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晋10民终19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网降（系李永泽妻子)，女，197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乡宁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飞宏(系李永泽父亲)，男，194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乡宁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风贤（系李永泽母亲），女，1952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乡宁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亚莉（系李永泽女儿)，女，1996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乡宁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亚玲(系李永泽次女），女，199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乡宁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亚博(系李永泽儿子)，男，2001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乡宁县。法定代理人：崔网降，女，197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乡宁县。以上六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娜娜，山西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六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任彩凤，山西荣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师万荣，男，1957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乡宁县。委托代理人：加百顺，山西鄂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师向伟，男，1945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乡宁县。上诉人崔网降、李飞宏、杨风贤、李亚莉、李亚玲、李亚博因与被上诉人师万荣、师向伟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乡宁县人民法院（2019）晋1029民初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崔网降、李飞宏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娜娜、任彩凤，被上诉人师万荣及其委托代理人加百顺、被上诉人师向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李永泽系李飞宏和杨风贤的儿子、崔网降的丈夫、李亚莉和李亚玲及李亚博的父亲。2017年2月11日下午（农历正月15日），李永泽驾驶自己的晋LEZ081号轻型货车到西交口乡屯子窑村给师万荣拉羊，在拉上羊返回至李家峪村路段时，由于路弯坡陡，李永泽驾驶的车辆制动发生热衰退，车辆失控驶出路面，坠入路边山沟，造成李永泽当场死亡，同行的师万荣受伤、车辆严重损坏的后果。晋LEZ081号轻型货车证照齐全，核定载重1820公斤，驾驶员李永泽具备相应的驾驶资质。另查明，经本院依法向卖羊人西交口乡黄乐垣村景某调查，景某述称：卖羊当天是2017年2月11日，师万荣是买主，师向伟是中间说话人，总共是70只羊，56只装在李永泽车上，大约重500公斤左右，14只小羊装在师万荣儿子驾驶的轿车上，羊装好后李永泽向师万荣要车费，李永泽问羊装好了车费多少钱，师万荣说上次在管头拉羊给了500元，这儿跟上次的路程差不多，也给500元，至于钱有没有给我没有注意。发生事故后李永泽车上的56只羊死了23只，处理了1800元，还有十几只羊受伤。证人李某出庭作证称，事故发生后其从李永泽身上清理出410元现金，几个月后，事故车辆抵顶了施救费。对此，被告认为证人李某系原告亲戚，对证人李某证明事故发生后其从李永泽身上清理出410元现金的事实不予认可，证人师某出庭作证称，李永泽在2016年给其拉过水管，其支付了李永泽300元，并称李永泽经常给人拉东西，证人胡某出庭作证称，李永泽给其拉过东西，其给李永泽支付了300元。对此，原告认为，证人师某和胡某均系被告亲成，对此二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集点为：1.师向伟是买羊人还是介绍人；2.本案是义务帮工关系还是运输合同关系；3.师万荣、师向伟应否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施救费等共计372011.85元。首先，师向伟应当是中间介绍人，并不是买羊人。理由是：根据本院依法调查景立世的证言，结合师万荣、师向伟的当庭陈述，能够依法认定师向伟应当是中同介绍人。其次，本案是义务帮工关系还是运输合同关系。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在诉讼中的主张和事实都不能达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度，但均只能部分证明己方的待证事实与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该条第二款“对另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具体到本案，原告方认为本案是义务帮工关系，其所举证据只是证人李某作证称自己在事发现场从李永泽身上掏出410元现金，就据此证明双方之间是义务帮工关系，而被告方的证据为师万荣、师向伟的当庭陈述，本院依法调查卖羊人景某的调查笔录，结合证人师某、胡某的证言，能够认定李永泽与师万荣之间形成运输合同法律关系，因为师万荣、师向伟、景某均是李永泽生前最后接触的人，他们的陈述更能接近事实的真相，被告方所举证据证明力明显大于原告方所举证据的证明力。最后，师万荣在选人用人上也没有过错，因为李永泽的车辆证照保险手续齐全，本人也取得了驾驶资格，而李永泽作为承运人，本应及时、安全的将货物运送至目的地，但因在运输过程中自己车辆制动发生热衰退，是导致自己当场死亡、车辆所载羊群死伤过半以及师万荣受伤的事故直接原因。师万荣在本起事故中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而师向伟作为师万荣与景某之间买卖羊群的中间介绍人，在事故发生后积极采取相应救助措施，其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并无赔偿义务。综上所述，六原告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其证明力明显小于被告所举证据的证明力，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六原告主张师万荣、师向伟赔偿其损失372011.85元，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崔网降、李飞宏、杨风贤、李亚莉、车亚玲，李亚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80.18元（原告崔网降已缴纳），由原告崔网降、李飞宏、杨风贤、李亚莉、李亚玲、李亚博负担。上诉人崔网降、李飞宏、杨风贤、李亚莉、李亚玲、李亚博上诉称：一、一审法院采信二被上诉人的陈述、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人的证人证言，认定李永泽与被上诉人为运输合同关系错误。1、李永泽是被师万荣叫去拉羊，在拉羊途中发生翻车事故，导致李永泽死亡。2、一审庭审时，师万荣承认叫李永泽为其拉羊时没有约定运费，在事故发生后师万荣其称向李永泽支付了500元，也就是说在师万荣叫李永泽为其拉羊时双方并未达成运输之合意，事故发生后李永泽死亡，师万荣才称支付了500元运费，显然不符合运输合同的构成要件，更不符合常理。李永泽与被上诉人形成的是帮工关系，而非运输合同关系。3、上诉人向法院递交了李永泽驾驶车辆的注册登记信息表及投保单，明确载明该车辆为非营运车辆，李永泽并没有承办运输业务的资质，而且李永泽平日也不从事运输业务。被上诉人提供了师某、胡某的证人证言，师某系二被上诉人堂兄弟，胡某为被上诉人师万荣的女婿，胡某的当庭陈述与其亲笔写书的证明相互矛盾。4、本案一审开庭审理后，法官主动向卖羊人景某作了询问笔录，景某未出庭，对于景某的询问笔录上诉人不予认可，而且景某的说法与被上诉人师向伟的说法截然不同。5、上诉人向法庭递交了录音资料及证人证言，可以证明事故发生后李永泽的衣物及车内清理只有驾驶证、行驶证、钥匙及410元现金，并没有被上诉人所称的500元运费。二、对于李永泽的死亡被上诉人师向伟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师向伟是与师万荣一同前往买羊，而且是在羊买好装上车后其才离开，其平日从事贩卖牲畜业务，因此，对于李永泽的死亡其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李永泽在为被上诉人提供帮工过程中发生事故死亡，双方之间为义务帮工关系，被上诉人作为受益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为运输合同关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师万荣辩称：1、师万荣租用李永泽的车拉羊，并支付运费500元，双方之间形成运输合同关系。有在场人师向伟的陈述及卖羊人景某的证言为证。李永泽经常从事出租业务，在当地人所共知。李永泽所开的车是否属于营运车辆，不影响双方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一审期间，证人胡某、师某均证明李永泽也曾为他们拉过东西，他们也支付了相应的运费。从一审原告提供的录音证据看，双方均认可之前李永泽还为被上诉人师万荣在××乡拉过一次羊。所以，李永泽从事运输具有经常性、盈利性，而非义务帮工。因承运人自身的原因造成自身的人身损害，托运人不负责赔偿。本案李永泽自己开车发生事故，过错责任完全在李永泽，应由其承担一切经济损失，包括被上诉人师万荣在这场事故中受伤和羊群受损的经济损失。2、本案不符合义务帮工的情形，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系义务帮工。李永泽并不是主动、自愿去拉羊的，而是在被上诉人师万荣提出要求时，经双方协商后才同意去的，因之前曾有给师万荣拉羊的惯例可以参考，对有偿运输双方都是明知的。双方不是亲戚、不是邻居，不是一个村的，说义务帮工，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被上诉人师万荣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师向伟辩称：师万荣叫我跟他去买羊，我是中间引路人，师万荣说联系好车了，说运费500元，羊装好车后李永泽问师万荣要运费，师万荣给了他。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7年2月11日下午（农历正月十五），李永泽驾驶自己的晋LEZ081号轻型货车到西交口屯子窑村给师万荣拉羊，在返回至李家峪村路段时，坠入路边山沟致李永泽当场死亡、师万荣受伤。晋LEZ081注册登记使用性质为非运营。上述事实有车辆注册登记信息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师向伟是买羊人还是中间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2.李永泽拉羊行为与师万荣形成什么关系。关于师向伟是买羊人还是中间人，上诉人崔网降等上诉主张，师向伟是同师万荣一同前往买羊，羊买好装上车后才离开，对李永泽的死亡应承担责任。师向伟主张，其没有买羊，正月十四晚师万荣叫他给引路，羊装好后，其坐另一辆车走了，这件事与其无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崔网降等认可是师万荣与李永泽联系用车，其对师向伟是买羊人的主张未能提供证据。师万荣与卖羊人景某均认可师向伟是中间人，对崔网降等主张师向伟系买羊人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永泽拉羊行为与师万荣形成什么关系，师万荣应否承担赔偿责任，赔偿数额如何确定，师万荣主张本案系运输合同关系，货物运输合同是指托运人将货物交给承运人，承运人按照约定事项将货物运送到目的地，托运人或收货人支付运费的运输协议，其特征为货物运输合同通常涉及第三人，以交付收货人为履行终点。而本案事实为，李永泽并非专门从事运输业务的主体，其车辆登记证载明该车使用性质为非营运。师万荣主张李永泽经常从事运输活动，但除景某外的其他证人均与其系亲属关系，景立世作为卖羊人与其亦有利害关系，师万荣主张双方系运输合同，不符合运输合同关系的特征，本院不予支持。崔网降等主张本案系帮工关系，其提供证言的证人亦与崔网降等有亲属关系，故崔网降等主张帮工关系亦证据不足，不能成立。鉴于李永泽曾为师万荣拉过羊并收取一定费用且均为临时使用的事实，本案符合提供劳务关系的特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李永泽作为事故车辆的驾驶人，未尽到主要安全注意义务，致使所驾驶车辆发生单方交通事故，对由此给其本人造成的损失，应承担主要责任，即80%。师万荣虽在该事故中受到人身及财产损害，但其使用李永泽驾驶的不具备营运资格的车辆亦存在一定过错，对给李永泽造成的损失亦应承担一定责任，即20%。崔网降等人主张赔偿金额531445.5元，师万荣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不应当超过当年农村人均消费总额，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当计算，施救费没有任何证据，其余数额计算无误。崔网降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81432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李永泽的被扶养人为：李飞宏，1948年11月1日出生，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30888元（8424元×11年÷3）；杨风贤，1952年2月23日出生，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42120元（8424元×15年÷3）；李亚博，2001年4月20日出生，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8424元（8424元×2年÷2），共计81432元。其三人年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为9828元（30888元÷11年+42120元÷15年+8424元÷2年），多计算2808元（1404元×2），应予纠正。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李永泽因该事故去世，其家属精神承受巨大压力，崔网降等主张3万元较为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施救费，崔网降等虽未提供该费用收据，但该事实存在，应予支持。综上，师万荣应赔偿崔网降等各项损失105727.5元（528637.5元×20%）。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乡宁县人民法院（2019）晋1029民初30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师万荣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崔网降、李飞宏、杨风贤、李亚莉、李亚玲、李亚博各项经济损失计105727.5元；三、驳回上诉人崔网降、李飞宏、杨风贤、李亚莉、李亚玲、李亚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80.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81元，共计13761.18元，由上诉人崔网降、李飞宏、杨风贤、李亚莉、李亚玲、李亚博负担10000元，由被上诉人师万荣负担3761.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宇霞审判员  张 琼审判员  申 龙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韩民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