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京0113行赔初71号原告李劲松，男，196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朝阳区居民，住北京市。被告北京市顺义区杨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杨镇政府街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10110793420776B。法定代表人何长华，镇长。出庭负责人张玉刚，副镇长。委托代理人李海军，北京市顺义区X镇人民政府土地科科员。委托代理人曹智勇，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劲松与被告北京市顺义区X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X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本院在法定期限内立案后，在法定期限内向X镇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劲松，被告X镇政府的副镇长张玉刚及委托代理人李海军、曹智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劲松诉称：2015年4月26日，李劲松与与北京燕府林城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府林城公司）签订《家庭农场租赁合同》，该项目位于北京市顺义区X镇X村X号地设施农业项目用地范围。李劲松租赁的温室大棚及15平方米操作间的单元号为X号，总占地面积640平方米，租赁价格为16万元。合同签订后，李劲松付清全款，并开始经营上述地块。2017年8月7日，X镇政府未经合法手段，未履行合法程序，违法将李劲松租赁的位于北京市顺义区X镇X村X号地块X号温室大棚及15平方米操作间等建筑物、地上物、附属物强制拆除并拉走变卖。2018年12月21日，顺义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7）京0113行初220号行政判决书，依法确认X镇政府强制拆除李劲松上述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的行为违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故起诉，请求判令X镇政府赔偿因强制拆除行为给李劲松造成的经济损失83670元及利息4380元。原告李劲松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行政赔偿申请书》及EMS快递单，证明李劲松向X镇政府提起过赔偿申请，X镇政府未答复且未赔偿。2.大棚内种植照片、强制拆除时照片，证明强制拆除前、后的情况。3.收据复印件，证明李劲松改造大棚花费的部分费用。4.照片，证明X镇政府强制拆除给李劲松造成损失的情况。被告X镇政府辩称：李劲松从燕府林城公司承租的大棚、操作间等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X镇政府对上述违法建设具有强制拆除的法定职权，（2017）京0113行初220号生效判决对此已作出确认。经确认，位于北京市顺义区X镇X村东吴家地260亩土地为基本农田。依据《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十七条，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在基本农田保护区内建窑、建房、建坟、挖砂、采石、采矿、取土、堆放固体废弃物或者进行其他破坏基本农田的活动。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占用基本农田发展林果业和挖塘养鱼。李劲松的建设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X镇政府无需向李劲松承担行政赔偿责任，请求依法驳回李劲松的诉讼请求。被告X镇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5年4月14日《证明》，证明涉诉地块的土地性质为基本农田。2.2013年9月12日《证明》，证明涉诉地块的土地性质为基本农田。3.X镇地区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局部），证明涉诉土地性质。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形式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李劲松向X镇政府提出过赔偿申请，李劲松承租涉案大棚的情况，涉案地块的规划用途等，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采纳。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26日，李劲松与燕府林城公司签订《家庭农场承包合同》，李劲松承租了位于北京市顺义区X镇X村X号大棚一栋（含操作间），占地面积640平方米，承租使用期限从2015年4月26日至2042年8月31日。后李劲松对大棚进行加固等，并在上述地块内进行了种植。该地块的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为基本农田。2017年5月10日，X镇政府作出〔2017〕第87号《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主要内容为：“广大租户：经查，你户（单位）位于X村东南燕府林城公司大棚项目中在建工程，系非法改造农业设施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等有关规定，现责令你户（单位）：一、限你于2017年5月17日前，拆除所有违规违法建设以及违法改造的所有建筑（单栋日光温室作业间(操作间)面积最大不得超过15平方米），恢复农业设施原貌。二、逾期未按要求完成清退、整改拆除的，我镇将依法采取措施处理违法行为。”李劲松否认收到该通知书。2017年8月1日，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作出京规顺执函〔2017〕第178号《关于燕府林城公司所建房屋规划审批情况的函》，主要内容为：“经查，位于X镇X村东侧的由燕府林城公司所建房屋，总建筑面积22866平方米，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2017年8月3日、8月7日，X镇政府将燕府林城公司所建大部分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包括李劲松承租的大棚、操作间等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予以强制拆除。X镇政府未提交证据证明强制拆除前告知李劲松自行清理建筑物内的财物，未提交证据证明强制拆除前涉案地块内无李劲松的合法财产。X镇政府称强制拆除前对涉案地块内李劲松的物品进行了清理，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将清理出来的物品返还给李劲松。因不服X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李劲松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12月21日，本院作出（2017）京0113行初220号《行政判决书》，以X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反法定程序为由，确认X镇政府于2017年8月3日、8月7日强制拆除位于北京市顺义区X镇X村东吴家地260亩土地上大部分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包括李劲松承租的大棚、操作间等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的行为违法。各方均未上诉，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3月4日，李劲松委托案外人李爱萍向X镇政府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要求X镇政府对其损失予以赔偿。X镇政府收到该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未作出书面答复。李劲松不服，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庭审中，李劲松明确其要求X镇政府赔偿的各项损失包括：1.大院铁门1800元；2.大棚棉被6000元；3.大棚卷帘机、铁架及人工费，共计7800元；4.滴灌设备及配件，共计3280元；5.各式生产工具及复合肥，共计710元；6.大棚后墙保温加固及人工费，共计5000元；7.大棚电路照明管线、设备及人工费，共计2800元；8.不锈钢大棚自动排风器6个，共计1200元；9.大棚防虫网50平方米，共计600元；10.灵芝菌6910元；11.阳光板、棚顶钢筋加固及人工费，共计22810元；12.保温设施11460元；13.排水地下水路、埋管、水井及人工费，共计13300元。另，2017年8月，李劲松以燕府林城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李劲松、燕府林城公司签订的《家庭农场承包合同》；2.燕府林城公司返还李劲松未到期租金146507元；3.燕府林城公司赔偿李劲松建造大棚及装修损失16.8万元；4.诉讼费由燕府林城公司承担。本院经审理后认为：涉诉土地为基本农田。《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禁止占用基本农田发展林果业和挖塘养鱼”，李劲松与燕府林城公司签订的关于涉诉“大棚”的合同，改变了基本农田的用途，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李劲松与燕府林城公司在签订合同之时，应当对涉诉土地的性质有一定的了解，故对于涉诉合同的签订双方均存在过错。燕府林城公司作为发包方，对于涉诉土地因规划用地性质导致不能按照约定的用途使用应承担主要责任，李劲松应当承担次要责任。综合证据情况，李劲松主张其建设部分损失为16.8万元，本院不持异议，对于该部分损失，本院酌定燕府林城公司承担70%的责任，李劲松承担30%责任。另，李劲松已实际占用涉诉大棚一段时间，关于该期间的占有使用费，本院经核算，剩余租金为146671元，李劲松主张剩余租金为146507元，本院对此不持异议。2017年12月28日，本院作出（2017）京0113民初165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燕府林城公司返还李劲松租金十四万六千五百零七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燕府林城公司赔偿李劲松损失十一万七千六百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三、驳回李劲松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根据上述规定，赔偿请求人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且赔偿请求人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虽然X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因违反法定程序被确认违法，但因涉案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未取得规划审批手续，李劲松在本案中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的合法性，故李劲松要求X镇政府赔偿大棚后墙保温加固、排水地下水路、埋管及水井等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的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劲松的合法财产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X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时已将涉诉地块内李劲松的合法财产腾空并妥善处置，故X镇政府应当对李劲松主张的合法财产损失予以赔偿。鉴于李劲松主张的合法财产已经灭失，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该部分损失的具体数额，故本院结合现有证据、当事人陈述以及生活常识，酌情确定合法财产的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据此，赔偿请求人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且国家赔偿中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仅限于直接损失。本案中，因李劲松要求X镇政府赔偿的人工费、利息不属于直接损失，故李劲松的上述赔偿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市顺义区X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劲松因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合法财产损失共计二千五百元；二、驳回原告李劲松的其他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鑫人民陪审员  马淑贤人民陪审员  张志良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付艳侠书 记 员  徐 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