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赣民申93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江西德广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八一大道357号财富广场A座1804室。法定代表人：沈长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瑞华，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卫，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遂川县工业和信息化局。住所地：江西省遂川县泉江镇东路大道55号。法定代表人：颜晔，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玉明，江西金秋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遂川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西省遂川县泉江镇慈云路。法定代表人：肖凌秋，该县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玉明，江西金秋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遂川县支行。住所地：江西省遂川县东路大道。再审申请人江西德广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广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遂川县工业和信息化局（以下简称遂川工信局）、遂川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遂川县政府）及一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遂川县支行（以下简称遂川工行）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8民终2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德广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根据《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十二条的规定，政策性不良债权是指1999年至2000年华融、长城、东方和信达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国家统一安排下通过再贷款或者财政担保的商业票据形式支付收购成本从中国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以及国家开发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商业性不良债权是指2004年至2005年上述四家金融管理公司在政府主管部门主导下从交通银行、中国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和中国工商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本案债权在由工商银行剥离到华融公司之前已转为商业性不良债权，是在2005年作为商业性不良债权进行剥离的。2.《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归还日期为1998年6月13日，即表明本案贷款不管是否属于政策性贷款实行挂账停息，遂川县百货公司也应依照合同约定按期归还债务。3.遂川县百货公司和遂川县国有资产管理局均在京庐工商银行于2004年12月签发的《逾期借款催收单》回执盖章确认，该债务是债务人盖章确认需要归还的债务。4.案涉债务的原债权人京庐工商银行未参加过遂川县百货公司的清算，二审法院无证据证明原遂川县百货公司进行清算并合法注销。综上，二审判决认定本案债权所附条件未成就，根据“后手不得优于前手”原则，作为债权受让方的德广公司当然也无权向原遂川县百货公司行使请求权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二审认定事实的主要依据是伪造的。1.案涉《还款协议》是伪造的证据。《还款协议》只有复印件，没有原件，内容与事实相矛盾，且无关联证据加以佐证。2.《情况说明》的内容涉嫌造假，遂川县百货公司财产于2003年由遂川县政府以《抄告单》的行政手段收归政府所有，现百货大楼还在出租，且产权仍然抵押在德广公司债权名下，抵押登记并未注销。但《情况说明》却描述通过执行拍卖了全部抵押物，收回债务90万元，债务人无财产可供执行，证据内容与事实不符。《还款协议》和《情况说明》两份主要证据均为伪证。（三）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及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的辩论权利。遂川工行在一、二审审理期间未依法参加庭审，但其在二审庭后提交的情况说明和江西省商业厅、中国人民银行江西省分行、中国工商银行江西省分行及江西省财政厅联合下发的赣商（财）字【1998】32号文件（即《关于对“纯棉布”赊销款实行挂帐停息有关问题的通知》），均未经质证且作为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关键重要证据，故二审法院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质证。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的规定，同时也剥夺了德广公司辩论的权利。（四）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案贷款属于超过还款期限的贷款，二审法院根据《关于对"纯棉布"赊销款实行挂账停息有关问题的通知》作为判决的主要依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相关规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综上，德广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第九项之规定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及适用法律是否错误的问题。经查，1986年12月4日，遂川县百货公司与遂川工行签订了政策性借款合同，借款1672600元，用于扶贫赊销纯棉布。1993年6月12日，遂川县百货公司与遂川工行签订了五年停息挂帐借款合同，贷款利率为月息7.8‰，借款到期日为1998年6月13日。2003年9月30日，遂川县工行与遂川县百货公司、遂川县副食品公司就两公司所欠遂川县工行的贷款达成还款协议，约定遂川县百货公司、遂川县副食品公司承诺在2003年10月20日前将人民币1180000元转入遂川县工行账内，用于归还各自所欠贷款本息。遂川县经贸委分别于协议签订当日和2003年12月30日，通过企业改制专户转账共1100000元给遂川工行，两公司已经按协议履行了付款义务。2003年11月19日，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3）吉中民二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由遂川县百货公司偿还中国工商银行吉安市京庐支行借款本金为2520000元及利息、中国工商银行吉安市京庐支行对被告遂川县百货公司设定抵押的房产等抵押物有优先受偿权，由遂川县饮食服务公司对其中520000元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执行该判决书过程中，中国工商银行吉安市京庐支行向法院出具一份《情况说明》，称与遂川百货公司协商一致，已将遂川县百货公司、遂川县饮食服务公司抵押的资产予以变卖，变卖款900000元已全部归还贷款，两公司已无财产可供执行。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该案终结执行。2005年，工商银行将不良资产进行剥离，包括本争议标的在内的债权一并剥离给了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理处，后转给珠海市恒强投资有限公司，再转江西三联投资有限公司、陆建刚。2014年7月14日，德广公司取得案涉债权，于2014年8月份发文给遂川县政府，要求其归还借款。2015年6月29日，工商登记机关依法作出了注销遂川县百货公司的登记。以上事实有《中国工商银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书》、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与珠海市恒强投资有限公司的《债权转让合同》、“国务院关于供销合作社财务挂账处理等有关问题的批复（国函[2001]136号）”、《还款协议书》、《关于对“纯棉布”赊销款实行挂帐停息有关问题的通知》、中国工商银行遂川支行出具的《情况说明》、《注销登记申请书》等证据在案佐证，并非缺乏证据证明。关于“挂账停息”贷款处理的问题。根据《关于对“纯棉布”赊销款实行挂帐停息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二、对‘纯棉布’赊销贷款实行专户管理。工商银行各级机构将‘两棉’赊销贷款统一设‘两棉赊销损失贷款’专户管理，与国有商业经营性贷款分开。国有商业企业对纯棉布赊销贷款在相应账户下设专户明细反映挂账及处理情况。三、各地、市因地方政策超额赊销部分，由当地政府负责解决……”，本案贷款按照该文件的规定处理，即“对未收回的赊销贷款额度从1996年1月1日起实行全额挂账停息”。“全额挂账停息”是指根据国家政策，实行全面停息，将借款本金仍记在原借款人名下，不得主张债权，等候处理，在国家政策对此类性质的贷款未出台新的政策之前，应继续保持全额挂账停息的状态。因此，原债权人遂川工行无权向遂川县百货公司行使请求权，根据“后手不得优于前手”原则，德广公司也无权行使请求权。德广公司主张实现本案债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二审判决驳回德广公司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德广公司关于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及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再审申请事由不成立。（二）关于二审认定事实的主要依据是否系伪造的问题。案涉《还款协议》和《情况说明》均在本案一、二审庭审中提出并经过质证，德广公司主张《还款协议》和《情况说明》均为伪证，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一、二审判决根据该两份证据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并无不妥。德广公司关于二审认定事实的主要依据系伪造的再审申请事由不成立。综上，德广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第九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江西德广投资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蔡世军审判员  陈银发审判员  张丽敏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张宁代书记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