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鄂民申250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熊剑平，男，1967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丽娟，湖北筝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湖北筝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贺会兵，男，1974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平田南村14号，现住湖北省武汉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丽鹃，女，1975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平田南村14号，现住武汉湖北省市。再审申请人熊剑平因与被申请人贺会兵、周丽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1民终7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熊剑平申请再审称，（一）一审中，贺会兵与其诉讼代理人对借款本金及前期是否约定利息的陈述相互矛盾。贺会兵一审开庭前的2018年4月26日应诉笔录中对熊剑平诉状陈述的事实全部予以认可，其陈述：“借款本金202万元是我向原告借的，我付过一部分利息，大概有100多万元，本金没还过。”2018年5月22日一审开庭时，贺会兵未到庭，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贺会兵向熊剑平借款本金为120万元。一审开庭后的2018年5月24日贺会兵接受法官询问时，承认前期从熊剑平处借本金160万元左右。原审法院未对上述自相矛盾的陈述调查核实，仅依据贺会兵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庭审时的陈述判决错误。根据民事诉讼禁反言规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应依据贺会兵的陈述认定本案事实。（二）原审法院忽略了本案借款行为的连续性。160万元借条为2010年至2014年期间双方一系列借款、还款之后累计剩余的借款本金。该借条显示的是最终所借本金。原审法院仅从2015年的借条认定借款本金120万元明显错误。关于现金交付，熊剑平有支付能力，款项来源为大量房屋出租收取的租金及贺会兵以现金方式支付的利息。现提交所有权人为熊剑平的房产证、所有权人为甘美丽的房产证及阳城景园物业办公室的证明、被拆迁人为甘美丽的集体土地房屋拆迁实物还建安置协议书作为新证据。（三）原审将贺会兵支付的利息40.5万元推定为偿还本金系认定事实错误。虽然2016年前的借条未写明利息，但贺会兵一直按照双方口头约定偿付利息，一审开庭前贺会兵在应诉笔录中也承认未向熊剑平清偿任何借款本金，只还过利息，亦表明双方自借款起对利息有明确的约定。二审调查笔录中，贺会兵委托诉讼代理人认可双方约定过利息（即好处费）。在借款累计达到100万元左右时，贺会兵将利息的约定写在借条背面。2015年1月1日160万元的借条中利息的约定即写在借条背面，但借条原件被贺会兵收回。即使认定双方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原审法院将40.5万元推定为借款本金也系认定事实错误。（四）原审判决周丽鹃对本案诉争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贺会兵与周丽鹃离婚协议书中的财产分割明显有转移财产的意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之规定，婚姻存续期间的债务一般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另一方不得以不知情抗辩，且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由债务人和夫妻关系另一方举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请求对本案依法再审。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熊剑平的再审申请，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借款本金数额及前期借款是否约定利息。现评析如下：（一）关于借款本金的数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熊剑平对202万元的本金全部支付应举证，熊剑平原审对此未举证。熊剑平再审申请主张其现金部分交付的出借款项来源为其大量房屋出租收取的租金及贺会兵以现金方式支付的利息。但原审查明2015年1月1日贺会兵出具160万借条之前并没有还款行为，因此熊剑平主张160万元借条支付的现金有部分系贺会兵支付的利息，与原审查明事实不符。熊剑平再审申请时提交的所有权人为熊剑平的房产证、所有权人为甘美丽的房产证及阳城景园物业办公室的证明、被拆迁人为甘美丽的集体土地房屋拆迁实物还建安置协议书亦不足以证明熊剑平出借款项的支付能力及部分款项系现金支付的事实。由于双方开始发生借贷关系时没有签订书面借款合同，借款期限及借款利息均约定不明，时隔多年双方才在借条中明确了借款利息和还款时间，双方的借贷行为不规范，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各自承担。原审根据贺会兵的自认，综合考量认定160万元的借条实际支付款项为120万元，已经较好保护了熊剑平的利益。原审并非仅依据贺会兵委托诉讼代理人庭上陈述认定事实。原审该事实认定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二）关于双方前期是否约定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本案中，2015年1月1日160万元的借条未写明利息，熊剑平主张2016年10月1日前双方一直按照口头约定偿付利息，但熊剑平对双方有口头约定并未举证证明，仅凭一审开庭前贺会兵在应诉笔录中的不明确表述，不足以证明双方有明确的利息约定。再审申请中熊剑平陈述利息约定写在借条背面，对该陈述，原审中熊剑平并未提及，不合常理，且熊剑平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虽然在2015年3月26日至2016年6月29日之间每季度贺会兵向熊剑平转账6.75万元，但熊剑平亦未对该款项系利息及其计算标准提交证据证明或作出合理说明。二审调查笔录中贺会兵委托诉讼代理人认可双方约定好处费，与2015年3月26日至2016年6月29日之间每季度贺会兵向熊剑平转账6.75万元的事实亦不相符，因此，依据该司法解释，原审认定双方未约定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熊建平再审申请提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该条规定系在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的情况下适用。本案中，双方未约定利息的情况下，贺会兵否认偿还部分包含利息，因此本案并不符合该条司法解释的适用条件。（三）关于周丽鹃对本案诉争债务应否承担偿还连带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本案系熊剑平于2018年4月16日起诉，因此本案应适用该解释。该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原审查明，熊剑平认可在向贺会兵出借款项时，周丽娟对贺会兵借款一事确不知情，仅主张在向贺会兵追偿债权时周丽娟应知晓，熊剑平未提交证据证明周丽娟追认该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熊剑平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贺会兵将该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因此，原审判决周丽娟不应对贺会兵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熊剑平的再审申请事由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熊剑平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龚 璟审判员 陈艳萍审判员 朱红祥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胡静书记员杨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