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1民终35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口琼山商业日用品公司，住所地海口市琼山区忠介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100201420917W。法定代表人：吴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旺贤，海南维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钢，海南维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明霞，女，1968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英明，海南京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口琼山商业日用品公司（以下简称琼山商业公司）与被上诉人韩明霞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7民初1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琼山商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琼01078民初1294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确认琼山商业公司与韩明霞之间自2003年9月22日至2007年7月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3.判令韩明霞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劳动争议申请仲裁时效应以双方终止劳动关系时起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韩明霞2007年7月主动申请离职，与琼山商业公司劳动关系已终止，其于8月份与海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建立劳动关系。而韩明霞申请确认劳动关系应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关于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1年的规定，应在双方劳动关系终止后一年内申请仲裁，也就是2008年8月前。而一审法院却以韩明霞办理社保时（2018年9月）为仲裁时效起算点，显然违反了法律规定。其认定理由是：韩明霞于2018年9月在办理退休手续时得知琼山商业公司没有及时为韩明霞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用，此时才知道权利被侵害，并于2018年10月申请劳动仲裁，故没有超过仲裁时效。然而，本案是关于确认劳动关系的争议，而非社保缴纳，一审法院将以韩明霞知道未缴交社保时间作为本案确认劳动关系纠纷的仲裁时效起算时间点，显然认定事实错误。二、韩明霞主张确认劳动关系已过仲裁时效，依法应不予支持。本案中，韩明霞与琼山商业公司双方已于2007年终止劳动关系，但韩明霞直至2018年方申请劳动仲裁确认劳动关系，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及《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确认劳动关系属于劳动争议，依法适用关于一年仲裁时效的规定，故韩明霞确认劳动关系的仲裁申请已明显超过仲裁时效，依法应不予支持。3退一万步讲，即便以韩明霞知晓琼山商业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保为本案韩明霞申请确认劳动关系争议的仲裁时效起算点，也已明显超过仲裁时效。琼山商业公司系全民所有制企业，自2003年初陷入经营困难后，已经将公司包括职工社保缴纳情况在内的所有事宜告知职工，并于2007年1月通过的琼山商业公司职工集资方案中再次明确，公司欠付的社会保险由个人补缴。自此，韩明霞已经知道或应当已经知道，琼山商业公司因经营困难未为其缴纳社保之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为，韩明霞于2018年10月份办理退休手续时方知权利被侵害并以此时间点为确认劳动关系仲裁时效的起算点，显然是错误的。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确认琼山商业公司与韩明霞之间自2003年9月22日至2007年7月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韩明霞辩称，琼山商业公司的各项上诉请求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具体的理由：一、韩明霞申请劳动仲裁时并未超过仲裁时效，韩明霞是在2018年9月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办理退休手续时才得知琼山商业公司在韩明霞入职时没有及时为韩明霞缴纳各项社保，所以才得知其权益受到侵害。根据我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规定，劳动者自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一年内申请劳动仲裁，所以韩明霞申请劳动仲裁时完全符合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有关规定。二、2006年12月，琼山商业公司是以公司经营亏损为由通知所有员工其中包含韩明霞在内在家待岗，只是保留部分员工在岗留守，所以琼山商业公司自始至终均未与韩明霞解除劳动关系，因此琼山商业公司称韩明霞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申请劳动仲裁与事实不符。韩明霞是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办理退休时才与琼山商业公司劳动关系终止，所以琼山商业公司主张韩明霞申请劳动仲裁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法庭予以驳回其上诉请求。琼山商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双方当事人之间自2003年9月22日至2007年7月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韩明霞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9月22日，琼山商业公司招收韩明霞为合同制工人，2006年12月琼山商业公司以企业经营亏损为由通知韩明霞在家待岗，琼山商业公司未与韩明霞解除劳动关系。2007年7月25日，韩明霞向琼山商业公司提交书面申请，要求琼山商业公司“从2007年8月1日起停止为韩明霞缴纳五项养老保险”。2003年9月至2007年7月韩明霞缴纳基本养老保险的单位名称为琼山商业公司。2007年8月，韩明霞入职海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担任协管员一职，同月由海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为其缴纳基本养老保险。2018年9月韩明霞在办理退休手续时得知琼山商业公司没有及时为韩明霞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用，故韩明霞于2018年10月向琼山劳仲委提起劳动仲裁申请，请求裁决确认琼山商业公司与韩明霞自1997年至提请劳动仲裁时存在劳动关系及请求裁决琼山商业公司为韩明霞补缴自1997年至提请劳动仲裁时尚未缴纳的部分缴费年限的各项社会保险费用。2018年1月28日，琼山劳仲委作出海琼劳人仲裁字[2018]第123号仲裁裁决书，确认琼山商业公司与韩明霞自2003年9月22日至2007年7月存在劳动关系（驳回韩明霞其他仲裁请求）。琼山商业公司不服，于同年2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劳动关系受法律保护，2003年9月22日琼山商业公司招收韩明霞韩明霞为合同制工人，双方建立劳动关系，2006年12月琼山商业公司在家待岗至2007年7月，琼山商业公司无证据表明双方已经解除劳动关系。2007年7月25日韩明霞向琼山商业公司提交书面申请，要求琼山商业公司“从2007年8月1日起停止为韩明霞缴纳五项养老保险”，后入职海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担任协管员，同月由海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为其缴纳基本养老保险，韩明霞于2007年8月起与海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建立了新的劳动关系,琼山商业公司与韩明霞在2003年9月22日至2007年7月存在劳动关系,故琼山商业公司提出要求判令双方当事人之间自2003年9月22日至2007年7月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琼山商业公司提出韩明霞的仲裁申请超过仲裁时效的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韩明霞于2018年9月在办理退休手续时得知琼山商业公司没有及时为韩明霞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用，此时韩明霞才知道权利被侵害，并于2018年10月向琼山劳仲委提起劳动仲裁申请，没有超过仲裁时效。琼山商业公司提出韩明霞的仲裁申请超过仲裁时效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确认琼山商业公司与韩明霞自2003年9月22日至2007年7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5元，由琼山商业公司负担。二审中，琼山商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海口琼山商业日用品公司职工集资方案》，证据二、《关于集资方案的领取申请表》，证据三、《请愿书》，证据四、《承诺书》，拟共同证明：2003年琼山商业公司陷入经营困难后，琼山商业公司已将员工停缴社保的情况全部告知所有员工，在2007年1月通过的集资方案中是明确今后将由个人自行缴纳社保，对此韩明霞是知情的。经质证，韩明霞主张证据一不是新证据，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职工集资方案中没有任何条款约定2003年就已经通知员工停缴社保的情况，实际上琼山商业公司为韩明霞缴纳社保至2007年7月，所以琼山商业公司称2003年就已经通知员工停缴社保不符合事实；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是2007年琼山商业公司以经营困难为由鼓励员工按照各自的能力购买股份，但不能证明琼山商业公司所称的韩明霞在2007年就知道其权益受到侵害；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琼山商业公司所称的在2007年的时候被上诉人已经知道其权益受到侵害；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证明内容有异议，《承诺书》是因为韩明霞要办理退休手续，应琼山商业公司的要求所写的，琼山商业公司要求办理退休手续的员工对社保作出适当的放弃，该证据可以证明韩明霞也是在2018年办理退休的时候才知晓权益受到侵害。本院认证如下，对琼山商业公司提供的证据一、二、四的真实性韩明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内容在下文中综合论述；对证据三，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韩明霞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二审补充查明：琼山商业公司于2007年1月27日作出《海口琼山商业日用品公司职工集资方案》，其中第5点载明：“本方案实施后，除公司留下必要的日常管理人员外，职工全部放长假，如符合低保条件的职工可申请低保。以后，职工（含退休人员）的住院医疗费等一切费用均由个人负责。到年龄退休的职工，个人出钱补交公司欠交的社会保险费办理退休手续，属公司应负担部分的，由个人妥善保管好交费单据，待政府对本公司改制时才一起结算。”韩明霞于2007年1月28日签字领取了上述方案。2018年7月13日，韩明霞向琼山商业公司出具《承诺书》，称其到龄办理退休，根据公司停业、全部职工放长假等实际情况，其申请放弃2014年1月-11月养老金不做补缴，然后办理退休，今后如不补缴社保费所导致的后果由其本人负责，与琼山商业公司无关。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本案是否超过了仲裁时效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韩明霞应在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申请劳动仲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韩明霞于2007年7月向琼山商业公司递交申请要求从2007年8月1日起停止为其缴纳养老保险，于2007年8月离开琼山商业公司到海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工作，并于同月由海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开始为其缴纳养老保险。故韩明霞自2007年8月开始即应知晓其与琼山商业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终止，对琼山商业公司在此前为其缴纳社保费用的情况其应当予以了解。现其以在2018年办理退休手续时方知晓琼山商业公司未为其及时缴纳社会保险费用为由主张确认劳动关系，已超出一年的劳动仲裁时效期间，且双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本案存在仲裁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情形，故本院对琼山商业公司与韩明霞自2003年9月22日至2007年7月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不予确认。琼山商业公司关于本案已超过仲裁时效期间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7民初1294号民事判决；二、不予确认韩明霞与海口琼山商业日用品公司自2003年9月22日至2007年7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海口琼山商业日用品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玉民审判员 谢焕怡审判员 符玉梅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书记员 粟婷婷速录员 符雪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