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浙08行终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华，男，1998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开化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谷宏霞，女，1973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官山区，系上诉人母亲。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程东风，安徽雄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化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浙江省开化县芹阳办事处凤凰中路55号。 法定代表人刘福林，局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姜霞，开化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汪丽梅，浙江论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姜华诉开化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开化住建局）行政补偿一案，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2019）浙0802行初75号行政裁定，姜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原开化县城关镇古溪路8号2单元502室系姜华父亲姜志明和母亲谷宏霞的夫妻共同财产。2011年10月19日，姜华父亲与母亲经开化县人民法院调解，双方达成离婚协议。开化县人民法院（2011）衢开民初字第503号《民事调解书》确定该房屋双方均赠予儿子姜华，在姜华成年前，姜志明不得利用监护权将属于姜华的房屋出卖。该房屋的所有权证一直未变更。2018年，开化县小桥头片区改建项目实施，该房屋在征收范围内。征收期间，姜华母亲谷宏霞曾以自己及姜华名义以该房屋系姜华所有为由，要求开化住建局对姜华进行拆迁补偿。姜华之父姜志明持房屋所有权证与开化住建局签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与《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产权调换补充协议》，该协议已履行完毕，原房屋已拆除，安置房已选定，款项已结算支付。2019年2月27日，姜华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令开化住建局支付姜华征收房屋补偿款2377206元。 原审法院认为，该案的焦点是开化住建局实施征收时，姜华是否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关于不动产物权的设立与变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该案中，案涉房屋在实施征收时，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并不是姜华。对不经登记即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定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为：“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为进一步明确该法条的含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在分割共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等案件中作出并依法生效的改变原有物权关系的判决书、裁决书、调解书，以及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拍卖成交裁定书、以物抵债裁定书，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所称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据此规定可见，有物权变动效力的调解书，具有当事人之间的效力。诉讼与仲裁所针对和解决的是当事人之间的民事纠纷或争议，所以，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调解书所解决的是案件当事人之间的纠纷，确定的是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仅具有对当事人的效力，对案外人不具有约束力。即对案件当事人共同财产所作的分割，当事人之间有重新确定所有权的效力；其次，具有强制执行的效力。法律规定具有执行内容的调解书，一方当事人不按时履行的，另一方当事人有权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强制执行。姜华主张取得房屋所有权的依据为法院的《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中，姜华父母分割共同财产时，案涉房屋双方均赠与姜华，该规定是离婚案件当事人对共有财产的处分，该处分不损害共同利益和第三人利益，法律并不禁止，故法院对合法性予以确认。该规定对姜华父母具有约束力，但姜华不是案件的当事人，在其父母不依约履行的情况下，不具有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的资格。该处分财产的约定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 调解协议中，姜华父母同意将案涉房屋赠与姜华，体现的是姜华父母将房屋赠与姜华意思的真实性。赠与是一种合同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关于“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所以，赠与是双方法律行为，调解书中表述的是赠与人一方的意思表示，仅有该条规定不能成立赠与合同。赠与是实践性合同，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案涉房屋至被征收拆迁之时，尚未办理赠与过户手续，故姜华也尚未取得房屋的产权。综上所述，该院认为，姜华并不是被征收的案涉房屋的权利人，不具有在该房屋被拆除后要求开化住建局补偿的资格。与开化住建局的征收行为不具有利害关系，姜华的起诉不符合条件，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十）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姜华的起诉。 上诉人姜华上诉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已查明下列事实：涉案房屋已确认赠与上诉人，且位于征收范围内。二、涉案房屋被征收时，姜华曾委托其母亲向开化住建局主张权益，开化住建局对涉案房屋约定归姜华所有是知情的。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因此，自姜华父亲与母亲在开化法院达成（2011）衢开民初字第503号《民事调解书》时，涉案房屋的物权就已发生转让，姜华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四、开化住建局在明知涉案房屋系姜华所有的情况下，仍与姜华父亲签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该协议确定的涉案房屋权利主体与《民事调解书》不同，不具备法律效力，对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五、《民事调解书》并非赠与合同，而是法律文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规定，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使用其他法律的规定。涉案房屋所有权的归属，不属于合同法调整范畴。请求：1.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浙0802行初75号行政裁定书，并依法支持姜华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开化住建局承担。 被上诉人开化住建局答辩称，一、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该被征收房屋虽已赠与姜华，但其至今未办理不动产变更登记手续，不是房屋所有权人，与征收行为不具有利害关系，不具有房屋拆除后要求补偿的资格。二、一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三、开化住建局依法实施征收、签订补偿协议并已履行完毕，不损害姜华的合法权益，姜华要求开化住建局对其进行补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姜华与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从姜华的起诉请求及事实理由看，其对开化住建局未向其履行涉案房屋的征收补偿职责不服而提起本案诉讼，姜华主张其系房屋所有权人的依据是其父母离婚时法院依法作出的（2011）衢开民初字第503号《民事调解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在分割共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等案件中作出并依法生效的改变原有物权关系的判决书、裁决书、调解书，以及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拍卖成交裁定书、以物抵债裁定书，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所称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该《民事调解书》属于姜华父母在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形成的依法生效的调解书，不能以姜华非离婚案件当事人而否定该法律文书的约束力。该调解书中的离婚协议内容，系姜华父母就婚姻关系解除、子女抚养、共同财产分割与处置等问题所达成的互为条件的一揽子协议，亦不能单独就房屋赠与行使撤销权。涉案房屋登记于姜华父亲名下，姜华依据生效调解书主张涉案房屋的征收补偿权利，在涉案房屋权属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法院应当追加利害关系人姜华父亲等人为案件第三人，查明房屋权利归属。原审法院认为姜华与开化住建局的征收行为不具有利害关系，法律适用有误。原审法院对《民事调解书》内容进行合法性确认，超越了本案审理范围。对于姜华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802行初75号行政裁定； 二、本案指令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沈 婷 审判员 朱桂英 审判员 祝伟荣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杨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