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62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营业场所合肥市庐阳区濉溪路287号金鼎国际广场B座11层、22层。 负责人：蒋自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安徽中天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传凤，安徽中天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东卓公司）:安徽东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肥东县肥东经济开发区合店路与祥和路交口。 法定代表人：马晓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宇，安徽元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同柱，安徽元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世虎，男，1979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明江，男，1975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金星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肥东县店埠镇龙城路与桂王路交叉口南200米。 法定代表人：刘根，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茆蓉，安徽正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彬斌，安徽正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简称安诚安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东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简称东卓公司）、丁世虎、丁明江、合肥金星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简称金星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2民初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7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诚安徽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卢传凤、被上诉人东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宇、被上诉人金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茆荣、薛彬斌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丁世虎、丁明江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诚安徽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以下简称第二项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丁世虎作为金星公司的学员，在教练丁明江的陪同下驾驶车辆，造成东卓公司车辆受损。”此认定存在明显的事实错误。该起交通事故发生在2018年9月11日上午9点50分左右，事故发生后，安诚安徽公司的查勘员王辉及时与丁明江、丁世虎了解事故发生情况，并做了询问笔录，由丁明江、丁世虎本人签字按手印。丁世虎称，事故当天他在合肥市金星驾校场地学车，教练丁明江指定了操作地点让其练习倒车入库这个项目。事故发生时，只有自己在车上，教练丁明江在办公室倒水。丁明江称，事故发生时，他去了厕所，顺便去加了水。他是通过其他教练告知，才知道发生了事故。所以，在该起事故发生时，丁世虎并没有在教练丁明江的陪同下驾驶车辆。因此，肥东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交通道路事故认定书中的描述与事实真相不符，不能作为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所以，一审判决认为：“丁世虎作为金星公司的学员，在教练丁明江的陪同下驾驶车辆，造成东卓公司车辆受损”是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的。二、一审判决安诚安徽公司在其承保的皖A7290学车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100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金星公司在安诚安徽公司投保综合商业险，安诚安徽公司在投保单中已列明保险责任及相关的义务和权利，且已得到投保人书面答复、确认。商业险免责条款第24条明确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7、学习驾驶时无合法教练员随车指导。”丁世虎学习驾驶时没有教练员随车指导，完全符合双方签订的商业险免责条款第24条第7款，所以上诉人不负有赔偿义务。一审判决由安诚安徽公司在其承保的皖A7290学车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100000元是毫无依据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本案的事实认定上存在明显错误，严重损害了安诚安徽公司的合法权利。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为维护安诚安徽公司之合法权益，安诚安徽公司特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如所请。 东卓公司辩称：安诚安徽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依据，安诚安徽公司认为其笔录可以代替事故认定书，没有任何法律的依据，公安机关出具事故认定书具有最强和最终的法律效力，安诚安徽公司的查看笔录没有如实向被询问人告知问询的目的和不利后果，且是安诚安徽公司的查勘员一人完成，不具有形式上和实质上的效力；安诚安徽公司没有举证向金星驾校的具体人员告知免责条款的不利后果，我们认为事故认定书明确认定教练陪同驾驶员练习，完全否定安诚安徽公司所陈述的事实。我们认为安诚安徽公司条款中随车有歧义，随车是否必须坐在副驾驶位置上，是否可以站在车下对学习驾驶的人员进行指导，保险条款并未作出专门的解释，我们认为应当作出对安诚安徽公司的不利解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金星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事故原因及经过已经有肥东县公安局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教练员事发时对学院予以陪同。安诚安徽公司所列的免责条款并没有对金星公司进行明确提示和说明义务，对金星公司不发生效力。一审安诚安徽公司提供的证据复印件可以看出，安诚安徽公司提供的保单与保险条款并不在同一张纸上，安诚安徽公司提供的保单上仅有金星公司的盖章，投保人声明处的字均是打印体，保险条款也未向金星公司予以送达，金星公司不知道保险条款的详细内容。安诚安徽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东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8年9月13日9时50分左右，丁世虎驾驶皖A7290学号小型轿车在教练员丁明江陪同下，在金星驾校院内练车时，碰撞其司停放在院内的八辆江淮牌纯电动商品汽车，造成8台商品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丁明江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东卓公司对受损车辆的损失价值等进行了评估。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其各项损失264041元，并由被告承担本案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1日9时50分，丁世虎（金星公司学员）驾驶皖A7290学小型客车在教练员丁明江陪同下，在金星公司院内练车时，碰撞院内停放的东卓公司所有的八辆江淮牌电动汽车，造成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安徽省肥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教练员丁明江负事故全部责任。此外，东卓公司因本起事故支付了拖车费1600元。事故发生后，安徽元贞律师事务所委托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对东卓公司的受损车辆损失、贬值损失分别进行了评估。评估意见为：车架号为LJ1EEKRN1J7419516的车辆损失为37155元、贬值损失为16660元，车架号为LJ1EEKRN3J7419601的车辆损失为37136元、贬值损失为16660元，车架号为LJ1EEKPPJ7413951的车辆损失为39397元、贬值损失为16660元，车架号为LJ1EEKRN6J7420922的车辆损失为41029元、贬值损失为16660元，车架号为LJ1EEKRN8J7420906的车辆损失为450元、贬值损失为3570元，车架号为LJ1EEKRN3J7419551的车辆损失为900元、贬值损失为3570元，车架号为LJ1EEKRN3J7419565的车辆损失为450元、贬值损失为3570元，车架号为LJ1EEKRN5J7419650的车辆损失为6385元、贬值损失为7140元；8辆车车辆损失合计162902元、贬损损失合计84490元。东卓公司支付了评估费12049元。审理中，应金星公司申请，该院委托安徽同正行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涉案8辆车在本起事故中造成的车辆损失、贬值损失进行评估，估损值分别为103625元、44030元。另查明：丁世虎驾驶的皖A7290学小型客车登记在金星公司名下，该车在安诚安徽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一审法院认为：企业法人的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丁世虎作为金星公司的学员，在教练员丁明江的陪同下驾驶车辆，造成东卓公司车辆受损，交警部门认定作为教练员的丁明江负事故全部责任，并无不当，该院予以确认。东卓公司的损失，依法应由丁明江、金星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安诚安徽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保险人，应在该车的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该院依法根据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该院依法确定东卓公司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车辆损失103625元、贬值损失44030元、评估费12049元、拖车费1600元，合计161304元。安诚安徽公司辩称其承保的商业险不赔，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在其承保的皖A7290学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安徽东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车辆损失2000元；二、丁明江、合肥金星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安徽东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其他损失159304元（161304元-2000元），该款由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在其承保的皖A7290学车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100000元；三、驳回安徽东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两项合计，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赔偿安徽东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102000元，丁明江、合肥金星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安徽东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59304元，均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630元，由安徽东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20元，由丁明江、合肥金星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610元。 二审期间，安诚安徽公司提供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证明肥东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档案中留存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与东卓公司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一致。留存的事故认定书中明确注明教练丁明江陪同过程中途离开，与安诚安徽公司第一时间查勘时的丁明江、丁世虎的询问笔录一致。金星公司质证认为：三性均有异议，金星公司至今未收到安诚安徽公司当庭提交的事故认定书，且上诉人提交的认定书没有加盖肥东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的公章，与东卓公司提交的不一致，具体情况庭后和被上诉人进行核实。东卓公司质证认为：同金星公司的质证意见。 二审期间，本院前往肥东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调取涉案事故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安诚安徽公司对该证据质证认为：和我方调取的一致，对其三性均无异议，证实教练丁明江中途离开。东卓公司对该证据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安诚安徽公司不予赔偿的证明目的。金星公司对该证据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经代理人向公司核实，金星公司未收到加手签字样的事故认定书，该事故认定书并未对金星公司送达，剥夺了金星公司复议的权利，退一步讲，即时教练不在车上，与事故发生并无直接因果关系，安诚安徽公司对保险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并未作出足够的解释说明，该条款对金星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另，二审查明，涉案事故发生时教练丁明江陪同过程中途离开。 本院认为：本起交通事故事实经肥东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340122420180008029号）认定：教练丁明江陪同过程中途离开。该份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本院依职权前往肥东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调取的证据，双方对该份事故认定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该份事故认定书载明的事实与安诚安徽公司一审提交的询问笔录中载明的事实相一致，故该份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 安诚安徽公司上诉主张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其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并在一审期间提供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人声明》。该《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第二十四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7.学习驾驶时无合法教练员随车指导；该条款明确约定驾驶人在学习驾驶时无合法教练员随车指导的，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负赔偿责任。该《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虽属制式格式条款，但是责任免除条款均以加黑加粗字体显示，且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人声明》的投保人声明处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作出免责条款的提示，投保人金星公司在投保人处签章确认，故安诚安徽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投保人金星公司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安诚安徽公司对其主张的免责条款尽到明确提示和说明义务。故本案投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安诚安徽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除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2民初6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2民初6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丁明江、合肥金星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安徽东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其他损失159304元（161304元-20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2630元，由安徽东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20元，由丁明江、合肥金星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负担16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丁明江、合肥金星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洁 审判员  王雷 审判员  钱岚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张大梅 书记员伍倩倩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