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19）内02民再58号   再审申请人（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赵某1，住内蒙古自治区。   再审申请人（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某，住内蒙古自治区。   再审申请人（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赵某2，住内蒙古自治区。   三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某，内蒙古诺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武银福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徐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内蒙古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3，内蒙古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赵某1、李某、赵某2因与被申请人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武银福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武银福村委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内0291民初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7）内02民终2679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赵某1、李某、赵某2不服，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5日作出（2018）内民申131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赵某1及与李某、赵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某、被申请人武银福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赵某3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某1等申请再审称，法律规定土地补偿款的分配通过村民表决的自治程序决定，但法律和相关司法解释同时也对村集体组织以行使自治权的方式侵害村民合法权益的行为予以禁止，对受侵害的村民通过司法途经寻求保护，亦有明确规定。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观点反复重申了这样的观点，集体土地所有权的替代物价值（即土地补偿费的数额）大小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劳动没有关系，也并非集体经济组织的经营收益。按照成员权理论，就土地补偿费分配而言，每个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分配权应当是均等的。因此，对特定人群实行差别待遇没有法律和法理依据。虽然该分配方案系经民主议定，但对权利受到侵害的特定人群来说，已经构成“多数人的暴政”。村民自治决议应受法律保护的前提是该决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如果该决议侵害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受侵害的人当然有权提起民事诉讼寻求救济。土地补偿费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分红不同，它属于自然资源的收益，不属于劳动所得。如果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通过劳动为集体经济组织创造了价值，集体经济组织根据各成员的贡献分配收益，可以由集体经济组织决定。但是由于土地补偿费属于自然资源的收益，不属于劳动所得，不存在谁的贡献大或小的问题，因此，对全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当予以平均分配，不能由部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剥夺其他成员的分配权。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和司法观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通过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大会做出决定，对村民分配土地补偿款时实际区别对待，受损害的村民有权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判决村集体经济组织按与其他村民相同的标准和份额予以分配。既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明确规定可以撤销，《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明令禁止，司法解释规定应当保护受损害村民的合法权益，并支持其有关支付相应份额的请求，原审法院以土地补偿款的分配属于村民自治范围为理由，驳回赵某1等的请求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再审。   武银福村委会庭审辩称，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和分配系经民主程序即可解决办理的事项，属于村民自治范畴。分配方案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侵犯村民合法权益。再审请求应予驳回。   赵某1等原告一审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系被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2、依法判令被告给予原告平等待遇，按100%的比例支付三原告征地补偿款(应支付60000元,已支付5000元，仍应支付55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赵某1于1980-1990年落户到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武银福村。1997年农村第二轮土地承包时，赵某1一家承包了武银福村3亩耕地。2003年被告实行集体转制以来，包头稀土高新区管委会陆续对武银福村的集体土地予以征收；2016年12月13日，被告武银福村委会召开两委会扩大会议，讨论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2016年12月17日召开武银福村党员大会，并对土地征收补偿款分配方案进行公示；2016年12月18日，召开武银福村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2017年1月，被告武银福村委会作出对位于万青路以东友谊大街以南钢材市场南院的100亩土地征收补偿款的分配方案，以划票方式召开村民大会，全村共1485户，参与讨论表决的户数1350户，超过全村户数的三分之二，同意该分配方案的户数1257户，超过全村参与户数的二分之一，被告武银福村委会根据计票结果进行了公示，最终经参与划票人员过半数通过了该方案，方案确定分配基数为老村民每人20000元，原告等1980年至1990年落户武银福村的村民按25%的分配比例进行分配,被告实际向原告支付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赵某1、李某、赵某2三人依法享有武银福村集体经济相关收益分配的权利，被告包头稀土高新区武银福村委会也予以认可，故原告要求确认其具备武银福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原告能否要求被告按100%的比例分配2017年1月土地征收补偿款。对此，应从分配方案的程序及内容是否合法来分析。首先，从程序上来看，被告武银福村委会制订的2017年1月土地征收补偿款分配方案虽然是以划票方式经村民会议讨论通过，但该种形式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相关规定，故该分配方案的作出程序合法；从该分配方案的内容上来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此处“相应份额”并不指完全绝对的均等，被告认可原告三人的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决定给予三原告相应份额，至于具体分配比例是多少，应属被告村民自治范畴，被告根据本村具体情况及村民对本集体的贡献大小确定不同的分配比例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及国家政策精神，故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第二十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赵某1、李某、赵某2三人具备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武银福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二、驳回原告赵某1、李某、赵某2要求被告给予其100%分配比例即每人20000元土地征收补偿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赵某1负担。   赵某1等人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本院二审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上诉人与武银福村集体组织之间的身份关系，以及上诉人享有集体经济内部相关收益分配的权利没有异议。本案争议焦点问题在于，包头市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武银福村民委员会制定的集体土地占地补偿金的分配方案是否侵害了上诉人的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自治法》的规定，对于涉及村民利益之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等事项，属于村民自治范畴。一审法院对于本案争议的分配方案的程序和内容已经进行审查，双方当事人也未就该事实提出异议。对于上诉人提出本次土地补偿款应当按照100%的比例获得分配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赵某1、李某、赵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赵某1、李某、赵某2负担。   本院再审认为，被申请人武银福村委会对于赵某1等再审申请人系武银福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持异议，故对于赵某1等再审申请人系武银福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无须进行确认。村民委员会有权依照法定程序就被征收的集体土地补偿作出分配方案，决定该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征收补偿费如何分配，该行为属于村民自治的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其负责人作出的决定侵害集体成员合法权益的，受害的集体成员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对本案争议的分配方案进行程序和内容审查，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2民终2679号民事判决及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内0291民初94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赵某1、李某、赵某2的起诉。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300元（均由赵某1预交），退还赵某1。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雪冰   审判员 牛惠卿   审判员 张 宽     二○一九年九月二十日   书记员 何 欢   附：本裁定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