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12民终11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益平，男，197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峰，江苏陈定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海川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肇东市北四街建业嘉园小区C栋1层1门。法定代表人：陈雪东，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显锋，黑龙江清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波，女，1977年8月1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财务，现住肇东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伯勤，男，1980年2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上诉人杨益平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海川物流有限公司、周伯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肇东市人民法院（2019）黑1282民初1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益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峰、被上诉人黑龙江海川物流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显峰、高波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周伯勤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益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黑龙江省肇东市人民法院(2019)黑1282民初122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发回重审或者查明案件事实、改判驳回黑龙江海川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川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买卖合同第二条约定了“后续付款方式”，一审未认定该项关系到当事人权利义务的重要事实。本案不是简单的车辆买卖合同纠纷，而是由卖方保留车辆所有权，由买方以买卖车辆的营运收入抵偿剩余购车款的复杂合同纠纷。一审对后续付款方式和履行情况未进行认定。2.现有证据证明原审原告违约的事实，根据《商品车运输车合作协议书》第二条、第三条第一款、第四条第一款的约定，卖方只为买方提供运输业务，买方是买卖车辆的实际经营者，应由买方与货物托运人直接签订运输合同，实际履行中，海川公司违反约定，直接与托运人签订了运输合同，结算运费，故意隐瞒运费收入，截留杨益平的营运收入，海川公司承认了其与托运人直接签订运输合同、结算运费的事实。3.一审认定上诉人杨益平交付购车款24330.76元没有证据证明。4、案涉车辆不是杨益平交回海川公司，是在营运中被海川公司非法扣留。二、一审法院没有归纳争议焦点，并就归纳争议的焦点征求当事人意见，属于审理程序不合法。三、海川公司变卖车辆行为不合法，一审认定杨益平一直未主张赎回案涉车辆，应视为放弃对车辆赎回，没有法律依据。海川公司取回车辆后，没有通知上诉人回赎，没有给买受人回赎期，不能任意变卖案涉车辆。此外在海川公司提出继续履行合同，表明其是要求买受人在支付迟延履行价款后重新占有车辆，延续所有权保留关系的，不是希望通过变卖实现债权，法院应给买受人回赎的权利，不应认定买受人放弃了回赎权。四、杨益平仅使用车辆5个多月，海川公司变卖车辆价款明显不合理，应依法免除杨益平支付未清偿部分货款的责任。五、诉讼费分担不合法。黑龙江海川物流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对于车辆价格、首付款、还款期、每期应还本息均明确约定，并非杨益平所诉的没有利息。另外双方签订买卖合同第二条第一款明确约定了价格、首付款金额、分期付款的期限及每期应付本息数额，该条第二款是对第一款的明确化和具体化，并非修改。第二款以第一款约定内容为前提。二、买卖合作协议约定买方是实际经营者，以自己名义与第三方签订运输合同并独立履行合同义务。实际履行中答辩人每次运输均以电话通知杨益平前往北京与长久物流公司签订合同，杨益平拒绝前往，视为对该条放弃权利。另外每次运输答辩人明确告知杨益平运输内容及运输价格，并通过微信方式与杨益平对账，杨益平均予以认可，没有提出异议。三、运输中答辩人对于每次运输价格均明确告知杨益平并与杨益平对账结算，杨益平没有异议，视为对运费的认可，对每月还款的认可、对双方对账的认可，因此一审确认已交付购车款141423.24元正确。四、杨益平称买卖车辆在营运过程中有海川公司强行扣留，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五、杨益平上诉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理由不成立。六、海川公司出售车辆时已给杨益平回赎期，在一审再次给杨益平回赎期，杨益平并未行使回赎权，一审法院认定杨益平放弃回赎权利并无不当。七、杨益平称海川公司低价变卖车辆，价格明显不合理是主观臆断，没有证据证明。八、一审法院已经保全，判决对于保全费承担无误。杨益平上诉理由没有证据证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杨益平上诉，维持原判。周伯勤未答辩。黑龙江海川物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杨益平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商品车运输车买卖合同。2.请求法院判令杨益平、周伯勤立即给付扣除变卖该车后未清偿的购车款195,261.24元、并支付违约金30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杨益平、周伯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6日，海川公司与杨益平签订了《商品车运输车买卖合同》、《商品车运输车合作协议》、《保证协议》各一份，海川公司将柳特神力牌运输车一辆以总价值340000.00元，出卖给杨益平。杨益平交首付款50000.00元，剩余购车款采取分期付款方式，按月等额支付，还款期限24个月，利息共计69600.00元，每月支付14983.00元（自2018年10月6日起至2020年10月6日止）。在此期间海川公司保留车辆所有权，杨益平享有该车辆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并约定杨益平付清全部购车款及其他相关费用后，该车的所有权归杨益平所有。另约定，如杨益平违约，海川公司有权要求杨益平提前支付剩余购车款。在合同在履行过程中，海川公司只收到杨益平交付的首付款50000.00元、购车款24,330.76元。至2019年3月18日逾期未付购车款57,076.87元，2019年3月末，杨益平将车辆交给海川公司，海川公司于2019年4月13日将车辆再行变卖，变卖价款140000.00元，抵消车款后尚有141,423.24元未得到清偿。现海川公司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海川公司与杨益平签订的《商品车运输车买卖合同》、《商品车运输车合作协议》、《保证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海川公司按合同约定将案涉车辆交付给杨益平，杨益平应按合同约定，每月及时向海川公司支付车款，杨益平未按时支付车款，属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海川公司同意杨益平将案涉车辆交回，在双方没有达成案涉车辆处理协议情况下，应视为海川公司行驶所有权保留买卖合同的取回权，双方当事人虽未约定回赎期，海川公司亦未给杨益平指定回赎期，但自案涉车辆被取回后，杨益平一致未主张赎回案涉车辆，应视为其以自己的行为表示放弃对案涉车辆的赎回，现海川公司已将案涉车辆取回后再买，所得价款不足以抵消杨益平购车款部分，杨益平仍应清偿；周伯勤系案涉车辆买卖合同担保人，应承担相应保证责任；杨益平辩称海川公司变卖案涉车辆的行为不合法，因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不予支持；杨益平辩称海川公司在收取案涉运费过程中，单方自行制作的表格，不具有证据的法律效力的主张，因杨益平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不予支持；杨益平辩称本案中其没有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杨益平辩称双方签订的《商品车运输车买卖合同》和《商品车运输车合作协议》是格式型文体，双方对利息的计算方法和对分期付款方式、逾期期日的确定等合同条款的解读产生分歧时，应当作对有利于被告的解释，因合同明确了付款方式系每月支付本息，并约定了还款数额，故杨益平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故原告的合理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杨益平给付黑龙江海川物流有限公司购车款141,423.24元、支付违约金30000.00元，合计171,423.2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周伯勤对上述款项负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黑龙江海川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67.00元，由杨益平负担1864.00元,由原告黑龙江海川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103.00元，保全费2070.00元，由杨益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仲伟银向本院提交了两份判决书和买卖协议，主要证明海川公司出售案涉车辆明显低于市场价格。金军对仲伟银举示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均无异议。海川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提出转让价格根据商品车运输市场行情及车辆情况等多方面确定商品车当日交易价格。海川公司出售案涉车辆是2018年10月6日，景久华、杨益平判决书上的时间是2017年、2018年，车辆价格也受车的年限影响。因商品价格受市场环境影响发生变动，杨益平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案涉车辆的市场价格，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海川公司举示证据一银行打款记录，证明2019年3月11日杨益平交回车辆，在海川公司总支出189207.61元。杨益平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数额无异议，对案涉车辆收回时间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二保险单一份，意在证明商险27426.00元，挂车商险为3006.10元，保险期一年，杨益平违约此款应由其负担。杨益平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提出案涉车辆是2019年3月11日车辆被收回，3月11日后的保险应退还杨益平。因杨益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确认前述一审判决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10月6日，海川公司与杨益平签订了《商品车运输车买卖合同》、《商品车运输车合作协议》、《保证协议》各一份，海川公司将柳特神力牌运输车一辆以总价值340000.00元，出卖给杨益平。杨益平交首付款50000.00元，剩余购车款采取分期付款方式，按月等额支付，还款期限24个月，利息共计69600.00元，每月支付14983.00元（自2018年10月6日起至2020年10月6日止）。在此期间海川公司保留车辆所有权，杨益平享有该车辆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并约定杨益平付清全部购车款及其他相关费用后，该车的所有权归杨益平所有。另约定，如杨益平违约，海川公司有权要求杨益平提前支付剩余购车款。在合同在履行过程中，海川公司只收到杨益平交付的首付款50000.00元、购车款24,330.76元。至2019年3月18日逾期未付购车款57,076.87元，另查明，海川公司于2019年3月11日将案涉车辆收回。再查明，2018年10月6日，海川公司（甲方）与杨益平（乙方）、周柏勤（担保人）对购买柳特神力牌，车牌号黑Ｍ×××××，车架号LFWNH9NLXHLA07027，发动机号外2879734，挂车号黑Ｍ×××××，签订了《商品车运输车买卖合同》和《保证协议》。本院认为，杨益平与海川公司、周柏勤签订的《商品车运输车买卖合同》《商品车运输合作协议》《保证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海川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将案涉车辆交付给了金军，但杨益平未按照合同的约定给付购车款。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是否构成违约，是否应向海川公司交付剩余购车款，应给付购车款数额问题。关于杨益平上诉称合同第二条第二款约定剩余购车款仲伟银必须在签订合同之日起24个月内付清抗辩其不构成违约，即2018年10月6日起至2020年11月6日，超过此期限杨益平不支付剩余购车款，海川公司才有权提起诉讼及车辆是被海川公司取回并占有，海川公司违约的问题。双方的买卖合同虽约定了车辆的付款时间是两年，但同时也约定了每月的付款金额，杨益平未按合同约定的每月付款金额交付购车款亦属违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所有权保留，在标的物所有权转移前，买受人有下列情形之一，对出卖人造成损害，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的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未按约定支付价款的，…因此，案涉车辆无论是杨益平让海川公司保管还是海川公司将案涉车辆取回并提起诉讼，均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杨益平上诉称根据《商品车运输合作协议书》第二条、第三条第一款和第四条第一款的约定，杨益平应与货物托运人直接签订《货物运输合同》，而海川公司却与货物托运人签订了货物运输合同，海川公司违约及认定杨益平交付购车款没有依据的问题。因杨益平未按照合同约定与货物托运人签订货物运输合同，才致使海川公司与货物托运人签订货物运输合同，并且每次海川公司通知杨益平出车并电话告知其运费时，杨益平均未提出异议，应视为杨益平已默认海川公司与货物托运人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杨益平每次出车后，海川公司均通过微信与其结算，并提交了微信记录及《车辆期供表汇总》予以证明杨益平已付的购车款。杨益平对其提出的主张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对己不利后果。关于杨益平上诉称一审法院没有归纳争议焦点程序违法的问题。未归纳争议焦点并不影响事实的认定，不属于程序违法。关于杨益平上诉称海川公司变卖案涉车辆未给予其回赎期违法的问题。本案一审期间海川公司即同意杨益平将案涉车辆赎回，但因赎回期限问题双方没有达成一致。本院二审期间，海川公司陈述如杨益平同意赎回案涉车辆，其愿意承担对再次出卖人的违约责任，亦同意杨益平赎回案涉车辆，说明海川公司一直在给杨益平回赎期，并不是未给其回赎期。在庭审中，海川公司及杨益平均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商品车运输车买卖合同》，因杨益平已经放弃了回赎的权利，海川公司变卖案涉车辆并不违法。关于杨益平上诉称案涉车辆海川公司再次出卖的价格过低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规定第三款规定，出卖人另行出卖标的物的，出卖所得价款依次扣除取回和保管费用、再交易费用、利息、未清偿的价金后仍有剩余的，应返还原买受人；如有不足，出卖人要求原买受人清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原买受人有证据证明出卖人另行出卖的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的除外。杨益平举示的证据仅能证明2017年和2018年车辆的买卖价格，不能证明案涉车辆买卖时的市场价格，因杨益平不能提供案涉车辆买卖时价格过低的证据，故本院对此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杨益平上诉称一审诉讼费用负担不合理的问题。因海川公司部分起诉数额未得到支持，对未得到支持的部分诉讼费一审已判决由海川公司承担，关于保全费，保全是为了使判决能够得到执行而采取的措施，应由败诉方承担，所以一审判决诉讼费的负担无错误。关于杨益平是否应给付海川公司剩余购车款及给付数额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规定，杨益平应给付海川公司剩余的购车款，购车款在海川公司取回车辆前应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给付，但车辆取回后，应给付购车款的本金，不应再给付利息，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杨益平购买车辆每月应支付本金及利息19427.00元，杨益平在2019年3月11日归还的车辆，在此之前应当支付本金及利息141291.82（340000+14500+1122.58-140000-24330.76=141291.82，故一审法院判决杨益平给付海川公司购车款141423.24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双方合同违约金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双方的合同虽然约定了违约金，但本案是保留所有权买卖合同，杨益平未按照约定给付购车款，海川公司取回车辆变卖后，不足的购车款已由杨益平承担，这本身就是对出卖人海川公司合法权益的保护，也是买受人杨益平对违约的承担，综合考虑杨益平经营期间的市场经济状况，本院对海川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益平的上诉请求部分事实成立，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肇东市人民法院（2019）黑1222民初122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黑龙江省肇东市人民法院（2019）黑1222民初12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杨益平给付黑龙江海川物流有限公司购车款141，291.8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周伯勤对本判决第三项购车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67.00元，由杨益平负担2417.00元，由黑龙江海川物流有限公司负担5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28.00元,由杨益平负担3125.00元，由黑龙江海川物流有限公司负担603.00元。保全费5,000.00元，由杨益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苑淑华审判员  张晓弘审判员  孟庆波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康亚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