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43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卧牛山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秣周东路12号。法定代表人：刘斌，江苏卧牛山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月红，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轶，男，1979年2月2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上诉人江苏卧牛山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卧牛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轶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卧牛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月红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轶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卧牛山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张轶一审的诉讼请求。上诉事实及理由：卧牛山公司与张轶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张轶欠卧牛山公司任何款项，卧牛山公司均有权在张轶的工资中予以抵扣。此项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张轶理应遵守。依据张轶自述，其未归还卧牛山公司借款达十余万元，已远超出其工资数额；并且卧牛山公司在2017年7月至9月期间按月向其发放了1890元，以保障其基本生活。卧牛山公司的抵扣行为合情、合法。张轶收到上述工资后，也未依照双方劳动合同第34条的约定在48小时内向卧牛山公司提出书面异议，表明其认可卧牛山公司对其扣款。其次，张轶未按时向卧牛山公司归还借款，且其2017年2、3季度业绩考核均不达标，其行为已严重违反规章制度及销售任务书的规定，卧牛山公司有权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卧牛山公司的员工手册已由职工代表大会的代表签字，并已通过OA系统公示，因此，对张轶具有法律约束力。卧牛山公司在履行通知工会的程序后，与张轶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第三，按照卧牛山公司差旅申请的相关规定，张轶应先在OA系统中提出申请，经过审批后，再在出差返回后及时进行备案。否则，卧牛山公司有权不予报销。现张轶提交的差旅票据有多张不能与流程核对一致，卧牛山公司有权不予支付此部分费用。根据卧牛山公司2016年业务政策，公司同意的差旅费用先行报销后，有权在提成中予以抵扣。张轶明知其实行费用包干制，公司抵扣后，差旅费的承担者仍为张轶自己，故其在离职前一直未主张报销费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张轶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张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卧牛山公司支付其2017年7月至10月期间被克扣的工资42330元、差旅费11561元、“金域华府”项目业务提成58000元及赔偿金6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轶于2015年10月20日入职卧牛山公司，担任战略合作部（2017年后为大客户部）大客户经理，卧牛山公司（甲方）与张轶（乙方）签订了期限自2015年10月20日起至2018年10月19日止的劳动合同，约定张轶的试用期自2015年10月20日起至2016年4月19日止，实行不定时工时制，试用期及转正后均执行公司薪酬制度。双方劳动合同的第24条约定：如因乙方欠付甲方款项或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或依照法律规定和本合同约定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甲方有权从乙方的劳动报酬中作相应的扣除，不够扣除的，甲方仍然有权就剩余部分向乙方追偿。第33条约定：甲方的规章制度、员工手册等，作为本合同的附件，其相应内容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是本合同的一部分，上述内容条款在乙方签字后开始生效，乙方的签字属于同意上述条款而并非签收。第34条约定：有关甲方重大决定、通知、工资条、奖惩通告等在OA系统、雨虹邮箱中发送，其相应内容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是本合同的一部分，若对于相应条款存有异议，乙方应当在甲方送达之时起48小时内书面提出异议申请并说明理由及提交相应证据，否则，属于对上述条款无异议。第40条约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可以变更工作岗位、……劳动报酬、……等工作相关内容。具体程序如下：若甲方变更上述内容，须书面向乙方送达变更通知书，……。第46条约定：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可立即解除合同，乙方严重违反甲方的劳动纪律、《员工手册》或规章制度；约定销售任务的员工，个人全年任务按月进行分解，连续二至三个月未完成任务，同时不服从培训安排或调整岗位的，业绩考核以公司《业务政策》文件和部门对个人约定的业绩为准。第56条约定：乙方欠付甲方任何款项，或者乙方违反合同约定的条件解除劳动合同，给甲方造成任何经济损失，依照法律法规和合同约定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甲方有权从乙方的工资、奖金及津贴、补贴等（包括并不限于此）中做相应的扣除，但该扣除不得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不够扣除的，甲方仍然有权就剩余部分向乙方追偿。2016年1月，卧牛山公司发布江苏卧牛山[2016]第003号文即2016年直销系统业务政策（以下简称[2016]第003号文）。2017年1月，卧牛山公司发布江苏卧牛山[2017]第003号文即2017年直属销售系统业务政策（以下简称[2017]第003号文），对公司所有直属销售系统、战略合作部等业务人员绩效考核，在该文中亦有相应的规定，业务人员的收入构成为：月基本工资+季度奖励+提成奖励+特别奖励+超任务额奖励；基本任务的确定：人均年销售收入任务见责任状，月基本工资按月发放，季度考核奖励实行季度考核，季度发放；季考奖励标准：得分≥80分，100%发放；80分＞得分≥60分，每低于80分1分，降低2%发放；得分＜60分，不发放；对于季度考核不合格或任务完成不理想的业务人员，公司根据情况予以转岗、降薪或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处理，并不予任何经济补偿。2016年1月1日，卧牛山公司与业务人员签订2016年业务人员销售任务书。张轶的销售任务书第四条规定，主要考核指标：1.业绩指标，2016年销售基本任务1500万元（不含税销售收入）；2.其余指标详见[2016]第003号文中的相关规定。第五条规定，其它：1.认同和执行业务政策，即[2016]第003号文及其附件中的规定，并签字确认。张轶予以签名。2.认同《员工手册》中的政策规定，如有违反，同意按相应的管理办法执行……。4.收到考核奖励一周内未书面提出异议的视为认同考核结果；如对考核结果有异议，需于收到考核奖励一周内以书面形式向人力资源部提出说明，并保留人力资源部的书面签收单。5.各季度营业收入及利润达成比目标，一季度末，完成任务不得低于全年任务的10%；二季度末，累计完成全年任务的35%；三季度末，累计完成任务比例不得低于全年任务的70%；四季度末，累计完成全年任务的100%。6.认同公司对于业务人员各季度考核结果应用（从第二季度末开始）。1）完成季度产值指标60%（含）-80%的人员，从季考结束的次月起降薪10%；2）完成季度产值指标30%（含）-60%的人员，从季考结束的次月起降薪20%；3）完成季度产值指标30%以内的人员，从季考结束的次月起降薪30%；4）连续2个季度未完成产值指标的人员，公司可予以辞退处理，并不予任何经济补偿；5）若年底完成全年任务指标，前期降薪部分可予一并补发。该任务书业务人员栏有张轶的签名。2017年，卧牛山公司与张轶签订2017年大客户部门业务人员销售任务书，考核期限2017年1月1日至12月31日。该任务书第四条规定，主要考核指标：1.业绩指标；2017年销售基本任务1000万元（不含税销售收入）；2.应收账款指标：应收账款占不含税销售收入比不超过55%；3.其余指标详见[2017]第003号文中的相关规定。第五条规定，战略协议签订：季度内签订如下战略协议的（具体按合同签署日期），可在季考中直接按以下类别加分：与房地产“20强”、“50强”、“100强”签订区域性战略协议，分别加分30分、20分、10分；签订集团性战略协议，分别加分50分、40分、30分；签订公司认定的特别重要的项目，加分分值待定。第六条规定，其它：1.认同和执行业务政策，即[2017]第003号文及其附件中的规定，并签字确认。张轶予以签字。2.认同员工手册中的政策规定，如有违反同意按相应的管理办法执行。……4.收到考核奖励一周内未书面提出异议的视为认同考核结果；如对考核结果有异议，需于收到考核奖励一周内以书面形式向人力资源部提出说明，并保留人力资源部的书面签收单。如对考核结果拒签，同时未提交书面证明，则以分管领导签字生效的考核得分为准。考核期内各种原因离职的不予发放季/年度考核奖励。5.各季度营业收入及利润达成比目标：一季度末，完成任务不得低于全年任务的10%；二季度末，累计完成全年任务的35%；三季度末，累计完成任务比例不得低于全年任务的70%；四季度末，累计完成全年任务的100%。6.认同公司对于业务人员各季度考核结果应用（从第二季度末开始）。1）完成季度产值指标60%（含）-80%的人员，从季考结束的次月起降薪10%；2）完成季度产值指标30%（含）-60%的人员，从季考结束的次月起降薪20%；3）完成季度产值指标30%以内的人员，从季考结束的次月起降薪30%；4）连续2个季度未完成产值指标的人员，公司可予以解除劳动合同处理，并不予任何经济补偿；5）若年底完成全年任务指标，前期降薪部分可予一并补发。卧牛山公司[2016]第003号文规定，集团性战略协议是指连续3年以上每年有5000万以上的产值产生或3年累计不低于15000万的战略协议，卧牛山公司[2017]第003号文规定，集团性战略协议是指新签集采项目，每年有3000万以上的产值产生（连续3年以上）；或3年累计不低于10000万的战略协议，且[2016]第003号及[2017]第003号文中，除对所签订的协议需有明确的产值产生外，而且对回款的比例也作出了相应的规定。卧牛山公司员工手册在借款一节中规定了员工因公务可给予办理借款，可使用公司OA系统进行借款，规定了相应的借款流程等。在差旅费报销部分规定了员工通过OA系统办理出差相应的审批及报销流程。在劳动合同解除一节中规定，员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公司可立即解除合同且不支付经济补偿金……（3）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员工手册或规章制度，包括但不限于以下情形：……⑤员工约定销售任务者，全年任务按月分解，连续2至3个月未完成任务。在解聘一节中规定，严重违反企业规章制度违法违纪员工，公司有权单方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不予经济补偿。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者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内容：公司员工手册中22.经考核连续三个月以上未能完成任务者或考核不合格的；30.单笔向公司借款超过1年拒不归还的；……。张轶对2016年销售任务书上的签名认为非其本人所签，但认可任务书的内容，对2017年销售任务书无异议。2016年2、3、4季度，张轶绩效考核分值分别为14分、25.48分、22.18分，2017年1、2、3季度考核分值分别为67.67分、27.25分、27分。该绩效考核表上，公司人力资源部周晶晶、法务部房嬿嬿、姜洋凯与财务部牛秀云、徐文、徐婷婷、CRM负责人时袤及张轶所在部门负责人吴春雷、分管领导刘志荣等相关至少3名以上人员予以签名。其中，张轶亦在2016年3季度绩效考核表上签字确认。此外，周晶晶还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将张轶所在部门负责人及部门下属人员的绩效考核结果（考核数据）发送给部门经理等相关负责人，要求对相关数据在相应的时间内予以核对，逾期未提交，视为对考核结果的认同，并将按此得分核算季度考核工资。如对定量考核的数据有任何问题，及时与相关负责人联系。2016年5月，张轶代表卧牛山公司与中城联合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集团）签订薄抹灰外墙外保温系统战略合作协议（以下简称薄抹灰协议）（协议编号：ZCJT-BWCL-JC27-2016），该协议签订后双方至今未开展合作，合同未实际履行。2016年4月，卧牛山公司人力资源部向张轶发送转正通知邮件通知张轶转正，岗位仍为战略合作部大客户经理，薪酬转正后工资为12000元整，按7:3比例，其中70%为月基本工资，30%为季度考核奖励。2017年1月，卧牛山公司因张轶未完成绩效被降薪为每月工资10000元，按7:3比例季考季发。2017年9月6日，卧牛山公司再次发送邮件给张轶，告知张轶2017年下半年月薪酬标准：7000元/月（税前，固定工资+考核奖励），2017年下半年考核模式：7:3季考季发。2016年11月至2017年10月向张轶支付的应发工资数（含补贴）分别为9200元、9200元、7800元、7800元、14640元、7800元、7800元、7800元、5700元、5500元、5700元、5700元，扣除相应的社保、公积金及税等，卧牛山公司自2016年11月至2017年6月，向张轶实际支付工资：11月7097.79元、12月8084.5元、2017年1月6878.19元、2月6878.19元、3月12362.66元、4月6846.16元、5月6846.16元、6月6846.16元，2017年7至9月，卧牛山公司以张轶欠公司借款为由，从张轶工资中并分别扣除3042.97元、2848.97元、3042.97元，每月均支付张轶工资1890元，2017年10月4932.97元未支付。庭审中，张轶陈述，被降薪的本部门的同事还有郑虎、李燕、王英鑫、杨永发等人。张轶称，对于卧牛山公司对其降薪曾提出过异议，但未能举证加以证明。张轶就主张的差旅费向法庭提交了相应的差旅费票据，其中：高铁票21张（计4523元）、住宿费发票10张（计6902元）、餐费发票1张136元，合计11561元。卧牛山公司对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该票据不能证明系因公支出，且出差需要申请及领导的批准，报销需要经过相关的流程，差旅费包含在业务提成之中，亦应冲抵张轶向公司的借款。关于出差申请审批流程，张轶离职后，卧牛山公司即将张轶的OA系统予以了关闭。审理中，经法庭要求，卧牛山公司打开了张轶该系统，经核实，张轶的出差申请部分存在。关于张轶主张的上海万科“金域华府”项目提成，一审法院查明，该项目存在居间协议，张轶系该项目的维护人员。卧牛山公司预估项目产值为2903664.81元，截止目前（2017年12月21日）累计回款2014130.36元，张轶无异议。根据2017年卧牛山公司万科事业部业务政策（江苏卧牛山[2017]第008号文）（以下简称[2017]第008号文）规定，居间协议的提成，居间费用根据主合同金额、付款条件和毛利率等，给予业务人员计提0.5%-1.5%的项目维护费。在[2016]第003号文中规定，经公司同意签订的居间协议项目，公司按居间合同产值的1%作为项目包干费用，并且按照回款的比例进行兑现提成。2017年11月1日，卧牛山公司以张轶不服从公司管理并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为由，与张轶解除劳动合同。2017年11月15日，张轶向南京市江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月3日作出终结审理决定书。张轶遂向法院起诉。一审中，卧牛山公司主张解除与张轶劳动合同的具体理由是：1.张轶违反公司借支制度，借支公司业务费用过大，且拒不归还；2.张轶未能按照与公司签订的销售任务书完成销售任务。一审审理中，卧牛山公司提出张轶曾于2016年5月提出辞职，提交了张轶的辞职报告及卧牛山公司出具的关于与张轶终止或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认为即使张轶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也不应从其入职时计算，但对张轶又何时入职表示不清楚。对此，张轶表示，该手续是因其办理医疗保险转移所需出具。一审法院查明，张轶自入职后绩效一直由卧牛山公司考核，工资亦一直由卧牛山公司支付。另查明，卧牛山公司曾起诉张轶主张归还借款，在（2018）苏0115民初845号案中诉称，张轶自2015年11月起，以开展业务需要为由向公司预支业务费用1095000元，至目前为止，除张轶已归还部分及公司扣除的张轶上述部分工资外，尚欠610000余元未归还。后卧牛山公司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卧牛山公司是否克扣张轶的工资42330元；二、卧牛山公司与张轶解除劳动合同是否违法，张轶主张的赔偿金6000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张轶向卧牛山公司主张的2017年差旅费11561元是否成立；四、张轶是否享有“金域华府”项目的提成58000元。关于争议焦点一，卧牛山公司是否克扣张轶的工资42330元的问题。根据卧牛山公司与张轶订立的劳动合同，以及公司关于对销售业务人员的业务政策[2016]第003号文及[2017]第003号文，张轶执行公司的薪酬制度，张轶收入由月基本工资、季度奖励和业务提成等构成；月基本工资按月发放，季度考核奖励实行季度考核，季度发放。季度考核奖励根据业务政策得分多少予以发放，对于得分小于60分的，不予发放。张轶转正后工资为12000元，按7:3比例进行发放，其中70%为每月发放的月基本工资，30%为季度考核奖励，季度考核奖励视季度绩效考核情况决定是否发放。对于卧牛山公司提交的绩效考核表的真实性，张轶虽未在每个季度绩效考核表上签字确认，但其在2016年3季度绩效考核表上进行了签字确认，且多名证人证言均证实该表系当期制作并签字确认，故对该绩效考核表的真实性，法院予以确认。张轶因未完成绩效考核，自2017年1月起，卧牛山公司将张轶工资降为每月10000元，按7:3比例进行发放。2017年7月1日起，卧牛山公司因张轶未完成绩效考核再次将张轶月工资下降为7000元。从张轶对卧牛山公司[2016]第003号文及[2017]第003号文内容表示知晓，对2016年业务人员销售任务书虽未签名但对内容知晓、认可2017年销售任务书，卧牛山公司对张轶所在的部门人员按季度进行的绩效考核，在张轶没有完成绩效考核任务指标的情况下，卧牛山公司依照公司相关规定予以降低张轶的工资标准发放工资，系公司自主行使管理权的行为，并无不当，且降低的标准并未超出相应幅度。故张轶主张卧牛山公司克扣其工资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轶主张2016年5月代表卧牛山公司与中城集团签订薄抹灰协议系集采协议、战略集团协议，该协议的签订可以给予权重加分，从而可以在年度考核时达到绩效考核指标的问题。依据卧牛山公司[2016]第003号及[2017]第003号文，集团性战略协议（集采项目）必须对所签订的协议需有明确的产值产生，而且还应有相应的回款比例，在此情形下才可以依据任务书的分值给予加分。但该协议签订后双方至今未开展合作，未实际履行。故卧牛山公司抗辩不符合加分条件的意见予以采信。张轶主张只要签订了协议，即应给予权重加分的意见不予采信，不予支持。卧牛山公司虽不存在张轶主张的克扣工资的情形，但卧牛山公司以张轶欠所借公司的业务费用（双方为此尚存在争议之中）为由，在张轶工资中扣除一定部分，同样缺乏事实依据，对此，对扣除的张轶2017年7至9月工资部分及2017年10月未支付的工资共计13867.88元（3042.97元+2848.97元+3042.97元+4932.97元）应当返还张轶。至于卧牛山公司主张张轶所借公司业务费用尚未归还，卧牛山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争议焦点二，卧牛山公司与张轶解除劳动合同是否合法，张轶主张卧牛山公司支付其赔偿金60000元是否成立。卧牛山公司与张轶解除劳动合同，理由为：1.张轶违反公司借支制度，借支公司业务费用过大，且拒不归还；2.张轶未能按照与公司签订的销售任务书完成销售任务。法院经审查认为，张轶因开展业务需要，经批准向卧牛山公司借支相应业务费用并无过错，作为卧牛山公司应当及时与张轶就借支的业务费用进行清理结算。卧牛山公司在员工手册中就借款的性质系因公还是因私并未作出明确说明，且卧牛山公司与张轶就该业务借款的返还仍在争议之中。故卧牛山公司以张轶借支业务费用过大拒不归还为由，与张轶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张轶未能按照销售任务书完成销售任务，卧牛山公司是否因此享有对张轶劳动合同的解除权。卧牛山公司在员工手册及销售任务书中虽对未能完成销售任务，均规定了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但在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销售任务的员工，……未完成任务，同时不服从培训安排或调整岗位的”，方可解除劳动合同。并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二项规定，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用人单位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1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员工手册及销售任务书的规定或约定，违反了双方劳动合同约定，亦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故卧牛山公司以此与张轶解除劳动合同，亦缺乏法律依据。综上，卧牛山公司与张轶解除劳动合同，构成违法解除，其应向张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9433.3元[（9200元+9200元+7800元+7800元+14640元+7800元+7800元+7800元+5700元+5500元+5700元+5700元）÷12个月×2.5个月×2倍]。关于卧牛山公司提出的张轶2016年5月工作期间中途离职，即使计算赔偿金亦不应自入职时计算的问题，张轶入职后一直由卧牛山公司对其工作绩效进行考核，工资亦一直由卧牛山公司予以支付，况且卧牛山公司对张轶离职、又何时入职均未作出了合理的解释，故对张轶解释系因办理保险转移而出具手续予以采信。张轶赔偿金的计算时间应自其入职之日起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三，张轶诉请卧牛山公司支付其2017年期间差旅费11561元是否成立。本案中，张轶的工资岗位为大客户经理，因开展业务需要进行出差，必然会产生相应的差旅费用，张轶提交的差旅住宿费票据抬头均为卧牛山公司，且差旅费用发生的时间基本均发生在双方产生争议之前，故应当认为该部分费用系张轶因公司工作需要支出的费用，卧牛山公司的2017年相关业务政策中亦未有差旅费先行报销，后在业务提成中予以抵扣的规定，对此，卧牛山公司就该部分费用应当予以支付。对于张轶主张的餐费136元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与其主张的差旅费存在关联，不予支持。卧牛山公司抗辩该部分费用张轶未能提供证据系因公出差支付的费用，未提供反证予以推翻，故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张轶出差申请OA系统中尚未核实到的部分，张轶离职后，该系统即被卧牛山公司关闭，故不能仅凭该系统有无出差申请流程等即推断出张轶有无出差的事实。关于争议焦点四，张轶是否享有对“金域华府”项目提成58000元。根据卧牛山公司[2017]第008号业务政策及[2016]第003号文对于涉该项目提成的相关规定，卧牛山公司主张按项目回款的比例1%进行提成兑现并无不当。截止目前（2017年12月21日）该项目的累计回款为2014130.36元，故卧牛山公司给张轶结算提成应为20141.3元。张轶主张提成按2%计提58000元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轶主张卧牛山公司克扣其工资的诉请不能成立，卧牛山公司解除与张轶的劳动合同构成违法解除，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卧牛山公司应当支付张轶差旅费，并支付张轶“金域华府”项目相应提成。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第二项、第四十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卧牛山公司支付张轶张轶工资13867.88元；二、卧牛山公司支付张轶张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9433.3元；三、卧牛山公司支付张轶张轶差旅费11425元；四、卧牛山公司支付张轶张轶业务提成20141.3元；以上一至四项，合计84867.48元，卧牛山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五、驳回张轶的其他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江苏卧牛山保温防水技术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10日经核准登记变更名称为江苏卧牛山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卧牛山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张轶尚未归还的借款金额提出异议，认为扣除张轶已归还部分及卧牛山公司已扣除的工资部分，张轶尚未归还借款为681132.12元，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不持异议，对一审法院计算其应予支付张轶工资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数额亦没有异议。张轶未到庭发表意见。本院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转正通知书、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工资支付交易明细、工资表、差旅费票据、“金域华府”项目部工作联系单及电子邮件、薄抹灰协议、卧牛山公司[2016]第003号文、[2017]第003号文、[2017]第008号业务政策、销售任务书、绩效考核表、员工手册、邮件、情况说明、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卧牛山公司是否有权从张轶的工资中抵扣所谓借款；二、张轶差旅费的数额及是否应给予报销的问题；三、卧牛山公司是否应支付张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即卧牛山公司是否有权从张轶的工资中抵扣所谓借款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据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时足额向正常提供劳动的劳动者支付工资，不得以任何理由或形式克扣劳动者的工资。卧牛山公司在劳动合同中约定其有权在张轶的工资中抵扣张轶欠其任何款项，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故卧牛山公司以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为由，上诉主张在张轶的工资中应予抵扣张轶欠其款项，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卧牛山公司应予补发张轶2017年7月至9月期间被克扣的工资及2017年10月份的工资合计13867.88元，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二即张轶的差旅费数额及是否应给予报销的问题。经本院审查，张轶于本案一审中提交了其2017年因出差产生的住宿费、交通费票据，卧牛山公司对上述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一审法院于一审庭审期间当庭要求卧牛山公司打开了张轶之前被公司关闭的OA系统，经核实，系统内有张轶的部分出差申请记录。卧牛山公司虽否认张轶出差的事实，但其于本案一、二审中均未能举证证明张轶在其主张的上述出差期间存在旷工或未正常提供劳动的情形，以及张轶上述出差费用不符合公司规章制度应予报销的情形。故一审法院依据现有的相关出差申请记录及票据，认定张轶2017年期间的出差费用合计为11425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卧牛山公司另主张2017年的差旅费用在其应支付张轶的业务提成中予以抵扣，但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对此存在相应约定，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三即卧牛山公司是否应支付张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问题。经查，卧牛山公司于本案一审中明确其是以张轶违反公司借支制度，借支公司业务费用过大，且拒不归还；以及张轶未能按照与公司签订的销售任务书完成销售任务为由，与张轶解除劳动合同。经本院审查，卧牛山公司在其与张轶解除劳动合同之后一年多才向法院起诉，主张张轶应返还其相关的借款。据此，能够认定卧牛山公司与张轶解除劳动合同时，双方对于张轶所借款项及应当归还的数额存在争议。在此情形下，卧牛山公司径自认定张轶拒不归还其借支公司的业务费用，依据不足；其次，卧牛山公司以张轶未能完成约定的销售任务为由，即与其解除劳动合同，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可以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综上，卧牛山公司与张轶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违反法律规定。卧牛山公司上诉主张其不予支付张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卧牛山公司对于本案一审判决确定其应予支付张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数额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卧牛山公司以其与张轶之间存在的借款争议已经人民法院受理为由，申请本案二审中止诉讼。本院认为，卧牛山公司于劳动合同中约定其有权在张轶的工资中抵扣张轶欠其的任何款项，违反法律规定；并且，卧牛山公司在其与张轶解除劳动合同时即已认定张轶构成拒不归还借支公司款项的情形，缺乏依据。因此，张轶与卧牛山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款的事实，其是否应予偿还卧牛山公司相应款项，与本案双方劳动争议纠纷所涉基础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案裁判无需以上述案件的审理结果为据，对卧牛山公司的此项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卧牛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明显不当，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卧牛山公司负担，本院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 民审判员 陆红霞审判员 吴晓静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