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1民初9038号原告：牛京福，男，195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伟，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大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珠市口东大街3号。法定代表人：丁建国，董事长。被告：北京大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建筑工程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珠市口东大街3号103室。负责人：初俊，经理。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峰，北京威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牛京福与被告北京大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龙集团公司）、北京大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建筑工程分公司（以下简称大龙第二分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牛京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伟，被告大龙集团公司、大龙第二分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牛京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大龙集团公司、大龙第二分公司支付居间费1449719.42元；2.判令大龙集团公司、大龙第二分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实际应付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4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大龙集团公司、大龙第二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牛京福为大龙第二分公司提供居间服务，促成其总公司大龙集团公司与发包建设方秦皇岛燕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大房地产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大龙第二分公司向牛京福出具《居间费结算书》，承诺在工程完成结算后，按照实际结算总价的2.5%支付牛京福居间费，此后支付了部分居间费40万元。现牛京福得知大龙集团公司已经与发包建设方完成结算，结算总价为73988777元，故大龙集团公司、大龙第二分公司应向牛京福支付1849719.42元居间费，至今尚欠1449719.42元未付。牛京福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提起本案诉讼。被告大龙集团公司、大龙第二分公司辩称，不同意牛京福的诉讼请求。理由为：一、牛京福陈述与事实不符，涉嫌虚假诉讼。大龙集团公司及大龙第二分公司与牛京福既没有签订过居间合同，也没有给牛京福出具过授权委托手续，更没有口头承诺或授权给牛京福要求办理签约权限。二、牛京福提交的《居间费结算书》显示，盖有的大龙第二分公司印章下既不压字，也没有签署日期，明显是伪造的证据材料，且该项目也与大龙第二分公司无关，大龙第二分公司没有参与过涉案项目的建设。三、牛京福称居间费结算方式是涉案项目结算完毕后确定数额再行给付，涉案项目完成结算的时间是2014年，向牛京福支付40万元的时间却在2013年。四、大龙集团公司有严格的印章使用流程，自2007年开始集团公司及分公司启用新的印章，都有印模，分公司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无权代理集团公司签署任何未授权的文件，集团公司也未对分公司的行为进行追认。即使居间费结算书真实存在，也与涉案项目合同的签订无因果关系。且牛京福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五、关于牛京福提到的利息问题，《居间费结算书》中并没有约定具体的支付时间，所以也不产生利息，故也不应得到支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牛京福受大龙第二分公司负责人陈建明委托，向其介绍秦皇岛市燕大西苑工程施工二标段项目（以下简称涉案工程）的项目信息，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进行实地考察并调查开发商的资信状况。后，大龙集团公司参与燕大房地产公司进行的涉案工程招投标，并在中标后作为承包人与发包人燕大房地产公司于2009年10月29日签订《秦皇岛市燕大西苑工程施工二标段合同文件》（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秦皇岛市燕大西苑工程施工二标段，工程地点位于燕大西校区，承包范围为按设计施工图完成燕大西苑小区A6#楼、A7#楼、南侧公建1及公建2工程施工及保修，合同价款金额为75288816元。陈建明作为大龙集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施工合同》落款处签字。2010年5月10日，大龙第二分公司出具《居间费结算书》，载明：“根据此前陈建明代表大龙第二分公司与牛京福关于秦皇岛燕大房地产项目居间服务费最终确定为按照项目结算总价2.5%给付。”《居间费结算书》加盖大龙第二分公司公章、由大龙第二分公司副总经理孙某注明“情况属实”并签字确认。2014年，建设单位燕大房地产公司、施工单位大龙集团公司与审计单位河北芳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芳信公司）签署《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单》（以下简称《结算定案单》），确认秦皇岛市燕大西苑工程施工二标段工程的审定造价金额为73988777元。其中施工单位一栏中除盖有大龙集团公司公章外，还在经办人签字处盖有陈建明个人人名章。2015年10月9日，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秦皇岛市佳欣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欣达公司）向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港区法院）起诉北京大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秦皇岛分公司（以下简称大龙秦皇岛分公司）、大龙集团公司及燕大房地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要求大龙秦皇岛分公司、大龙集团公司及燕大房地产公司支付工程款89122元及利息。2015年11月20日，海港区法院作出（2015）海民初字第7421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就原告佳欣达公司诉被告大龙集团公司及燕大房地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各方达成协议，由大龙集团公司支付佳欣达公司工程款及利息，燕大房地产公司承担补充责任。该份民事调解书未将大龙秦皇岛分公司列明为案件当事人。2017年9月15日，就原告大龙集团公司诉被告燕大房地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海港区法院作出（2017）冀0302民初5534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大龙集团公司在该案中诉称双方于2014年9月26日就涉案工程形成“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最终确定总工程价款73988777元，燕大房地产公司已付款73391832元，尚欠596945元未付。双方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自愿达成协议，由燕大房地产公司于2017年11月30日前向大龙集团公司付清全部工程款。但该民事调解书并未对社会公众公开。另查，大龙第二分公司成立时的负责人为陈建明，后于2017年5月2日变更为初俊。大龙秦皇岛分公司成立于2010年3月4日，自成立之日起至今工商登记的负责人一直为陈建明。陈建明于2017年因涉嫌刑事犯罪被羁押后判刑，至今仍在监狱服刑。庭审中，证人孙某陈述大龙秦皇岛分公司并无自己的员工，都是大龙第二分公司的人员，大龙秦皇岛分公司的成立是为了缴税，涉案工程的协商、人员及结构等都由大龙第二分公司负责。大龙集团公司也陈述，涉案工程中标后至当地入场施工时，大龙集团公司需在当地交纳税费，当地税务部门要求其成立分公司才可以缴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大龙集团公司主张《居间费结算书》中加盖的大龙第二分公司印章不真实，并申请对印章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7月18日，中天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中天鉴定中心）出具编号为中天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18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检材《居间费结算书》中“北京大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建筑工程分公司”印文与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庭审中，牛京福自认在《居间费结算书》签署后，因根据《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合同金额可以大概确定居间费的数额范围，大龙第二分公司分阶段先行向其支付了居间费40万元，牛京福提交其名下×××账户的交易明细予以证明。交易明细中显示大龙第二分公司财务王明涛曾于2012年6月28日以个人名下卡号为×××的账户向牛京福转账付款15万元，牛京福主张该笔款项即为大龙第二分公司支付的居间费，对于其余25万元费用的付款凭证因时间久远已无法提供。王明涛在本案中出庭作证，称其于2007年8月至2016年8月期间在大龙第二分公司任财务，后来调至大龙集团公司工作，已不记得这笔支出，但其与牛京福之间没有个人经济往来。本案庭审结束后，大龙集团公司及大龙第二分公司于2019年9月16日向本院提交王明涛及其公司会计商洪芳签署的《情况说明》，载明王明涛于2012年6月28日通过卡号为×××的账户向牛京福支付的15万元款项系为大龙第二分公司承建的“隆化宾馆”项目支出，与涉案工程无关。同时，大龙集团公司及大龙第二分公司称王明涛已向工商银行申请调取该笔款项的转账记录，欲证明该笔款项系从隆化县汇出。另外，其公司会计商洪芳亦可以出庭作证证明款项的汇出地点。本院将《情况说明》送达牛京福，牛京福对其中载明的内容均不认可，主张上述款项的性质为大龙第二分公司向其支付的居间费。本院认为，王明涛在出庭作证的过程中，先称其从未向牛京福支付过款项，后在本院向其说明通过调查已经确认卡号为×××的账户为其所有的情况下，又认可该账户确为自己名下账户，但辩称已经不记得支出的性质。现庭审已经结束，王明涛又再次称确认该笔支出有他用，与本案无关。故《情况说明》载明的内容与其庭审中的陈述不符。并且，即便其调取转账记录或申请公司会计商洪芳出庭作证证明汇款地点为隆化县，仅凭款项汇出地点也无法证明《情况说明》中载明的内容，故上述资料与本案核心争议无关。因此，在牛京福对《情况说明》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对大龙集团公司及大龙第二分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中载明的内容不予确认。上述事实有《施工合同》、《居间费结算书》、《结算定案单》、起诉书、民事调解书、工商登记信息、《司法鉴定意见书》、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人证言以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本院分述如下：一、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居间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的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居间合同并非要式合同。本院认为，本案中，虽然牛京福与大龙第二分公司未签订书面居间合同，但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居间合同关系。首先，牛京福系受大龙第二分公司负责人陈建明的委托，向其提供涉案工程的项目信息、报告订立施工合同的机会。其次，大龙集团公司通过参与招投标并中标涉案工程，涉案工程的协商及具体施工均由大龙第二分公司实际负责，陈建明作为大龙集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及经办人分别签署了《施工合同》及工程结算的《结算定案单》。再次，在《施工合同》签署后，大龙第二分公司向牛京福出具《居间费结算书》，确定居间服务费计算标准，应当视为认可牛京福的居间成果。大龙集团公司在本案诉讼中对《居间费结算书》中加盖的公章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根据中天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居间费结算书》中加盖的大龙第二分公司的公章是真实的，且孙某认可其在《居间费结算书》中签字的真实性，故本院确认《居间费结算书》是大龙第二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最后，《居间费结算书》作出后，大龙第二分公司当时的财务王明涛向牛京福直接付款15万元，虽然王明涛在本案庭审中称其不记得付款事实及付款性质，但自认与牛京福之间并无个人经济往来，且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的性质，故本院采信牛京福的主张，确认该笔款项是王明涛代表大龙第二分公司向牛京福支付的居间服务费。因此，牛京福为大龙第二分公司提供涉案工程的项目信息，完成了居间服务，大龙第二分公司承诺向其支付居间费，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居间合同关系。关于大龙集团公司辩称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系大龙秦皇岛分公司，大龙第二分公司与涉案工程无关的意见。本院认为，首先，大龙集团公司自述大龙秦皇岛分公司系应当地税务部门要求为顺利交纳税费而设立，对此证人孙某的证言中亦有反映。其次，在涉案工程进行过程中，大龙秦皇岛分公司与大龙第二分公司的负责人均为陈建明，但在陈建明涉嫌刑事犯罪当年，大龙第二分公司的负责人即进行了变更，而大龙秦皇岛分公司的负责人至今未变。最后，根据（2015）海民初字第7421号民事调解书，虽然佳欣达公司一并起诉大龙秦皇岛分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但经各方最终协商，大龙秦皇岛分公司未作为该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当事人承担付款责任。因此，大龙集团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二、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居间服务费及利息损失依照法律规定必须进行招投标的建设工程项目，建设方所发布的招标信息因受发布时间、地点、方式的制约并非众所周知，因此向从事建设工程施工的企业或个人报告招标信息并撮合建设方与施工方通过洽商签订施工合同是现实中客观存在的现象，且不属于法律禁止的行为。本案中，牛京福与大龙集团公司第二分公司之间的居间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依约履行。根据大龙第二分公司出具的《居间费结算书》，居间服务费的金额为涉案工程结算总价的2.5%。现经大龙集团公司与燕大房地产公司及审计单位芳信公司签署《结算定案单》，涉案工程的结算总价为73988777元。故大龙第二分公司应当向牛京福支付的居间服务费金额为1849719.42元，因牛京福自认大龙第二分公司已经支付居间费40万元，故大龙第二分公司至今欠付的居间服务费金额为1449719.4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居间费结算书》出具时并未约定居间费的具体支付日期，仅约定居间费的计算标准系以涉案工程的结算金额为基础，且此时涉案工程尚未结算，牛京福享有的债权金额亦未确定。因牛京福并非《施工合同》的相对方，并不当然知晓涉案工程结算的时间。大龙集团公司虽提交（2017）冀0302民初5534号民事调解书证明工程结算时间，但该文书并未对社会公众公开，无法证明牛京福知晓工程结算完成的时间。现牛京福主张其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才明确知晓涉案工程结算事实，在大龙集团公司及大龙第二分公司未能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为牛京福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牛京福要求大龙第二分公司支付1449719.42元居间服务费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因牛京福与大龙第二分公司没有明确约定居间费的支付日期，故牛京福有权随时向大龙第二分公司主张，并给予大龙第二分公司必要的准备时间，但牛京福在本案中未能提交其在涉案工程结算后至本案诉讼前曾向大龙第二分公司催要居间费的证据，故牛京福主张大龙第二分公司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大龙第二分公司是大龙集团公司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总公司承担。故大龙第二分公司作为民事诉讼主体参与诉讼后，并不免除总公司的责任，大龙集团公司仍要对大龙第二分公司应当承担的上述债务的不足部分承担补充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大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建筑工程分公司向牛京福支付居间费1449719.42元；二、北京大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北京大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建筑工程分公司上述第一项之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牛京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北京大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大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建筑工程分公司负担（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鉴定费17700元，由北京大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万红玉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郭晓磊书 记 员 刘文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