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03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芳。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宗逸，湖南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金灿，湖南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虎因与被上诉人周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2民初2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中载明的一审法院查明“原告周芳与王智浩之间因民间借贷纠纷酿成诉讼,历经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一审、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再审后,原告周芳发现自己于2013年1月14日借给王智浩的一笔90000元钱，打到被告陈虎账户后,被告陈虎没有支付给王智浩、原告周芳向被告陈虎所要无果,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提出前述诉求”,该查明事实与实际事实不符。1、被上诉人与王智浩之间因民间借贷纠纷酿成诉讼,历经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一审、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再审,在一审、二审和再审过程中及一审、二审和再审判决中,被上诉人均未提出本案所涉90000元为其借给王智浩,在王智浩要求下打入上诉人账户,再由上诉人交付给王智浩;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该90000元也未支付给王智浩,足以证明该款项不是王智浩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而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往来。2、被上诉人与王智浩民间借贷诉讼,认定的事实源于王智浩向被上诉人的借条,被上诉人与王智浩之间的银行流水往来,与本案及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该案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周芳借给王智浩的90000元,……被二、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周芳借给王智浩的90000元,……被告陈虎提出该900000元是与原告周芳的业务往来教,不是不当得利,本院认为，被告陈虎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该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认定错误。1、被上诉人与王智浩民间借贷纠纷一审、二审及再审判决书,均未对被上诉人将90000元借款通过上诉人支付王智浩的进行事实认定或者判决,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的陈述,而没有其他证据和事实支持,直接认定“原告周芳借给王智浩的90000元,打到被告陈虎账户后,被告陈虎没有支付给王智浩,被告陈虎取得涉案款项,属于不当得利”，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2、本案仅能确证有被上诉人给上诉人汇款这一事实,但汇款仅是款项流转的表征,款项流转的情由不为汇款这一单独行为反映,有可能存在委托关系,上诉人1998年起便在马王堆从事瓷砖提篮子生意,同期被上诉人也在马王堆从事瓷砖销售,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90000万元,完全可以为上诉人客户委托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瓷砖款,甚至上诉人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的瓷砖款。故在无其他证据的印证下,汇款行为的法律性质处于无法证明的状态之中。被上诉人以不当得利为由,在事实真伪不明时,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主张本案款项系不当得利之债,试图以不当得利避开举证责任,是规避举证责任的不当行为,亦是权利的不当运用。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了民事诉讼证明责任分配的一般规则,根据该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没有合法依据”这一举证责任由原告来完成,不当得利诉讼的举证责任法律并未规定举证责任倒置。三、本案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关于90000元的往来与王智浩无关,该90000元实际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往来,即使构成不当得利,也超过了诉讼时效,应当驳回上诉人的诉请请求。我国民法通则、新的民法总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对于诉讼时效进行了明确规定,本案中90000元发生于2013年,发生至今,被上诉人一直未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早已经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且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中止、延长的情形,应当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客观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周芳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而并非仅根据当事人陈述所认定。二、答辩人已就基础事实提供相应证据，被答辩人无法提供反驳证据的依法应承担举证不利之后果。三、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周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陈虎立即归还不当得利款项9万元及支付以该9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1月14日至实际归还之日的资金占有利息（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暂从2013年1月14日计算至2019年5月13日，资金占有费为34665元，其余资金占有利息按此标准计算至此款实际归还之日止）。2、请求判令由陈虎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周芳与案外人王智浩系朋友关系，陈虎在王智浩开的一家投资公司上班，周芳多次向王智浩出借款项赚取利息。后来，周芳与王智浩之间因民间借贷纠纷酿成诉讼，历经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一审、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再审后，周芳发现自己于2013年1月14日借给王智浩的一笔90000元钱，打到陈虎账户后，陈虎没有支付给王智浩。周芳向陈虎索要无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前述诉求。另查明，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确定之日为2019年3月20日。一审法院认为，周芳借给王智浩的90000元，打到陈虎账户后，陈虎没有支付给王智浩，陈虎取得涉案款项，属于不当得利。周芳主张陈虎返还涉案款项9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周芳请求陈虎支付以9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14日至实际归还之日的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有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资金占用的利息应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28日开始至实际清偿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宜。故，一审法院对周芳的该项诉求部分予以支持，陈虎应向周芳支付自2019年5月28日开始至90000元实际清偿之日止以9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陈虎提出该90000元是与周芳的业务往来款，不是不当得利，一审法院认为，陈虎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虎提出周芳索要款项，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周芳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三年，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确定之日为2019年3月20日，故周芳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侵害之日为2019年3月20日，一审法院认为，周芳向一审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主张陈虎向其返还90000元并支付利息，未过诉讼时效，故，陈虎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周芳90000元；二、被告陈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芳支付以9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8日起至90000元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周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9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1397元，由周芳负担397元，被告陈虎负担1000元。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陈虎在涉案90000元发生期间系王智浩公司工作人员。本院认为，本案焦点有两个，一、本案周芳起诉不当得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陈虎收到的九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根据以上两个焦点，本院分别论述如下：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诉讼时效的起算期间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本案中，周芳与王智浩的民间借贷纠纷一直在诉讼中，直到2019年3月20日再审判决生效，周芳才知道自己曾于2013年打给陈虎的90000元没有计算在其与王智浩的借款之中，才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因此，诉讼时效自2019年3月开始起算。周芳于2019年5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诉讼时效没有超过。关于不当得利是否构成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周芳已就陈虎收到90000元举证，其证明责任已完成。陈虎主张不构成不当得利，该证明责任应当由陈虎承担。现陈虎未能完成该证明责任，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94元，由陈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冷旗帜审判员  高 进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奕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