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5民初55807号原告：荆翠丽，女，1965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被告：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四环中路37号京师律师大厦。负责人：张凌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繁，北京市京师(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荆翠丽诉被告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京师所）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荆翠丽，被告京师所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繁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荆翠丽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令荆翠丽与京师所于2015年5月26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第十一条、第十四条无效；2、判令京师所支付经济损失154188.64元；3、判令荆翠丽支付增加赔偿金额15000元（按律师费5000元的三倍计算）；4、判令京师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荆翠丽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2015年5月11日，荆翠丽的用人单位以末位淘汰为由口头通知荆翠丽解除劳动合同，按三倍社会平均工资补偿8个月139032元，要求荆翠丽在相关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上签字。2015年5月26日，京师所指派的律师向荆翠丽表示用人单位2015年5月11日的行为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按双倍赔偿主张。但在劳动仲裁委员会庭审答辩时，却称用人单位2015年5月11日的行为是协商行为，解除劳动合同的时点是2015年5月28日。该案历经劳动仲裁和法院审理，驳回了荆翠丽的诉讼请求。京师所律师违反诚信原则，存在重大过错，致使荆翠丽遭受严重经济损失，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故荆翠丽诉至法院。被告京师所答辩称：荆翠丽起诉京师所主体不适格，京师所与荆翠丽已经不存在委托代理合同关系。荆翠丽所述事实与实际不符，故不同意其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26日，荆翠丽作为甲方、京师所作为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甲方因与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安公司）纠纷一案，委托乙方律师代理诉讼；甲方同意由乙方的律师做代理人，乙方律师应尽职尽责，切实维护委托人利益，不得有违法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一切行为方式，如有损害委托人利益行为，应承担赔偿责任。前期收取基本律师费5000元，乙方办理本案发生的鉴定、翻译、资料、法院案件受理费等费用由甲方支付。后期再收取律师费为：如为甲方争取到双倍的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乙方收取后期律师费为总额的15%；如没有为甲方争取到双倍的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乙方收取后期律师费为总额的10%。第十一条：如甲方不按约定支付律师费及相关费用，甲乙双方同意乙方将协议涉及的所有权利义务转让给陈某某，由陈某某作为原告，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起仲裁。第十四条：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履行本协议发生的任何争议，甲方应以乙方权利义务的接受者陈某某为被申请人向北京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结果为终局裁定。乙方在签订本协议之前已向甲方解释了收费规定及标准。本协议为乙方已备好的标准文本，在签署之前乙方已提交甲方进行了详细的研究，乙方愿在平等互利协商一致的原则下采纳甲方的合理意见。甲方对本协议的所有异议均在签署之前与乙方协商。本协议有效期限，应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至本案执行终结止。陈某某作为乙方代表人在该协议上签字。上述协议签订后，荆翠丽支付律师费5000元。2015年9月30日，京师所律师李某、朱某某作为荆翠丽委托代理人参加了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城仲裁委）的庭审。2015年10月30日，京师所律师陈某某、朱某某作为荆翠丽委托代理人，与荆翠丽共同参加了东城仲裁委的庭审。东城仲裁委出具京东劳人仲字【2015】第2426号裁决书，裁决长安公司支付荆翠丽2007年9月工资差额、2011年6月27日至28日休息日加班工资共计3752.67元。荆翠丽不服，提起诉讼，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101民初41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长安公司支付荆翠丽2008年1月至2015年绩效工资差额25755.2元、2007年9月工资差额1149.43元、2011年8月27日至28日休息日加班工资2603.24元及2012年4月18日延时加班工资600元。该判决书载明荆翠丽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为北京市卓翔律师事务所律师陈某某，长安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为京师所律师张某某。荆翠丽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2民终100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1民初416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变更该判决第二项为长安公司支付荆翠丽2007年9月工资差额1149.43元（已支付）、2011年8月27日至28日休息日加班工资2603.24元（已支付）及2012年4月18日延时加班工资600元。该判决载明荆翠丽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为北京市久维律师事务所律师王某某，长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为京师所律师张某某。另查，东城仲裁委于2016年5月13日作出京东劳人仲不字【2016】第036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主体不适格为由不予受理。荆翠丽不服，提起诉讼。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101民初94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长安公司支付荆翠丽2015年5月1日至29日期间工资6404.7元。该判决书载明荆翠丽无委托诉讼代理人，长安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为京师所律师张某某、王某某1。荆翠丽提起上诉，2016年12月12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2民终10006号，判决长安公司支付荆翠丽2015年5月1日至29日期间工资6404.7元（已支付）。该判决书载明荆翠丽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为北京久维律师事务所律师王某某，长安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为京师所律师张某某。（2016）京02民终10006号判决书载查明部分载明：根据荆翠丽提交的录音材料及邮件中记载，荆翠丽与长安公司曾就解除劳动合同一事进行协商，在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后荆翠丽不用上班。荆翠丽因对解除劳动合同协议内容存有异议，未在该协议上签字。该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载明：根据荆翠丽提交的录音材料及邮件中记载，荆翠丽与长安公司曾就解除劳动合同一事进行协商。后因荆翠丽对解除劳动合同协议内容存有异议，未在该协议上签字，在此情况下，双方在2015年5月11日并未解除劳动合同，荆翠丽仍然应该向长安公司提供劳动。庭审中，京师所提交《律师变更执业机构代理案件转移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人）为荆翠丽，乙方（原所）为京师所，丙方（新所）为北京卓翔律师事务所，丁方（承办律师）为陈某某。因丁方变更执业机构，甲乙双方解除于2015年7月2日签订的（以下简称原委托代理协议）。同意将原委托代理协议的签订主体变更为甲丙，其他内容不变，丁方作为承办律师不变，继续承办该案。丁方调离乙方后，乙方原收取的律师费不予退还甲方。丁方负责协调本协议的签订，应当对本协议签订主体的真实性承担法律责任。本合同自丁方办理完毕调转手续之日起生效。该协议尾部有荆翠丽、陈某某字样签字，并加盖有京师所、北京卓翔律师事务所公章。签订时间为2015年7月2日。荆翠丽对该协议上“荆翠丽”的签字真实性不予认可，京师所表示其无法确认该签字是否为荆翠丽本人所签，经本院释明，其不申请对此申请笔迹鉴定。庭审中，荆翠丽主张京师所之违约行为包括：2015年5月26日荆翠丽去咨询时承诺5月11日单位的行为是违法解除的行为，可据此方向进行诉讼。9月30日开庭时，李某称该日期之行为是协商行为。10月30日荆翠丽与陈某某共同出庭时，却又说用人单位以末位淘汰为由进行辞退。可见，京师所明知是协商解除，没有胜诉可能，却告知荆翠丽是违法解除。可以进行诉讼。因此京师所在5月26日咨询时对荆翠丽进行了欺诈，应承担三倍赔偿的责任。庭审中，荆翠丽提交陈某某2015年9月4日发表之朋友圈信息，载明：新联系地址：陈某某律师，北京卓翔律师事务所总裁、受伤维权部主任。荆翠丽于9月5日留言称：您离开京师了？陈某某当日回复称：没离开，又组建了一个。庭审中，京师所提交2018年3月12日北京市朝阳区司法局与陈某某进行之询问笔录，陈某某对承办案件情况陈述称：荆翠丽本人于2015年5月26日在京师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协议，当时京师所指派李某律师和实习律师朱某某办理此案。李某律师到东城仲裁开了2次庭，后因她离职了，京师所就指派陈某某接手了。仲裁第3次开庭时，陈某某还是京师所的律师，由于投诉人对裁决不服，向东城法院起诉了，东城法院开庭时，陈某某已转到北京市卓翔律师事务所，东城法院开了2次庭，第2次开庭时法官在庭上说荆翠丽还有另一个案子在东城打，法官说要把2个案子合并审理，第2个案子是关于投诉人2015年5月的工资问题，这个问题是不在律所代理范围之内的，开庭时陈某某就跟荆翠丽协商了，荆翠丽需要再给陈某某出具新的授权委托书，荆翠丽不愿意出具，所以陈某某就没有代理这个案子，只就其代理的案子在庭上发言，第2个案子是荆翠丽自己发言的。东城法院判决后，荆翠丽说还是和仲裁裁决一样，陈某某向荆翠丽要判决书，荆翠丽也没给陈某某。陈某某对荆翠丽投诉称京师所违反诚信、以不正当的手段承揽业务，误导荆翠丽签订委托代理人收据律师费，涉嫌欺诈的问题陈述称：刚开始荆翠丽事宜法律咨询的形式来到京师所进行咨询，京师所也是免费给荆翠丽咨询。当时接待荆翠丽的工作人员跟陈某某说，荆翠丽说单位以末位淘汰的方式要辞退她，但荆翠丽认为其工作业绩合格。工作人员跟荆翠丽分析说要真是因为末位淘汰的原因开出，可以尽力为她争取经济赔偿金。但到开庭时京师所才发现，荆翠丽是因为旷工被开除的，而且其单位出具了各种录像资料能够证明她旷工的行为，导致案件败诉。所以京师所在给荆翠丽咨询的时候不存在以不正当手段承揽业务及误导行为，更不涉嫌欺诈，荆翠丽是咨询完以后主动要求京师所代理案件的。陈某某就荆翠丽投诉称京师所隐瞒律师变更之二机构及律师同时在两个以上律师事务所执业，向仲裁委提供虚假法律文书，京师所以委托人的名义与自己签订案件转移协议陈述称：1、2015年11月16日，陈某某在京师所办理了离职手续，办理转所手续时需要一定时间的，陈某某去卓翔所接待荆翠丽就有8次，从未向荆翠丽隐瞒过陈某某要转所的情况。2016年9月1日，东城法院开庭时，荆翠丽和陈某某一起去开的庭，当时向东城法院出具的就是卓翔的所函和授权委托书。荆翠丽提交的微信截图是2015年9月5日陈某某在朋友圈发布的信息，当时陈某某还没有办理离职手续，确实是没离开京师所，那也只是告知陈某某的朋友陈某某要转所了，但陈某某在转所成功之前没有以卓翔所律师的身份办理过任何案件，不存在跨所执业的行为。2、陈某某没有向仲裁委提供虚假法律文书，2015年10月30日出具的所函是有改动，因为当时把别的案子的所函放在了本案卷宗中，开庭时又来不及出具新的所函，跟仲裁庭沟通过后同意我们直接在上面修改，荆翠丽当时就在庭上，看到了修改的过程，并未提出异议。3、首先，荆翠丽完全了解陈某某将案件带到卓翔所并同意陈某某继续承办，转所后，卓翔所的工作人员给荆翠丽打电话通知其来所里签案件转移协议，荆翠丽不来但在电话里同意由工作人员代签，所以荆翠丽是知情且同意的，陈某某会让工作人员出个说明。庭审中，荆翠丽表示其主张之经济损失包括：1、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按其离职前2013年社会平均工资的三倍17379元，乘以其工作年限8年；2、2015年5月绩效薪酬2007元，2015年5月工资19415元，减去单位代扣五险一金3860元，为11156.64元；3、二审律师费4000元。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荆翠丽与京师所签订之《委托代理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第一，京师所在提供法律服务过程中是否存在虚假承诺等欺诈行为，荆翠丽是否有权主张律师费三倍的赔偿责任；第二，京师所在提供法律服务过程中是否存在其他违约行为，荆翠丽是否有权主张京师所赔偿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一，荆翠丽主张京师所在2015年5月11日为其进行咨询时，明知用人单位是协商解除，却承诺以违法解除作为诉讼方向，构成欺诈。但荆翠丽提交之证据不足以证明京师所律师在咨询时明知用人单位是协商解除，亦不足以证明京师所曾承诺以违法解除作为诉讼方向，更不足以证明京师所在咨询时存在欺诈之故意。故荆翠丽主张京师所存在欺诈行为并据此要求京师所支付律师费三倍的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委托代理协议》签订后，京师所应依约为荆翠丽指派律师作为其委托代理人进行诉讼活动。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京师所先后指派律师李某、实习律师朱某某、律师陈某某作为荆翠丽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了东城仲裁委的庭审活动。陈某某作为荆翠丽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了东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1民初4168号的庭审。但在该案判决书中，已载明陈某某为北京卓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中国人民共和国律师法》及《律师事务所管理办法》规定，律师承办业务，由律师事务所统一接受委托，与委托人签订书面委托合同。故荆翠丽系与京师所之间成立委托合同关系，如京师所指派之律师发生转所情形，京师所应及时为荆翠丽指派新的承办律师，或由律师转所后的律师事务所与荆翠丽签订新的委托代理合同。京师所并未为荆翠丽指派新的律师，而是由陈某某继续担任荆翠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京师所提交之《律师变更执业机构代理案件转移协议》，荆翠丽不认可其上“荆翠丽”字样签字的真实性，经本院释明，京师所不对此申请笔迹鉴定，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且根据陈某某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该签字亦非荆翠丽本人所签。故对该转移协议之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荆翠丽在2015年9月5日在微信朋友圈中询问陈某某是否转所，陈某某亦回复称没有。综上所述，京师所在陈某某转所的情况下，既未为荆翠丽指派新的代理律师，其提交之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曾告知荆翠丽陈某某已转所，或荆翠丽已与新的律师事务所成立新的委托合同关系。陈某某在已不是京师所律师的情况下，为荆翠丽进行之代理行为，不应视为京师所履行涉案委托代理协议的行为。故京师所未能完全履行涉案委托代理协议的委托代理义务，构成违约。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京师所未能依约履行委托代理义务，荆翠丽有权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但荆翠丽主张之经济损失139032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京师所未能完成委托代理义务，荆翠丽因此发生之律师费损失，京师所应予以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荆翠丽律师费损失5000元；二、驳回原告荆翠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80元，由原告荆翠丽负担3330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负担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凛人民陪审员  闫月琴人民陪审员  李 欣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龚燕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