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2民初8044号原告(反诉被告)：张新涛。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高恩设计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卢岚。委托诉讼代理人：陆xx。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万里，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新涛与被告上海高恩设计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恩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立案，诉讼期间，高恩公司提出反诉，本院经审查认为符合反诉受理条件，遂予以受理并与本诉合并审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张新涛、被告(反诉原告)高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卢岚、委托诉讼代理人陆xx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新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水磨石地面铺装尾款人民币(币种下同)24,00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8月2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协议》一份，约定被告承接的上海市闵行区虹井路XXX号快餐厅(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内装修项目中水磨石地面铺装由原告完成，安装周期约15天，总价为6万元，被告于2018年9月支付了首付款36,000元。原告于2018年9月中旬进入系争房屋进行水磨石地面铺装，并于2018年10月1日前完成施工并交付使用。自2018年11月开始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尾款，被告一直不予理会，直至2018年12月才以业主方不满意为由拒绝支付剩余款项。原告遂诉至法院，望判如诉请。被告高恩公司辩称，1.原告工程严重不符合质量要求，未达到验收合格标准，具体表现为：多数地面不平整；分隔条断裂、不对齐、不清晰；地面混色严重，无法消除；地面多处出现黑斑、无法清除。2.原告施工中未完成其合同义务，工作量未达验收合格标准。原告交付时仅完成地面工作，合同中约定的台面未施工。3.由于原告工程不合格致使被告蒙受较大经济损失。业主方由于原告水磨石地面的质量问题，在工程结算时扣除了被告的工程款63,878元，给原告带来了极大损失，该损失与原告的施工行为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综上，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并反诉要求判令原告赔偿被告损失63,878元。原告张新涛针对反诉辩称，1.原告已经完成了《协议》项下的所有合同义务，至于被告与业主方之间的工程结算，本案中无法确认及考证。2.即使水磨石的现状存在质量问题，一是由于施工现场的原始地面不平整，导致做好的水磨石地面不平整，二是在原告完工后，被告擅自找了第三方打磨过度造成铜条断裂等问题，这些质量问题不是原告造成的。综上，原告不同意被告的反诉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27日，原告张新涛(乙方、服务方)与被告高恩公司(甲方、委托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工程名称与地点位于上海市闵行区虹井路XXX号水磨石地面。工作内容：使用混凝土研磨机打磨处理原始砼表面，并提供粗糙度，并对处理后的区域采用无机砂浆进行修补；提供并施工“卡诺特”水磨石地面(面层颜色为中灰色、白色石子，厚度大约8毫米)，包括楼梯、铜条、台面；一次性施工，工期大约15天。甲方责任和义务约定：甲方确保基础地面抗压强度不低于C20，过养护期。合同价格约定：面积约200平方米，金额为6万元。付款方式约定：开工前七天支付36,000元；完工验收合格后30天内支付24,000元；乙方不提供发票。验收标准、质保约定：完工后地面平整度取决于原始地面基础平整度；面层不可使用锐器(诸如刀具、螺丝刀等)在表面拖刮，否则产生的破坏乙方不承担责任；乙方提供1年质保。《协议》另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协议》签订后，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6,000元。进场前原告向被告提出，因浇筑的楼梯的厚度是合同约定的三倍，合同约定8毫米，而实际施工的厚度有3厘米，需要增加费用，故被告又向原告支付工程款6,000元。后原告进场施工并完工。在结算中，被告因水磨石地面的质量问题与原告产生争议，遂成讼。另查明，原告与被告公司工作人员陆剑锋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9月14日晚上21：44原告：“轻微打磨下石子崩掉，无语”；2018年9月15日下午13：23“混凝土做的”；2018年9月16日下午13：03“会有风险，未来”。2018年9月16日下午13：06陆剑锋：“这个我有数，你就做吧”。原告与被告公司法人卢岚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10月3日下午3：31卢岚：“这个是一楼的，一楼两个进门口地方，都是有蛮多地方铜条是没有了，一楼看看就不止2米了，二楼我还没有上去看”(语音)；原告：“被磨掉了，我是满铺设的”“他们磨太狠”“磨断”“我不可能铜条铺设断”;卢岚：“我知道的，铜条是你全部铺好的，这个我知道的，我也看到的，问题是现在磨成这样的，因为当时也和你说的，他们人工做的时候你是现场监督的，你是把控整体的，那现在磨成这样了，有什么补救的办法吗”(语音)“不可能说，你之前做好了，现在磨掉了这个铜条，现在就让他这样子了，那这个怎么交货呢？总归补不上去的，那补上去怎么补？你们之前磨掉的总归有修补的办法的”(语音)“你不可能说现在因为磨光了，但是你之前铺好了，这就和你没关系了，这怎么处理？不可能这样处理的对吧！”(语音)“因为一楼这个样子太夸张了，而且进门的两块地方都是这个样子的。而且有些地方铜条是不直的，不直肯定是你的问题吧，不可能人家把它磨成不直的吧”(语音)；原告：“这个其实很简单的，昨天在现场的时候我也和老陆讲过的，如果他们磨掉的话，用切割机切下去一点，当时赶我走的时候，问我要了四五米铜条，还有保护剂都在现场，铜条磨掉的地方切下去把它嵌下去就可以了，这又不是什么难事”(语音)；“铜条有些不直，我看到的”“毕竟手工铺设”；卢岚：“那么你的意思就是你不管这个现场了，那个该补的地方就是我们来修补吗？那地面我是全部交给你的呀”(语音)“这我觉得你有点不负责任了，你把这个东西留下来，你说你们老陆说过的可以修补的，你教他怎么修补，他毕竟不是做地面的，钱是你收的，你让他来补这个地面，这个可能吗”(语音)“再说了，我当时也和你说过，客户本来是要做瓷砖的，我说服他说水磨石做出来效果好，而且你是个专业的人，现在做成这个样子，你让我怎么交给客户呢”(语音)“所以说这个事情肯定是你来解决的”(语音)……以上事实，由原告(反诉被告)张新涛提供的《协议》、商标注册证书、2018年10月拍摄的系争房屋的照片、原告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卢岚的聊天记录、《建筑地面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被告(反诉原告)高恩公司提供的《协议》、业主验收不合格证明书、与业主方签订的《工程装饰施工合同书》、结算单、打款凭证、委托方验收不合格证明书、被告与“小王”的微信聊天记录、图纸，原告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卢岚的聊天记录、原告与被告工作人员陆剑锋的微信聊天记录、台面现场照片、2018年10月1日拍摄的现场施工照片，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所证实并均经庭审质证。审理中，被告提出原告的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被告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对系争房屋内的水磨石地面铺装的质量进行鉴定。本院通过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上海同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并出具修复方案。该公司于2019年7月4日向本院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同测司鉴【2019】建鉴字第126号)，鉴定意见为：涉案工程水磨石地面存在空鼓、砂眼、分格条错位不清晰、楼梯踏步面未做防水处理、表面平整度超标的质量问题。建议修复方案为；拆除涉案工程一层、二层及楼梯处原有水磨石面层，清理基层。重新找平、镶嵌分格条，重新制作水磨石面层。经质证，原告认为根据《协议》约定，被告浇筑的混凝土基层应该不低于抗压强度C20国家标准，但现场情况是被告浇筑的基层严重起砂，松散，鉴定人对基础地面的平整度没有做鉴定，鉴定结论无法真实反映现场水磨石质量，水磨石表面平整度超标是由于基础地面不平整造成的，不是原告施工的原因，且涉案水磨石地面实际交付使用近一年，被告曾单方面找第三方打磨施工，工程状况发生重大改变，鉴定条件已丧失，鉴定结论不能还原原告向被告交付系争工程时的水磨石地面的原貌。综上，原告认为该鉴定意见不具有可行性，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告对鉴定意见书无异议，同时认为，原始地面被告已经做了找平，且局部的坑洼质量不会产生铜条磨损、起砂眼等其他质量问题。该司法审价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关于系争工程的工程量问题。被告辩称《协议》中约定的工作内容包括楼梯、铜条、台面，但原告没有用水磨石铺装台面，故台面部分的费用应当扣除，且施工前被告曾应原告的要求多支付了6,000元，该部分费用也应当一并结算，原告对此解释称被告在施工过程中更改了设计，将台面改成了人造石，即使该部分费用扣除，根据图纸也不到1平米。且根据《协议》约定，水磨石的厚度是8毫米，但浇筑的楼梯的厚度是合同约定的三倍，实际施工的厚度有3厘米，故原告在施工前提出需要增加费用，经协商，被告向原告增加支付了6,000元后原告方才进场施工。对此本院认为，《协议》中合同价格里的面积约定的是“约200平方米”，总价为6万元，这样的约定本身并不是特别精确，含有“一口价”的因素，是双方在查看现场并结合图纸后协商一致的价格，应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至于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工程量产生一定增减，该增减量在合理范围内的，最终的工程结算仍应当以进场前约定的价格为准，若工程量的变更足以导致最终结算价款的变更，双方应当另行约定。现被告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在施工过程中对工程量的增减另行约定，故本院以《协议》约定的价款加上进场前双方协商增加的工作量确认涉案工程的价格为66,000元。二、关于涉案工程的质量问题。根据鉴定人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涉案工程水磨石地面存在空鼓、砂眼、分格条错位不清晰、楼梯踏步面未做防水处理、表面平整度超标的质量问题。原告对该鉴定意见发表的质证意见中关于基层平整度的问题，本院注意到在原告与被告公司工作人员陆剑锋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原告曾经提出过基层平整度有问题并表示可能会产生后续的质量问题，但被告还是让原告继续施工，且《协议》中也对基础地面抗压强度的标准作了约定，故本院认为鉴定结论中所述的“表面平整度超标”的质量问题可能与基础地面的平整度有一定关联，故该项质量问题原被告均应承担责任。原告称被告曾单方面找第三方打磨施工致工程状况发生重大改变，根据原告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卢岚的维修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双方确实曾就地面打磨的问题进行了沟通，但该聊天记录的内容无法反映出是被告另请了第三方来打磨地面的事实，且不论出于何种原因，原告作为施工方应当对其施工的水磨石地面的质量负责，故关于鉴定结论中其他的质量问题，原告应当承担责任。三、关于涉案工程款的结算问题。因原告施工的水磨石地面已经交付第三方使用，现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根据法律规定，被告可以要求原告减少价款或者报酬，涉案工程总价为66,000元，被告已经支付42,000元，尚余24,000元未付，本院酌情确认被告仍应当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1,000元。至于被告提出的反诉请求，其诉称由于原告的水磨石地面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被业主方扣款，要求原告对该扣款承担赔偿责任，但被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扣款与原告水磨石工程的质量问题存在必然的联系，被告的反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高恩设计装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张新涛工程款11,000元；二、对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高恩设计装饰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00元、反诉受理费698.48元、鉴定费18,000元，共计18,898.48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张新涛负担14,483元，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高恩设计装饰有限公司负担4,415.4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端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