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民申209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南京长江消防（集团）滕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滕州市新兴路商务楼8层812室。 法定代表人：张一巨，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秘清，北京融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付丽萍，女。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付秀萍，女。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美丽，女。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滕州市长城建筑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京福加油站。 负责人：张一巨，该公司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一巨，男。 再审申请人南京长江消防（集团）滕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江公司）与再审申请人付秀萍、付丽萍、张美丽，及被申请人滕州市长城建筑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京福加油站（以下简称京福加油站）、张一巨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民终1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长江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根据政府批准文件，以及长江公司缴纳的土地费用，24.474亩城市建设用地是批给长江公司的，应尊重政府的行政行为；另外5.126亩，因是长江公司与后大庙村签订的征地合同，其相应权益也应归属长江公司。一、二审对于长江公司交纳的土地费用的计算遗漏一笔9万元，并对长江公司给后大庙村出具欠条的480196元未计算，致使错误判决长江公司享有34.85亩中的21.42亩土地权益。（二）二审判决有关“滕州市国土资源局、长江公司、滕州市社会矛盾排查调处中心三方签订土地补偿协议书，约定34.85亩土地的补偿款项为278.8万元”的认定，缺乏证据支持。事实上，作为当事人的长江公司根本没有签订过所谓的“土地补偿协议书”。综上，长江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十一项规定申请再审。 付丽萍、付秀萍、张美丽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建设加油站所征用34.85亩土地中的21.42亩土地权益归属于长江公司，审核、采信证据明显不当，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34.85亩土地是为建设加油站征用，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0)鲁民一终字第43号判决确认付秀萍、付丽萍、张美丽、张一巨为京福加油站的合伙人，二审判决将21.42亩土地权益分给长江公司错误。2.长江公司在诉讼中提供的征地补偿款收据，是张一巨在合伙经营期间利用掌管加油站财务账的便利条件而占有，因长江公司未实际出资并非上述证据的合法持有人。3.一、二审法院仅以土地补偿款收据的外观表象登记为长江公司交纳，没有进行实质审查，便认定其为实际权利人，混淆了内部法律关系和外部法律关系之间不同的证明标准、举证规则和举证要求，导致认定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4.付丽萍等三人诉讼中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长江公司主张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二）付丽萍、付秀萍、张美丽二审中提供了新的证据足以证实征用34.85亩土地共交纳土地补偿款为1522584元，二审认定为1764730元存在错误。二审中，付丽萍、付秀萍、张美丽提供证据证实原滕州市东沙河镇（现为龙泉街道办事处）大庙村委会会计账簿记载的土地补偿款收据共实际收到所征34.85亩土地的补偿款为1522584元，其中最后一笔补偿款为2012年9月22日由滕州市社会矛盾排查调处中心从加油站被征收后的补偿款中向大庙村委会代为支付土地补偿款36万元，以上所交1522584元补偿款均是四合伙人的出资及收益。而张一巨代表长江公司陈述的1764730元，与事实不符。（三）长江公司的诉讼请求，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相矛盾，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一、二审法院作出实体判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此外，二审判决还存在未列明参加诉讼的委托代理人信息、说理不透彻、确定的土地权益不明确等瑕疵和错误。综上，付丽萍、付秀萍、张美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 长江公司答辩称，（一）长江公司与付丽萍、付秀萍、张美丽、张一巨合伙的“京福加油站”是两个独立主体，没有任何关系。京福加油站一直是由滕州市长城建筑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建设，与长江公司无关，付丽萍、付秀萍、张美丽、张一巨等四人合伙成立是在加油站建设完成后。长江公司虽经审批建设“加油站”，但因长城公司购买郑洪生加油站成功，而没有实际建设。京福加油站建设地址是在郑洪生加油站基础上，与长江公司批准的规划无关。（二）付丽萍、付秀萍、张美丽、张一巨四合伙人没有支付过长江公司征地款。长江公司征地款共计2014710.34元，其中1764730元是交给后大庙村征地款。京福加油站3500平米应该支付的土地款是668071.34元，付丽萍、付秀萍、张美丽、张一巨四合伙人就该部分应该支付的费用尚未全额支付，尚欠145691元。在2003年5月26日合伙人发生矛盾后，后大庙村征地款1764730元的交纳主体只能是长江公司，不可能是付丽萍、付秀萍、张美丽、张一巨四合伙人。（三）在（2013）枣民二商初字第45号合伙纠纷判决中认定的京福加油站建筑物、附着物补偿款296万元，包括加油站3500平米土地补偿42万元，已由四合伙人分割执行完毕了。从这点看，付丽萍等人主张山东省滕州市矛盾调解中心2012年9月22日代加油站向后庙村交纳36万元征地款是不存在的。综上，请求驳回付丽萍、付秀萍、张美丽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结合长江公司与付丽萍、付秀萍、张美丽再审申请书载明的事由及其提供的证据，本案对以下问题进行审查。 （一）关于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存在错误。付丽萍、付秀萍、张美丽主张本案受理违反“一事不再理”民事诉讼原则。本院认为，付秀萍、付丽萍、张美丽诉张一巨、康付兰、长江公司、京福加油站、长城公司确认合伙纠纷一案，属确认之诉，该案终审判决除确认京福加油站为付秀萍、付丽萍、张美丽与张一巨共同投资的合伙企业之外，驳回了三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且有关34.85亩土地的归属及权益亦非该案确认之诉的审理范围。因此，长江公司在本案就以其名义征用的34.85亩土地请求确认相关民事权益，一审法院予以受理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规则。付秀萍、付丽萍、张美丽的该项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是否存在错误问题。当事人对案涉34.85亩土地以长江公司名义征用并无异议，如何确定该34.85亩土地相关权益的归属问题，是本案争执焦点。长江公司主张除京福加油站所占用的土地面积为3500平方米之外的29.6亩征用土地所应得的土地权益应归属其所有。付秀萍、付丽萍、张美丽主张34.85亩土地是为建设京福加油站而征用，虽然是以长江公司名义办理手续，但所交款项全部来源于合伙人共同出资和京福加油站经营收益。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之间之所以产生纠纷，引发多起诉讼，是因付秀萍、付丽萍、张美丽在与张一巨合伙经营京福加油站期间，对京福加油站与长江公司、长城公司之间的关系没有完全理清，京福加油站的经营管理和财务管理也存在着诸多不规范。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看，京福加油站虽然仅占用土地3500平方米，但京福加油站合伙人在对建设加油站投资情况进行算账时，京福加油站征用土地出资部分确实多于3500平方米土地应出资部分，且存在着长江公司征地费收据在京福加油站财务挂账的事实，因此，长江公司请求29.6亩征用土地所应得的土地权益应归属其所有的主张，依据不足。而根据长江公司提交的后大庙村委会出具的证明，34.85亩土地的征收补偿款为1764730元，京福加油站四位合伙人确认的加油站征用土地出资并未达到此金额，故付丽萍、付秀萍、张美丽主张有关34.85亩土地征用所交款项全部来源于合伙人共同出资和京福加油站经营收益，依据亦不足。虽然二审中，付丽萍、付秀萍、张美丽提交原滕州市东沙河镇大庙村委会会计账簿作为证据，证明34.85亩土地的补偿款为1522584元，但该证据从证据形式、证据来源等方面考察，均不足以推翻后大庙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综上，二审法院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础之上，考虑到本案部分证据客观上已无法获取，依据当事人各自持有缴纳土地补偿款凭据的情况，按照“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作为确定土地权益的享有，符合民事活动之公平原则，并无不妥。 综上，长江公司、付丽萍、付秀萍、张美丽的再审申请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南京长江消防（集团）滕州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二、驳回付丽萍、付秀萍、张美丽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张纯 审判员  万挺 审判员  潘杰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赵风暴 书记员  宋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