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民终6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湘潭天易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湘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县易俗河镇云龙路495号。法定代表人：曾国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民，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自成，湖南三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城，男，1989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琳也（曾用名谭玲），女，198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告：杨锋，男，1982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花都大道39号。上诉人湖南湘潭天易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易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谭城、谭琳也、杨锋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3民初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易农商行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三项，改判原判第四项为天易农商行对谭城所有的坐落于湖南省湘潭县易俗河镇云鹏二路西侧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潭房权证湘潭县字第××）在限额1200万元范围内以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2.全部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由谭城、谭琳也、杨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谭城为本案债务提供抵押担保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据此判决天易农商行对谭城所有的涉案房产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属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谭城以房产为本案债务提供抵押担保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在办理案涉房屋权属证明时，谭城为未成年人，没有任何经济收入用于建房，案涉房产虽登记在谭城名下，但谭城并非实际所有人，案涉房屋税费由谭城之姐谭琳也交纳，谭城用其名下房产为其姐谭琳也提供担保，符合常理。二、案涉两个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案涉两个鉴定意见认为抵押合同上的签字不是谭城亲笔签名，但是鉴定的笔迹鉴定是一种经验判断，在有其他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形下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谭琳也陈述过谭城亲自驾车去天易农商行并在抵押合同上签字，在办理房产抵押时，谭城也自行到房产管理部门进行面签，负责办理本案房产抵押登记的工作人员也证实了谭城亲自到场同意抵押。负责办理婚姻证明情况的工作人员也证明谭城自行去开具了婚姻证明以办理抵押，且办理本案贷款的工作人员也证实谭城到场签字。因此上述情况可以证明鉴定意见认为谭城在抵押合同等上的签字不是其亲笔签名不符合常理。三、一审采取笔迹鉴定意见，认定抵押合同、他项权利登记申请书、同意房屋抵押声明等谭城的签字非本人签字，但没有审查系何人签字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应当改判。谭城辩称，谭城没有将案涉房屋进行抵押的意思表示，谭城没有在抵押合同及其相关抵押手续上签字，经一审法院委托的笔迹鉴定，抵押合同及相关手续的上的签名均不是谭城所签。案涉房屋由谭城父亲所建，房屋的产权应当归属于谭城父亲，谭琳也采用非法手段办理了房屋权属证明，现就此提起的行政诉讼案件正在审理，本案应当中止审理。谭琳也、杨锋未答辩。天易农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谭琳也、杨锋立即连带清偿贷款本金120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2年1月16日始至贷款还清日止，算至2014年3月11日利息为2979552元，后段利息仍需计算）；2.判令由天易农商行对谭琳也、杨锋、谭城所有的抵押房产的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由谭琳也、杨锋、谭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湘潭县信用联社河口镇信用社是原告天易农商行的分支机构，机构类型为企业非法人。2012年1月16日，谭琳也因承包建筑工程购买材料需要资金，与天易农商行下属的河口镇信用社签订《个人贷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200万元，借款日期为2012年1月16日，还款日期为2013年1月15日，借款年利率11.808%。合同还约定由谭琳也、谭城提供抵押担保。2012年1月15日，河口镇信用社与抵押人署名“谭琳也”、“谭城”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该合同约定将抵押人署名“谭琳也”所有的位于易俗河镇金桂北路1号锦绣湘江蔷薇园6栋1号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潭房权证湘潭县字第××）、易俗河镇云鹏二路西侧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潭房权证湘潭县字第××）以及抵押人署名“谭城”所有的位于易俗河镇云鹏二路西侧房产（房屋权证号为潭房权证湘潭县字第××）自愿为谭琳也自2012年1月15日起至2015年1月14日止，在抵押权人处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所实际形成的债务的最高本金余额折合人民币1200万元提供担保。同日，办理了抵押登记，取得了潭房他证湘潭县字第××号《他项权证》，房屋他项权利人为湘潭县信用合作联社河口镇信用社，债权数额为1200万元。2012年1月5日，杨锋出具《夫妻共有债务承诺书》，在该承诺书中，杨锋认可本案所涉1200万元贷款系其与谭琳也夫妻双方共同债务，承诺其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偿还本息的义务，直至借款本息还清为止。《个人贷款合同》签订后，谭琳也出具借款借据，湘潭县信用联社河口镇信用社向谭琳也足额支付贷款本金1200万元。贷款支付后，谭琳也除于2012年1月31日、2月21日、2月29日支付了借款利息173184元外，没有再支付利息，也未还本。2014年5月21日，谭城申请对《最高额抵押合同》中“谭城”的签名是否为本人所签进行笔迹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12月31日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倾向认定《最高额抵押合同》上“抵押人”栏内“抵押人：”部位“谭城”署名字迹与供检的谭城签名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鉴定人代表接受了当事人质询，指出“倾向认定不是同一人书写”即“倾向否定”，“倾向不是同一人书写”。2018年5月21日，谭城申请对湘潭县国土资源局登记中心存档的与涉案抵押相关的材料中“谭城”的签名是否为本人所签进行笔迹鉴定。湖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2月17日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湘潭县房屋他项权利登记申请书》反面“所有权人（签名或盖章）”处“谭城”签名笔迹与所提供样本上“谭城”签名笔迹不是同一人所书写；2.《声明书》落款处“谭城”签名笔迹与所提供样本上“谭城”签名笔迹不是同一人所书写；3.《声明书》落款处“谭城”签名笔迹与所提供样本上“谭城”签名笔迹不是同一人笔迹；4.《抵押物品清单》上“抵押人（出质人）法人代表”处“谭城”签名笔迹与所提供样本上“谭城”签名笔迹不是同一人所书写。天易农商行于2015年10月23日以谭琳也涉嫌骗取贷款为由向湘潭县公安局报案，湘潭县公安局受理后经审查认为没有发现犯罪事实，于2015年12月21日决定不予立案。2016年7月1日，湘潭县信用联社经批准，更名为天易农商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1.《个人贷款合同》的效力及谭琳也偿还本息的认定；2.本案所涉《最高额抵押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3.杨锋是否应对本案所涉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对此分析如下：（一）天易农商行与谭琳也于2012年1月16日签订的《个人贷款合同》及谭琳也出具的借款借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背法律法规的规定，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当认定有效。双方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200万元，借款日期为2012年1月16日，还款日期为2013年1月15日，利率为月息9.84‰，逾期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40％确定。天易农商行已按约定向谭琳也足额发放了全部贷款，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但谭琳也除于2012年1月31日、2月21日、2月29日共支付借款利息173184元外，没有再支付利息，也未还本。现借款期限已经届满，天易农商行要求谭琳也立即支付贷款本金1200万元并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按合同约定，在借款期限2012年1月16日到2013年1月15日内，按月息9.84‰计算利息，2013年1月15日后，在月息9.84‰基础上加收40％计算逾期罚息，谭琳也已支付的173184元利息应予核减。（二）杨锋是否应对本案所涉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2年1月5日，被告杨锋出具了《夫妻共有债务承诺书》，在该承诺书中，被告杨锋认可本案所涉1200万元贷款系其与被告谭琳也夫妻双方共同债务，承诺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偿还本息的义务，直至借款本息还清为止。上述承诺是被告杨锋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杨锋应对本案所涉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所涉《最高额抵押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面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成立。”当事人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本案经两次笔迹鉴定，谭城在相关申请房屋抵押登记手续及《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中均没有亲笔签名，本案也无任何证据证明谭城愿以其所有的房屋进行抵押并委托他人办理相关手续并签订合同的意思表示，故案涉《最高额抵押合同》中对于以谭城所有的房屋为谭琳也借款作抵押担保的部分没有成立，该合同条款对谭城不具有法律效力。谭琳也在《最高额抵押合同》中签名并在办理房屋抵押登记过程中多次签名确认，能够看出其愿将所有的房屋进行抵押的意思表示，案涉《最高额抵押合同》中对于以谭琳也所有的房屋为其借款作抵押担保的部分成立，该部分的合同条款对其具有法律效力，如谭琳也未履行还款义务，天易农商行有权对谭琳也所有的坐落于易俗河镇金桂北路1号锦绣湘江蔷薇园6栋1号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潭房权证湘潭县字第××）、易俗河镇云鹏二路西侧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潭房权证湘潭县字第××）在限额1200万元范围内以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谭琳也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湖南湘潭天易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偿还贷款本金1200万元并按《个人贷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自2012年1月16日起按月利率9.84‰计算到2013年1月15日，从2013年1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9.84‰基础上加收40％计算逾期利息，已支付利息173184元）；二、杨锋对本判决第一项金钱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湖南湘潭天易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被告谭琳也所有的位于易俗河镇金桂北路1号锦绣湘江蔷薇园6栋1号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潭房权证湘潭县字第××）、易俗河镇云鹏二路西侧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潭房权证湘潭县字第××）在限额1200万元范围内以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四、驳回湖南湘潭天易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677元，由谭琳也负担。鉴定费共计65000元由湖南湘潭天易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确认的事实予以认定。天易农商行提出了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认为，笔迹鉴定已在一审中鉴定过两次，鉴定意见都相同，相关资料上的签名并非谭城签名，故对此主张不予支持。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案涉抵押合同是否是谭城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此分析评判如下：天易农商行主张案涉抵押合同系谭城的真实意思表示，谭城虽为房屋所有人但其案涉房屋并非其所建，相关税费也非其所缴纳，谭城以其名下房屋为其姐谭琳也办理抵押符合常理，且办理相关抵押手续的工作人员证明谭城在签订抵押合同时亲自到场及根据银行办理抵押的严格规定，抵押合同系谭城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常理。但是，谭城否定其同意办理抵押，并申请对抵押合同上的签名进行鉴定，鉴定意见倾向于认为抵押合同的签名处并非其签名。且一审法院依申请对《湘潭县房屋他项权利登记申请书》《声明书》《抵押物品清单》中谭城的签名进行鉴定，鉴定意见倾向于认为上述资料中的签名处也非谭城签名。另外，相关办理抵押手续的工作人员的证言是在公安机关询问时的回答，并未被人民法院确认为事实，相关工作人员也未出庭作证接受询问，故其陈述的证明力明显小于鉴定意见的证明力，一审以鉴定意见来认定案涉抵押合同是否是谭城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天易农商行主张一审未查清相关文件及申请上的真实签名人系认定事实不清，但是根据证据规则，天易农商行主张抵押系谭城的真实意思表示，但谭城有相反证据证明抵押并非他的真实意思表示，那么，天易农商行就此应当承担更进一步的举证责任。谭城已证明相关文件上的签名人并非其本人，至于真实签名人并非本案一审法院应当审查的范围，故天易农商行一审未查清真实签名人而主张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不能成立。综上，天易农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智崇审判员  李金霞审判员  陈梦群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申书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