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62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长江西路200号置地投资广场第19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72817600Q。 法定代表人：刘其森，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飞，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连，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炎，男，1993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旭章，男，196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祖忠，长丰县岗集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勇，男，198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祖忠，长丰县岗集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涛，男，1994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祖忠，长丰县岗集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合肥润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庐州大道58号吉瑞泰盛广场2幢综合楼1510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0772318008。 法定代表人：万家权，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险安徽分公司）、李炎因与被上诉人郑旭章、郑勇、郑涛、原审被告合肥润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达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1民初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财险安徽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1民初22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并由郑旭章、郑涛、郑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事故责任方面，一审法院判决事故车辆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长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可以看出该起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故不应排除受害人存在过错的可能，其至少要承担同等责任，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没有考虑事故发生的实际情况，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查明并作出公平公证客观的责任比例的划分。二、本案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于法无据。首先，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该认定明显错误，因郑旭章等提供的户口本是农村户口，且郑旭章等提供的房产证，居住证明，水电费缴纳单据，物业费缴纳单据只能证明是房主郑涛的缴费记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足以证明是受害人在该房屋居住：虽然提供了居委会、村委会的证明，但从证据的效力上看居委会和村委会出其的证明均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该出庭作证为原则，不出庭为例外，由于村委会和社居委负责人均未出庭作证，该证据不能单独证明事实的存在，且合法的居住证明应当由派出机关户籍管理部门出具。其次，对于郑旭章提供的受害人的工作日志因其是受害人本人的手写记录，且上面没有任何单位盖章及签字，也未提供任何社保缴纳记录。劳动合同、工资银行流水等证据，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达不到证明目的，不能证明其工作收入情况。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一条，“农村居民能提供在城镇的合法暂住证明，在城镇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已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的（短期回农村探亲等不视为中断），人身损害的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故，本条规定必须满足“提供在城镇的合法的暂住证明”、“有固定的工作和收入”、“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三个条件才能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而一审法院却综合上述证据认定受害人“在城镇有的合法暂住证明，在城镇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已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的”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三、诉讼费不在保险公司赔偿范围之内，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酌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保险公司与被保险人签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和《商业三者险》明确约定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不负责赔偿和垫付。因此，对于本案诉讼费以及相关费用，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据不足，因此请求贵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郑旭章、郑勇、郑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故发 生后公安机关下达事故证明，事故证明下达后保险公司并未向上一级提出复议或者行政诉讼，该事故证明已经发生效力，保险公司对事故证明不服没有道理。关于适用标准，一审中我方提交了受害人在城镇居住的相关证据，事故发生时，天还未亮，其户籍地与事故发生地相隔较远，死者从户籍地出发的可能性较小；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已经进行调查，当地村委会已经证明其居住在城镇。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 李炎辩称：对保险公司的前两点上诉请求没有意见。诉讼费的承担由法院进行判决。 李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安徽省合肥市长丰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1民初22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驳回郑旭章、郑勇、郑涛对李炎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郑旭章、郑勇、郑涛提供的关键证据不具有合法性、且证据内容不符合常识，不能相互印证，不足以支持其关于王福华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赔偿的主张。一、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受害人王福华居住在城镇。居委会的证明不具有合法性和真实性：从证据的合法性上看，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该两居委会的证明仅有单位印章，没有制作人和负责人签字，该两份证据形式上不具有合法性。从证据的证明效力上看，两居委会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证言以出庭作证为原则，以不出庭作证为例外。没有人出庭作证居委会的证据证明效力属于补强证据，不能单独证明该事实的存在。从证据的内容上看，作为社居委不可能清楚知道、证明某户居住多少人，尤其是在未办理居住证或其他居住登记的情况下证明两年零八个月前进驻该小区；在事隔两年多后能清楚地知晓居民迁入或迁出的事实。该证明内容不符合常识，不具有合理性。水电费收据恰恰说明受害人王福华和郑旭章、郑勇、郑涛一起居住在长丰县的事实不成立，一家4口长期的2吨用水量不符合常识。二、郑旭章、郑勇、郑涛不能证明受害人王福华主要收入来源地在城镇。郑旭章、郑勇、郑涛为证明王福华主要收入来源地在城镇，提交了受害人王福华所谓的“工作日志”，该近乎于流水账形式的“工作日志”无工作单位、无工作内容，其封面签名的真实性也无法确定。三、受害人王福华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赔偿标准赔偿计算，由保险公司在承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支付。 郑旭章、郑勇、郑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太平财险安徽分公司辩称：诉讼费保险公司不应承担，其他没有意见。 润达运输公司二审未作陈述。 郑旭章、郑勇、郑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决李炎赔偿郑旭章、郑勇、郑涛因王福华在交通事故中死亡应当赔偿的抢救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人员误工费、物品损坏费、交通费等合计734784.90元，润达运输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太平财险安徽分公司在两份保险合同赔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李炎、润达运输公司、太平财险安徽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11月7日5时35分，李炎驾驶皖Ａ×××××号轻型普通货车，沿合淮路由南向北行驶至长丰县，碰撞到行人王福华，造成王福华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王福华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零五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长丰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经出警对事故现场的道路和交通环境进行勘查，并调查收集相关证据，但无法查清事故基本事实，遂依照《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七条的规定，于2018年12月4日出具了第2018005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结论为：因无确凿证据证明事发时，行人王福华行走的方向，故该起事故基本属实无法查清。 另查明，涉案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为李炎，挂靠在润达运输公司名下，在太平财险安徽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5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李炎在事故发生后支付郑旭章、郑勇、郑涛30000元垫付款，用于办理死者王福华丧葬事宜。郑旭章系死者王福华丈夫，夫妇二人共生育两个子女：长子郑勇、次子郑涛。王福华的父母在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前均已去世。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生命权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被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首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交通事故经长丰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警勘查以及调查收集相关证据，无法查清事故基本事实。依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八条的规定，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未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机动车方能够举证证明行人、非机动车驾驶入对事故的发生确有过错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其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李炎系涉案事故车辆的驾驶员及实际车主，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行人王福华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确有过错，故李炎应对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涉案车辆挂靠在润达运输公司名下，依法应由李炎和润达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涉案车辆在太平财险安徽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500000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应由承保的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先行赔付。郑旭章、郑勇、郑涛系受害人王福华的近亲属，作为本案的赔偿权利人，在本案中提交的一系列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死者王福华及其家人长期生活居住在城镇，王福华本人以从事城镇绿化工作为生活来源的客观事实。太平财险安徽分公司虽表示愿意按照事故的同等责任履行赔付义务，但和李炎均辩称应当按照农村居民赔偿标准确定本案的相关赔偿费用，却都未提供任何证据以支持其抗辩主张，该院对此不予采信。故对郑旭章、郑勇、郑涛诉请的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该院依法确认如下：1．医疗费：433.90元；2．死亡赔偿金：632800元（31640元／年×20年）；3．丧葬费：32551元；4．精神抚慰金：酌定为50000元；5.处理丧葬事宜等费用：酌定为2000元；6.交通费：酌定为500元，以上合计718284.90元。应当由太平财险安徽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10433.90元（医疗费项下医药费433.90元+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500000元，合计赔付610433.90元，超出保险理赔限额以外的经济损失为107851元(718284.90元-610433.90元)，应当由李炎和润达运输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郑旭章、郑勇、郑涛的部分诉请过低，视为对自己实体权利的处分。关于李炎要求在本案中对郑旭章、郑勇、郑涛诉请中包含的、其已支付的30000元垫付款一并处理的主张，郑旭章、郑勇、郑涛和太平财险安徽分公司均不持异议，该院予以支持。润达运输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对其他诉辩主张，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郑旭章、郑勇、郑涛110433.90元；二、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郑旭章、郑勇、郑涛500000元；三、李炎、合肥润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郑旭章、郑勇、郑涛107851元（包括李炎已支付郑旭章、郑勇、郑涛的垫付款30000元）；四、驳回郑旭章、郑勇、郑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74元，减半收取计1987元，由原告郑旭章、郑勇、郑涛负担50元，由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负担1647元，由被告李炎、合肥润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90元。 二审期间，本院前往长丰县岗集镇前丰社区居民委员会、长丰县吴山镇桥冲村民委员会，对郑旭章等提供的长丰县岗集镇前丰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长丰县吴山镇桥冲村民委员会《证明》的真实性进行了核实，对该两份《证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本案中，李炎驾驶皖Ａ×××××号轻型普通货车，碰撞到行人王福华，在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的情况下认定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太平财险安徽分公司虽对事故责任划分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受害人王福华存在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行为，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李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郑旭章、郑勇、郑涛提供了长丰县岗集镇前丰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长丰县吴山镇桥冲村民委员会《证明》以及郑涛的不动产权证，证明王福华生前随其子郑涛在城镇居住，该两份《证明》经本院核实属实，可以证明王福华生前的居住情况。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王福华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太平财险安徽分公司依据其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免责条款的约定主张不承担诉讼费，应举证证明已就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告知和说明，但太平财险安徽分公司在本案一审及二审中均未能举证证明。一审判决适用《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的规定由太平财险安徽分公司负担相应诉讼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李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37元，由李炎负担290元，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负担164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洁 审判员  钱岚 审判员  王雷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韦夷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