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4民终9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爱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忠。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瑞琼。上诉人王爱军因与被上诉人陈文忠、杨瑞琼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8)粤1402民初2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爱军上诉请求：1.撤销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8）粤1402民初266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双方争执过程中陈文忠是出于义气解围的认定与事实不符。杨瑞琼拖欠上诉人的妻子刘真2018年3月份的工资5000元一直不肯支付，2018年4月刘真多次上门催讨工资，杨瑞琼均拒绝支付，当月27日，上诉人与妻子刘真一起再次找到杨瑞琼，请求杨瑞琼支付拖欠的工资，但杨瑞琼不肯支付，并与上诉人夫妻发生争吵。在争吵过程中，杨瑞琼还打电话叫社会人员来对上诉人及其妻子刘真进行殴打。陈文忠是由杨瑞琼打电话叫来的，陈文忠到达现场后并未与上诉人夫妻进行争吵，而是径直对上诉人进行殴打，且一审认定陈文忠是“出于义气解围”，该说法并非法律上的减责事由。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杨瑞琼在争执过程中实施了劝阻、报警等防止事态恶化的行为，且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如杨瑞琼在双方争吵过程中确存在上述行为，就不可能导致上诉人受伤并入院治疗的情况，且杨瑞琼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上述事实，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杨瑞琼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上述事实，对杨瑞琼的主张同样不能采信，故该事实亦不能作为杨瑞琼减责的事由。三、一审判决对责任分担的认定亦属错误。上诉人催讨行为是合法、正确的，在维权过程中并未采取过当的措施进行暴力讨薪，且上诉人在发现杨瑞琼打电话叫人时及时向公安机关报警，争执过程中派出所民警亦到达现场进行处置并制作了笔录，亦未认定上诉人的维权方式、方法是欠妥的、不当的，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一定的过错显然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认定上诉人对损害损失承担20%的责任，被上诉人陈文忠承担80%的责任显然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作为本案的唯一受害者，在维权方式合法正确的情况下并不存在过错，故该责任的分担方式是错误的、不公的，应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100%的责任，上诉人无需对本案承担相关责任。四、一审未支持上诉人休养期间的误工费错误。上诉人受伤后的住院时间为7天，出院后，上诉人在家修养了1个月，故上诉人的实际误工费应按7000元计算。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的实际误工天数仅为住院天数，却未考虑其出院后所需的修养休息时间，且该事实符合常理及情理，依法应予支持。五、一审判决上诉人负担诉讼费错误。根据《人民法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相关规定，原审诉讼费用500元亦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而原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承担308元，被上诉人陈文忠承担192元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陈文忠、杨瑞琼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爱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两被告补偿给原告22038.2元（其中医疗费772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家属护工护理费用840元、营养费70元、误工费7000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7日15时30分左右，原告及其妻子刘真与被告杨瑞琼在**路新全荣培训机构内，因劳资纠纷引发争执，在争执过程中，被告杨瑞琼的朋友被告陈文忠出于义气解围，与原告夫妻发生口角争吵并打架，在争执过程中，被告陈文忠拿起店内的一张红木椅子砸伤原告的头部，经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原告于2018年4月27日至2018年5月4日在梅州市中医医院住院检查治疗，用去医疗费7310.2元。2018年5月28日到梅州市人民医院用去检查费418元。被告陈文忠未答辩、未提交抗辩证据，亦未到庭参加诉讼，应承担由此产生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为，案件诉争焦点：涉案诉争标的赔偿主体、赔偿金额确认问题。被告陈文忠与原告夫妻发生口角争吵、打架而造成原告头部轻微伤的事实，有原告提交公安部门对被告陈文忠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当事人庭审的相关陈述等予以证实，依法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被告陈文忠对原告伤害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未提交能证明被告杨瑞琼与被告陈文忠是雇佣关系，以及被告杨瑞琼有教唆、帮助、纵容被告陈文忠打伤原告，或共同参与打伤原告的相关证据，被告杨瑞琼也不予认可，且抗辩在口角争吵、打架中实施了劝阻、报警等防止事态恶化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被告杨瑞琼非涉案侵权人，无需承担涉案诉争标的的侵权赔偿责任。对此，原告应承担举证责任和举证不能产生的法律后果。原告因妻子工资问题在维权现场未能把控自己的情绪而引发涉案事件的发生，维权方式、方法欠妥，亦存在一定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原告应自行承担其损害损失20%的责任，被告陈文忠承担原告损害造成损失80%的赔偿责任。根据原告实际伤情及其提交的相关证据，确认原告的如下各项损失：1、医疗费7310.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100元/天×7天）；3、护工费840元；4、营养费70元；5、误工费1633元（【7000元/月÷30天】×7天）。对原告诉请的其他损失，不予确认。上述各项损失共10553.2元，应由原告自身承担20%的损失共2110.2元，被告陈文忠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共8443元。综上所述，原告上述合理部分的诉请，予以支持。被告杨瑞琼关于自己对涉案侵权无责的抗辩意见，理由充足，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予以采纳。被告陈文忠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自己的抗辩权利，依法可作缺席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陈文忠应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给原告王爱军各项损失共8443元；二、驳回原告王爱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原告预交），由原告王爱军负担308元；由被告陈文忠负担192元（判决生效后30日内迳行付给原告）。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庭后于2019年9月2日向梅州市公安局梅江分局新中派出所调取涉案当事人的问话笔录并出示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上诉人王爱军和被上诉人杨瑞琼到庭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陈文忠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针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梅州市公安局梅江分局新中派出所接警受理该起纠纷后对杨瑞琼、陈文忠、王爱军及其妻子刘真等人进行调查询问和制作询问笔录，并于2018年7月4日作出梅江公（新）行罚决字【2018】1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2018年4月27日15时30分左右，王爱军及其妻子刘真与杨瑞琼在**路新全荣培训机构内与新全荣培训机构的负责人杨瑞琼因劳资纠纷引发争执，在争执过程中杨瑞琼的朋友陈文忠出于义气为杨瑞琼解围，与王爱军夫妻发生口角争吵并打架，在争执打架过程中，陈文忠拿起店内的一张红木椅子砸伤王爱军的头部，经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爱军损伤程度为轻微伤。为此对陈文忠处以行政拘留10日，并处500元的罚款。2.王爱军在接受梅州市公安局梅江分局新中派出所调查询问时陈述：2018年4月27日15时30分左右，我和妻子刘真来到梅江区江南**路恒泰花园**号店找广东新全荣管理顾问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三楼杨瑞琼的办公室向杨瑞琼追讨五千元欠薪及车辆维修费用，杨瑞琼以各种理由推脱，十分钟左右后杨瑞琼就边打电话边离开办公室，我们在杨瑞琼办公室等了十分钟还未见她回来，就到公司一楼，看见杨瑞琼又边打电话边上楼，我们也跟着上去。这时一名男青年从公司外面进来跟着我们到了三楼。我们再次到杨瑞琼办公室门口，我就问杨瑞琼打电话给谁，同时去拿杨瑞琼的手机。这时那名跟上来的男青年拿起一张杨瑞琼办公室门口放的硬木背靠椅打在我的右额头上，当时我的头出血晕了一会，那男青年还想用木椅打我时被我妻子抓住，没有打下来。我见状马上抱住该男青年并将其压在办公室门口的栏杆上，用手抓住他的头发。男青年就叫杨瑞琼拉开我，并说他受不了了，我问他还敢么，他说不敢了，于是我就放开了他。男青年见我放开就马上逃跑了，我就喊他不准走并且拿着灭火器去追他，但没追到。后来派出所民警就来了。3.刘真在接受梅州市公安局梅江分局新中派出所调查询问时陈述：因广东新全荣公司欠我三月份的工资五千元，同时今年3月8日我用自己的小车（粤M****8）载杨瑞琼去平远县办公事时发生交通事故，我处理事故花费了五千元左右。2018年4月27日15时30分左右，我和丈夫王爱军来到梅江区江南**路**号公司三楼办公室见到杨瑞琼追讨工资和事故车辆维修费用的问题，杨瑞琼以各种理由推脱。后来杨瑞琼离开办公室去一楼打电话，我们也来到一楼问杨瑞琼如何处理。后杨瑞琼又上楼了，我们也跟着上去。这时一名年约二十五岁左右的男青年从店外进来跟着我们上了公司的三楼。到了三楼后，杨瑞琼就锁办公室的门，我丈夫就问杨瑞琼打电话给谁，后我丈夫想去看杨瑞琼的手机打给谁了，这时跟上来的男青年马上冲过来打我丈夫。后他们两人就打起来了，接着男青年拿起办公室门口的一张木椅砸到我丈夫头上，我马上用手抓住木椅不让其继续打人。我丈夫见状也拿起一张木椅防卫。后来我丈夫将对方抱住压在三楼的栏杆上，我抓住男青年的右手和丈夫一起控制住男青年。男青年求饶，我丈夫问他还敢吗，男青年说不敢了，我们就放开他。后来我丈夫说等警察过来处理，那男青年听后马上跑走了，我丈夫没追上他。后来警察来了。4.杨瑞琼在接受梅州市公安局梅江分局新中派出所调查询问时陈述：2018年4月27日15时30分我在梅江区**路**花园19号-11广东新全荣管理顾问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办公室三楼上班时刘真带着其丈夫来到我公司三楼，刘真的丈夫进入我的办公室就拿我办公室桌上的手机和资料一丢，然后用语言骂我，我就下到一楼，当时刚好看见来我公司坐聊的小陈，小陈就问我有什么事，我就告诉他楼上有人闹事，小陈听后就上了公司三楼，随后我上去时，看见小陈与刘真的丈夫在争吵，一会儿小陈就被刘真及其丈夫推拉到三楼栏杆上，他们对打起来，我就在现场制止。后来将双方劝开了，小陈就往楼下跑，刘真的丈夫还拿着灭火器去追打小陈，但没有追到，后来我店员工就报警，派出所民警前来现场了解情况。5.陈文忠在接受梅州市公安局梅江分局新中派出所调查询问时陈述：2018年4月27日15时30分左右，我开车来到梅州市梅江区**路**花园**号广东省新全荣管理顾问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找老板娘杨瑞琼，进到公司后我看见杨瑞琼上三楼了，后面跟着一男一女，我也跟着上去了，上到三楼后我看到一名中年男子在抢杨瑞琼的手机，我就上去推了该男子一下，对方就冲上来，我们两个就用拳头互殴，期间我先拿起一张红木椅子砸对方，接着对方也拿了一张红木椅子砸我，我们两个人就用红木椅互殴，杨瑞琼和对方的老婆把我们两个劝开，接着对方就和他老婆一起把我按住，拉到三楼的护栏处，一直按着我，我就说再按我就会死的，对方就问我还打不打，我回答不打了，对方就放开了我，我就下楼，下楼后中年男子还拿着灭火器追我，我就跑，跑了十几米后对方没追了，我也就回家了。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杨瑞琼对王爱军受伤造成的损失应否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认定王爱军自行负担20%的责任是否正确；3.一审认定误工费是否正确；4.一审判决王爱军负担诉讼费是否正确。关于杨瑞琼对王爱军受伤造成的损失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首先，根据梅州市公安局梅江分局新中派出所接警受理该起纠纷后对杨瑞琼、陈文忠、王爱军及其妻子刘真等在场人员所作的询问笔录证实，王爱军及其妻子刘真因劳资纠纷与杨瑞琼引发争执，陈文忠出于义气为杨瑞琼解围，并与王爱军夫妻发生口角争吵和砸伤了王爱军的头部。其次，王爱军主张杨瑞琼打电话叫来陈文忠对其及妻子刘真进行殴打，但其对自己的主张未能举证证明，且即使杨瑞琼当时有打电话给陈文忠的行为，也无法证明杨瑞琼打电话叫来陈文忠并教唆陈文忠殴打王爱军的行为。再次，陈文忠在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时并未表示其受杨瑞琼教唆，杨瑞琼对此亦予以否认。因此，王爱军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杨瑞琼是涉案侵权人或共同侵权人。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杨瑞琼无需对王爱军受伤造成的损失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王爱军上诉主张杨瑞琼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王爱军应否自行负担20%的责任问题。本案中，陈文忠出于义气为杨瑞琼解围与王爱军夫妻发生口角争吵并砸伤王爱军，侵害了王爱军的身体健康权，对王爱军受伤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但王爱军在追讨工资维权过程中未能把控自己的情绪抢夺杨瑞琼的手机而引发涉案事件的发生，且又与陈文忠发生争吵互殴，对损害后果也负有一定的责任。因此，一审法院据此确认王爱军自负损失20％，陈文忠承担80％责任并无不当。王爱军主张被上诉人应承担100%的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一审认定误工费是否正确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误工费是因身体受到伤害不能正常工作所造成的收入损失，应依据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而定。经查，王爱军伤后住院7天，并未构成伤残，且出院时医疗机构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书亦未载明需要休息，故一审判决认定王爱军的误工期为7日并据此计算误工费1633元并无不当。王爱军的该项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王爱军负担诉讼费是否正确问题。本案中，王爱军一审起诉请求判令陈文忠、杨瑞琼补偿给其各项损失合计22038.2元，但经一审法院经审理后判决陈文忠赔偿给王爱军的各项损失8443元。因此，一审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判令王爱军负担败诉部分的诉讼费308元，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王爱军主张一审诉讼费用500元应由被王爱军承担，一审判决判令其承担308元错误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王爱军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已由上诉人王爱军预交），由上诉人王爱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自辉审判员  张孟棋审判员  黄伟玲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江 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