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6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祥根，男，汉族，1957年1月8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湾里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雷丽，女，汉族，1983年11月2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振功，江西名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祥根因与上诉人雷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湾里区人民法院（2018）赣0105民初58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高祥根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南昌市湾里区人民法院（2018）赣0105民初5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判决雷丽立即偿还高祥根借款本金20万及利息（自2013年5月18日始计算至还清时止，暂计算至2018年10月18日，即暂计65个月，共计利息26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2016年12月3日高建鹿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高建西人民币贰拾万元（200000元）注：附新借据2009.9。该附新借据2009.9实际上指的是雷丽、高建鹿2010年9月18日出具的借条。2016年12月3日出具的借条是对原借款事实的证明，也是对原借款内容的重新确认。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2010年9月至2016年12月之间，上诉人与雷丽有明确的利息约定，且雷丽按照约定履行利息支付义务，在此期间雷丽应向上诉人支付利息30万元，实际向上诉人支付利息12.4万元，尚欠付上诉人利息17.6万元。2016年12月3日，高建鹿出具的借条除了对原借款本金的事实进行了确认，同时对原借款利息的约定进行了重申（附新借据即2010年9月18日雷丽、高建鹿出具的借条）。据此，2016年12月至借款还清之日止，雷丽应向上诉人支付约定的利息，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认定事实不清，故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南昌市湾里区人民法院（2018）赣0105民初5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之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雷丽答辩称，高祥根上诉状与基本事实不符，2016年12月3日的借条不是对2009年9月借条的确认，而本案一审即提起诉讼的借条是2009年9月份的，所以两份借条没有关联性，不符合民法高度盖然性的基本原则。高祥根的上诉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理由。 上诉人雷丽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南昌市湾里区人民法院（2018）赣0105民初588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偿还借款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高祥根偿还借款20万元与事实不符，系错误认定，且无证据支持。首先，高祥根在对所谓20万元借款的实际给付情况不能作出清晰明确的说明。在本案及上次起诉中的两次起诉状、两次庭审陈述完全不一致，系虚假陈述。其中第一次起诉时及庭审中，高祥根说明是上诉人前夫高建鹿的父母向其借款，每次3万、5万不等，至2010年9月18日二人共向高祥根累计借款20万元，当日由上诉人及高建鹿共同出具20万元借条一张表示愿意替父母承担该笔债务，庭审后，一审法院据于高祥根的陈述对高建鹿的父亲高自海作了一份询问笔录，说明高自海陈述从未向高祥根借款，据此高祥根胜诉无望撤回起诉。撤诉后，高祥根基于同一笔借款再次向法院起诉，对给付借款的情况作出变更，高自海夫妇向高祥根借款2次分别为3万、5万，对这两次借款的时间、地点都作不出说明，至2010年9月18日，在这8万元借款及至此时所欠利息相加（结果不明）后以现金（金额不明）补足20万元，由高建鹿出具借条、上诉人签名。一审法院对高祥根给付借款的情形不能作出明确的给付对象、给付时间、给付金额的陈述予以采信，系对事实的严重不负责任。其次，一审法院凭主观臆断，错误认定事实。高建鹿于2011年10月9日转账给高祥根4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差不多正好一年”视为利息。上诉人在庭审中明确提出，高建鹿不排除与高祥根有其他经济关系的可能，比如向高祥根购买变压器的购货款或者其他经济来往，且提出从2010年9月至2017年上半年不向高建鹿、雷丽主张该笔所谓借款，却在高建鹿死亡后在死无对证情形下立即以上诉人为被告主张权利，就是为了避开这48000元转账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不要求高祥根举证证明实际给付却以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未收到借款予以认定，是对民事诉讼证据举证原则的错误应用。二、一审法院程序错误。本案中，高祥根两次起诉中均陈述一个事实，20万借款都是高自海借款均给付了高自海，或者是20万元借款中有8万元是高自海借款给付了高自海8万元，且一审法院依职权主动向高自海作出相关事实的询问笔录，对该一关键证据都不予组织原、被告双方质证，严重违反诉讼程序。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虽然上诉人向高祥根出具了借款凭证，但是高祥根没有实际给付借款，且高祥根不能合理陈述给付借款的经过又无证据证明已实际给付了借款，双方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未依法成立，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应偿还20万元借款于法无据，判决不当。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不清，程序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 高祥根答辩称，雷丽的上诉是无效的。对雷丽的意见都不认可，我上诉的理由主要是针对2010年借款本金利息要求偿还到还清之日。 高祥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雷丽立即偿还高祥根20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5月18日始按月息2分计算至还清时止，暂计算至2018年10月18日利息为26万元）；2.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雷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建西系高祥根的别名。2010年9月18日，雷丽及高建鹿向高祥根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高建西人民币贰拾万元正，利息按贰分计算，本人保证按时归返本金及利息”。借条下方有雷丽和高建鹿的签名及捺印。在雷丽和高建鹿签名下方还写有“按算9月1日止18个月，2008.3月1日584000”，对此高祥根认可这几个字是其事后为了知晓利息支付时间和金额单方做的注明。2016年12月3日，高建鹿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高建西人民币贰拾万元正（￥200000.00）注：附新借据2009.9”。2010年9月7日案外人马崇宁通过转账方式支付高祥根40万元，次日高祥根将此40万元转给高建鹿，对此高祥根、雷丽均认可该款为高建鹿与马崇宁之间的借款。高建鹿于2017年9月20日死亡，其与雷丽于2012年12月7日离婚。雷丽自认其与高建鹿自2004年至2012年系夫妻关系。在审理中，雷丽以高祥根所出具的高建鹿2016年12月3日的借条系其伪造为由，申请对该借条中高建鹿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并以2010年9月18日借条中其签名不记得是否为其本人所签为由，申请对该借条中雷丽的签名及捺印进行司法鉴定。江西天剑司法鉴定中心受本院委托于2018年12月19日出具赣天剑司鉴[2018]文（痕）鉴字第（1111）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检材1（即2010年9月18日的借条）中的“雷丽”签名笔迹是雷丽本人书写；2.检材1中“雷丽”签名上的红色指印不具备检验条件（雷丽签名上的红色指纹留有指尖部位纹线，捺印时蘸取印油较多且不均，指印纹线模糊，稳定、明显的细节特征较少）；3.检材2（即2016年12月3日的借条）中的“高建鹿”签名与提供的高建鹿本人签名样本是同一人书写。高祥根在庭审中陈述：2008年高建鹿父母以高建鹿的名义向其借款3万元，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5%；2009年高建鹿父母又以高建鹿的名义向其借款5万元，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5%，该两次借款均为现金支付。2010年9月18日高建鹿与雷丽到其家，提出将前期高建鹿父母以高建鹿名义借款的8万元，加上按约定的月利率2.5%计算利息，再凑足20万元借款给高建鹿，经高祥根与高建鹿结算后利息为24000元，为此高祥根又拿出现金96000元支付给高建鹿，高建鹿和雷丽向其出具了20万元的借条。高祥根认可高建鹿于2011年10月9日转账支付其一年利息48000元，2014年4月份支付其19个月利息7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高祥根与高建鹿、雷丽之间的借贷系民间借贷。本案所涉债务系高建鹿与雷丽婚姻存续期间发生，现高建鹿已死亡，高祥根以雷丽作为被告提起诉讼，其主体适格。至于双方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高建鹿和雷丽出具借条的时间2010年9月18日到2011年10月9日高建鹿支付高祥根48000元的时间差不多正好一年，根据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和利率计算，20万元一年的利息为48000元，该金额与2011年10月9日高建鹿转账支付高祥根48000元的金额能够吻合；其次如该20万元借款确实未实际支付，高建鹿于2016年12月3日再次向高祥根出具借条予以确认借款，亦有悖常理；再者高建鹿作为长期从事商业经营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知道出具借据所应当承担的法律后果。雷丽对20万元借款没有实际发生未作出合理说明，亦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雷丽称没有收到借款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现高祥根要求雷丽偿还借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虽高建鹿与雷丽出具借条的借款20万元中含有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的情形，但高建鹿于2016年12月3日出具的借条未约定利息，应视为高祥根与高建鹿双方就借款本金和利息进行了重新确认，并不再支付利息。高祥根自认收到高建鹿支付的利息124000元与前期计入借款本金的利息24000元之和，没有超过最初的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后，故一审法院对高祥根所主张的借款本金为20万元予以支持，对高祥根所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雷丽应向高祥根偿还借款20万元。据此，判决：一、雷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高祥根偿还借款20万元；二、驳回高祥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00元，减半收取计4100元，由高祥根负担1950元，雷丽负担21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民间借贷依法受法律保护。雷丽、高建鹿与高祥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有案涉2010年9月18日及2016年12月3日两张借条为证，两张借条相差6年多之久，载明的借款金额均为20万元，且在借条出具之后，高建鹿还曾向高祥根归还了借款，以上事实均足以表明，高祥根已依法向高建鹿出借款项。一审法院依据高建鹿2010年9月18日出具借条的时间及2011年10月9日高建鹿转账金额48000元，吻合借条约定的月利率2%，且高建鹿相隔六年多仍再次出具借条对借款予以确认的客观事实，据此认定高建鹿与高祥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借款本金的具体数额，高祥根在一审、二审自认案涉20万元的借款包含未付利息24000元，因前期双方利率约定未超过月利率2%，故本院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20万元。另案涉2016年12月3日的《借条》，应视为双方对借款关系的重新确认，该借条并未约定借款利息，也未约定还款日期，故本院确定案涉借款应自高祥根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即2018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6%，以借款本金20万元计算后期利息，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本案所述整个借款期间本息之和，不得超过最初借款本金17.6万元与以最初借款17.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雷丽主张借款并未收到，案涉的48000元款项有可能系其他款项，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与本案所查的事实不符，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高祥根在二审主张雷丽上诉已过上诉期限，经查，上诉人雷丽收到一审判决书时间为2019年1月16日，上诉状递交时间为2019年1月30日，并未超过上诉期限，故本院对高祥根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雷丽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对关键证据没有质证，经查一审案卷，关于2018年10月8日一审法院在另案中对高自海的询问笔录，被告雷丽已作为证据向一审法院提交，且已交由高祥根当庭质证。在一审案卷中，并未发现其他对高自海的询问笔录，且即使存在其他的询问笔录，一审法院并未将该询问笔录作为认定本案基本事实的证据，故不存在上诉人雷丽所称的违反诉讼程序的事项。综上所述，上诉人高祥根、雷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湾里区人民法院（2018）赣0105民初588号民事判决； 二、雷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高祥根偿还借款20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以借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后期利息；但整个借款期间本息之和，不得超过最初借款本金17.6万元与以最初借款17.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 三、驳回高祥根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高祥根、雷丽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减半收取计4100元，由高祥根负担1950元，雷丽负担2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00元，由上诉人高祥根负担5200元，由上诉人雷丽负担4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宗华 审 判 员 万俊健 审 判 员 曾 琴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周元辰 书 记 员 章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