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524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海银基金销售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汉中路2号金陵饭店亚太商务楼37层AD座。负责人王骏，海银基金销售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玉芹，北京金城同达（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北京金城同达（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雁，女，汉族，1982年9月20日生，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江苏当代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银基金销售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海银基金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雁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6民初12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7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海银南京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玉芹、王璐、被上诉人杨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银基金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无需向杨雁支付20％销售提成409328.05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的劳动主体关系混乱不清。本案涉及海银财富管理有限公司、海银财务管理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海银基金销售有限公司、海银基金销售管理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海银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等五家单位，该五家单位虽然存在投资关系或者总公司、分公司等关联关系，但五家单位都相互独立，分别具备劳动法上的用工主体资格。一审法院没有厘清杨雁的具体用人单位，将前述五家单位的责任都归诸海银基金南京分公司，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海银基金南京分公司从未否认2017年1月1日与杨雁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并已经按劳动合同的约定，足额支付了劳动报酬，履行了用人单位的责任。杨雁离职前系海银基金南京分公司的营销部总经理，从事监督管理责任，其工作职责并没有基金销售，也没有为海银基金南京分公司提供基金销售的劳动成果。2018年3月12日，杨雁自行申请辞职，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已经解除。一审判决海银基金南京分公司支付基金销售提成，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3、杨雁未提交证据证明工资金额及工资构成，杨雁认为月劳动报酬包含基本工资6314元、28000元、基金销售提成三个部分。但是，根据杨雁提供的证据，仅有6314元的工资由海银基金南京分公司发放，其余的款项均来自于海银财务管理有限公司。一审法院仅依据杨雁的陈述，就认定海银基金南京分公司“直接向杨雁发放工资6314元，且通过中国银联交易机构代码9003向杨雁发放工资28000元左右和基金销售提成”，该认定有误。4、即便是真的存在欠发部分基金销售提成的情况，在杨雁未提供证据证明具体的基金销售提成计算方法、已发金额、未发放金额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就对所谓的未发放的金额进行了认定，显然事实不清。杨雁辩称：1、关于主体问题。2013年8月8日，杨雁入职海银财富管理有限公司；2017年1月1日，与海银基金南京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自此基本工资6314元，由海银基金南京分公司发放，另28000元、基金销售提成，由海银基金南京分公司所使用的第三方账户进行支付，差旅费由海银财富管理有限公司的账户发放。以上事实，是由海银基金南京分公司的管理行为所产生的后果。杨雁提交海银财富管理有限公司的职位说明书、离职证明和关于与杨雁终止或解除劳动合同证明，能够证明海银财富管理公司与海银基金南京分公司属两块牌子一套人马的事实。2、关于基金销售提成问题。杨雁提供了中国证券投资基金协会私募基金公示信息截图，证明所主张提成的基金是合法销售的基金；提供了提成工资支付明细表、银行流水单、长富孔方股权投资私募基金、2号基金合同和海银基金南京分公司系统内的提成截图，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杨雁所主张的409328.05元基金销售提成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杨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海银基金南京分公司支付2017年1月至2018年5月销售提成工资409328.0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银财富管理有限公司系海银基金销售有限公司唯一投资股东。2013年8月8日，杨雁于入职海银财富管理有限公司；2016年12月30日，双方解除劳动合同。2016年7月8日，海银基金南京分公司成立，注册登记经营范围为“承接隶属公司委托的基金销售业务”。2017年1月1日，杨雁（乙方）与海银基金南京分公司（甲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月1日止；甲方安排乙方在营销部门担任总经理职务。该合同中，双方对劳动报酬组成未作出明确具体的约定。2018年3月12日，杨雁向海银基金南京分公司申请辞职。2018年5月23日，海银基金南京分公司出具《离职证明》，载明：“兹证明杨雁，自2013年8月8日至2018年5月23日在海银财富管理有限公司营销部担任总经理职务。现由于个人原因，双方已于2018年5月23日正式解除劳动关系，离职手续已办理”。2018年5月，海银基金南京分公司变更注册登记负责人，变更前的负责人为杨雁。2018年8月22日，杨雁向南京市鼓楼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为：海银基金南京分公司支付2017年1月至2018年5月销售提成工资409328.05元。2018年10月18日，该仲裁委员会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仲裁裁决。之后，杨雁向法院起诉。海银基金南京分公司就本案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依法作出民事裁定，驳回海银基金南京分公司提出的管辖异议。审理中，双方对杨雁在职期间工资组成存在争议。杨雁主张，每月工资组成为基本工资加基金销售提成，工资发放形式为：基本工资中的6314元由海银基金南京分公司直接发放，另28000元和基金销售提成由中国银联9003户头发放。海银基金南京分公司抗辩，杨雁从事监督管理工作，工作职责没有基金销售，故杨雁每月工资是固定的，即由海银基金南京分公司直接支付6314元，另28000元由海银基金南京分公司的总公司申请第三方代为发放，交易机构代码为9003。关于杨雁主张的基金销售提成，杨雁提交了以下证据：1、提成工资支付明细表、银行流水单和提成截图18张，证明杨雁2017年1月至2018年1月共销售42个基金产品，其中16个基金产品销售提成海银基金南京分公司已全部发放，另26个基金产品只发放了80%销售提成，尚有20%销售提成共计409328.05元没有发放；2、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私募基金公示信息》截图30张，证明杨雁销售的基金产品真实合法以及海石季度丰基金－五牛尊明、五牛尊御、五牛尊昂基金产品管理人系海银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事实；3、海银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证明海银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唯一股东系海银财富管理有限公司；4、海银财富管理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企业信息，证明该分公司与海银基金南京分公司经营地在同一地点，实际上是“两块牌子，一套人马”；5、理财师佣金条例，证明海银基金南京分公司基金销售提成发放比例，先行发放80%，后发放20%；6、长富孔方股权投资私募基金2号基金合同、交易类业务申请表等，证明杨雁所销售的基金产品系替海银基金南京分公司销售，杨雁所得销售提成是海银基金南京分公司发放，该基金产品发放提成的账户是海银基金南京分公司的账户。针对杨雁提交上述证据，海银基金南京分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1中的银行流水单真实性不持异议，对提成工资明细表、提成截图三性均有异议，首先看不出证据的来源，其次杨雁称从海银财富管理有限公司系统导出，即便是从海银财富管理有限公司系统导出也是海银财富管理有限公司销售提成，与海银基金南京分公司无关联；对于证据2的三性不予认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核实，即便是真实的，也与杨雁主张的基金提成工资无关联；对证据3、4，海银基金南京分公司认为不清楚杨雁想要证明目的；对于证据5，海银基金南京分公司认为该条例非其制定；对于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从该证据中的开户业务申请表看不出是杨雁拉来客户。海银基金南京分公司就其抗辩，提交了以下证据：1、职位说明书，证明劳动合同所约定的杨雁工作岗位是管理岗位，工作职责中没有营销职责；2、辞职报告，证明杨雁因个人原因辞职；3、离职移交清单，证明杨雁离职时确认海银基金南京分公司对其无财务欠款，相关事宜均已结清。同时，海银基金南京分公司主张，出具给杨雁的《离职证明》是配合办理离职，其没有资格证明杨雁在海银财富管理有限公司任职的情况。经质证，杨雁对海银基金南京分公司提供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杨雁主张，“职位说明书”系海银财富管理有限公司与杨雁签署；海银基金南京分公司出具给杨雁的《离职证明》也载明了自2013年8月8日至2018年5月23日在海银财富管理有限公司营销部担任总经理职务；海银财富管理有限公司系海银基金销售有限公司唯一股东，以上说明，海银财富管理有限公司与海银基金销售有限公司系关联公司，且杨雁在职期间的出差费用均向海银财富管理有限公司报销。杨雁陈述，本人具有基金销售的资格，而海银财富管理有限公司没有销售基金的资质，故在2016年注册了海银基金南京分公司，将其劳动关系由海银财富管理有限公司转入海银基金南京分公司，负责基金销售工作。虽理财师佣金条例系海银财富管理有限公司制定，但海银基金南京分公司销售人员基金销售提成的发放也是按该条例规定执行。对海银基金南京分公司提交的离职移交清单，杨雁质证意见为，该清单只能证明离职时对相关的办公用品进行交接，而该清单中“财务部”栏“预付款欠款”、“其他形式欠款”双方并没有确认，就是因为海银基金南京分公司没有支付20%的基金销售提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杨雁的劳动报酬中是否包括基金销售提成；2、海银基金南京分公司是否未向杨雁发放20%的基金销售提成共计409328.05元。关于争议焦点1，海银基金南京分公司注册登记经营范围就是基金销售业务，而杨雁在职期间作为海银基金南京分公司的负责人，其工作职责应该是基金销售业务。对于杨雁工资组成，首先，双方签署的劳动合同中对此没有明确约定；其次，海银基金南京分公司抗辩杨雁每月是固定工资，但就此未能举证证明；再次，海银基金南京分公司对杨雁提交银行流水单真实性不持异议，从该流水单明显看出，海银基金南京分公司直接向杨雁发放工资6314元，且通过中国银联交易机构代码9003向杨雁发放工资28000元左右和基金销售提成。综上，认定杨雁的劳动报酬中包括基金销售提成。关于争议焦点2，杨雁提供相关公司登记信息，足以证明海银财富管理有限公司、海银基金销售有限公司、海银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系关联公司。虽杨雁自2017年1月1日与海银基金南京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海银基金南京分公司认可杨雁之前在海银财富管理有限公司工作时间，且杨雁在职期间出差费用均向海银财富管理有限公司报销。对于杨雁主张的基金销售提成，虽海银基金南京分公司否认杨雁提交的提成工资明细表、提成截图证据来源，但对照银行流水单、提成工资明细表、提成截图，能够对应证明，杨雁自2017年1月至2018年1月共为海银基金南京分公司销售42个基金产品，其中，16个基金产品销售提成海银基金南京分公司已经发放，另26个基金产品仅发放了80%的提成，尚有20%的提成没有发放；基金提成发放是按照理财师佣金条例规定。海银基金南京分公司抗辩，杨雁离职时，已明确双方没有财务钱款，相关事宜均已结清，但海银基金南京分公司提交的离职移交清单不能证明。故认定杨雁提交的证据形成证据锁链，其主张海银基金南京分公司尚有20%基金销售提成共计409328.05元未予发放的事实存在。综上，为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海银基金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向杨雁支付基金销售提成409328.0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免收。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确认：1、杨雁的月固定工资组成为6314元＋28000元；基金销售提成，根据理财师佣金条例（版本号2.0）计发。2、杨雁销售过42支私募基金，其中，16支基金销售提成，海银基金南京分公司已支付完毕；另26支基金销售提成，海银基金南京分公司已支付了80％，尚有20％没有支付。3、理财师佣金条例（版本号2.0）第2条第2款规定，私募基金所有佣金发放均分为首次发放80%部分和第二次发放20%部分。第3条第2款第1项规定，80%发放后的第9个月末仍在职理财师，将于次月15日一次性发放剩余的20%。据此，海银基金南京分公司主张，本案争议的26支私募基金中，私募基金80％销售提成的支付时间段在2017年8月18日－2018年3月12日，杨雁于2018年5月23日离职，依照理财师佣金条例（版本号2.0）的规定，不应支付26支私募基金20％的销售提成。杨雁主张，理财师佣金条例（版本号2.0）第3条第2款第1项的内容，违反法律规定，不应当成为不支付佣金的理由。本院认为，海银基金南京分公司、杨雁签订的劳动合同有效，双方均应依照劳动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享受权利、履行义务。工资决定权，是用人单位自主经营权的范畴，但行使工资决定权不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海银基金南京分公司每月固定支付杨雁34314元（6314元＋28000元）；对基金销售提成，双方均认可依照理财师佣金条例（版本号2.0）的内容执行。理财师佣金条例（版本号2.0）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杨雁主张，理财师佣金条例（版本号2.0）第3条第2款第1项的内容，违反法律规定，缺乏依据。理财师佣金条例（版本号2.0）可以成为处理本案追索劳动报酬纠纷的依据。理财师佣金条例（版本号2.0）第3条第2款第1项规定，80%发放后的第9个月末仍在职理财师，将于次月15日一次性发放剩余的20%。该条款内容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本案争议的26支私募基金中，私募基金80％销售提成的支付时间段在2017年8月18日－2018年3月12日，杨雁于2018年3月12日以自身原因提出辞职，双方于2018年5月23日解除劳动合同，即在80%销售提成发放后的第9个月末，杨雁已经不是海银基金南京分公司在职理财师。杨雁本案主张20%的销售提成，不符合理财师佣金条例（版本号2.0）的规定。综上，海银基金南京分公司有关不支付杨雁20％销售提成409328.05元的上诉请求，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6民初1230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雁有关海银基金南京分公司支付2017年1月至2018年5月销售提成工资409328.05元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干审判员 王晓燕审判员 王 熠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