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71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璞艾美容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桐城南路188号桐城绿苑7幢115-118室、120-12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11MA2NYQEU2T。法定代表人：许晓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伟，安徽华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排武，安徽华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婷婷，女，1990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惠知，合肥市包河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安徽远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合肥璞艾美容服务有限公司（璞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婷婷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11民初3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璞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璞艾公司一审全部诉请。事实与理由：1.璞艾公司的主体不适格，朱婷婷是上海朴艾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朴艾）调岗调往璞艾公司的员工，劳动关系应是与上海朴艾建立。璞艾公司的所有盈利收入均上交上海朴艾，人员工资均是上海朴艾发放，故朱婷婷要求璞艾公司支付工资没有依据。2.朱婷婷的入职资料表、岗位调动申请表、任命通告均是上海朴艾统一文本印制，公司盖章不是必要流程和条件，且材料中均有朱婷婷签字，该组证据可以认定朱婷婷与上海朴艾成立劳动关系。朱婷婷仲裁时对签字不认可，其应就该部分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然而仲裁委在没有释明的情况下径直作出对公司主张不予采信的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3.朱婷婷向仲裁委提交的璞艾公司营业收入及工资表仅能证明璞艾公司有一定营业收入，不能证明其每月工资由谁发放。璞艾公司盖章的工资表和营业收入即使真实有效，那么也只是作为公司内部程序的认可，但需要上报上海朴艾，并由上海朴艾核准发放。在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仅凭工资表来认定劳动关系存在是不全面的，还应探究工资发放的来源，最终确定用人单位。4.即使朱婷婷与璞艾公司成立劳动关系，其作为店长，是管理人员，订立劳动合同系其工作职责。朱婷婷保管璞艾公司的公章，其工作职责范围就包含代表单位处理与劳动者之间劳动合同履行的相关事宜，也应意识到不签订劳动合同面临的法律风险，其应主动向璞艾公司要求签订劳动合同。因此，朱婷婷要求的双倍工资不应支持。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朱婷婷辩称，上海朴艾与璞艾公司是各自独立的法人，不存在朱婷婷被调岗的说法，朱婷婷接受璞艾公司的考勤管理，工资由璞艾公司支付，双方形成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璞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无须支付朱婷婷工资11635元、加班工资6378元；2.判决无须支付朱婷婷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5103元；3.判决无须为朱婷婷补缴2018年3月—2018年9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4.判决无须为朱婷婷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31日，璞艾公司经登记成立。2018年3月1日，朱婷婷至璞艾公司工作，双方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未依法参加社会保险。2018年3月—2018年9月，璞艾公司在载有朱婷婷薪资构成的《璞艾馆合肥店薪资表》上加盖印章，并在委托周东梅向朱婷婷支付工资的《委托付款书》上加盖印章，朱婷婷截至2018年7月共计取得工资23728元，尚未取得2018年8月、9月份工资11635元。2019年1月18日，合肥市包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包仲裁字[2019]67号仲裁裁决书，确认朱婷婷共计加班33.25天，并裁决如下：一、璞艾公司支付朱婷婷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5103元；二、璞艾公司支付朱婷婷加班工资6378元；三、璞艾公司支付朱婷婷2018年8月、9月份工资11635元；四、璞艾公司为朱婷婷补缴2018年3月—2018年9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五、璞艾公司为朱婷婷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六、驳回朱婷婷的其他仲裁请求。2019年2月21日，璞艾公司收到该仲裁裁决书。2019年3月6日，璞艾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朱婷婷提交的工资支付记录可以证明璞艾公司自2018年3月起向朱婷婷支付工资，璞艾公司认为该工资支付记录并不真实，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因此，该院认定双方自2018年3月1日起建立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二款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该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璞艾公司应与朱婷婷于2018年3月31日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璞艾公司并未履行这一法定义务，于此情形，璞艾公司应向朱婷婷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并应向朱婷婷支付拖欠的工资与加班费，仲裁机构确定的各项给付数额并无不当，应不予变更。鉴于朱婷婷在仲裁阶段主张璞艾公司为其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该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二款、第五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合肥璞艾美容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婷婷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5103元；二、合肥璞艾美容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婷婷支付工资11635元、加班费6378元；三、合肥璞艾美容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为朱婷婷补缴2018年3月—2018年9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具体费用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准；四、合肥璞艾美容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朱婷婷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五、驳回合肥璞艾美容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合肥璞艾美容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璞艾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六组证据。证据一，记账凭证3份、收据4份、支付凭证、合作成立璞艾馆协议，用以证明朱婷婷于2017年6月28日投资款项成立璞艾公司；证据二，商铺租赁合同、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用以证明成立合肥璞艾馆所涉商铺租赁合同的签订及店铺装修由朱婷婷负责；证据三，费用报销单、收据、支付凭证、朱婷婷京东账户购买合肥璞艾馆办公用品交易凭证、朱婷婷淘宝账户购买合肥璞艾馆办公用品交易凭证，用以证明朱婷婷管理合肥璞艾馆期间，负责办公用品采购及向上海朴艾进行款项报销；证据四，招商银行汇款电子回单、记账凭证、费用报销单、收据、转账凭证、支付凭证，用以证明上海朴艾的实际控制人苏某向朱婷婷支付报销费用、上海朴艾向朱婷婷发放工资及合肥璞艾馆所有财务收支均是上海朴艾管理；证据五，苏某招商银行交易流水2份，用以证明朱婷婷负责合肥璞艾馆期间，苏某向其报销款项及支付提成；证据六，仲裁庭审笔录，用以证明朱婷婷系店长，全权负责合肥璞艾馆日常管理和人员招聘等。朱婷婷对证据一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朱婷婷支付3万元的POS单据不是原件；证据二与本案无关；证据三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2018年3月之前的签名都不是朱婷婷本人签的，京东购物单不能证明朱珠就是朱婷婷，东西也不是朱婷婷买的；证据四中银行电子回单真实性无异议，2018年2月28日报销单是朱婷婷为2018年年会的所做，当时朱婷婷还没有去合肥璞艾馆，其他单据均没有朱婷婷签字，真实性不认可；证据五朱婷婷收到这些款项属实，但是因朱婷婷之前在上海朴艾上班，2018年3月后收到的款项中有部分是之前的报销款；证据六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不能证明朱婷婷是合肥璞艾馆的投资人。二审中，璞艾公司申请证人苏某出庭，用以证明朱婷婷与璞艾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与上海朴艾存在劳动关系。朱婷婷质证认为苏某是璞艾公司的大股东，具有利益相关性，证言不应被采信。二审另查明，璞艾公司的股东为苏某和许晓雪，其中苏某系璞艾公司的控股股东，持股比例为70%。上海朴艾化妆品有限公司的股东为董伟、余榕清、郑海荣。各方均认可璞艾公司对外称合肥璞艾馆。本院对一审查明而为双方当事人无争议之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璞艾公司否认其与朱婷婷成立劳动关系，而主张朱婷婷与上海朴艾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主要有以下三点：一是朱婷婷系上海朴艾调岗至璞艾公司工作；二是朱婷婷的工资系由上海朴艾发放；三是璞艾公司的营业收入均上交至上海朴艾，所发生的费用也由上海朴艾报销。首先，朱婷婷在入职璞艾公司前，确实曾就职于合肥朴艾化妆品有限公司（通常称为朴艾合肥分公司），即便如璞艾公司所述，朱婷婷系经上海朴艾公司安排调动至璞艾公司工作，因上海朴艾与璞艾公司系各自独立的法人主体，而非总公司与分公司的关系，此种调动实际上是劳动关系的终止与重建，朱婷婷进入璞艾公司工作的行为已表明其已与新的用人单位（即璞艾公司）就工作岗位、劳动报酬等达成一致，不再受原有单位的约束。其次，二审中出庭的证人苏某称朱婷婷的工资均系其个人账户发放，而苏某系璞艾公司的控股股东，璞艾公司主张苏某实际代表的是上海朴艾发放工资，缺乏依据。再次，璞艾公司二审提交了大量记账凭证、费用报销单及转账凭证等用以证明璞艾公司（即合肥璞艾馆）的营业收入归属上海朴艾所有，相应费用也系上海朴艾审核报销，即便璞艾公司的该主张属实，这也系两个法人主体之间的经济往来，与劳动者无关。本案中，各方对朱婷婷在璞艾公司（即合肥璞艾馆）工作，并担任店长的事实均予认可，朱婷婷的月工资也是璞艾公司的股东苏某发放，一审法院认定朱婷婷与璞艾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由璞艾公司承担用人单位的相关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朱婷婷2018年8月、9月工资，璞艾公司认可朱婷婷2018年8月、9月工资确实未发放，同时称朱婷婷每月工资大概为五六千元，这与朱婷婷一审举证的工资表上载明的欠付数额相符。故一审法院采信朱婷婷的主张认定璞艾公司支付欠付工资11635元并无不当。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璞艾公司以朱婷婷系店长为由认为不应支付双倍工资，虽然朱婷婷是璞艾公司（即合肥璞艾馆）的店长，但其仍受公司控股股东苏某的管理，向其汇报每日工作，并不能擅自决定是否签订劳动合同，璞艾公司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相应的双倍工资差额。关于加班费，朱婷婷提交的工资表上对每月出勤天数作了记载，二审中璞艾公司也认可朱婷婷作为店长周末要上班、门店做活动时不区分工作日还是休息日也需要上班，因此璞艾公司对朱婷婷存在加班的事实并无异议。璞艾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提交员工考勤记录，但璞艾公司二审称朱婷婷的出勤天数不清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依据朱婷婷一审提交的工资表确认加班费数额并无不当。关于朱婷婷主张璞艾公司为其补缴社会保险费。《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其限期缴纳或补足。”因此，社会保险费的征缴属于社会保险费征收部门的法定职责，补缴社会保险费系属行政管理范畴。朱婷婷应依法向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申请，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依法处理，人民法院不予处理。一审法院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璞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11民初38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即“合肥璞艾美容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婷婷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5103元”、“合肥璞艾美容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婷婷支付工资11635元、加班费6378元”、“合肥璞艾美容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朱婷婷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二、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11民初388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五项；三、驳回合肥璞艾美容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合肥璞艾美容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静审判员 陆建群审判员 王 莉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鲍晶晶书记员陈晓妹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