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44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贺现银，男，1967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嘉祥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贺福才，男，1970年4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嘉祥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庆忠，男，1966年4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嘉祥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悦春、张文涛，嘉祥祥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祥县老僧堂镇瑞祥社区居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杜秋雨，居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炳宇，山东众翊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贺现银、贺福才、贺庆忠因与被上诉人嘉祥县老僧堂镇瑞祥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瑞祥居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祥县人民法院（2018）鲁0829民初2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贺现银、贺福才、贺庆忠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错误的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法院认定祥瑞居委会具备本案的主体资格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中祥瑞居委会提交证据均系复印件，且未加盖社区公章，因此对其真实性应结合其他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以从老僧堂镇政府调取的关于村庄合并的证明来佐证明显不合理，该社区本身就是老僧堂镇政府设立的，根据《土地管理法》、《农村土地承包法》、《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相关规定，社区的设立、村庄的合并应当经过市级政府的批准，而一审祥瑞居委会并未提供相关审批手续，且调取的该证据并未经上诉人质证，依法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而在2018年对涉案土地进行发包时，出租方为老僧堂镇申庄村村委会（以下简称申庄村委会），并加盖了申庄村委会的公章，老僧堂镇经管站作为鉴证单位也进行了盖章，可见，被上诉人在庭审时说申庄村委会已不存在错误，涉案土地的实际所有权人即是申庄村，老僧堂镇政府对此也是知情的，故老僧堂镇政府出具的合并证明虚假。加之政府对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一直未作变更，足以说明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为申庄村，被上诉人作为本案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不能仅以转包协议中记载协议报社区居委会一份，来推定被上诉人是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二、上诉人并未违约。一是发包方未按约定将足够102亩土地完全交付；二是申庄村委会在承包合同未到期的情况下，对涉案土地又进行发包，该事实在已生效的（2018）鲁0829民初3825号民事判决中予以认定，申庄村委会以5万元的价格将涉案土地又发包给了案外人贺四银，贺四银也依约向镇政府指定机构缴纳了当年的承包费。显然申庄村委会的这一行为违反了与贾存良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第六条第5项的约定，其违约行为剥夺了上诉人的优先承包经营权，其应当按《土地承包合同》第七条第一项的约定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5万元。2016年春申庄村委会将紧挨涉案土地的塘坑发包给贺四银，贺四银在挖坑时将上诉人种植的树木损坏，经调解同意暂时支付当年承包费4万元，剩余5,000元在解决矛盾后再支付。但该矛盾一直未解除，上诉人才没支付承包费。且在上诉人承包合同未到期的情况下，因申庄村意图将土地分包到户时，将上诉人种植的树木部分损坏，一审中上诉人也提交了照片予以证实。以上事实都说明是申庄村委会的违约行为导致上诉人不能交付承包费，其对涉案土地再次发包的行为违法合同约定，侵犯了上诉人合法的优先承包经营权。三、正是因为申庄村委会的违约行为导致双方矛盾一直未解决，上诉人为了减少自身损失，才将其中种植树木的7.86亩土地进行保留，护林房也被现涉案土地承包人占用。如法院判决收回涉案土地，并判决上诉人承担承包费的情况下，那么上诉人的损失法院应当先扣除。四、本案审理程序违法。从被上诉人立案到一审判决，时间长达一年之久，已违反法律的规定，且判决书记载的内容也多处出现错误，显然未认真对待本案。祥瑞居委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且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依据充分。1、被上诉人所提交的土地承包合同及申庄村旧村复垦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虽为复印件，但在一审时上诉人对于申庄村旧村复垦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真实性认可，上诉人也认可贾存良将土地转包给上诉人贺现银，三上诉人同时认可合伙承包的涉案的102亩土地，位置与土地承包合同复印件位置一致，因此，本案证据实际互相佐证，足以证明合同的效力。2、从一审所提交的证据显示，土地承包合同抬头部分注明为瑞祥社区居委会，落款部分虽没有居委会公章，但是被上诉人负责人已经签字确认，且在转让协议中注明转让协议是经过社区居委会同意，且加盖了被上诉人公章，由此可以说明本案土地的发包人是瑞祥居委会。3、本案的案由为承包合同纠纷，并不是承包经营权争议纠纷，涉案的原属于申庄村委会集体所有的土地，因为压煤搬迁项目，土地复垦后统一归属于被上诉人管理，因此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被上诉人具有起诉的主体资格。4、关于上诉人提到的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老僧堂镇政府出具的证明，该证据仅是对于村庄合并的情况说明，说明复垦后的102亩土地交由被上诉人管理。根据证据规定，法院是审判环节中立的第三方，并非出于原、被告地位或第三人地位，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仅是为了查明案件事实的需要，因此无需质证。二、上诉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违约的事实证据确凿。1、双方的合同已经到期，上诉人负有将土地返还和清除地面附着物的法定义务，而上诉人未能根据合同约定交纳承包费，显然构成合同违约。2、被上诉人并未剥夺上诉人优先承包权。根据承包合同第6条第5款，如上诉人在合同到期时继续承包，需在合同期满前半年提出。而上诉人并未在界定时间节点提出继续承租的申请，因此该抗辩依据不足。3、关于上诉人谈到其树木被毁，根据其陈述，树木被毁系第三人侵权行为造成，也和被上诉人无任何关联性，不能作为不支付承包费和交还土地的法定理由。三、因涉案土地原属于申庄村所有，但由于压煤搬迁项目，涉案土地已经被复垦。2013年7月4日，嘉祥县人民政府依法撤销了邵楼村、申庄村等村民委员会，合并设立瑞祥居委会。祥瑞居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交还所承包的土地，并清除地面附属物；2、判决被告给付拖欠的承包费50,000元，并自2017年11月20日按照每日123.3元支付占地使用费至土地返还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11月20日，原告和贺福祥及贾存良签订一份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将位于申庄旧村复垦土地102亩承包给贺福祥及贾存良经营，土地东临孟梁路、西临老僧堂镇七号路、北临老僧堂镇闫庄村、南临老僧堂镇申庄村土地，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为三年，自2012年11月20日起至2015年11月19日止。2013年9月20日，贾存良将涉案的土地承包权转让给被告贺现银，双方签订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并经原告同意，协议约定每年的承包费为45,000元，承包期限在原合同基础上延长两年。后三被告合伙从事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履行期间，被告尚欠原告2015年11月20日至2016年11月19日期间的承包费5,000元及2016年11月20日至2017年11月19日期间的承包费45,000元。合同到期后，被告尚占用原告土地7.86亩种植树苗，并有护林房未予清除。原、被告因土地承包事宜发生纠纷，原告诉来法院。另查明，2012年6月，嘉祥县老僧堂镇邵楼、闫庄、申庄、贺庄因压煤搬迁撤销行政村，合并为瑞祥社区，原申庄村旧址复垦土地102亩由瑞祥社区统一管理。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案外人贺存良等人就涉案土地原存在承包关系，被告与案外人贺存良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并经原告同意，原、被告之间建立新的承包合同关系。原、被告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原告将承包土地交由被告承包经营，被告应按照约定支付承包费。被告所欠原告承包费5万元应予支付。合同到期后，原、被告已不存在土地承包关系，被告应将土地返还给原告，被告仍占有原告土地7.86亩构成无权占有，应予返还，并清除在原承包地上所种植树苗及所建护林房。原告的相应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在清除树苗之前对原告土地的占用使用费，可参照承包费的标准予以支持。被告辩解原告存在违约行为及对涉案土地享有优先承包经营权的理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经调解，双方未能达成协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贺现银、贺福才、贺庆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其占用的嘉祥县老僧堂镇申庄旧村复垦土地102亩（东临孟梁路、西临老僧堂镇七号路、北临老僧堂镇闫庄村、南临老僧堂镇申庄村土地）范围内的7.86亩土地返还原告嘉祥县老僧堂镇瑞祥社区居民委员会，并清除树苗、护林房等附属物；二、被告贺现银、贺福才、贺庆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嘉祥县老僧堂镇瑞祥社区居民委员会承包费50,000元；并自2017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返还土地之日止，按照约定的每亩每年承包费441元的标准支付未返还土地部分的占地使用费；三、驳回原告嘉祥县老僧堂镇瑞祥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5元，由被告贺现银、贺福才、贺庆忠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被上诉人祥瑞居委会的主体是否适格；2、上诉人贺现银、贺福才、贺庆忠是否存在违约行为；3、是否应扣减上诉人所主张的损失；4、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关于焦点1，根据上诉人一审质证认可的上诉人与案外人贾存良签订的《申庄村旧村复垦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复印件显示，该协议报经了“社区居委会同意”，而被上诉人亦在该转让协议上盖章；尽管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一审所提交的承包涉案土地的被上诉人与贾存良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复印件的真实性存在异议，但上诉人并未提供与该复印件不一样的、其与贾存良签订的上述《申庄村旧村复垦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涉及土地的来源，且上诉人在其上诉状中亦依据上述《土地承包合同》第六条第5项主张享有优先承包权，因此该复印件的效力应予认定。上诉人签订的转让协议由被上诉人盖章确认，而上述《土地承包合同》的发包方即为被上诉人，因此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被上诉人有权依据上述合同对上诉人主张权利，其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上诉主张被上诉人不具备本案原告诉讼资格，本院不予支持。而上诉人所主张的2018年对涉案土地发包时发包人为申庄村委会，并不影响被上诉人依据上述合同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上诉人据此主张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因根据相关协议，涉案土地的承包期限已到，而三上诉人即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承包费，也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返还涉案土地，构成违约。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违约，但并未就此主张提供充分确凿的证据予以证实，且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即使根据上诉人一审所提供的老僧堂镇政府针对案外人贺四银做出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显示，贺四银签订租种合同的时间为2017年11月21日，而上诉人的承包合同已于2017年11月19日到期，也不存在上诉人所主张的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承包未到期的情况下对外发包的事实。而就上诉人所主张的承包优先权，上诉人所依据的合同条款同时约定“同等条件下乙方享有优先权，双方应在本合同期满半年前协商土地承包事宜”。但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其于合同期满半年前与被上诉人协商了土地承包事宜，因此上诉人主张其违约是基于被上诉人的违约，证据不足，且与上述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上诉人就其所主张的损失并未提供充分确凿的证据予以证实，且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亦不予采信。即使上诉人所主张的损失存在也非被上诉人直接造成，上诉人要求从涉案土地承包费中予以扣除，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4，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但一年多的时间才予以结案，严重超审限，系程序违法，实为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但该程序违法并未影响判决结果的正确性，本院对结果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贺现银、贺福才、贺庆忠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贺现银、贺福才、贺庆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 东审判员 张 杰审判员 吕玉宝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姜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