同的根本目的已经实现，故对原告请求解除合同，不予支持。对原告请求被告返还原告瓦片店和厂商代理权转让费103万元的诉请，因被告已履行了转让瓦片店的义务，但未举证证实第二份转让协议中的厂商的准确工商信息及其享有代理权并实际转让给原告的事实，故支持被告返还原告厂商代理权转让费3万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其损失21.02万元的诉请，因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实际产生的损失，故不予支持。对原告认为被告违反协议约定在六盘水地区经营同类瓦片的主张，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马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原告池忠平返还厂商代理权转让费30000元；二、驳回原告池忠平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962元，保全费3520元，共计19482元，由原告负担18932元，被告马敏负担550元。池忠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池忠平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一审认定2016年7月14日《转让协议》第四条约定的转让金额“（￥100000.00元）”应更正为“（￥1000000.00元）”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重审中马敏陈述2016年8月至12月池忠平按一个月销售额毛收入的2%提成给马敏，请马敏帮池忠平当销售员。池忠平陈述请马敏为销售员不属实，也非自愿，是池忠平无法从厂家发货，马敏要求池忠平给她提取销售额2%作为酬劳，才帮助池忠平发货。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转让协议是否应当予以解除；2、对上诉人池忠平请求返还转让款并支付违约损失的主张是否予以支持。关于本案2016年12月31日的《转让协议》是否应当予以解除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池忠平主张解除该《转让协议》的理由是被上诉人马敏未将协议约定的五个瓦片厂商在六盘水总经销的代理权转让给上诉人池忠平，上诉人池忠平无法经营转让的瓦片批发销售业务、无法办理瓦片批发销售工商登记，导致其作为所转让瓦片厂商六盘水市总经销商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请求解除。经查，首先，本案中无论是被上诉人马敏还是上诉人池忠平进行瓦片批发销售，均未依法登记办理营业执照取得合法的经营资格；其次，上诉人池忠平申请办理工商登记与被上诉人马敏是否将代理权转让并无必然联系；再次，上诉人池忠平在2016年7月14日与马敏签订第一份《转让协议》时，并未见到被上诉人马敏与上述五个厂商签订的授权马敏作为该五个单位在六盘水总经销的相关授权委托书或合同，且作为区域经销总代理权的转让，是需要该五个厂商同意的。上诉人池忠平在2016年7月14日开始独自经营管理该九个瓦片店，上诉人池忠平也认可其经营期间曾打电话给厂商要求供货，厂商不发货，因为代理权在被上诉人马敏手中，池忠平不能发货，同时陈述此期间池忠平是按月提成给马敏当酬劳由马敏帮助发货，可见上述五个厂商是否同意转让，上诉人池忠平在此后半年的经营期间是知晓的，双方2016年12月3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第二条也仅是约定“此瓦片店和厂商代理权自转让之日起，甲方无偿协助乙方沟通进货事宜，并提供厂商真实信息和手机号码”，亦未约定由被上诉人马敏负责将上述五个厂商在六盘水总经销代理权转让给上诉人池忠平。上诉人池忠平在实际已经经营了半年后才再次与被上诉人马敏签订第二份《转让协议》，进一步确认了转让事宜，并将尾款付清。综上理由，现上诉人主张其作为所转让瓦片厂商六盘水市总经销商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请求解除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马敏是否应当返还上诉人池忠平转让款103万元的问题。本案中池忠平是基于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请求解除争议的《转让协议》，并由被上诉人马敏返还103万元。前已述及，对上诉人池忠平解除《转让协议》的诉请未支持，但一审法院考虑被上诉人马敏确实并未取得代理权，故判决由马敏返还取得的代理权转让费。而对于代理权转让费金额是多少，上诉人池忠平与被上诉人马敏各执一词。上诉人池忠平主张第一份《转让协议》（2016年7月14日签订）中约定的100万元只是代理权转让费，不包含租金和货物等，第二份《转让协议》（2016年12月31日签订）取代了第一份转让协议，103万元的转让款还包括5万元保证金、2万元库存货及1万元不到的房租，因为2016年12月31日签订协议后又加了2万元至3万元不到的进货及不到1万元的房屋租金和湖南劲彩厂5万元的厂商保证金。被上诉人马敏则主张100万元包含九个门面的货物80余万元、代理权及租金2万元左右、5万元保证金，从100万元变为103万元是因为有5万元厂商代理权保证金，原告找其亲戚来说情，故5万元变成3万元签订了第二份协议。对于上述陈述，仅有双方的单方自述，对方均不认可，上诉人池忠平及被上诉人马敏也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各自的上述主张，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据也不能确认上诉人池忠平主张的103万元具体包括哪些费用及每一项费用的具体金额，现仅能从双方签订的两份《转让协议》内容字面意思进行认定。2016年7月14日《转让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此瓦片店转让费为壹佰万元整”，2016年12月31日《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此瓦片店及厂商代理权转让费为人民币壹佰零叁万元整”，从上述两份《转让协议》约定看，100万元仅是瓦片店转让费，并不包含代理权转让费，第二份协议中增加了厂商代理权转让费，故增加的3万元可认定为代理权转让费，第二份《转让协议》中明确转让费103万元包含被上诉人马敏交纳的5万元保证金，但并未明确该5万元是代理权转让费，再结合上诉人池忠平的陈述，如果2016年7月14日《转让协议》中的100万元均为代理权转让费，池忠平是不需要再按每月销售额的2%向马敏另行支付由马敏帮忙发货的酬劳的。综上，瓦片店已交由上诉人实际经营至今，上诉人主张100万元代理权转让费也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应由上诉人池忠平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主张返还103万元瓦片店和代理权转让费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亦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池忠平请求赔偿因被上诉人马敏违约导致其损失21.02万元的问题。上诉人池忠平提交的门面房租损失9.02万元仅有收据，没有其他证据印证，其主张的营业损失12万元是按其主张的每月4万元计算，也没有相应证据，且池忠平从事瓦片批发销售并未依法进行工商登记取得合法的经营证照，故一审法院对其损失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池忠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62元，由上诉人池忠平负担。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12月31日池忠平与马敏签订第二份《转让协议》后，马敏另在他处经营双方协议中约定的“江西金阳陶瓷有限公司”生产的瓦片。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2016年12月3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否应予解除；2、池忠平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是否应予支持。本院再审认为，2016年7月14日签订的《转让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此瓦片店转让费为壹佰万元整”，2016年12月3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此瓦片店及厂商代理权转让费为人民币壹佰零叁万元整”，从上述两份《转让协议》约定看，100万元仅是瓦片店转让费，并不包含代理权转让费，第二份协议中增加了厂商代理权转让费，故增加的3万元应认定为代理权转让费。本案中，马敏并无证据证明其实际取得了2016年12月31日《转让协议》中约定转让的五个厂家瓦片的六盘水经销权，其转让经销权的行为构成违约。同时，马敏在2016年12月31日后另在他处经营双方协议中约定的“江西金阳陶瓷有限公司”生产的瓦片，也违反了双方签订的协议中关于竞业禁止的约定。但从双方签订的两份《转让协议》的内容来看，双方转让的主要标的为九个瓦片门面店，且双方均已实际履行了交付门面及支付转让价款的义务，交付门面后，池忠平也一直在该门面内经营瓦片，故池忠平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请求解除合同无事实依据。马敏因其上述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一、二审判令马敏返还3万元代理权转让费并无不当。对池忠平主张的赔偿损失的请求，虽然马敏存在违反竞业禁止约定的行为，但池忠平在本案中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因马敏违反竞业禁止约定的行为所造成损失的具体数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池忠平的再审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黔02民终118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嘉审判员 宋景伟审判员 何与芹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张钰涵书记员杨清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