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07民初16429号原告：重庆市有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几江街道滨江西段1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7815840364。法定代表人：苏武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宏渊，重庆清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福明，男，汉族，1954年4月2日生，住重庆市。被告：何瑞英，女，汉族，1956年10月30日生，住重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昌伦，重庆跃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重庆市有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益公司）诉被告王福明、被告何瑞英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有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宏渊，被告何瑞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昌伦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王福明收到本院依法送达的开庭通知后，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对其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有益公司诉称，何瑞英与王福明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81年6月25日登记结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二人共同设立并经营重庆市九龙坡区福英建筑机具租赁站（以下简称福英租赁站）。2008年7月23日，正太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正太公司重庆分公司）与有益公司（承包方）签订《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2009年3月25日，原告委托福英租赁站收取前述项目的工程款。2015年11月21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0696号民事判决，认定正太公司重庆分公司多支付工程款535万元。此后，九龙坡区法院作出（2016）渝0107民初12934号民事判决，判令有益公司返还多余的工程款380万元。2017年8月11日，原告起诉二被告，要求二者对多收工程款535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法院仅判令王福明承担还款责任。2009年11月2日，何瑞英与王福明登记离婚，并约定二人夫妻共同财产的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九龙园区XXXXX等十余套房产、门面均归何瑞英所有。原告认为，该约定致使王福明个人偿债能力明显下降，系故意逃避债务，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撤销二被告在离婚协议中对财产分割作出的约定。被告何瑞英辩称，1.王福明在福英租赁站设立前就与何瑞英存在家庭矛盾，该租赁站系王福明个人投资兴办，何瑞英从未参与经营管理。在原告借用福英租赁站账户收款前，因王福明外遇导致夫妻间分居两地生活，而该租赁站的收入亦未用于家庭生活。2.王福明与何瑞英离婚时间是2009年11月2日，而王福明欠原告525万元债务的生效判决系2019年5月8日才作出，长达近十年的时间内二被告不可能预计到王福明将要负债的情况而约定将房产转移给何瑞英。3.协议离婚时，王福明掌控的资产至少在900万元以上，而何瑞英仅分得价值约200万元的房产，根本不存在王福明未分得财产导致偿债能力下降的情形。4.王福明与何瑞英离婚原因系王福明不履行夫妻忠实义务，其与她人非法同居并生育二子，造成双方夫妻感情破裂。因此，即便离婚时约定将全部财产归何瑞英所有，该约定亦符合法律规定，不应予以撤销。5.离婚协议形成于2009年11月2日，而原告系于2019年6月起诉撤销该协议，显然已超过五年的最长时效期间。综上，原告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王福明未到庭应诉，其提交的答辩状辩称，首先，王福明与何瑞英离婚系因王福明外遇导致双方感情破裂，王福明对此存在过错。其次，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何瑞英并不知晓双方的共同财产数额以及王福明对外经营情况，王福明为达到尽快离婚的目的，才同意将双方共有的全部房产分割给何瑞英所有，并且王福明实际分得的资产远远多于何瑞英。第三，案涉债务系王福明自身法律意识不强，导致正太公司将应支付给案外人梁正贵的工程款作为有益公司的款项进行支付，从而造成有益公司败诉并最终由有益公司向王福明索债的结果。综上，原告主张王福明与何瑞英为逃避债务而离婚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08年7月23日，正太公司重庆分公司以其第三项目部名义（发包方）与有益公司（承包方）签订《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正太公司重庆分公司将ZZZZZ工程发包给有益公司。工程建筑面积约31200㎡。合同第二条约定承包范围为基础工程、主体结构工程、主体装饰工程、安装工程、环境工程、文明施工安全设施工程、其他工程。后双方产生纠纷，有益公司于2011年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解除与正太公司重庆分公司于2008年7月23日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判令正太集团有限公司、正太公司重庆分公司支付拖欠的劳务费2280705元等。经一审法院判决后，正太集团有限公司将该案上诉至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0696号民事终审判决，认为双方争议的正太公司重庆分公司支付至福英租赁站的535万元款项均发生于《资金划转函》之后、工程停工之前，且在此期间双方亦未进行工程款的最后结算，根据现有的证据，不能判定正太公司重庆分公司尚欠有益公司2280705元劳务费的事实，遂判决驳回有益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016年7月14日，正太公司重庆分公司向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起诉有益公司，请求有益公司退还超付工程款3875010.27元及利息。2017年9月18日,本院作出（2016）渝1017民初1293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正太公司重庆分公司超付工程款3875010.27元，故判决有益公司退还正太公司重庆分公司该款项。后有益公司不服该判决，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但因未交纳案件受理费。该院于2017年12月8日作出(2017)渝05民终847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有益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现（2016）渝0107民初12934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福英租赁站系个体工商户，该租赁站于2004年9月27日成立，经营者为王福明，后于2017年8月21日注销。有益公司据此认为租赁站未将其收取的正太公司的535万元工程款支付有益公司，该笔债务产生应当由王福明、何瑞英夫妻二人共同承担，遂向本院起诉要求王福明、何瑞英支付受托收到的工程款535万元。2018年12月12日，本院作出（2017）渝0107民初1715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王福明应对福英租赁站案涉债务承担责任，同时该债务已明显超出王福明与何瑞英夫妻关系存续期的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无证据可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遂判令王福明支付有益公司535万元而驳回有益公司对何瑞英的主张。有益公司不服，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作出（2019）渝05民终2242号民事终审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王福明与何瑞英于1981年6月25日登记结婚，后于2009年11月2日协商离婚，在离婚财产协议中约定二人名下的10套房产归何瑞英所有。有益公司认为王福明、何瑞英离婚时将全部资产转让给了何瑞英，有逃避债务的嫌疑，损害了本案有益公司的权益，遂再次向本院提起本案债权人撤销权之诉。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离婚协议书、民事判决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在卷为凭，并经当庭质证，足以采信。本院认为，被告王福明经本院依法通知开庭，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系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本院可依据查明的事实缺席判决。本案系债权人提起之撤销权纠纷，争议焦点为：一、有益公司对王福明与何瑞英的离婚协议行使撤销权应否得到准许？二、有益公司请求撤销王福明与何瑞英的离婚协议的相关条款是否超过除斥期间？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应符合以下三种情形之一：1.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2.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3.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首先，本案中，王福明与何瑞英系2009年11月2日协议离婚，双方在协议离婚时本案所涉债务并未明确为王福明的债务，后经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5月8日作出生效判决，才最终确认该债务系王福明个人债务，何瑞英对此不承担还款责任。因此，有益公司主张王福明与何瑞英系通过离婚恶意逃避债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夫妻双方缔结的《离婚协议书》是夫妻双方对解除婚姻关系、子女抚养、财产分割等问题达成的整体解决方案。离婚协议基于特殊的人身关系，以解除婚姻关系作为前提，包含着对夫妻感情的考量，绝非单纯的处分财产的民事合同。仅以夫妻一方在离婚分割财产时是否获得足够对价来判断该处分行为是否对夫妻一方的债权人造成损害，既忽略了婚姻关系的社会属性和精神价值，也对夫妻另一方不公平。因此，王福明与何瑞英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时，通过离婚协议对财产分割作出的处理，系以双方婚姻关系的解除为前提条件，该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关于债务人转让财产之规定。并且，有益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王福明与何瑞英已在离婚协议中对双方所有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无法认定该离婚协议约定直接导致王福明丧失对涉案债务的偿还能力，并对有益公司的债权利益造成损害。综上，有益公司作为王福明的债权人，要求撤销王福明与何瑞英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约定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王福明与何瑞英系2009年11月2日协议离婚，约定案涉的房产归属何瑞英所有。然而，有益公司系于2019年7月11日向本院提起本案撤销权之诉，即便该公司于2019年收到（2019）渝05民终2242号民事终审判决后方知晓或应当知晓本案撤销事由，其行使撤销权亦超出了五年的除斥期间。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重庆市有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900元，由原告重庆市有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当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审 判 员  郭 峰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周小杰书 记 员  胡田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