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陕行终88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渭南市老货运站改造片区征收安置指挥部。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胜利大街小寨小学十字路口东南角。负责人：党根朝，总指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纲，陕西恪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民，渭南市临渭区解放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张瑞兰，女，汉族，1936年2月17日出生，住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西三零三段家属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维成，男，汉族，1975年1月28日出生，住渭南市临渭区解放路华月校区，系张瑞兰之子。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呼宝萍，女，汉族，1957年12月15日出生，住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西三零三段家属院。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斌，男，汉族，1981年9月26日出生，住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西三零三段家属院，系呼宝萍之子。一审被告：渭南市临渭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法定代表人：李曙升，代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民，渭南市临渭区解放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上诉人渭南市老货运站改造片区征收安置指挥部（以下简称老货运站指挥部）、上诉人张瑞兰因被上诉人呼宝萍、被上诉人王斌诉老货运站指挥部、一审被告渭南市临渭区人民政府与张瑞兰签订的征收房屋安置协议无效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5行初4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一审经审理查明：渭南市老货运站征收安置指挥部是临渭区人民政府设立的，具体负责实施老货运改造片区拆迁安置。2017年3月31日，老货运站指挥部与张瑞兰签订《渭南市（棚户区）征收房屋安置协议书（住宅）》。该协议中的自建房是呼宝萍、王增玉夫妇1995年前后负责修建，并在此居住到2010年其父王某某去世后离开。协议中的公房是单位分配给王某某的，王某某与张瑞兰2010年再婚后居住在该公房。2014年5月7日，张瑞兰出资2254.5元购买该公房。2016年8月15日，王斌委托律师向老货运站指挥部发出律师函提出房屋产权主张。上述协议约定给付张瑞兰151232元补偿款，安置两套105平方米房屋。一审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明确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对房屋征收范围内房屋的权属组织调查登记，调查结果应当在房屋征收范围内向被征收人公布。老货运站指挥部明知呼宝萍、王斌对房屋权属提出异议，仍与张瑞兰签订安置协议，违反上述法律规定，该协议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明确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依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老货运站指挥部与张瑞兰签订的安置协议无效，张瑞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老货运站指挥部151232元补偿款及两套安置房屋（每套面积105平方米）。案件受理费50元由老货运站指挥部承担。老货运站指挥部上诉称：中铁五局一公司宝鸡办事处西303段家属院3-4号公房（以下简称涉案公房）系单位职工王某某利用国有土地修建的房屋。2014年，单位房改后其妻张瑞兰购买了该房屋，张瑞兰是该房屋的所有权人。一审判决认为，指挥部与张瑞兰签订安置协议，违反《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关于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对征收范围内的房屋权属组织调查登记、调查结果应当在征收范围内公布的规定，认定上述安置协议无效，但该规定并非强制性规定，安置协议也未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违反该规定并不必然导致合同（协议）无效，一审判决认定该协议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房屋所在院落是一个整体，财产无法清晰分割，其与张瑞兰签订安置协议，符合安置规定。即使呼宝萍、王斌与张瑞兰存在财产纠纷，也应通过协商或者诉讼途径解决。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呼宝萍、王斌的诉讼请求，一、二审受理费由呼宝萍、王斌承担。张瑞兰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999年11月8日，其与王某某登记结婚，并共同居住在涉案公房中。2014年5月7日，中铁五局一公司将涉案公房整体出售给自己，其成为该房屋的所有权人，其与老货运站指挥部签订安置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呼宝萍及王斌称，涉案公房所在院落内的自建房屋为其所有，但其仅提供的三名证人的证言及社保票据、卫生费票据、口粮供应卡、户口薄等不能充分证明，一审判决认定该事实依据不足。（二）一审审判程序违法。一审判决于2017年9月5日作出，2019年4月16日才向其送达，违反一审案件应在六个月内作出判决的规定。一审出庭作证的三名证人在开庭时一直旁听案件，违反法律规定。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呼宝萍、王斌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呼宝萍、王斌承担。呼宝萍、王斌答辩称：争议的自建房系呼宝萍夫妇修建，应归其夫妇所有。老货运站指挥部未经其同意与张瑞兰签订安置协议包括对该自建房的安置，损害其合法权益，应属无效，一审判决确认该协议无效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临渭区政府述称：涉案公房所在院落的房屋的合法权利人是张瑞兰，老货运站指挥部与张瑞兰签订安置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呼宝萍和王斌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呼宝萍、王斌的诉讼请求为依法确认上述安置协议无效，判令被告按照征收安置补偿标准赔偿被征收房屋的损失。二审询问中，呼宝萍、王斌称，赔偿被征收房屋损失，即对其进行安置补偿。老货运站指挥部由临渭区政府设立，具体负责实施拆迁工作。临渭区政府及老货运站指挥部均认可该事实。2014年5月7日，中铁五局一公司宝鸡办事处向老货运站指挥部出具的《中铁五局一公司局渭南基地公有房屋内部出售产权证明书》载明：中铁五局一公司向张瑞兰出售平房3栋4号（即涉案公房），面积45.09平方米。涉案公房院落内建筑物包括：涉案公房及争议的自建房，均未办理产权登记。呼宝萍申请出庭的三名证人分别是李建芬、窦国顺、张仙儒。当事人均认可，该三人一审出庭作证时一直参加旁听。一审案卷记载：本案一审收到起诉状及立案日期为2017年3月8日，一审判决书落款日期为2017年9月5日，送达呼宝萍、王斌的日期为2018年9月30日，送达张瑞兰、老货运站指挥部的日期分别为2019年4月16日、2019年4月26日。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附卷材料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案认为：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应当依法确定案件被告，依照证据规则认定案件事实，遵守诉讼程序。关于本案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组建并赋予行政管理职能但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能力的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作出行政行为，当事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组建该机构的行政机关为被告。”本案中，老货运站指挥部是临渭区政府设立的临时机构，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能力，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本案应当以设立该指挥部的临渭区政府作为被告，一审判决以该指挥部为被告，不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本案争议事实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出庭作证的证人不得旁听案件的审理。法庭询问证人时，其他证人不得在场，但组织证人对质的除外。本案一审庭审中，呼宝萍申请出庭的三名证人一直旁听案件审理，违反了该规定，程序不合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裁判行政案件，应当以证据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本案中，争议核心事实是上述自建房的权属。呼宝萍提供证明该自建房其享有所有权的主要证据材料为上述三名证人的证言。因该证言不能充分证明争议房屋权属，且证人出庭作证时违反司法解释规定，以该证言认定争议房屋权属，依据不足。关于本案审理期限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立案之日起六个月内作出第一审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条规定，作出第一审判决的期限，即为审理期限，从立案之日起至裁判宣告之日止的期间。本案一审于2017年3月8日立案，送达最后一位当事人的时间是2019年4月26日。因此，本案一审审理期限超过了上述法律规定的期限。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5行初40号行政判决；二、本案发回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理。   审  判  长    马小莉审  判  员    杨成会审  判  员    王  勇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鱼海洋 20198891936217197512819571215198192683201705402017331199520102010201457225452016815151232105151232105503033420141999118201457201795201941620145734450920173820179520189302019416201942620173820194262017054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