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70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第三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长江东路100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117631001。 负责人：李翔，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丽超，安徽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渊明，男，1979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法定代理人：吴某，女，198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系曹渊明配偶，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安徽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玉兵，男，1972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潜山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第三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合肥第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渊明、万玉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合肥第三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曹渊明对人保合肥第三支公司的诉讼请求（不服金额12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曹渊明、万玉兵承担。 事实与理由：本案案由错误，应属健康权等侵权纠纷。万玉兵犯故意伤害罪，致曹渊明重伤，本案没有事故认定书，只有刑事判决，因此不属于交通事故。根据立法本意，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故意犯罪制造的损害后果，其民事赔偿责任由保险公司承担，则不合情理，也是对故意伤害行为的放纵。对于这种严重违法的犯罪行为的后果理应由万玉兵独自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明显不公。请求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改判。 曹渊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万玉兵二审未作答辩。 曹渊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万玉兵赔偿曹渊明住院伙食补助费24200元(暂计算至2018年11月20日)、营养费24200元(暂计算至2018年11月20日)、被扶养人生活费300730元、残疾赔偿金632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合计1081930元(上述截止日之后发生的费用以及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等另行主张)；2.人保合肥第三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范围内对上述费用进行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进行赔偿；3.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万玉兵、人保合肥第三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4日8时30分许，合肥市交通运输管理处新站运管所曹渊明等七名工作人员身着制式运管制服，在对合肥市瑶海区站前路附近进行非法营运车辆检查时，发现万玉兵驾驶皖Ａ×××××黑色北京现代牌轿车涉嫌非法营运，遂驾驶两辆执法车辆跟随其后，至交口，执法人员下车对万玉兵驾驶的车辆进行检查时，万玉兵拒绝配合，并试图逃离现场，曹渊明站到该车前进行拦截，万玉兵在明知车前有执法人员的情况下，突然加速前进，将曹渊明撞倒在车辆引擎盖上，车辆在行使约十米后突然变向，致曹渊明从引擎盖上摔下，后脑着地，当场昏迷。2019年3月4日，经安徽爱民司法鉴定所鉴定：曹渊明因外伤致颅脑损伤后遗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此损伤后遗症评定构成伤残等级一级。皖Ａ×××××号车在人保合肥第三支公司仅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8年11月5日，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0102刑初31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为曹渊明法定代理人吴某提出的13个月护理费，每个月3000元，共39000元，符合其损失范围，应予支持。因此曹渊明主张的医疗费及护理费共计1172551.7元，并提供了医院病历、医疗费票据、护理费发票及陪护证明，应予支持。判决：一、万玉兵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二、责令万玉兵赔偿曹渊明医疗费、护理费共计1172551.7元。曹渊明系城镇居民，曹峻枫系曹渊明儿子，于2011年8月20日出生。庭审中，曹渊明法定代理人称，曹渊明父亲曹力行系合肥市交通局下属二级机构单位退休职工，母亲巫来年系交通饭店退休职工，均有退休工资。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由此产生的损失。本案中，万玉兵为逃避运管执法人员检查，在开车逃离现场时，故意撞倒曹渊明，致其重伤，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具体的赔偿费用和范围，应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确定。本案共有两个争议焦点，一、人保合肥第三支公司是否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规定，本案系驾驶人万玉兵故意制造交通事故。因此，曹渊明要求人保合肥第三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该院予以支持。二、曹渊明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从涉案交通事故2017年7月24日发生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11月20日共484天，按50元/天计算为24200元；关于营养费，从涉案交通事故2017年7月24日发生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11月20日共484天，按50元/天计算为24200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曹渊明于2019年3月4日定残时，曹峻枫为7周岁，按2018年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1523元/年，被扶养人曹峻枫生活费为118376.5元（21523元/年×11年÷2人），曹渊明要求其父母曹力行、巫来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曹力行、巫来年有生活来源即退休工资，故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曹渊明系城镇居民，按城镇居民标准34393元/年计算为687860元（34393元/年×20年）；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曹渊明一级伤残，并结合其在此事故中无责任，该院酌情支持70000元。 上述赔偿费用，合计为924636.5元。其中，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0000元，计120000元，由人保合肥第三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付；其他费用804636.5元，由万玉兵向曹渊明进行赔偿。万玉兵、人保合肥第三支公司的部分辩解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第三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曹渊明120000元；二、万玉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曹渊明804636.5元；三、驳回曹渊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96元，由曹渊明负担1190元，由万玉兵负担409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第三支公司负担61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案中万玉兵为逃避运管执法人员检查，驾车故意撞倒曹渊明，致其重伤，属于交通事故。万玉兵是否因触犯刑法而被追究责任，不影响其应对曹渊明承担的侵权责任。人保合肥第三支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承保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首先，交强险突出的特点是公益性和强制性，将具有严重损害性的机动车交通事故风险社会化，从而实现更便捷救济受害人的目的。《交强险条例》第一条也明确规定，交强险的设立目的是为了保障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促进道路交通安全。本案中，曹渊明被撞致重伤，需要花费大额医疗费等各项费用，人保合肥第三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其次，《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可见，人保合肥第三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曹渊明承担赔偿责任，其亦可在赔偿范围内对万玉兵主张追偿权，人保合肥第三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不意味着对故意伤害行为的放纵。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第三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洁 审判员  王雷 审判员  钱岚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吴晓俊 书记员伍倩倩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