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71行终26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红桥万利调味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鱼窝头大简村。法定代表人：樊耀南，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钟武平，广东武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俊宇，广东武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南沙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环市大道中15号。法定代表人：刘庆义，局长。委托代理人：姚东，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保军，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赵兵，男，1971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上诉人广州市红桥万利调味食品有限公司因诉被上诉人广州市南沙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认定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8）粤7101行初512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系经工商登记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2018年1月12日，赵兵亲属向被告申请工伤认定，主张赵兵于2017年7月18日早上骑电动自行车从住处出发经过南沙区东涌镇大简村简兴路即原告公司附近时（时间上午8:10）与张富培驾驶的粤J*****号货车相撞后受伤入院，赵兵没有责任。申请人为此向被告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表、工伤事故报告、身份主体资料、商事登记基本信息、证明、考勤记录、厂牌、病历、声明、居住证明、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线路图等材料。其中，上述证明系原告人事行政部于2017年9月2日出具，载明：“兹我公司员工赵兵……于2017年2月13日入职我公司生产部装卸组。……”上述厂牌加盖了原告公司印章，显示赵兵为装卸组职员，编号为00828。上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系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南沙大队于2017年7月24日作出的，认定张富培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赵兵无责任。涉案病历材料显示赵兵受伤后经广州市番禺区中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西医）为：“1.右胫腓骨粉碎性骨折；2.右小腿开放性伤口；3.左侧双踝骨折；4.右侧内踝骨折；5.双侧股骨远端骨折；6.失血性休克；7.耻骨联合右侧骨折；8.双侧耻骨下支骨折；9.双侧胫骨平台骨折；10.双侧腓骨小头粉碎性骨折；11.双侧跟骨骨折；12.右侧第2跖骨基底部；13.右足中间楔骨骨折；14.双膝关节半月板损伤（右膝内侧前后角、外侧前角损伤Ⅱ°、外侧后角损伤Ⅲ°；左膝内外侧前后角损伤Ⅰ-Ⅱ°）；15.双膝关节韧带损伤（右膝前后交叉、髌骨内侧支持带损伤Ⅱ°；左膝前交叉、内侧副韧带损伤Ⅱ°）；16.肝功能异常；17.糖尿病待排；18.上颌部门牙部分断裂；19.全身多处皮肤挫擦伤。”赵兵在上述声明中确认肝功能异常和糖尿病待排是其自身疾病，不属于工伤造成。被告经审核后于2018年1月23日向申请人作出《补正材料通知书》，要求其补充劳动合同文书复印件或其他建立劳动关系的有效证明后再作申请，并于当日向原告作出《关于协助提供赵兵工伤认定调查材料的函》。原告收到该函后向被告提交了情况说明及相关材料，主张赵兵是为其公司提供装卸服务的，双方没有劳动关系。2018年4月3日，被告对唐万国、冯润林进行询问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唐万国在调查笔录中陈述，其于2011年7月份入职原告公司，任搬运带班，工作由公司仓管李秋明安排，赵兵也是原告公司的搬运工人，公司车间的上班时间是7:30至11:30，13:30至17:30，搬运组比较特殊，如有需要搬运随时就会去工作，需要遵守公司的规章制度和安排，工资按搬运的数量采用计件制结算；2017年7月18日早上8点左右，其接到公司下达装卸任务的电话后，就通知了其班组的赵兵、付建行、梁华均到公司搬运，赵兵从大简村简中西街32号A栋103房出发在经过南沙区东涌镇简兴路公司附近时被一辆货车撞伤，事故地点属于上下班要经过的地方。冯润林在调查笔录中陈述，其是原告公司厂长，公司的搬运业务由仓管李秋明负责联系搬运工进行搬运，赵兵在原告公司从事的是临时性质的搬运，搬运工的工资按搬运件数计算，按月结算并现金发放；公司上班时间是7:30至11:30,13:30至17:30，但搬运工按照实际的工作来定工作时间，工作时间不固定。同月25日，被告对李秋明、冯豪峰进行询问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李秋明在调查笔录中陈述，其是原告仓储部车间主任，负责仓库管理及产品的出库与入库，而唐万国是公司搬运组的班长，其负责和唐万国对接装卸工作，装卸工作是公司业务的一部分，有装卸工作时会通知唐万国，再由唐万国通知其他搬运工，搬运工的工资按件每月结算，工作时间根据工作需要而定，并不固定。冯豪峰在调查笔录中陈述，其是原告公司的行政人事，当时出具给赵兵的证明是其交给唐万国的，主要用于交通事故理赔；赵兵提供的厂牌是公司发给员工的，和李秋明的是同一种类型，原告公司需凭证进出；2017年7月18日上午8时17分左右，其接到唐万国的电话说赵兵在公司附近的路上被撞伤，就在2-3分钟后赶到现场并给交警打了电话，后将赵兵送到番禺中医院救治，医疗费是公司其他员工垫付的；装卸工工作时间不固定，有任务才过来工作，赵兵当天应该是收到通知来上班的途中被撞伤的。2018年4月27日，被告向申请人出具受理回执，正式受理涉案工伤认定申请，并于次日向原告送达了举证通知书，告知原告举证的权利。后原告在举证期限内向被告提交了《答复意见书》及相关证据材料，主张其与赵兵成立的是装卸服务承揽关系，并非劳动关系，且赵兵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也不符合原告员工的正常上班时间。后经综合审查，被告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穗南人社工伤认[2018]004548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载明：“……赵兵称于2017年7月18日8时10分，骑电动自行车上班，途经南沙区东涌镇大简村简兴路时，与一辆货车相撞。经广州市番禺区中医院诊断：“1.右胫腓骨粉碎性骨折；2.右小腿开放性伤口；3.左侧双踝骨折；4.右侧内踝骨折；5.双侧股骨远端骨折；6.失血性休克；7.耻骨联合右侧骨折；8.双侧耻骨下支骨折；9.双侧胫骨平台骨折；10.双侧腓骨小头粉碎性骨折；11.双侧跟骨骨折；12.右侧第2跖骨基底部；13.右足中间楔骨骨折；14.双膝关节半月板损伤（右膝内侧前后角、外侧前角损伤Ⅱ°、外侧后角损伤Ⅲ°；左膝内外侧前后角损伤Ⅰ-Ⅱ°）；15.双膝关节韧带损伤（右膝前后交叉、髌骨内侧支持带损伤Ⅱ°；左膝前交叉、内侧副韧带损伤Ⅱ°）；16.上颌部门牙部分断裂；17.全身多处皮肤挫擦伤”。经核查，其情形符合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六）项的规定，认定为工伤。……”被告分别于2018年6月4日、6日向申请人和原告送达了上述《工伤认定决定书》。原告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据此，被告作为本市南沙区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依法负有对赵兵的受伤是否属于工伤作出认定的法定职权。《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具备合法的用工主体资格，其与赵兵虽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赵兵受其管理并发放报酬，提供的劳动亦是原告业务的组成部分，且涉案工作证明、厂牌、调查笔录等能够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原告与赵兵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原告主张其与赵兵成立的是装卸服务承揽关系，并非劳动关系，却未对此提供确实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且上述意见与其出具的涉案工作证明、厂牌等内容及效力自相矛盾，亦与涉案调查笔录及本案的实际情况不符，故原审法院对原告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上下班途中”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单位宿舍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二）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配偶、父母、子女居住地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三）从事属于日常工作生活所需要的活动，且在合理时间和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四）在合理时间内其他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赵兵亲属向被告申请工伤认定，主张赵兵于上班路上发生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提供了相关证据，履行了相应的举证责任；被告接收申请人的材料后，进行审核及调查，并在出具受理回执后向原告送达举证通知书，后经调查核实认定赵兵受伤的情形属于工伤。涉案工伤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赵兵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不符合其员工的正常上班时间，不能认定为工伤意见，与赵兵的工作性质及本案的实际情况不符，赵兵作为原告的装卸工人，上下班时间并不固定，其在接到装卸任务通知后从住处前往原告公司上班，符合上述“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单位宿舍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的相关规定，故原审法院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广州市红桥万利调味食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广州市红桥万利调味食品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首先，上诉人为原审第三人出具的《证明》是因其亲属唐万国多次要求，出于人道主义帮助其用于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诉讼的情况下出具，且是办公室印章并非公司印章。原审第三人在劳动仲裁中并未提供入职、劳动合同、社保、工资发放情况等证据，连上下班时间也说错，也不认识公司的任何领导。原审第三人在劳动仲裁和原审法院期间均承认上诉人有搬运任务时才去上诉人处，搬运完毕就离开，其不在上诉人处住宿、吃饭、收取工资。其次，原审第三人提交的厂牌不是员工厂牌，只是出入证。再者，原审第三人的劳动报酬前期由唐万国发放，后期为减少唐万国私自克扣风险，改由上诉人直接发放，但并非发放工资。因此，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二、上诉人的各项规章制度不适用于原审第三人，其不接受上诉人的管理，也不领取劳动报酬，而是每月与唐万国计件结算劳动报酬。故上诉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2.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穗南人社工伤认[2018]004548号《工伤认定决定书》；3.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被上诉人广州市南沙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二审答辩意见与原审意见一致，并同意原审判决。原审第三人赵兵二审未陈述诉讼意见。经审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且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第三人在上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被上诉人认定原审第三人构成工伤，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关于上诉人提出原审第三人与其不具有劳动关系，不应认定为工伤的上诉理由，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审判决已结合本案证据充分阐述，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故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红桥万利调味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建军审 判 员 金 霞审 判 员 石晓利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宗芳书 记 员 何洁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