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民终24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德信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山场路1号8栋4单元501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7491828466。法定代表人：吴燕茹，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亮，广东亚太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麒憬，男，汉族，1989年8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上诉人珠海市德信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麒憬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6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61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改判确认《授权经营管理协议》无效。事实及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在事实查明方面，基本无视“陈氏管理团队”就是《授权经营管理协议》乙方当事人这一事实。案涉《授权经营管理协议》的乙方就是“陈氏管理团队”。一方面，从合同抬头到签约落款处，乙方填写清楚无误的是“陈氏管理团队”。另一方面，从案涉协议乙方的义务设定和责任来看，诉讼参与人均认可必然以职业经理人加入，比如组成个人合伙或组建管理公司作为合同乙方有效履约的前提。但原审在未经说理的情形下简单认定合同乙方是陈麒憬，而合同当事人与签约代表或代理人，是不能混淆为同一主体的。一审在基础事实即主体认定与当事人关系上有误，必然导致法律适用错误。二、一审判决在合同主体的法律定性和法律关系的认定方面出现错误，即法律适用有误。（一）并非所有的诉讼中都必然存在合法有效的合同当事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规定：“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一般包括以下条款：（一）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需要明确的是：不能为了“合同成立且有效”而对于所有案件中的合同要件作削足适履的认定，更不能把当事人张冠李戴。但按照原审的逻辑，该合同“必须”被认定为合法有效。（二）明列的“合同当事人”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时，合同不成立。案涉协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不成立，自始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九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当事人依法可以委托代理人订立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虽然对于合同主体瑕疵，是允许各方当事人事后补正的，但一审已经查明“陈氏管理团队”这一名称对应的民事主体不能特定化，从未组建且确定不会组建。因此，作为案涉协议乙方的“陈氏管理团队”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案涉协议不成立。（三）从案涉协议中合同乙方当事人与签约代表的关系来看,“陈氏管理团队”与陈麒憬是本人与代理人的关系。但代理关系从未有效成立或事后追认，可以推论出案涉协议依法应归于无效。案涉协议第十二章第一条约定“……（本协议）经甲乙双方授权代表签字盖章后正式生效”，也即陈麒憬是作为“陈氏管理团队”的代理人在案涉协议上签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的规定，代理人接受委托，仍以当事人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可以委托他人为前提。退一步讲，暂且假定案涉协议成立但效力待定（并非事实），对于主体瑕疵和代理关系瑕疵均有待陈麒憬补正，具体做法必然包括：（1）组建“陈氏管理团队”；（2）“陈氏管理团队”对陈麒憬书面授权，追认其代理的《授权经营管理协议》签约行为。从代理关系来分析，未经“陈氏管理团队”对陈麒憬的事后授权追认，案涉协议也是自始没有生效的。（四）陈麒憬明确不以个人作为合同乙方对案涉协议签约，恰恰证明在签约时无意成立合同，而是拖时间再观察再考虑。从事后双方的行为来看，双方均认为案涉协议不存在“合同乙方当事人”，无意受该协议的约束，合同条款对双方并无丝毫拘束力。对于主体缺位、自始不成立的案涉协议，一审执意选择继续维护，令人费解。综上，一审判决在事实层面超越本案各方无异议的证据，对案涉协议的乙方当事人“陈氏管理团队”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这一合同主体缺陷导致的合同不成立、自始无效或未生效的法律后果不作认定，并错误适用法律。恳请二审法院正确适用法律，支持德信公司的请求。被上诉人陈麒憬未发表答辩意见。德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双方签订的《授权经营管理协议》合同无效；2.判令陈麒憬将借走的2018年5、6月的账簿、财务凭证等资料返还德信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20日，德信公司作为甲方、陈麒憬以“陈氏管理团队”的名义作为乙方签订《授权经营管理协议》一份，协议就“甲方同意依照合同的条件委托乙方全权经营管理甲方全资公司珠海市德信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中心有限公司，乙方同意在本合同的条件下，接受甲方的委托，对其进行经营管理，在经营管理过程中发生的经营风险均由乙方承担”事宜从以下几方面内容进行约定：总则、委托事项、甲方的权利和义务、乙方的职责、管理费、押金、收款账户的计算和给付、德信驾校的产权及其处置、劳动人事管理、违约责任、合同的期限和终止、争议的解决、不可抗力、协议的生效及其他。合同尾部甲方处由德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吴燕茹签名并加盖德信公司公章，乙方处记载“陈氏管理团队”，代表人一栏由陈麒憬签名。德信公司称签订协议时就知道“陈氏管理团队”没有设立，且“陈氏管理团队”至今仍未登记成立，其主张上述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德信公司举证2018年7月1日陈麒憬出具的借条复印件一份，内容为：今借用德信驾校2018年账本及2018年6月份记账凭证各一本，以作数据统计分析之用，统计完成以后马上归还。一审法院认为：针对德信公司的两项诉讼请求，分别论述如下：一、协议效力。陈麒憬以“陈氏管理团队”的名义和德信公司签订《授权经营管理协议》时，双方均知晓“陈氏管理团队”没有登记设立的客观事实。因此，该协议的合同当事人应认定为德信公司与陈麒憬，而不是所谓的“陈氏管理团队”，德信公司主张合同乙方不存在不能成立。德信公司作为法人、陈麒憬作为成年人皆具备签订上述协议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德信公司主张上述协议的签订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不能成立。上述协议内容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该协议为有效合同。故对德信公司主张该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资料返还。尽管德信公司举证2018年7月1日借条系复印件，但陈麒憬在答辩中承认“借驾校的一些资料，有那一两个月的财务账和凭证；我也正在想办法，可以找回来的”，因此一审法院对德信公司要求陈麒憬返还借走德信公司2018年5、6月的账簿、财务凭证等资料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陈麒憬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德信公司返还借取的德信公司2018年5、6月的账簿、财务凭证等资料；二、驳回德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元，由德信公司、陈麒憬各自负担12.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判令陈麒憬向德信公司返还借取的德信公司2018年5、6月账簿、财务凭证等资料均未提起上诉，视为服判，本院径行予以维持。本案二审的焦点在于案涉《授权经营管理协议》的效力问题。第一，双方当事人在签订《授权经营管理协议》时均知晓“陈氏管理团队”并未设立，故一审认定该协议系德信公司与陈麒憬签订，并无不当。而无论德信公司还是陈麒憬，均具备签订该协议的民事权利能力与民事行为能力。第二，从该协议的内容来看，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成立并生效。同时，德信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该协议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综上分析，德信公司主张该协议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珠海市德信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中心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珠海市德信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中心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詹 洁审判员 孙永红审判员 李 苗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肖奕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