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民终3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36街坊（青山区工业路3号一冶科技大楼）。法定代表人：宋占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琼，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刘铁钢，男，1960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邸志鹏，河北君德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中国第一冶金建设公司综合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武汉市青山区建设四路特6号。法定代表人：黄敬文，该公司董事长。诉讼代表人：中国第一冶金建设公司综合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管理人，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民族大道1号光谷资本大厦二楼2062室国浩律师（武汉）事务所。负责人：夏少林，国浩律师（武汉）事务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维，国浩律师（武汉）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为太，国浩律师（武汉）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冶集团公司）与被上诉人刘铁刚、原审第三人中国第一冶金建设公司综合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综建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秦皇岛中院）作出（2016）冀03民初387号民事判决。一冶集团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长窦淑霞、审判员刘顺林、李明杰组成的合议庭于2019年7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一冶集团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琼、被上诉人刘铁钢委托诉讼代理人邸志鹏、原审第三人综建公司诉讼代表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冶集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秦皇岛中院作出的（2016）冀03民初387号民事判决，确认武汉市青山区滨港路5号房产（以下简称涉案房产）为一冶集团公司所有，并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一)涉案房产在查封前上诉人已与原审第三人综建公司签订合法有效以物抵债协议并已实际履行。2007年12月31日，上诉人一冶集团公司与第三人综建公司签订协议，约定综建公司将涉案房产作价481.822万元冲抵其欠付上诉人的部分债务。该协议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一审法院以涉案房产在上诉人财务部门未进行账务处理便直接认定以物抵债协议未实际履行，属于认定错误。（二）上诉人在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涉案房产并持续经营至今。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综建公司达成以房抵债协议后，上诉人将涉案房产接收、占有，并经营使用多年。一审法院认定“无论本案争议房产是否交付一冶公司占有使用，均不产生以物抵债的法律后果”的结论，毫无依据。（三）出现非因上诉人原因未能办理涉案房产过户登记。涉案房产土地权利人登记为青山区人民政府，并非综建公司名下，加之该房产所在区域被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政府纳入其青山“两河流域”综合整治开发规划，致使该房产在抵债协议后上诉人虽合法占有但没有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被上诉人刘铁钢辩称，我方认为秦皇岛中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一）本案诉争房产至今还登记在本案第三人名下，所以该房产所有权应归第三人。（二）在之前的诉讼过程中，从2011年到2016年期间秦皇岛中院先后将涉案房产进行查封、续封，并且给房产登记部门下达了协助执行通知，并且也通知了第三人。实际上，上诉人对查封是明知的。但，上诉人及第三人一直都没有提出过任何的异议，也说明了本案诉争的房产是第三人所有。（三）通过一审法庭调查的事实，上诉人与第三人虽然签有以物抵债的协议，但该以物抵债协议不是买卖合同，上诉人不是买受人，所以我方认为以物抵债不具有真实性，更何况第三人和上诉人之间是关联企业关系，一审认定清楚。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人事任免都是上诉人来决定的，一审法院调取的上诉人的财务往来明细和询征函都可以说明以物抵债协议并没有得到履行，而是上诉人为了自己的利益，无偿占有了第三人的诉争房产。所以上诉人认为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执行裁定及一审判决适用该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是正确的。原审第三人诉讼代表人称，第三人破产管理人正在对第三人财产进行清理，财务的相关资料已交给审计部门，审计结果尚未得出。但根据第三人会计凭证记载，涉案房产是记入“存货”项下。经管理人询问第三人法定代表人黄敬文，其称“以物抵债属实，但系其上任之前发生的，前任未与其办理交接手续，所以对具体情况不清楚，两证已交给上诉人，之后是否办理过户也不清楚”。一审审理查明，中国一冶综建公司秦皇岛顺驰项目部（以下简称顺驰项目部）系综建公司的下设机构，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2009年11月24日，刘铁钢与顺驰项目部签订了《钢模板租赁合同书》，合同约定刘铁钢作为出租方为顺驰项目部提供建筑设备，租赁物的数量、规格、租赁期限以及租金的支付方式以租赁合同约定为准。合同签订后，刘铁钢依约定，将租赁物品送到顺驰项目部的施工地点，为此产生了相应的租赁费，截止2009年11月26日至2011年3月31日，顺驰项目部共拖欠租赁费2965610.54元，刘铁钢要求顺驰项目部和综建公司给付上述租赁费无果后，刘铁钢以顺驰项目部和综建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顺驰项目部和综建公司对上述租赁费的给付承担连带责任。秦皇岛中院受理后，依据刘铁钢申请对综建公司名下涉案房产予以查封，并于2011年8月23日作出（2011）秦民一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综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刘铁钢租赁费2965610.54元。判决生效后综建公司未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2011年10月10日刘铁钢申请秦皇岛中院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一冶集团公司以案外人身份提出执行异议，要求解除对涉案房产的查封，并中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另查明，2001年4月25日，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政府与综建公司签订房地产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政府将涉案房产（房屋产权证号：武房房区直字第××号；土地使用证号：武房区直字第××号），以400万元价格出售给综建公司，综建公司应支付的400万元款项在综建公司与青山区人民检察院新建的办公楼所需费用中抵顶。2002年综建公司办理了涉案房产的产权证。2002年6月30日，综建公司与武汉京冶地基基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办理《青山老检察院资产交接手续》，落款注明“实际交接日期为：二〇〇二年六月三十日，补办手续日期为二〇〇八年十一月二十日”。2002年11月14日一冶集团公司与综建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综建公司在1995年-2001年期间共欠一冶集团公司800多万元，综建公司以蒲圻度假村、青山区冶金街滨港路5号的土地、房屋及建筑物作抵押并将上述房产土地交由一冶集团公司保管使用，以保证今后无力偿还时作冲抵一冶集团公司的债务。2007年12月31日一冶集团公司与综建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截止到2007年12月31日综建公司共欠一冶集团公司10063342.45元，综建公司同意以蒲圻度假村、青山区冶金街滨港路5号的土地、房屋冲抵一冶集团公司债务9175430元，剩余债务887912.45元，综建公司在2008年6月30日前还清。对该《以物抵债协议》是否得到实际履行，双方存在争议，一冶集团公司主张：该协议已实际得到履行，综建公司用涉案房产及其他抵押物冲抵了综建公司拖欠一冶集团公司的部分债务，并将该标的物与一冶集团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武汉京冶地基基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办理了交接手续，2011年10月25日一冶集团公司的下属公司一冶交通公司与一冶房地产公司就涉案房产进行了交接，并签订《资产移交单》，后由一冶房地产公司和一冶集团公司分别与他人签订租赁合同，将涉案房产租赁给他人，由一冶集团公司收取租金。《青山老检察院资产交接手续》和《武汉京冶地基基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议决议》能够证实上述事实。刘铁钢对此并不认可，主张该《以物抵债协议》没有得到实际履行，债务并未冲抵，且因一冶集团公司和综建公司系关联公司，双方间的债务是否具备真实性无法进行考证，武汉京冶地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系独立法人，与其所办理的交接手续，不能视为综建公司向一冶集团公司完成交付。再查明，一冶集团公司向秦皇岛中院执行部门提交的一冶集团公司财务部制作的“其他往来明细账”科目：其他往来/大集体单位/综建公司（11340401）2007年12月累计借方余额10063342.45元。2014年1月-2014年12月辅助明细账，科目：其他应收款，借方累计余额10554842.40元。2015年1月20日一冶集团公司向综建公司发出的《企业征询函》载明：截止2014年12月31日，综建公司欠一冶集团公司10554842.40元。2015年3月20日综建公司在结论“信息证明无误”处加盖公章予以确认。2006年1月5日中国第一冶金建设公司名称变更为中国第一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2010年6月2日中国第一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名称变更为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秦皇岛中院执行部门在对一冶集团公司所提出的执行异议进行审查后认为，秦皇岛中院在执行刘铁钢申请执行综建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查封的执行标的是登记在被执行人综建公司名下的涉案房产（武房权证号青200202251号，面积2035.49平方米）。根据案外人一冶集团公司提交该院的《协议书》（2002年11月14日不动产抵押）、《协议书》（2007年12月31日以物抵债）、《其他往来明细账目》、《企业询证函》等书面证据，可以证明综建公司于2007年12月31日将其公司名下涉案房产及蒲圻度假村的房屋抵顶一冶集团公司的债务9175430元；截止到2014年12月31日止综建公司尚欠一冶集团公司10554842.40元。在本案中，一冶集团公司与综建公司在2007年12月31日双方已签订以物抵债的协议，但是截止到2014年12月31日综建公司尚欠一冶集团公司10554842.40元的债务，虽然双方以物抵债协议已经签订，但是双方的债权债务依旧存在，该以物抵债协议成立但未生效，该行为不符合以物抵债的法律要件。另外，2002年6月30日，综建公司与武汉京冶地基基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办理的《青山老检察院资产交接手续》，没有证据显示一冶集团公司已经接收并占有以物抵债的标的即涉案的青山区冶金街滨港路5号的土地、房屋。综上，一冶集团公司对本案执行标的被执行人综建公司名下涉案房产（武房权证青字第××号）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驳回一冶集团公司的异议请求。一冶集团公司不服该院执行部门对其所提执行异议所做处理，向秦皇岛中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涉案房产为一冶集团公司所有，并停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评估价值438.02万元）。上述事实有《企业历次变更信息表》、《企业变更通知书》、《房地产转让协议书》、《协议书》、以物抵债《协议书》、《青山老检察院资产交接手续》、《资产移交单》、三份《租赁合同》、《企业变更通知书》、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按照一冶集团公司和综建公司于2007年12月31日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书的约定，截止到2007年12月31日，综建公司共拖欠一冶集团公司债务10063342.45元，双方协议约定以涉案房产及蒲圻度假村房地产冲抵上述部分债务，协议冲抵后的债务余额为887912.45元。但从一冶集团公司财务部制作的“其他往来明细账”显示的情况来看，截止2015年1月20日，综建公司仍拖欠一冶集团公司债务10554842.40元，综建公司在一冶集团公司《企业征询函》上盖章确认无误。从上述证据反映的事实可以看出，一冶集团公司与综建公司于2007年所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书约定的主要内容双方并没有实际得到履行，综建公司拖欠一冶集团公司债务并没有得到冲抵，且双方对涉案房产所进行的交接均系在一冶集团公司关联公司间进行的交接，考虑到一冶集团公司与综建公司系关联公司，在涉案房产仍然登记在综建公司的情况下，无论是否交付一冶集团公司占有使用，均不产生以物抵债的法律后果。应认定涉案房产仍然系综建公司财产，一冶集团公司对涉案房产所享有权益不能排除执行，一冶集团公司要求确认涉案房产为其所有，并停止执行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驳回一冶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二审审理期间，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0107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了申请人曹双乔对被申请人综建公司（本案原审第三人）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2019）鄂0107破1号决定书，指定国浩律师（武汉）事务所担任综建公司管理人。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冶集团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为请求确认涉案房产为其所有，并停止执行。首先，关于涉案房产的权属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等，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薄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本案中，一冶集团公司是否为涉案房产的真实权利人，其在一审庭审时提交了一冶集团公司与综建公司于2007年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书》，予以证明其对涉案房产享有权利的合法来源。该协议书显示：“……综建公司所欠一冶集团公司“往来款”和“借款”共计人民币10063342.45元，综建公司同意用两处房产和土地（包括诉争房产）冲抵部分债务。……”但是对于该债权债务是基于何种法律关系形成，确定债务数额的依据，一冶集团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且从一冶集团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内部财务记账、《企业询证函》记载，并未发现综建公司拖欠其债务的数额因房屋抵债而减少。一冶集团公司在本案中所举证据无法证明其与综建公司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书》已得到实际履行，其主张对涉案房产享有所有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一冶集团公司主张其对涉案房产依法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但从其提交的证据看，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故其主张停止执行，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一冶集团公司在本案二审开庭后向本院递交一份《中止审理申请书》，理由为本案原审第三人综建公司已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本案应中止审理，待破产财产进行审计后再继续审理。因本案争议房产仍登记在原审第三人综建公司名下，一冶集团公司主张对诉争房产排除执行依据不足。但其与综建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并非本案审理的范围，亦未作出否定性评价，故本案原审第三人综建公司是否进入破产程序不影响本案审理，一冶集团公司请求中止审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一冶集团公司上诉理据不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842元，由上诉人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窦淑霞审判员  刘顺林审判员  李明杰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丽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