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73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世兵，男，汉族，1952年9月20日生，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德荣，女，汉族，1975年10月9日生，住安徽省蜀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德珍，女，汉族，1972年12月15日生，住安徽省蜀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德祥，男，汉族，1983年5月4日生，住安徽省蜀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德桂，女，汉族，1978年12月13日生，住安徽省蜀山区。 以上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丹丹，安徽国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政务区怀宁路1639号平安大厦十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5592465973。 负责人：张进军，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强，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文，男，汉族，1968年4月18日生，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上诉人徐世兵、徐德荣、徐德珍、徐德祥、徐德桂、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金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4民初2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徐世兵、徐德荣、徐德珍、徐德祥、徐德桂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金文、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赔偿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8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交通事故的发生对上诉人精神上及身体上造成的伤害和打击是无法衡量的，经历了这次飞来横祸，造成徐世英离世。由此看出上诉人主张8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又合情合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或依法改判死亡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认定，不服金额244764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死亡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错误，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认定应为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依据的是死者生前的居住和工作情况。而一审判决仅依据死者生前在城镇务工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认定死亡赔偿金，与上诉人调查的客观情况不符，也违背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相关审判精神，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予以计算。经上诉人调查核实，死者生前长期在户籍地农村长期居住，平时工地打工、农忙时在家务农。上诉人为了获得城镇赔偿标准，伪造虚假城镇居住证明，死者生前并非在城镇与其子女共同居住，而是长期在户籍地即农村，夫妻二人共同生活。死者生前在城镇工地打零工，家中也有七亩田地平时耕种，此事实在一审中经上诉人举证和法庭发问、被上诉人回答的内容已经查明，并无争议，可以肯定死者生前并没有长期稳定的收入来源于城镇，也不满足相关指导意见的审判精神。因此适用城镇标准认定死亡赔偿金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王金文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徐世兵、徐德荣、徐德珍、徐德祥、徐德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金文赔偿原告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574747.31元；2.判令平安保险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保险限额内向原告赔偿医药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死亡赔偿金中的30000元；3.判令平安保险公司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428140.62元、死亡赔偿金中的3827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误工费8700元、护理费7714元、营养费2900元、丧葬费32575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1188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1664.5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餐饮等费用30034元、其他合理费用270.5元，合计909494.62元的50%的赔偿责任，即454747.31元；4.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2日6时16分左右，王金文驾驶皖Ａ×××××号小型客车沿方兴大道由南向北超速（经鉴定车速约为46ｋｍ／ｈ-47ｋｍ／ｈ）行驶至，遇徐世兵驾驶皖Ａ×××××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后座载徐世英沿大别山路由西向东违反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闯红灯）驶入路口，两车发生碰撞，致徐世兵、徐世英受伤和两车受损。2018年5月15日，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蜀山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金文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超速行驶，通过路口时疏于观察未能确保安全，其行为分别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和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徐世兵驾驶达到报废标准的车辆上道路行驶违反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闯红灯），其行为分别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四条第三款“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不得上道路行驶。……。”、第三十八条“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红灯亮时，禁止车辆通行。”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王金文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徐世兵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徐世英无责任。该事故认定书作出后，王金文、徐世兵均申请了复核。2018年6月5日，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维持蜀山大队对该案的认定。事发当日，徐世英被送至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高新分院抢救治疗，2018年6月8日因伤重不治死亡（共住院58天），死亡原因：车祸致特重度颅脑损伤、脑疝、多脏器功能衰竭。徐世英的医药费用共计为438140.62元（其中王金文垫付5000元，平安保险公司垫付179000元）。另查，皖Ａ×××××号小型客车的所有人是王金文，王金文在平安保险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50万（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保险均在有效期内。再查，本起事故中另一伤者徐世兵亦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两被告赔偿相关损失合计24992.71元。庭审中，各方确定徐世兵的损失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中认可3000元。2019年4月25日，该院作出（2019）皖0104民初20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一次性赔付给徐世兵7962.95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一次性赔付给徐世兵1947.36元；三、驳回徐世兵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目前已生效。该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平安保险公司申请对徐世英所有医疗费用中非医保范围内费用的金额进行鉴定。该院依法委托安徽百友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4月15日，安徽百友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徐世英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后死亡，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中属于非医保用药范围的费用为23424.16元。本案五原告系死者徐世英（1949年12月22日出生）的配偶与子女。五原告称事故发生时徐世英在江西中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南岗惠民住宅楼工地上班，系瓦工，每月工资4500元；五原告提供了四份证人证言及《认定工伤决定书》予以佐证；但两被告均不予认可。庭审中，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非医保费用免赔并履行了告知义务；但王金文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王金文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徐世兵驾驶达到报废标准的车辆上道路行驶，且闯红灯，其行为也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由于两人的过错，导致了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该院认定王金文承担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徐世兵承担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徐世英无责任。本案中皖Ａ×××××号小型客车在平安保险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5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对于本起交通事故造成原告的损失，应当首先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保险条款约定，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案中，平安保险公司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告知义务，且对非医保费用也申请了鉴定，故该院对平安保险公司的辩称予以支持；对非医保费用23424.16元，在扣除交强险医疗费限额7000元后，超出部分由侵权人赔偿。五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该院认定如下：1.徐世英的医疗费经核对票据共计为438140.62元（其中非医保费用23424.16元），该院予以认定。2.五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认定。3.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生前虽在农村有土地，但其也在城镇务工，故该院确定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五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412716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4.精神损害抚慰金，徐世英因该事故死亡，对五原告的精神造成了严重伤害，但本起事故中，王金文与徐世兵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故该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5000元。5.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本案中，五原告虽提供了《认定工伤决定书》，仍不足以证明徐世英有固定工作及收入，且徐世英已超过六十周岁；但考虑到徐世英有劳动能力，故该院确定按安徽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故误工费为5741.5元（36132元÷365天×58天）。6.护理费，该院确定按安徽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48500元计算58天，故护理费为7706.9元（48500元÷365天×58天）。7.营养费，按每日50元计算58天，营养费为2900元。8.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五原告主张丧葬费32575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9.近亲属参与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等，该院酌定为2000元。10.五原告主张其他费用270.5元，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王金文垫付的5000元，平安保险公司垫付的179000元，应从赔偿总额中予以扣除。综上，徐世英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为：医药费438140.62元（其中非医保费用23424.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死亡赔偿金4127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误工费5741.5元、护理费7706.9元、营养费2900元、丧葬费32575元、近亲属参与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等2000元，合计939680.02元；其中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支付7000元（已扣除徐世兵案支出的3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支付105037.05元（已扣除徐世兵案支出的4962.95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827642.97元，扣除非医保费用16424.16元（23424.16元－7000元）后，余款811218.81元由王金文承担405609.41元（811218.81元×50%），此款由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赔付。非医保费用16424.16元，由王金文承担50%计8212.0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三款、第十八条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一、二款、第二十三条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二款、第十条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一次性赔付给徐世兵、徐德荣、徐德珍、徐德祥、徐德桂11×××××.05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一次性赔付给徐世兵、徐德荣、徐德珍、徐德祥、徐德桂40×××××.41元；扣除已垫付的179000元，余款226609.4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非医保费用23424.16元，扣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赔付的7000元后，余款16424.16元由王金文承担8212.08元，扣除已垫付的5000元，余款3212.08元由王金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徐世兵、徐德荣、徐德珍、徐德祥、徐德桂；四、驳回徐世兵、徐德荣、徐德珍、徐德祥、徐德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163元，减半收取计4581.5元，由徐世兵、徐德荣、徐德珍、徐德祥、徐德桂负担1281.5元，王金文负担3300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部分赔偿项目的认定。 关于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规定在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上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旨在合理的补偿受害人的损失，避免加重赔偿人的责任，其本意并非人为的以户籍因素划分生命价值的高低,且死亡赔偿金的赔偿项目旨在对受害人未来收入损失和财产损失的赔偿，而未来收入损失和财产损失的大小往往与受害人事故发生前的居住、工作、生活的收入来源和环境休戚相关。根据上诉人徐世兵等人一审期间提交的常住人口登记卡显示，死者徐世英户籍登记为居民家庭户，可见公安机关意欲将其纳入城镇规划管理，且根据其提供的《认定工伤决定书》亦可以认定徐世英于事故发生前主要生活来源于非农业收入。徐世英因本起交通事故死亡势必会降低其原有家庭消费水平，其家庭可预期的未来收入势必也随之减少，按照损失填补赔偿原则，若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显然不足以填补其损失，有失公平，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虽对此适用标准持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 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认定问题。徐世英虽因本起交通事故死亡，但根据事故双方责任比例、受害人自身过错程度及本地实际生活水平，一审判决酌定精神抚慰金为3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徐世兵、徐德荣、徐德珍、徐德祥、徐德桂、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16元，由上诉人徐世兵、徐德荣、徐德珍、徐德祥、徐德桂负担925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负担479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洁 审判员  王雷 审判员  钱岚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张大梅 书记员韦夷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