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53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翟丽，女，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荣世联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科建路29号有志大厦19楼、20楼。法定代表人：周安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克，江苏维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翟丽因与被上诉人南京荣世联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世联创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9）苏8602民初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翟丽、被上诉人荣世联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翟丽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未履行信息披露义务已经严重影响到合同的履行，该认定符合合同法的立法精神。2.一审法院责任认定错误，与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及合同法相违背，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作为被特许人在签订协议过程中未充分审核特许人资质便贸然签约，未尽到作为商业经营主体应尽的注意义务，系认定错误。上诉人并未怠于行使自身权利，一直积极主动地要求退款。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款14600元为单方赠与，并非履行了合同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法律尊严及司法公信力。被上诉人荣世联创公司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同意撤销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本案应当判决合同继续履行。一审判决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解除合同，但该条所指法律不包括行政法规，只有法律才可以规定解除合同的情形，包括行政法规在内的其他法规均不能对于合同解除作出规定，依法也不应当予以适用。如果该条第五项不包括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那么一审判决未就本案解除应当适用的法律进行论证，该条的适用没有事实基础。因此，应当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翟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服务协议书》及《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2.判令荣世联创公司返还其加盟费14800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荣世联创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8月15日，其本想加盟“一点点”奶茶品牌，荣世联创公司工作人员告知其荣世联创公司和“一点点”是同一个研发师，并向其推荐了“浅浅茶”项目。荣世联创公司告知其加盟费为148000元，且让其当场支付了69000元。2018年8月22日，双方签订了《合作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荣世联创公司授权其在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加盟“浅浅茶”项目，合同约定加盟费为148000元，加盟期限为2018年8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21日。其当场又支付了79000元。其后经其他加盟商告知才发现，在签订合同时该项目并非注册商标，该项目不具备“两店一年”的条件。荣世联创公司未向其履行信息披露义务。其多次与荣世联创公司协商退款，协商未果。现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裁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荣世联创公司为成立于2014年11月5日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包括餐饮管理、投资咨询、企业管理咨询、礼仪服务、餐饮技术转让服务、计算机软件系统服务、通用机械设备销售、食品研发、销售、市场调研。2018年8月22日，翟丽（乙方）与荣世联创公司（甲方）签订《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及《合作服务协议书（区域代理）》。《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主要条款约定：餐饮项目名称为浅浅茶，乙方对该项目标识的许可使用方式为项目标识代理许可使用服务，即甲方许可乙方使用项目标识的范围仅限于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代理餐饮项目，项目标识许可使用期限自2018年8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21日止，甲方承诺上述合同期限内项目标识许可不收取乙方费用；乙方不得任意改变甲方许可使用的相关项目标识的文字、图形或者其组合，合同在终止或解除后，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再使用“浅浅茶”名称，并立即拆除乙方原带有标识字样等一切含甲方名称的装饰用具、店面装修、灯箱宣传品等。《合作服务协议书（区域代理）》主要内容包括：乙方与甲方在苏州市吴中区共同开展项目招商、运营合作。乙方在签约当日一次性向甲方支付项目代理合作费用148000元，取得签约区域内招商代理服务的资格,在甲方授权范围内进行招商代理合作，共同开展品牌店铺的招商代理，并根据招商实绩进行合作分益；合作期自2018年8月22日至2019年8月21日；乙方代理合作期间，甲方为乙方区域内招商的客户，客户与甲方签约并向甲方支付项目合作费后，甲方按照客户支付项目合作费用总额的30%在扣除相关费用后向乙方支付分成；乙方自行开设店铺的，甲方为乙方提供核心资料、理论培训、技术培训、网络课程、开业指导、选址评估、设计辅助、店铺督导等服务。2018年8月15日、8月22日，翟丽分两次共计向荣世联创公司支付了148000元。2018年8月15日，翟丽在荣世联创公司提供的《告知书》及《客户资料收阅证明》上签字确认。《告知书》内容为：翟丽，我司在与阁下签订协议的过程中，已向阁下告知以下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我司的名称、住所、法定代表人、注册资本额、经营范围；商标及经营模式的基本情况；现有直营店的基本情况；我司提供产品、服务、设备的价格、条件以及内容；对你开店运营相关事务的指导与监督以及投资预算；其他与我司合作的第三人数量、分布地域以及经营状况等相关情况。特别告知：阁下店面选址情况，包括但不限于意向中店面地址、选定店面地址等情况阁下至迟需在选定店面前向我司书面备案。若因阁下不及时向我司备案上述信息，而导致阁下最终选择的店面与其他客户店面相离较近，由此所产生的任何影响由阁下自负，与我司无关；我司后续签约客户因此产生的损失，其直接向阁下索赔，与我司无关。本告知书未尽事项，但在我司与你签订的协议中有所涉及的内容，视为向你告知。阁下签字后视为我司已完成上述内容的告知且你已清楚知悉上述告知的全部内容并表示认可。庭审中，翟丽认可已收到《核心资料收阅证明》中载明的《技术手册》和《营运手册》。因荣世联创公司在翟丽代理区域内进行了招商，2019年1月10日，荣世联创公司向翟丽支付了14600元分成。庭审中，翟丽陈述其与荣世联创公司签订涉案协议后，并未使用“浅浅茶”开设单店，也未发展其他单店。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合作服务协议书（区域代理）》、收款收据、告知书、客户资料收阅证明、单店返款申请表、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一审法院庭审笔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及《合作服务协议书（区域代理）》是否属于特许经营合同；2.原告主张解除涉案协议的理由是否成立；3.被告是否应当返还《合作服务协议书（区域代理）》约定的148000元。从双方签订的《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及《合作服务协议书（区域代理）》内容看，翟丽经荣世联创公司许可在合同期限内使用“浅浅茶”项目标识，并在约定区域内可代理项目标识的许可使用，翟丽向荣世联创公司支付合作费用。如果翟丽自行开设店铺，甲方为乙方提供核心资料、理论培训、技术培训、网络课程、开业指导、选址评估、设计辅助、店铺督导等服务。上述内容符合特许经营的特征，涉案协议兼具特许经营及委托代理的性质。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条所规定的经营资源并不限于注册商标，“浅浅茶”是否系注册商标并不当然影响合同的效力，翟丽据此要求解除涉案协议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本案中，仅凭荣世联创公司提交的《告知书》并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履行了信息披露义务。鉴于特许经营中特许人的经营资源、被特许人的经营状况、与特许经营相关的诉讼情况等信息对于被特许人是否选择特许人的经营模式具有重大影响，翟丽依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之规定要求解除涉案协议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翟丽作为被特许人在签订协议过程中未充分审核特许人资质便贸然签约，未尽到其作为商业经营主体应尽的审慎注意义务；其在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经过较长时间后才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属怠于行使自身权利，存在一定过错。此外，翟丽已从荣世联创公司处获得了14600元的分成。综合考量原被告各自的过错程度及涉案协议的履行情况，酌定荣世联创公司应向翟丽返还80000元。判决：一、确认翟丽与南京荣世联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22日签订的《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及《合作服务协议书（区域代理）》予以解除；二、南京荣世联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翟丽80000元；三、驳回翟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60元，减半收取计1630元，由翟丽负担630元，南京荣世联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翟丽主张其于2018年9月以电话方式向荣世联创公司提出解除合同，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在一审审理期间荣世联创公司提供的单店返款申请表中，填表日期为2018年12月，申请表中记载了翟丽签约加盟的相关情况及单店返款的计算方式、金额，翟丽在申请表客户栏签字，并于2019年1月收到单店返款14600元。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荣世联创公司是否应当向翟丽全额返还148000元。本院认为：商事主体在市场经济活动中，不论是签订合同还是履行合同，均应具有理性并尽到审慎的注意。上诉人翟丽虽为自然人，但其拟加盟荣世联创公司的“浅浅茶”项目，即应对特许经营、荣世联创公司、奶茶经营及“浅浅茶”项目的情况进行必要的了解，对于特许人应当披露的信息，完全有权利要求其提供，在综合分析判断后再作出是否加盟的决定。而上诉人翟丽在签订合同一段时间后，再以其学历不高、社会经验不足、缺乏社会技能、荣世联创公司虚假承诺为理由，回避其自己的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项目标识使用方式为代理，无论是翟丽自己发展的加盟者，还是荣世联创公司在同一区域内发展的加盟者，翟丽均可按一定标准获得分成。说明翟丽并不准备实际经营、事实上也未实际经营“浅浅茶”项目，而是通过发展“下线”的方式获取收益。实际履行中，荣世联创公司将其发展客户的返款支付给翟丽，翟丽亦在返款申请表上签字确认，表明双方对约定的经营方式均明知，并按约履行。翟丽上诉认为该款系荣世联创公司单方赠与，缺乏依据。翟丽主张其于签约次月向荣世联创公司提出解除双方的合同关系，并无证据证实。从其领取返款的事实及起诉的时间看，其至少在领取返款时并无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合同法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已实际履行，上诉人翟丽已获取部分利益。双方对于本案合同被解除均负有责任，故翟丽要求返还全部款项的上诉请求既与法律规定不符，也与客观事实相悖，不能成立。综上，翟丽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上诉人翟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斌审判员 谢慧岚审判员 臧文刚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韩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