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02刑终537号 原公诉机关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桑学路，男，汉族，1974年1月15日出生于江苏省沭阳县，大专文化，原系浙江至臻堂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负责人，户籍地沭阳县。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8年1月10日被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海曙区看守所。 辩护人林勇，江苏钟吾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审理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桑学路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9年7月3日作出（2018）浙0203刑初655号刑事判决。桑学路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桑学路，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2013年6月，许某（另案处理）设立浙江至臻堂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以下简称至臻堂宁波分公司）。2015年7月至2017年4月被告人桑学路任至臻堂宁波分公司负责人。在此期间，桑学路组织公司业务员在位于宁波市海曙区的门店内，以投资铁皮石斛养殖基地等项目为由，对外宣称投资即可获得年利率10%至14%的高息回报，通过派发传单、召开推介会等形式，以浙江至臻堂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公开集资，累计向沈某、俞某、王某4等100余人吸收公众存款4433600元，已归还本息及返利687736元，其余集资款3745864元尚未追回。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桑学路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被告人桑学路上诉提出：1.其本人没有完整供述过如何积极参与了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证人苏某、王某1指证其实施了犯罪的证言，内容都是根据他们主观理解、猜测而形成的逻辑上的推理和判断，他们的认知来源是否真实无法考证，上述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被害人徐某、孙某、王某2的陈述，内容完全相同，故真实性存疑；其他被害人的陈述只证明他们在公司的投资情况，没有指证其实施了犯罪行为。因此，现有证据均不能证明其实施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行为，原判认定其有罪的证据不足。2.原审法院以“找不到诉讼代表人”为由放弃追究单位犯罪，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而且，其是本案唯一被告人，原判未判决单位构成犯罪却认定其为从犯，逻辑错误。3.原审法院在公诉机关没有补充提交新的证据的情况下，两次决定延期审理，实际增加八个月审限，致使其羁押期限被延长，损害了其的基本权利，原审程序违法。4.若其行为构成犯罪，则原判量刑过重。综上，要求二审作改判或发回重审处理。 辩护人林勇认为：1.一审判决引述的桑学路的有罪供述完全是断章取义。桑学路于2018年1月10日11时许在江苏常州被民警抓获，于同月12日18时许才被投送宁波市海曙区看守所羁押，桑学路的有罪供述（即第二次讯问笔录）却在投送看守所羁押前在派出所形成，侦查机关制作该讯问笔录明显违反《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中关于抓获犯罪嫌疑人后应当在24小时内送看守所羁押的强制性规定，桑学路的有罪供述应当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桑学路的有罪供述的内容，是在指证许某和浙江至臻堂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犯罪行为，而不是在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原审判决引述桑学路的有罪供述有偏向性。桑学路多次辩解其没有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也能印证第二次讯问笔录中桑学路也是在作无罪辩解。2.没有真实有效证据印证桑学路参与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苏某、王某1、严某2的证言，内容均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人证言认证标准，因为上述证人证言都是根据他们主观理解、猜测而形成的逻辑上的推理和判断，他们的认知来源是否真实无法考证，其中苏某、严某2还是直接接触被害人的业务员，与案件有牵连，其证言必然存在为自己开脱责任的目的。3.受害人没有指认桑学路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其中，徐某、孙某、王某2陈述的内容基本一致，上述情形有悖情理，其真实性存在疑问；且该三人均陈述桑学路没有积极直接实施或积极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4.一审遗漏主体。浙江至臻堂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构成单位犯罪，该公司虽然在宁波设立分公司，但宁波分公司没有参与过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这也说明桑学路的宁波分公司负责人的身份是假的。原审判决未追究单位犯罪的责任，明显错误。5.原判认定桑学路的涉案金额有误。即使桑学路构成犯罪，其在宁波工作期间的涉案金额并非443万元，而是305万元、客户损失250万元。综上，辩护人林勇认为原审判决错误，为此，申请崔某、王某2、周某等三人出庭作证，并申请本院对案件延期审理。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桑学路在担任至臻堂宁波分公司负责人期间，组织员工以浙江至臻堂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名义向沈某等100余人变相吸收存款共计4433600元，造成存款人直接经济损失共计3745864元等事实，有被害人徐某、孙某、王某2、严某1、沈某、王某3等人陈述，证人许某、苏某、艾某、严某2的证言，企业工商登记资料、银行交易明细、房屋租赁合同、户籍证明、抓获经过等书证，以及被告人桑学路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均已在一审庭审中出示、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能相互印证；本院审查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审查评判如下：1.桑学路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的事实，有被害人徐某、孙某、王某2、严某1、王某1等人的陈述和证人许某、苏某、艾某、严某2等人的证言等证据证实；桑学路在侦查阶段和审查起诉阶段也曾供认其参与实施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所供与上述被害人、证人的陈述、证言相印证。且相关证据显示，桑学路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于2018年1月10日中午被江苏常州警方抓获后，当日即被寄押于常州市看守所，侦查机关于同月12日将桑学路从常州押回宁波，随即在派出所讯问了桑学路，之后将桑学路送至看守所羁押；上述取证过程并不违法，相关口供不属于非法证据。尽管桑学路在侦查阶段的口供存在反复，因为桑学路的有罪供述能与其他证据相印证，原判将桑学路的有罪供述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综上，原判认定桑学路参与实施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行为，证据确实、充分。桑学路及其辩护人关于原判认定桑学路有罪错误或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的要求证人出庭作证、二审延期审理的申请，也不予照准。2.本案确系应当认定为单位犯罪的案件，但原公诉机关坚持以自然人犯罪起诉，原审法院无权直接追加犯罪的单位作为诉讼主体并追究其责任。鉴于上述情形，原审法院依法审理，对桑学路按照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追究刑事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因此，桑学路及其辩护人关于原判未追究单位犯罪责任明显错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3.虽然本案只有一名被告人，但桑学路与另案处理的许某等人有共同的、实施单位犯罪的故意和行为，原判根据本案具体案情，将桑学路认定为从犯，并无不当；故桑学路关于原判认定其为从犯属逻辑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4.在案证据显示，桑学路曾于2016年5月请假数月回了江苏老家，但上述时间段桑学路仍担任至臻堂宁波分公司负责人职务，仍通过微信联系等方式管理至臻堂宁波分公司事务，故桑学路应对其任至臻堂宁波分公司负责人期间实施的全部犯罪负责，原判认定桑学路的涉案金额正确。辩护人关于原判认定桑学路的涉案金额错误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5.桑学路以单位名义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为374万余元，属于有其他严重情节，法定刑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原判认定桑学路为从犯并据此对其减轻处罚，判处其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上述量刑并无不当。桑学路关于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6.原审法院根据原公诉机关关于案件需要补充侦查的建议，先后二次决定延期审理，上述情形符合法律规定，且延期审理期间桑学路被羁押的期限已在刑期中予以折抵，并未损害桑学路的相关权利。因此，桑学路关于原审法院二次决定延期审理损害了其的基本权利、属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桑学路任至臻堂宁波分公司负责人期间，组织该公司其他员工以浙江至臻堂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名义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有其他严重情节，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桑学路系从犯，应减轻处罚。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定罪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马立军 审判员  袁益波 审判员  张奇辉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夏学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