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42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特家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金山街道浦上大道216号福州仓山万达广场C区(原金榕南路西侧与浦上大道北侧交叉处)C3号楼21层03办公。 法定代表人：黄朱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琦翔，福建联合信实(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奔翔，福建联合信实(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柯(厦门)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南山路103号426室。 法定代表人：李平，经理。 上诉人福建特家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德柯(厦门)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柯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2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特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奔翔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德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结束。 上诉人特家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驳回德柯公司要求特家公司支付服务费30000元及违约金。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李旭升的首付款及尾款是否应当支付的问题认定有误。首先，根据民事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德柯公司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德柯公司主张特家公司无故辞退案外人李旭升负有初步举证义务，一审法院在不予以确认王天明与李旭升的微信照片的情况下，德柯公司未尽到初步举证义务。对此，根据德柯公司当庭陈述2018年9月30日当日接到李永旭的情况反馈以及未主张支付陈永明尾款的事实可知，德柯公司跟其推荐的人员私下均有联系，在证据不够充分的情况下，德柯公司未提供书面证明，未申请证人出庭亦不符合常理。其次，如上所述，在德柯公司未能提供证据的情况下要求特家公司承担举证责任显然适用法律错误。再次，根据《委托合同约定》的约定，尾款的支付条件系推荐人员转正后5日，而本案的事实是李旭升于试用期内辞职，显然付款条件未成就，一审认定特家公司支付尾款并支付违约金显然认定事实错误。最后，德柯公司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均未满足前述条件，据此要求特家公司按照合同达成的收费标准支付前期及后期费用显失公平，缺乏事实依据。二、特家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本案纠纷的产生系源于德柯公司未能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德柯公司虽然辩称特家公司从未向其主张合同权利，但无论从德柯提供的证据角度，还是其当庭陈述情况均可知，特家公司已经告知合同履行情况，德柯公司应当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但事实上，德柯公司一直置若罔闻并要求特家公司履行付款义务。 被上诉人德柯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特家公司先行违约,请求驳回上诉。 德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德柯公司与特家公司签订的《中高级人才委托招聘合同书》;2、判令特家公司向德柯公司支付委托招聘费用合同费用首付款小计40000元;3、判令特家公司支付德柯公司尾款15000元;4、判令特家公司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支付首付款、尾款违约金(以5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18日，特家公司(甲方)与德柯公司(乙方)签订《委托招聘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有:乙方通过各种渠道搜寻和认真筛选候选人，并按本协议规定按期向甲方提供合适候选人;乙方负责妥善安排甲方与推荐人选的面试事宜;甲方向乙方提供招聘人员的具体职位描述和要求，若甲方招聘的要求及职位有变更或已找到合适人选，甲方及时通知乙方;乙方根据甲方提供的具体职位描述和要求提供合适候选人，并自收到甲方提供拟招聘岗位要求之日起1到3周内向甲方提供合格候选人名单;乙方向甲方提供的候选人信息的准确性和真实性由甲方审核评估。若甲方要求，乙方应对候选人简历中包含的信息或候选人提供的其他信息的准确性和真实性及在面试过程中发现的问题进行核实，或协助调查;乙方对每个职位的担保期为三个月(自甲方与乙方推荐的候选人正式入职之日起)。如果乙方推荐的候选人在担保期内因个人原因主动离职(企业裁员、岗位调整、不称职、或违反国家法律规定的行为除外)，则乙方负责在原候选人离职之日起免费推荐并找到甲方确认的合适替代人选。甲方自身原因暂停招聘或不再招聘该岗位的，则双方不再履行任何合同权利及义务;甲方单方面辞退的，需提前7日内向乙方出具正式的说明或理由，如符合乙方继续免费推荐候选人的，则乙方再继续免费向甲方推荐。如没有按时向乙方说明辞退理由的，或不符合免费推荐范围的，则乙方不再免费向甲方推荐;收费标准:主管级20000/人、经理级30000/人、总监级50000/人、副总级60000/人;乙方推荐的人选被甲方录用并与成功入职7日内向乙方支付岗位固定服务费用的首付款50%至乙方指定银行账户，余款在该员转正后5日内全部付清;甲方未按时付款的，自规定付款之日起每延迟一天支付3%违约责任金，超过30天未付款的按未结款项3倍支付，每30天自为1周期，在总费用上每1周期自动上浮3倍;协议有效期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等。 合同签订前，特家公司于2018年7月28日通过微信向德柯公司发送急聘岗位邮件，德柯公司的工作人员亦向特家公司发送候选人的资料。2018年8月20日，德柯公司依据特家公司在合同签订前的招聘要求向特家公司推荐了14名候选人，其中包括陈先生，电话:138××××5961、李先生，电话:132××××7596。德柯公司称，陈先生即为受聘人员陈永明，李先生即为受聘人员李旭升，陈永明应聘的岗位为运营总监／运营总经理，李旭升应聘的岗位为人力经理，在德柯公司的《福州特家商业公司候选人面试安排表》上，陈永明面试情况为推荐公司复试，李旭升的面试情况为推荐使用。特家公司在合同签订前给出的运营总监的招聘要求为:1、年龄在28-45岁，本科以上学历，市场营销、企业管理、连锁经营等相关专业;2、5年以上大型连锁零售企业运营总监或同岗位工作经验;3、熟悉零售连锁店的营运流程，具备制定完善连锁门店流程制度及各类考核方案的经验和能力;4、极强的创新思维、管理能力、计划能力、营销策划能力，销售节奏把控能力，优秀的沟通能力及团队协作能力，可以承受较大工作压力;5、具有敏感的商业和市场意识，分析问题及解决问题能力强，具有优秀的资源整合能力和业务推进能力及丰富的团队建设经验，身体健康，精力充沛。面试之后，特家公司向德柯公司发出《录用人员确认书》，陈永明被入用，岗位为运营负责;李旭升被入用，岗位为经理，录用时间为2018年8月27日，试用期限为3个月，劳动合同期限为3年。 陈永明、李旭升入职之后，德柯公司的王天明与特家公司的陈怡在微信进行交谈，其中2018年9月10日，王天明“小陈你好，我们推荐的新人入职2周了，明天我把首付款发票及清单寄给你，麻烦签收下，谢谢”，陈怡“嗯”，2018年9月15日，王天明“小陈你好，发票有拿到吗?两位新人入职都快一个月了，按合同约定早就该付款了，请问贵司是有什么考虑吗?还请按合同规定办事，谢谢你了!”，陈怡“已经给同事书艺帮忙做报销”，王天明“好的，感谢。问下新人工作怎么样，能胜任吗”、“有什么问题请提前告诉我，好储备人选”。期间，德柯公司于2018年9月11日向特家公司寄送催款函和发票，2018年11月5日和12月13日分别向特家公司寄送催款函。 陈永明入职后，于2018年9月18日向特家公司提出辞职，离职原因为“个人”。李旭升入职后，于2018年9月30日与特家公司办理员工交接会签表，特家公司称，李旭升因个人原因而离职。德柯公司认为，李旭升曾于2019年9月30日向德柯公司说其被特家公司辞退，并拍摄一张《员工离职申请表》给王天明，上面写明“工作业绩完成，无任何过失过错，无故辞退，不明原因，且业绩突出，属于无故辞退”，但德柯公司无法提供原件。2018年11月15日，特家公司向德柯公司发出另行猎寻人才的《通知函》并退回德柯公司的三张发票，德柯公司拒绝签收。庭审中，当庭打开特家公司被退回的邮件，内有三张发票和一张《通知函》，《通知函》的主要内容有:我司与贵司于2018年8月18日签订《委托招聘合同》，约定贵司按我司要求为我司搜寻和筛选职位候选人。为此，贵司向我司推荐了陈永明、李旭升两位应聘人员，陈永明拟应聘为我司总经理助理职位，李旭升拟应聘我司经理职位。现由于贵司所猎寻的上述两位应聘人员均不符合我司用工要求，不能胜任我司安排的工作。并且我司发现，陈永明为失信被执行人，贵司未如实向我司进行信息披露。我司认为，贵司未依约向我司提供符合我司招聘要求的人才，在推荐过程中未尽到认真筛选候选人的义务，贵司未完成合同所约定服务内容。因此，贵司提出的付款请求我司予以拒绝，我司特将贵司开具的付款发票退还，贵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另行搜寻和筛选符合我司招聘要求的人才。 另查明，陈永明因相关民事案件已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共有11起民事案件)。 一审法院认为，德柯公司与特家公司签订的《委托招聘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德柯公司依约向特家公司推荐若干名候选人供特家公司选择，特家公司经面试录用陈永明和李旭升二人，陈永明为总经理助理，李旭升为经理，试用期为三个月。试用期间，陈永明、李旭升二人分别于2018年9月18日和9月30日离职。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此二人离职的原因及德柯公司是否应按合同约定重新为特家公司推荐候选人，特家公司是否应支付德柯公司首付款及尾款。一、关于陈永明的首付款是否应当支付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随着我国社会诚信体系的不断健全，人们在商业活动中将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的社会诚信状况作为商业合作、选人用人的一个重要内容进行考量已成常态，特别是商业主体在招重要岗位人才时，对候选人的社会诚信状况更是给予高度关注。德柯公司作为一家从事人才推荐的专业公司，其向委托公司不仅要推荐业务能力符合委托公司要求的人才，而且要对所推荐候选人社会诚信状况主动进行必要审查。本案中，虽然特家公司仅对候选人的业务能力提出要求，但如前所述，德柯公司作为专业人才推荐的公司，有义务对候选人的社会诚信状况进行必要审查。德柯公司推荐的候选人陈永明已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将对其入职后的工作产生影响，应认定德柯公司为特家公司推荐的陈永明为不符合特家公司要求的人选，其要求特家公司支付首付款的条件尚未成就。且特家公司在合同约定的三个月担保期内向德柯公司提出筛选候选人的要求，故对德柯公司主张特家公司支付陈永明首付款的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李旭升的首付款及尾款是否应当支付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德柯公司为特家公司推荐的李旭升，经特家公司面试后被录用。特家公司称，试用期间李旭升主动提出辞职，但没有提交《员工离职申请表》。德柯公司认为，李旭升系被特家公司无故辞退，虽然其提供的微信照片没有原件，但特家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其对李旭升主动提出辞职赋有举证义务，特家公司无法提供李旭升系主动辞职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采信德柯公司关于李旭升系被特家公司无故辞退的主张。根据《委托招聘合同》的约定，特家公司应支付德柯公司李旭升的服务费首付款15000元及尾款15000元，共计30000元。特家公司未按《委托招聘合同》的约定在李旭升入职后7日内及转正之后5日内向德柯公司支付首付款及尾款系违约行为，根据《委托招聘合同》的约定，特家公司应“自规定付款之日起每延迟一天支付3%的违约责任金”，现德柯公司将违约金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符合法律规定。违约金应分段计算，即以1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3日起算，以1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日起算。特家公司对德柯公司主张解除《委托招聘合同》没有异议，予以确认。德柯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特家公司的抗辩理由，予以部分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解除德柯(厦门)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与福建特家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18日签订的《中高级人才委托招聘合同书》;二、福建特家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德柯(厦门)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服务费30000元及违约金(其中以1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3日起算，以1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日起算，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三、驳回德柯(厦门)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特家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德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抗辩意见。本院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德柯公司与特家公司签订的《委托招聘合同》基于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签订后，德柯公司向特家公司分别推荐人选，特家公司聘任陈永明为运营负责、李旭升为经理，后陈永明、李旭升二人分别于2018年9月18日和9月30日离职。德柯公司一审主张特家公司应支付推荐陈永明首付款,一审法院该诉请求不予支持，双方对此不持异议。二审双方争议焦点在于特家公司是否应支付德柯公司向其推荐李旭升的首付款及尾款。本院认为特家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德柯公司已履行向特家公司的推荐义务，且李旭升已到特家公司工作，特家公司主张试用期间李旭升主动提出辞职，但对此并未相应证据证实，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此举证责任分配并无不当。2、根据《委托合同约定》的约定，尾款的支付条件系推荐人员转正后5日。因德柯公司已履行推荐人选的合同义务，特家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所主张的李旭升在试用期内系主动辞职这一事实，故应认定合同约定的尾款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特家公司对此应承担支付责任。综上，特家公司上诉主张德柯公司未能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的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特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元，由特家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超 审 判 员  师 光 审 判 员  王 池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郭美娜 附：相关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