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56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兰芳，女，1950年11月20日出生，回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邵洪年，男，1960年3月7日出生，回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建高，江苏国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华惠工贸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商埠街31号。法定代表人：许小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嘉文，江苏盛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江苏盛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美琴，女，196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志阳，男，1988年10月5日出生，回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原审第三人：邵根年，男，1958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原审第三人：邵冬年，男，1962年11月29日出生，回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原审第三人：华小利，女，1971年7月14日出生，回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原审第三人：史余富，男，195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上诉人郭兰芳、邵洪年、南京华惠工贸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惠公司）与被上诉人杨美琴、邵志阳以及原审第三人邵根年、邵冬年、华小利、史余富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6民初10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兰芳、邵洪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1.华惠公司赔偿郭兰芳、邵洪年财产损失372102元；2.确认煤炭港29号-3、-4产权归郭兰芳、邵洪年等人所有，由其依法进行处理；3.华惠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邵根年提交的华惠公司委托南京荣和房地产代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和公司）与邵荣贵签订的补偿协议是虚假的，煤炭港29号-3、-4房屋的产权归郭兰芳、邵洪年等人所有。二、一审法院判决华惠公司赔偿郭兰芳、邵洪年等人13平方米房屋的市场价39万元，而不是改建的19平方米参照拆迁安置补偿的利益，违背公平诚信原则。三、一审法院判决认定邵根年、邵冬年、华小利依据生效判决确定的继承份额获取利益，却不需要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华惠公司辩称：一、郭兰芳、邵洪年提出确认煤炭港29号-3、-4产权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属于二审新增加的确权之诉，与本案案由不一致，不应当在本案当中处理。二、一审中双方已经对证据进行了充分的质证，郭兰芳、邵洪年所述与事实不符。三、对于13平方米房屋的赔偿，依法应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计算，而该损失已得到远超当时实际损失的补偿，现再次要求补偿，没有法律依据。四、关于诉讼费用分摊的问题是其家庭内部的问题，与华惠公司无关。杨美琴、邵志阳未作答辩。邵根年述称：郭兰芳、邵洪年所述不属实，当初华惠公司重建房屋的时候，邵家多拿了11个平方米，郭兰芳、邵洪年不应当告华惠公司。邵冬年、华小利、史余富未陈述意见。华惠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郭兰芳、邵洪年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郭兰芳、邵洪年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05年在本市煤炭港29号的建设工程是由荣和公司承建，华惠公司和荣和公司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不是代理关系。荣和公司施工中对邵荣贵房屋损害所达成的协议，华惠公司没有参与，也不知道此事。二、邵家通过与荣和公司的补偿协议，共得到四套共计180平方米面积的房屋，荣和公司已经对邵家作出了补偿，邵家13平米的产权利益损失已经得到补偿。一审法院判决华惠公司赔偿郭兰芳、邵洪年及原审第三人款项错误。三、邵洪年、郭兰芳等人于2014年11月25日向拆迁实施单位移交时明确知道其权利被侵害，应于2016年11月26日前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但其于2017年2月14日才向一审法院提起侵权之诉，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郭兰芳、邵洪年辩称：一、邵根年提交的华惠公司委托荣和公司与邵荣贵签订的补偿协议是虚假的；二、华惠公司损害改建房屋后未办理房产证给邵家，应承担赔偿邵家无法完整获得拆迁利益损失的责任；三、华惠公司在一审中没有对诉讼时效提出抗辩，现在二审中提出，应予驳回。杨美琴、邵志阳未作答辩。邵根年述称，华惠公司的上诉请求有道理。邵根年是受父亲邵荣贵委托到华惠公司办理手续，签订协议。邵冬年、华小利、史余富未陈述意见。邵洪年、郭兰芳、杨美琴、邵志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惠公司补偿原邵荣贵名下被损坏房屋（原13平方米两间产权房屋于2005年被华惠公司施工损坏后重建为二层小楼房，每层9.5平方米×2，合计19平方米，后又被拆除，要求补偿该19平方米房屋）拆迁补偿经济损失总计1389476元；2.华惠公司赔偿邵洪年、郭兰芳、杨美琴、邵志阳自2018年11月26日之后每间房屋的搬迁过渡费，按每月600元计算4个月，上述二层小楼房的搬迁过渡费合计4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花玉兰与其前夫郭玉凡婚后育有两女，分别为郭桂芳、郭兰芳。1951年，花玉兰与郭玉凡离婚。郭桂芳与其配偶华业圣婚后育有一女华小利，郭桂芳与华业圣分别于1974年3月、1995年3月去世。花玉兰离婚后与邵荣贵（1921年12月生）结婚，婚后生育四子，分别为长子邵新年、次子邵根年、三子邵洪年、四子邵冬年。邵新年于1987年9月28日与杨美琴结婚，婚后生育一子邵志阳，邵新年于2013年5月6日被原南京市下关区人民法院依法宣告死亡。花玉兰于2001年5月28日去世，邵荣贵于2013年11月5日去世。邵荣贵系南京市煤炭港26号房屋的登记所有权人，该房屋分为三部分，分别为：砖木二层房屋建筑面积116.6平方米，混合一层房屋建筑面积13平方米，混合一层房屋建筑面积40.31平方米，总建筑面积为169.91平方米。煤炭港26号土地使用权面积为202.20平方米。2005年8月13日，邵荣贵（甲方）与案外人荣和公司（乙方）签订《补偿协议》，主要内容为“华惠公司为了解决职工医保问题委托荣和公司在煤炭港29号建房挖下水道时，将煤炭港26号邵家院内房屋造成倾斜、开裂成为危房。为此，甲乙双方就赔偿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负责腾空危房内物品。二、乙方负责改造房所需资金，各项规费及其他有关费用。三、在甲方使用改造房屋土地上所建房屋除偿还甲方产权外，新增面积由乙方代理华惠办理住赁证。四、乙方负责解决甲方房屋下水道问题，并解决拆除后的楼梯，按实际位置复建。……”该协议甲方处“邵荣贵”签名系邵根年代签。对该协议中所涉“偿还甲方产权”，邵洪年、郭兰芳、邵根年及华惠公司一致确认系返还上述邵荣贵名下房屋中的建筑面积13平方米混合一层房屋。上述13平方米产权房被拆除后，于2006年由荣和公司重建为二层小楼房，每层1间房屋，为9.5平方米，合计19平方米。该二层小楼房未办理建筑规划许可及所有权登记手续。2010年11月，包括煤炭港26号房屋在内的原南京市下关区（现鼓楼区）滨江城区地块项目涉及政府拆迁。2014年11月25日，南京市鼓楼区房屋拆迁安置办公室出具搬迁证明，内容为：煤炭港26号房屋已于2014年11月25日16时00分搬迁，被拆迁人邵荣贵（已故）已向拆迁实施单位移交上述房屋并同意拆房。现涉案19平方米二层小楼房亦已一并被拆除。对邵根年所述已将该二层小楼房置换给华惠公司，邵洪年、郭兰芳、杨美琴、邵志阳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另查明，涉案19平方米二层小楼房共2间房屋已办理《公有住房租赁契约》，出租方均为华惠公司，分别由案外人何亮承租南京市煤炭港29号14幢-3室，案外人韩超承租南京市煤炭港29号14幢-4室。该2间房屋的拆迁补偿款均未发放。2014年8月12日，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曾立案受理邵根年、邵冬年、华小利与郭兰芳、邵志阳、杨美琴、邵洪年继承纠纷一案。2015年6月15日，该院作出（2014）鼓民初字第439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南京市煤炭港26号房屋总建筑面积为169.91平方米，应属于邵荣贵、花玉兰的共同遗产，郭桂芳、郭兰芳基于花玉兰与邵荣贵之间的婚姻而与邵荣贵之间形成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女与继父母关系，该院判决座落于南京市鼓楼区房屋依法由邵根年、邵冬年、邵洪年、郭兰芳各继承23/126份额，华小利继承25/252份额，邵志阳继承31/252份额，杨美琴继承1/21份额。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华惠公司在委托案外人荣和公司施工时损坏了邵荣贵名下13平方米产权房屋，故华惠公司应对此承担民事责任。且根据案涉补偿协议，华惠公司作为委托人，亦应返还前述13平方米房屋产权。我国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上述13平方米产权房被拆除后重建为二层小楼房合计19平方米，但该二层小楼房未办理建筑规划许可及所有权登记手续，故一审法院认定华惠公司并未返还涉案13平方米房屋产权。对此，华惠公司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综合考虑涉案房屋的面积、市场价值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华惠公司应对此赔偿39万元。根据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已生效（2014）鼓民初字第439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各继承人的份额，华惠公司应分别赔偿邵洪年、郭兰芳、邵根年、邵冬年71190.48元（39万元×23/126），赔偿杨美琴18571.43元（39万元×1/21），赔偿邵志阳47976.19元（39万元×31/252），赔偿华小利38690.48元（39万元×25/252）。关于涉案19平方米二层小楼房，华惠公司可依法另行处理。因案涉补偿协议并未明确返还房屋产权的具体期限，涉案煤炭港26号房屋于2014年11月25日16时00分向拆迁实施单位移交时华惠公司仍未返还邵洪年、郭兰芳、杨美琴、邵志阳相应产权，而邵洪年、郭兰芳、杨美琴、邵志阳自此明确知道其权利被侵害后曾于2017年2月14日诉至一审法院，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南京华惠工贸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赔偿邵洪年、郭兰芳、邵根年、邵冬年71190.48元，赔偿杨美琴18571.43元，赔偿邵志阳47976.19元，赔偿华小利38690.48元；二、驳回邵洪年、郭兰芳、杨美琴、邵志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349元，由邵洪年、郭兰芳、杨美琴、邵志阳负担12513元，南京华惠工贸实业有限公司负担4836元。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除法律另有规定的外，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荣和公司实施下水道施工时损坏了邵荣贵名下13平方米产权房屋，应对此承担民事责任。因华惠公司与荣和公司系建设、施工关系，且荣和公司与邵荣贵2005年8月13日签订的《补偿协议》载明“华惠公司为了解决职工医保问题委托荣和公司在煤炭港29号建房挖下水道时，将煤炭港26号邵家院内房屋造成倾斜、开裂成为危房”，故郭兰芳、邵洪年等人向华惠公司主张权利，并无不妥。华惠公司关于其与荣和公司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不是代理关系，其不知情，不应承担相应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因该13平方米产权房被拆除重建为19平方米二层小楼后，未办理建筑规划许可及所有权登记手续，未能进行拆迁补偿，无法确定拆迁补偿金额，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该13平方米房屋的面积、市场价值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为39万元，基本合理。郭兰芳、邵洪年上诉主张应当按照改建的19平方米房屋参照拆迁安置补偿后再购置安置房的销售市场价格等利益计算，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邵洪年关于邵根年提交的华惠公司委托荣和公司与邵荣贵签订的补偿协议是虚假的上诉主张，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华惠公司上诉主张邵家已通过与荣和公司的补偿协议获得相应补偿，不应再予补偿，但华惠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与邵荣贵就13平方米房屋的产权问题达成协议，邵荣贵对此不再主张权利，故对华惠公司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郭兰芳、邵洪年等人的诉讼请求系基于不动产权属，具有物权性质，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华惠公司关于郭兰芳、邵洪年等人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邵根年、邵冬年、华小利并未提起本案诉讼，依法不应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故一审判决未让其承担诉讼费，符合法律规定。郭兰芳、邵洪年关于邵根年、邵冬年、华小利依据判决确定的继承份额获取利益，应分担诉讼费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至于郭兰芳、邵洪年的新增上诉请求，因双方不愿调解，本院依法不在本案中处理。综上所述，郭兰芳、邵洪年与华惠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50元，由上诉人郭兰芳、邵洪年负担3575元，上诉人南京华惠工贸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5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海南审判员  白文虎审判员  龚 达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朱亚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