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38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泉州市丰泽区丰泽街保险大厦。 主要负责人：陈文俊，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飞腾，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美凤，女，198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敬虹，福建兴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文忠，男，198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惠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锦珠，女，1983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惠安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下称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美凤、洪文忠、郑锦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1民初1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的上诉主张。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何美凤的误工天数240天是错误的。何美凤所受伤情，根据公安部《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10.2.14的规定，误工期限为150-180天，而解放军180医院的诊断证明书“建议全休捌个月”，明显违反了《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每次医嘱休息时限不得超过15天的规定，因此，何美凤的误工天数应按公安部三期标准的150-180天计算，请求二审予以改判。二、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是错误的。何美凤所受伤情并无构成伤残，根据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审判惯例，未达伤残，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求。另外，何美凤诉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仅为1000元，而一审所判的金额已经超过何美凤的诉讼请求范围，民事案件不告不理，一审适用法律严重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三、一审判决的护理费标准是错误的。《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3条规定，护理费应按护工市场的费用标准计算。福建省统计局2018年公布的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为49694元/年，护工属于服务行业，应按此标准判决支持护理费用，请求二审予以改判。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判决，支持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的上诉主张。 何美凤辩称，关于误工期，何美凤已经提交诊治医生的证明，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提交的规范只是内部规范，诊疗指南也只是行业规范，不具有法律效力。关于精神抚慰金，由法院裁决。关于护理费，按照护理人员的实际情况确定，本案系何美凤的家属护理，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洪文忠未作答辩。 郑锦珠未作答辩。 何美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洪文忠、郑锦珠立即赔偿何美凤损失44778元；2.判决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将赔偿款直接支付给何美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9日11时56分，何美凤驾驶无牌号二轮电动车在惠安县的路左人行道上逆向行驶，至世纪大道金石花园小区路口时，与其车行驶方向路左路口驶出由洪文忠驾驶闽Ｃ×××××号小轿车发生碰撞，造成何美凤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惠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事故于2018年11月1日作出第350521120180000478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何美凤承担本事故主要责任，洪文忠承担本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何美凤在解放军180医院住院治疗10天；其伤情经诊断为：1、左胫腓骨中下段闭合性粉碎性骨折；2、中期妊娠；3、先兆流产。何美凤因治疗花费医疗费33673元。肇事闽Ｃ×××××号小轿车登记的车主为郑锦珠，该车在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保险金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交强险的保险期限自2017年12月10日起至2018年12月9日；商业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4月28日起至2019年4月27日止。事故发生后，洪文忠已支付何美凤30000元。洪文忠与郑锦珠系夫妻关系。审理中，一审准许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福建明鉴司法鉴定所对何美凤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后续治疗费重新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闽明鉴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2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何美凤损伤未达伤残等级；2、护理期限评定90天；3、后续治疗费为8000元。 针对各方在诉辩中争议的关于何美凤请求赔偿的项目及数额问题，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并根据何美凤的请求，参照福建省2018年及2019年公布的上一年度有关统计数据，并结合证据审查认定如下：1、医疗费33673元（双方无异议，已作认定）。2、关于误工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根据何美凤提供的解放军180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及“出院小结”中出院医嘱均载明“建议全休捌个月”，何美凤治疗的医疗机构休息建议应作为确定何美凤误工时间的依据，故何美凤请求误工时间按240天计算，依法应予支持；鉴于何美凤户籍所在地为城镇，其误工费标准应按其主张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2018年公布的上一年度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劳动报酬标准184.71元／天计算，即误工费44330.4元（240天×184.71元/天）。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主张何美凤的误工时间应参照公安部发布的《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及《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按照150天计算，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3、关于护理费问题。其中，住院期间护理按实际住院10天，参照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劳动报酬标准184.71元／天计算为1847.1元（10天×184.71元/天）；出院后护理时间根据闽明鉴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2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的护理期90日，扣除住院10天计80天，护理依赖程度根据何美凤的伤情酌定为部分护理依赖，即出院后护理费为4433.04元（80天×184.71元／天×30%）。两项合计6280.14元。4、交通费200元（洪文忠、郑锦珠、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无异议，何美凤的请求照准）。5、营养费3367元（洪文忠、郑锦珠、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无异议，何美凤的请求照准）。6、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按实际住院10天×30元/天）。7、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何美凤伤情虽无构成伤残，但其因事故造成左胫腓骨中下段闭合性粉碎性骨折和先兆流产等实际情况，确给何美凤造成一定精神痛苦，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交通事故中的过错责任情况，结合审判实践酌情认定）。8、后续治疗费8000元（洪文忠、郑锦珠、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无异议，何美凤的请求照准）。9、关于鉴定费问题，何美凤提供的福建安泰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收费票据（金额2600元），系何美凤因事故受伤为查明和确定损失程度进行必要、合理的司法鉴定而实际支出的费用，予以认定；但该鉴定费其中伤残程度评定意见因重新鉴定被推翻，该项目鉴定费用1000元应予扣减，即鉴定费用1600元。以上赔偿项目，经审查认定共计99750.54元。 一审法院认为，洪文忠驾驶闽Ｃ×××××号小轿车与何美凤驾驶无牌号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何美凤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交警部门作出的第350521120180000478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何美凤承担本事故主要责任，洪文忠承担本事故次要责任，客观真实，可以作为当事人承担民事责任的有效依据。何美凤因本案交通事故请求赔偿的经济损失经审查认定为99750.54元，其中属于交强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金额计为52810.54元；属于交强险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的金额计为45340元。由于洪文忠驾驶的闽Ｃ×××××号小轿车在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100万的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何美凤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可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故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应在强制保险伤残死亡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何美凤52810.54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何美凤10000元，合计62810.54元。何美凤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为36940元（总损失99750.54元-62810.54元）。因洪文忠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其应对何美凤超出强制险赔偿限额的经济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应赔偿何美凤的赔偿款为11082元（36940元×30%）；该款项由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直接赔付给何美凤。洪文忠已支付何美凤的30000元，应予扣抵；该款项由其与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另行处理。据此，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款为43892.54元（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交强险限额应承担的62810.54元＋商业险应支付的赔偿款11082元-洪文忠已支付的30000元）。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辩称其不承担非医保部分费用的赔偿，由于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何美凤医疗费用中非医保费用具体金额，亦未申请对非医保费用进行鉴定，其主张不予采纳。鉴于洪文忠与郑锦珠系夫妻关系，洪文忠驾驶肇事闽Ｃ×××××号小轿车属家庭成员之间的共同使用，何美凤请求郑锦珠与洪文忠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何美凤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不合理部分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强制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何美凤43892.54元；二、驳回何美凤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经查阅一审卷宗材料，一审时，何美凤在其向法院递交的民事起诉状(变更后)中请求，洪文忠、郑锦珠应赔偿其损失44778元，其中医疗费3367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 本院认为，针对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问题，其一，误工时间问题，太平洋保险广州分公司上诉称，根据公安部《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10.2.14的规定，何美凤的误工天数应按公安部三期标准的150-180天计算；何美凤则称，就误工时间问题，其已提交诊治医生的证明，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提交的规范只是内部规范，诊疗指南也只是行业规范，不具有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何美凤于一审时提供的解放军180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及“出院小结”中，出院医嘱均载明“建议全休捌个月”，一审根据何美凤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提出的休息建议确定何美凤的误工时间按八个月即240天计算并无不妥，二审予以支持；其二，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上诉称，何美凤所受伤情并无构成伤残，根据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审判惯例，未达伤残，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求，另外，何美凤诉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仅为1000元，而一审所判的金额(2000元)已经超过了何美凤的诉讼请求范围，违反了民事案件“不告不理”的原则；何美凤称，关于精神抚慰金，由法院裁决。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何美凤因本案交通事故，其人格权利遭受一定侵害，其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虽可予支持，但鉴于一审时其主张赔偿的金额为1000元，而该请求系其对享有的民事权利与诉讼权利的处分，在其未变更相关请求的情况下，一审本应予以照准，却判决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欠妥，二审予以纠正；其三，关于护理费的计算标准问题，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上诉称，根据《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3条规定，护理费应按护工市场的费用标准计算，福建省统计局2018年公布的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为49694元/年，护工属于服务行业，应按此标准判决支持护理费用；何美凤辩称，护理费应按照护理人员的实际情况确定，而其系由家属予以护理。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根据解放军180医院有关何美凤的出院诊断意见，结合何美凤因本案所受的伤情，其主张其系由家属予以护理，合乎情理，一审鉴于何美凤户籍所在地为城镇及前述情况，确定何美凤的误工费、相关护理人员的护理费标准，均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2018年公布的上一年度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劳动报酬标准计算，亦无不当，二审亦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1民初1351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何美凤42892.54元； 三、驳回何美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19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460元，由何美凤负担5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负担4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3元，由何美凤负担2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负担123元(多预交的796元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玮珊审判员郭金旺 审判员 郑   程   辉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许   梅   玲 书记员 钟   昭   婷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五十一条原告可以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请求。被告可以承认或者反驳诉讼请求，有权提起反诉。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