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晋民终54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赵某，男，1959年8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山西省潞城市。   上诉人（一审被告）：韩某，男，1978年5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山西省潞城市。   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某，男，1974年5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山西省潞城市。   上诉人（一审被告）：宋某，男，1967年6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山西省潞城市。   上诉人（一审被告）：程某，男，1972年9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潞城市。   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某，山西隆德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山西襄矿集团沁县华安焦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沁县册村镇尧山村。   法定代表人：郭某，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某，北京德和衡（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该公司员工。   一审第三人：山西襄矿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襄垣县夏店镇西北阳村。   法定代表人：米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北京德和衡（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某、韩某、王某、宋某、程某（以下简称赵某等5人）因与被上诉人山西襄矿集团沁县华安焦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安焦化）以及一审第三人山西襄矿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襄矿集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4民初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赵某等5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某，华安焦化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某、张某，第三人襄矿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9日，山西襄矿能源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应山西省和长治市人民政府关于焦化行业兼并重组方案要求，与沁县华安焦化有限公司合并签署了兼并重组意向书。意向书约定，由山西襄矿能源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对沁县华安焦化有限公司进行整合，整合形式为兼并或控股。2012年7月1日，山西襄矿能源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与赵某、韩某、王某、宋某签署兼并重组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由山西襄矿能源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资产购买的方式对沁县华安焦化有限公司进行重组。沁县华安焦化有限公司非流动性价值经评估并折算为539500000元，经调整后净资产为54700607.74元。沁县华安焦化有限公司净资产和产能补偿费用合计总额为95500607.74元（包括产能补偿费40800000元）。该协议另约定，对于沁县华安焦化有限公司在收购前存在负债、隐形负债、行政处罚、拖欠税费、违约赔偿、劳动纠纷及拖欠其他费用的，由沁县华安焦化有限公司股东负担。如兼并重组后，因上述事宜给山西襄矿能源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造成损失的，由沁县华安焦化有限公司股东负责赔偿。2012年7月13日，襄矿集团与沁县华安焦化有限公司进行了企业交接并签署了交接协议。协议约定，在2012年7月13日前，沁县华安焦化有限公司对外所负的经济合同责任、担保、税费、工资及社会保险等债务均由沁县华安焦化有限公司股东负责清偿。沁县华安焦化有限公司股东为赵某、韩某、王某、宋某，法定代表人为赵某。2013年2月16日，沁县华安焦化有限公司在被山西襄矿能源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兼并后企业名称变更为山西襄矿集团沁县华安焦化有限公司，即本案华安焦化。企业性质为国有独资有限公司。2013年12月26日，山西襄矿能源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山西襄矿集团有限公司，即本案第三人。截止2013年2月28日，山西襄矿集团实际向程某支付价款321305699.84元。所有款项均由张军取走承兑汇票，并转交给程某，并由赵某向山西襄矿集团出具收款收据。山西省沁县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5）沁民初字第474号民事判决认定程某为沁县华安焦化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另查明：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并民初字第430号民事调解书确定原沁县华安焦化有限公司承担731.5万元债务的连带保证责任；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3）锡法鹅商初字第0002号民事调解书确定原沁县华安焦化有限公司承担债务3852240元及诉讼费、财产保全费19815元；该院（2012）长民初字第039号民事判决确定原沁县华安焦化有限公司承担对外债务935万元及利息，其他经济损失216500元、诉讼费用85700元；该院（2013）长民初字第09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华安焦化承担对外债务及利息共计240万元；山西省沁县人民法院（2014）沁民初字第429号民事判决及该院（2015）长民终字第00365号民事判决确定华安焦化承担对外债务278000元及利息，诉讼费用10940元；山西省沁县人民法院（2015）沁民初字第118号民事判决确定华安焦化承担对外债务1031581.22元及利息，诉讼费14184元；江苏省扬州市人民法院（2015）扬商初字第334号民事判决确定华安焦化承担对外债务80万元及利息，诉讼费用7188元；山西省沁县人民法院（2015）沁民初字第352号民事判决确定华安焦化承担对外债务170万元及违约金，诉讼费20100元；山西省沁县人民法院（2015）沁民初字第353号民事判决确定华安焦化承担对外债务168000元及利息，诉讼费用4579元；太原市万柏林区（2017）晋0109民初1346号民事判决确定华安焦化承担对外债务520万元及利息80万元，诉讼费用26900元。上列裁判文书所涉及的债务均系企业兼并重组和交接之前原沁县华安焦化有限公司经营期间所发生的债务，且上列裁判文书均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部分进入强制执行程序，但华安焦化未提交证据证明案件执行情况以及执行款支付情况。   一审法院认为：企业之间进行兼并重组的应当以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山西襄矿集团以资产购买方式实现对沁县华安焦化有限公司控股兼并，双方签订兼并重组协议，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发生纠纷，本案案由应当确定为合同纠纷为宜。在兼并协议中，山西襄矿集团与赵某、韩某、王某、宋某约定，对于沁县华安焦化有限公司在收购前存在负债、隐形负债、行政处罚、拖欠税费、违约赔偿、劳动纠纷及拖欠其他费用的，由沁县华安焦化有限公司股东负担。如兼并重组后，因上述事宜给山西襄矿能源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造成损失的，由沁县华安焦化有限公司股东负责赔偿。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协议。故签署该协议的股东即赵某、韩某、王某、宋某应当承担合同责任。华安焦化所提供的裁判文书所涉及的债务均系企业兼并重组和交接之前原沁县华安焦化有限公司经营期间所发生的债务，依照兼并重组协议的约定，该债务应当由赵某、韩某、王某、宋某承担，程某为沁县华安焦化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故对华安焦化要求程某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亦予以支持。赵某、韩某、王某、宋某、程某未对沁县华安焦化公司在交接前对外所负担的债务进行清偿，致使华安焦化经营过程中造成损失，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赵某、韩某、王某、宋某、程某提出的华安焦化主体不适格问题，该院认为华安焦化经相关债权人诉讼，是原沁县华安焦化有限公司之前债务的实际承担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且该院审理过程中，依法追加第三人襄矿集团参加诉讼，其表示支持华安焦化的诉讼请求，故对赵某、韩某、王某、宋某、程某该项答辩理由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赵某、韩某、王某、宋某、程某提出的华安焦化没有已尽还款义务或造成损失的客观事实，无权进行追偿的意见，该院认为华安焦化虽未提交证据证明案件执行情况以及执行款支付情况，但该些判决已经作出发生法律效力，部分已经进入执行程序，华安焦化所主张的该些损失属于可预见的，可确定的，正常情况下必然发生的损失，且该些损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合同可得利益损失的范围，不超出赵某、韩某、王某、宋某、程某在订立合同时预见或者应当预见到的损失范围。华安焦化起诉的数额亦未超出生效裁判文书所确定的本息之和，故该院对华安焦化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程某、赵某、韩某、王某、宋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赔偿原告山西襄矿集团沁县华安焦化有限公司35038442.93元。   赵某等5人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请求依法撤销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4民初4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错误。错误之一，确认华安焦化系本案适格主体错误。2012年，第三人襄矿集团与华安焦化实施整合收购。2012年7月1日，第三人襄矿集团与赵某、韩某、王某、宋某签订《兼并重组协议》，约定对华安焦化被收购前的负债、隐形负债、损害赔偿、行政处罚等由签约时的各股东承担。该协议虽明确了其的合同义务，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所涉债务的追偿主体系襄矿集团而非华安焦化。一审判决向华安焦化履行其与第三人签订的《兼并重组协议》义务错误。错误之二，确认程某系本案适格主体错误。一审判决根据华安焦化向法庭提供的录音资料和（2015）沁民初字第474号民事判决认定程某系原华安焦化实际控制人，该录音资料未能客观、真实的体现系王某和张军本人陈述，未核实的情况下予以认定错误。（2015）沁民初字第474号民事判决系其未参与的情况下作出，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程某系适格主体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错误之一，本案系追偿权诉讼。华安焦化向法庭提供的裁判文书虽已生效，但华安焦化并未实际履行，未发生任何损失，由其全部承担华安焦化未实际履行的义务错误。错误之二，本案华安焦化提供的裁判文书，部分已进入执行阶段。进入执行阶段的裁判文书均由其向债权人履行了付款，一审判决置已付款的事实不顾，重复判决由其向华安焦化支付款项错误。错误之三，案由为合同纠纷错误。其与华安焦化无任何合同关系，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确定华安焦化的可得利益和其存在违约行为错误。错误之四，《兼并重组协议》的合同主体襄矿集团未按约付清其资产收购款，一审法院无视该事实，仅判决其向华安焦化赔偿属事实不清。   华安焦化答辩称，（一）兼并重组协议为三方，除赵某等5人以及襄矿集团外，其也是合同主体之一。协议第六条明确约定，其各项债务及潜在债务都由赵某等5人承继，其为本案适格主体。（二）其一审诉求提供的已经生效且进入执行程序的11个案件，已经大部分履行，尚未履行的，亦为必须履行的生效判决，可以明确计算。（三）一审认为本案适用合同纠纷是正确的。追偿权纠纷为立案庭根据简单事实经初步审查的案由，经过审理调整本案由符合法律规定。（四）关于上诉称未支付股权转让价款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且在一审阶段未提起反诉，应另案处理。   襄矿集团答辩意见同华安焦化。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及对相关证据的分析判断。   对于赵某等5人提交的银行交易信息和收据，华安焦化质证意见，真实性无法确定。本院认为，从银行交易记录显示的内容来看，程连霞支付给山西正杰电气工程有限公司20000元，代华安付。山西正杰电气工程有限公司给沁县华安焦化有限公司出具收据显示，收款方式为电汇，20000元整。该证据来源、形式符合法律规定，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联，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华安焦化以及程某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是否存在错误。对于上述问题，本院予以综合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华安焦化以及程某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问题。赵某等5人主张与襄矿集团签订《兼并重组协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所涉主体系襄矿集团而非华安焦化；一审法院未能客观、真实的体现王某和张军陈述，未核实情况下认定程某系适格主体错误。华安焦化辩称兼并重组为三方协议，该协议第六条明确约定，其各项债务及潜在债务都由赵某等5人承继，其为本案适格主体。程某在（2015）沁民初字第474号民事判决中已经认定为原沁县华安焦化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一审认定程某为适格主体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本案系基于履行甲方为山西襄矿能源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乙方为沁县华安焦化有限公司股东以及目标企业沁县华安焦化有限公司签订的《兼并重组协议书》产生的纠纷。2013年2月16日，沁县华安焦化有限公司在被山西襄矿能源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兼并后企业名称变更为山西襄矿集团沁县华安焦化有限公司，企业性质为国有独资有限公司。2013年12月26日，山西襄矿能源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山西襄矿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期间，依法追加襄矿集团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其表示支持华安焦化的诉讼请求。华安焦化经相关债权人诉讼，系原沁县华安焦化有限公司之前债务的实际承担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另程某已经一审法院查明，其系沁县原华安焦化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因此，赵某等5人所提出的对于华安焦化，程某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上诉主张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判决认定事实是否存在错误问题。《兼并重组协议》第六条约定，目标公司存在或有负债、隐形负债、损害赔偿、行政处罚、拖欠税费、违约赔偿、劳动纠纷、拖欠费用等，由乙方（股东）承担；如果因此事宜致使重组后目标公司或者甲方遭受损失的，乙方负责足额予以赔偿，并以其在重组后目标公司股权及股权收益作为向甲方承担赔偿责任的担保，上述约定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案中，从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并民初字第430号民事调解书、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3）锡法鹅商初字第0002号民事调解书、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长民初字第039号民事判决书等裁判文书上确定的华安焦化承担对外债务及利息等费用来看，系赵某等5人未对原沁县华安焦化有限公司在交接前对外所负担的债务进行清偿。原判决认为华安焦化所主张的该些损失属于可预见的，可确定的，正常情况下必然发生的损失，且该些损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合同可得利益损失的范围，不超出赵某、韩某、王某、宋某、程某在订立合同时预见或者应当预见到的损失范围。华安焦化起诉的数额亦未超出生效裁判文书所确定的本息之和，故原判对华安焦化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符合协议约定和已查明的事实。在二审庭审中，赵某等5人提交银行交易记录及收据显示，程连霞付山西正杰电气工程有限公司20000元，代华安付；山西正杰电气工程有限公司出具收到该款的收据。故应在赵某等5人共同赔偿华安焦化总额内核减20000元。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4民初42号民事判决为：由程某、赵某、韩某、王某、宋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赔偿山西襄矿集团沁县华安焦化有限公司35018442.93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16992.22元，由山西襄矿集团沁县华安焦化有限公司负担300元；由程某、赵某、韩某、王某、宋某负担216692.2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成 堃   审判员 宋政富   审判员 何炳武     二○一九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杨 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