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5民终10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化中心支公司，住所：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滨江东路泰和乾元小区。法定代表人：刘鑫，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伟，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艳玲，女，1976年3月29日出生，满族，住吉林省梅河口市天龙御都22#1-40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振成，男，汉族，住吉林省东丰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化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艳玲、李振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19）吉0581民初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一审判决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不合理医疗费7,962.40元、不合理伙食费800元，共计8,762.40元不予理赔；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黄艳玲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将上诉人起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上诉人对黄艳玲住院治疗所花费不合理医疗费用申请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分析说明，已对黄艳玲因本次事故外伤住院期间不合理医疗费明确分析说明，其注射用丹参多酚酸盐用于冠心病稳定型心绞痛，花费7,478.40元，此药物与治疗外伤无关，为不合理用药。该鉴定意见是由具有法医资格的专业鉴定人员作出，依法独立、客观、公正的进行鉴定，对不合理用药予以扣除。而一审法院认为注射用丹参多酚酸盐具有活血、化瘀、通脉功效，医生对症使用药物治疗非患者所能左右，即对该不合理用药意见不予采纳。依据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对注射用丹参多酚酸盐药物性能、作用答复函，注射用丹参多酚酸盐具有扩张冠脉、增加血流量、耐缺氧、增加心肌收缩力、减慢心率、改善心脏功能、促进组织修复、降低血脂、抑菌等作用。注射用丹参多酚酸盐不是用于外伤性的活血、化瘀、通脉，其药理是用于改善冠心病、心绞痛等症状，是医院超药物说明书使用错误用药，且医院在治疗过程中，任何用药均由黄艳玲同意后才会使用，如未经黄艳玲同意，医院私下用药或过度医疗，均系医院过错，产生任何非黄艳玲同意用药，其均应向医院主张权利，而非由上诉人承担其治疗非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任何医疗费用。因此，上诉人不同意对黄艳玲不合理医疗费7,962.40元予以理赔。经鉴定黄艳玲合理住院天数为90天，因此上诉人不同意对其不合理住院天数8天伙食费800元予以理赔。黄艳玲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不能作有效证据采信是正确的。该鉴定意见书在论述分析说明中第4页下数第五行中明确认为“①注射用丹参多酚酸盐：活血、化瘀、通脉。用于冠心病稳定型心绞痛。”既然该药具有活血、化瘀、通脉之功效，那么对创伤性的外伤治疗就具有使用价值，可该鉴定机构认为该药与外伤治疗无关，只有一种解释，鉴定机构人员不懂临床医学知识，或者说对于该药性能功效根本不掌握，该药在我国医学临床中已大量使用，该药具有改善微循环、抗栓、抗炎、抗氧化、改善缺血、再灌注损伤、消除自由基、抑制内皮素释放、钙通道阻滞等作用。作为鉴定人员仅以该药只用于治疗心脏疾病为由认为该药与外伤无关，显然鉴定人员对临床医学及近代出具的药物性能没有完全掌握。2.医疗机构已经为黄艳玲提供了在临床中使用该药的情况说明，确定了使用该药的合理性，同时也阐述了该药的功能及作用，并与外伤治疗具有关联性，属于合理的用药，应予以保护和支持。3.鉴定机构以黄艳玲此次外伤的合理住院时间以3个月为宜并不科学，黄艳玲在住院治疗中并未有挂床现象，实际住院天数为98天，并非本人主观想多住8天的意思，鉴定机构并未对超出8天作出任何合理的解释，只凭其想象断言认定黄艳玲不合理住院天数为8天是错误的。李振成二审未发表答辩意见。黄艳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58,664.28元、误工费19,716元、护理费14,152.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800元、交通费300元、车辆维修费30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施救费100元、住院用品费100元、鉴定费1,400元、拖车费140元，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李振成承担。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4日8时30分许，李振成驾驶吉D×××75号小型轿车，沿御龙湾小区楼前由北向南横过小区内道路时，与沿小区内道路由西向东行驶黄艳玲骑二轮电动车发生相撞，致黄艳玲受伤，车辆损坏。此次事故经梅河口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李振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黄艳玲无责任。黄艳玲伤后入住梅河口市中心医院治疗98天，诊断为：左肩锁关节脱位（III°），左肩部外伤，左髋部皮肤软组织损伤，肩袖轻度损伤，肩关节腔积液。本案诉讼前，黄艳玲委托吉林津科司法鉴定中心对其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黄艳玲此次外伤后续治疗费8,000元人民币。本案诉讼中，平安保险公司申请对黄艳玲医疗合理性、合理住院时长、合理护理时长及合理误工时长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1．黄艳玲此次住院期间不合理医疗费为7,962.40元。2．黄艳玲此次外伤合理住院时间以3个月为宜。3．黄艳玲此次外伤合理误工期以180日为宜。4．黄艳玲此次外伤合理护理期以90日为宜。黄艳玲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主张鉴定意见中认定的不合理用药注射用丹参多酚酸盐有对动脉粥样硬化有预防防治作用，且鉴定意见鉴定黄艳玲住院天数以3个月为宜，不合理住院天数8天产生的病房费、护理费、取暖费等不合理费用的意见无新事实和理由，其不合理治疗费的意见依据不足。另查明，李振成驾驶的吉D×××75号车辆为其本人所有，该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此次事故经梅河口市交通管理大队认定，李振成负事故全部责任，黄艳玲无责任，根据事故责任认定书，该起事故系李振成全部过错所致，故对黄艳玲的合理损失应由李振成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李振成驾驶的吉D×××75号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平安保险公司应先行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再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保险部分由李振成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对黄艳玲人身损害的赔偿，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所规定的项目和标准予以确定。黄艳玲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平安保险公司对黄艳玲医疗合理性存在异议申请鉴定，根据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分析说明中称，黄艳玲此次外伤合理住院时间以3个月为宜，不合理住院天数8天，其不合理普通病房费240元、不合理专项护理费40元、不合理二级护理费144元、不合理取暖费60元、不合理诊疗费1,520元。注射用丹参多酚酸盐用于冠心病稳定型心绞痛，与本次外伤无关，为不合理用药，金额为7,478.40元，故不合理医疗费7,962.40元。李振成与平安保险公司对上述鉴定意见无异议，黄艳玲对此有异议，提供了梅河口市中心医院医生刘勇出具的病情介绍证明应用丹参多酚酸盐改善微循环，促进创伤恢复，患肢活动度差，预防患肢血栓、肺栓塞等情况，减少伤残几率，暂无其他药物替代。以此说明黄艳玲不存在不合理用药。一审法院对此认为，此次事故造成黄艳玲左肩锁关节脱位（III°），左肩部外伤，左髋部皮肤软组织损伤，肩袖轻度损伤等，根据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中载明，注射丹参多酚酸盐具有活血、化瘀、通脉功效，与黄艳玲伤情应属对症，且根据黄艳玲住院病历记载，无相关冠心病稳定型心绞痛的原发疾病记载，医生对症使用药物治疗，患者处于被动医疗，故一审法院对吉林公正司法鉴定出具的注射用丹参多酚酸盐为不合理用药不予采信。另外，该鉴定意见称黄艳玲此次外伤合理住院时间以3个月为宜，超出住院天数8天的诊查费等属不合理医疗费用，考虑到每个个体身体情况不同，根据黄艳玲的住院病历体现黄艳玲住院98天均有接受治疗记录，黄艳玲作为伤者其系被动治疗，无证据证明其存在故意扩大损失情况，故其住院治疗98天应属合理，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中评定的黄艳玲合理住院时间以3个月为宜及不合理住院8天产生的费用认定为不合理医疗费的鉴定意见不予采信，故黄艳玲的医疗费应按其医疗费票据金额计算，金额为58,646.88元。黄艳玲提供的梅河口市康健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出具的销售单非正规票据，亦无医嘱加以佐证，无法证明其购买物品的必要合理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黄艳玲合理医疗费为58,646.8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虽经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黄艳玲合理住院时间以3个月为宜，但考虑到黄艳玲住院治疗，非其主观左右，其住院98天已实际发生，亦无证据证明黄艳玲住院治疗与医院存在恶意串通，故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98天予以保护，为9,800元（98天×100元／天）；3．护理费，经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黄艳玲此次外伤合理护理期为90日，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护理费为12,610.80元（140.12元／天×90天）；4．误工费，黄艳玲提供今天好服务楼道亮化管理有限公司梅河口分公司出具的证明主张其为该单位员工，担任财务工作，月收入3,286元，平安保险公司对此有异议，黄艳玲仅提供上述证明无法确认其工资收入真实性，且其自认事故前仅在该单位工作两个月，因黄艳玲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固定收入，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事故前三年平均收入，结合黄艳玲为城镇居民的事实，其误工费标准应按居民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予以保护，经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黄艳玲此次损伤误工期以180日为宜，双方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即误工期为6个月，误工费为18,286.02元（3,047.67元／月×6个月）；5．后续治疗费，经吉林津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黄艳玲此次外伤后续治疗费8,000元人民币，双方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后续治疗费为8,000元；6．车辆维修费300元，平安保险公司同意赔付，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车辆维修费为300元；7．住院用品费，黄艳玲提供梅河口市红梅镇新顺达家电商店出具的收据一份，证明其住院支付物品费100元，因该票据非正规票据，且内容为台式电风扇一台，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8．施救费，该费用为事故引起的必要费用，根据梅河口市宏大汽车维修中心出具的发票，其主张100元应予保护；9．拖车费，黄艳玲主张拖车费140元并提供了梅河口市宏大汽车施救抢险维修中心出具的140元收据，内容载明140元包括拖车费100元，存车费40元，黄艳玲自认拖车费100元系施救费，故对其主张的该请求只保护存车费40元；10．鉴定费，黄艳玲为确认其损失数额花费1,400元鉴定费用属必要支出，结合吉林津科司法鉴定中心发票，其主张1,400元一审法院予以保护；11．交通费，结合黄艳玲的伤情和出、入院治疗及鉴定情况，其主张300元应属合理，一审法院予以保护。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化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黄艳玲医疗费58,646.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800元、护理费12,610.80元、误工费18,286.02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车辆维修费300元、施救费100元、交通费300元，合计人民币108,043.7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二、被告李振成赔偿原告黄艳玲存车费40元、鉴定费1,4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三、驳回原告黄艳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0元（已减半），由被告李振成负担（此费用已由原告黄艳玲预交，被告李振成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黄艳玲）。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平安保险公司提出的黄艳玲住院治疗期间不合理用药问题，虽然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认为，注射用丹参多酚酸盐用于冠心病稳定型心绞痛，与本次外伤无关，但意见中也明确写明注射用丹参多酚酸盐有活血、化瘀、通脉功效，从黄艳玲入院及出院诊断可看出其并未被诊断有心脏方面的疾病，医生对症用药，患者处于被动状态，不能据此认为该用药即为不合理用药，一审法院对此项鉴定意见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关于平安保险公司提出的黄艳玲不合理住院伙食费问题，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认为黄艳玲此次外伤的合理住院时间以3个月为宜，鉴定中心出具的意见系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治疗终结时间》（GA/T1088-2013）标准确定，该标准针对的是一般情况，不能据此排除个体的差异，黄艳玲实际住院98天，并未明显超出鉴定意见的范围，故不能认定不合理住院8天。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化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晓军审判员  何秋彦审判员  王艳刚二〇一九年九月五日书记员  张心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