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9民初2057号原告：李玉山，男，1971年6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原告：于军，女，1968年11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欣彤，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玉林，男，1968年12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第三人：李思雨，女，1995年6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被告及第三人李思雨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清龙，男，1962年11月29日出生，首创龙荃科技有限公司法律顾问，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北京市门头沟区城子街道蓝龙家园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第三人：程连营，男，1956年4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第三人：程兆雄，男，1982年3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第三人兼程连营、程兆雄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方圆（程连营之女），女，1984年12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原告李玉山、于军与被告李玉林，第三人李思雨、程方圆、程兆雄、程连营合同纠纷一案，由李玉山、于军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立案后，经审理发现有不适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玉山、于军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欣彤，被告李玉林及第三人李思雨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清龙，第三人兼第三人程兆雄、程连营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方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玉山、于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撤销李玉山、于军与李玉林于2018年7月29日达成的《房产归属协议》中，第三条中后半句“待李玉山、于军百年之后该处房产归李思雨所有，与其他人无关”，以及第四条“李玉山、于军在居住使用期间对该处房产有使用权、维修权不得转让变卖。”事实和理由：李玉山与李玉林是兄弟，李玉山与于军系夫妻。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路*街40-2号（简称40-2）的房屋原系父亲李某一承租的公房，2012年6月19日该处院落被政府征收，置换了两套两居室安置房。经与其他兄弟姐妹协商，两套安置房一套归李玉山，一套归李玉林。李玉山与于军没有生育子女。李玉山系残疾人没有工作，亦没有固定收入。于军退休工资微薄。原告与被告协商，希望由被告的女儿李思雨对两位原告承担生养死葬的义务，待两位原告百年之后，将属于李玉山的安置房归李思雨所有。2018年7月29日原被告双方在中间人徐清龙的催促下，签署了《房产归属协议》。该协议是被告起草的，当时时间紧张，原告没有时间详细看该协议的内容就在协议上签了字。签完之后，被告也没有将协议原件交给原告。直到2018年12月10日，被告将协议原件交给原告，原告才发现，该份协议并不是之前协商的附条件的赠与协议，而是一份《房产归属协议》，里面没有写明李思雨对两位原告承担养老送终的义务。原告认为，首先，《房产归属协议》实际上是一份附条件、附期限的赠与合同，需要双方意思表示一致，受赠人李思雨未签字确认接受赠与，故协议中第三条、第四条并未生效；其次，即使李思雨追认该协议，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再次，从《房产归属协议》签订本意来看，李玉山、于军工资微薄，无儿无女。如果没有李思雨为其养老送终这一条件，二人是不可能将房屋赠给李思雨的。协议中的赠与条款显然并非李玉山和于军的真实意思表示。因第四条是基于第三条而订立，所以主张第四条也一并撤销；最后，被告辩称李玉山赠与安置房是因为由李玉林负担其他利益人的补偿问题，与事实不符。40-2号房屋的征收利益本是父母遗产，除李玉山、李玉林外，还有其他三个兄弟姐妹。在其他案件中其他三个兄弟姐妹放弃安置房权利，但是需要向三人支付30万元。李玉林本来承诺李玉山得一套安置房外再给李玉山10万元。后李玉山放弃10万元。由李玉林向其他三个兄弟姐妹支付30万元。因此，李玉林愿意支付其他兄弟姐妹30万元，并非因为李玉山将安置房赠与李思雨，而是因为李玉山对10万元的放弃。被告李玉林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房产归属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也在协议上予以签字确认。被告按照协议履行了相应的义务，李玉林已经将30万元支付给其他兄弟姐妹。该协议签订是在一家肯德基快餐店进行的。当时在场的有李玉山、李玉林、于军、中间人徐清龙以及一个打字员。双方对协议内容进行了充分协商，由打字员录入，让李玉山与于军确认内容之后才去打印，并非李玉林事先打印好。因为要支付给其他三个兄弟姐妹30万元，李玉山和于军无力支付，于是双方协商让李玉林独自承担。然后李玉山和于军百年以后将房屋留给李玉林的女儿李思雨。前期协商过程中，李玉山确实表示过希望李思雨为其养老送终。但是，李玉林没有答应，双方就此未达成一致意见。第三人李思雨述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我同意《房产归属协议》的内容。我的意见与被告李玉林一致。第三人程兆雄、程方圆、程连营述称，如果原、被告按照补偿李某二其他兄弟姐妹的金额补偿我方，我方可以追认《房产归属协议》的效力，否则我方不予追认。各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双方无争议事实如下：李某一与张某一系夫妻，生有李玉山、李玉林、李某三、李某四、李某五、李某二、李某六七个子女。双方一致认可张某一于1998年5月27日死亡，于2000年9月19日注销户口，李某一于2006年11月2日死亡。李某六于1973年7月30日死亡注销户口，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李某六无配偶、无子女。李某二与程连营系夫妻，程方圆和程兆雄系二人之子女。李某二于2007年5月11日死亡注销户口。2012年6月19日，40-2号房屋被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征收，《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简称征补协议）被征收人处记载李某一（已故）李玉山，签名处有李玉山、李玉林的签名。征补协议记载：被征收人在征收范围内有住宅平房2间，建筑面积73．96平方米，其中1号房39．9平方米系李某一生前承租的公房。被征收方式为产权调换或房屋货币补偿。应安置房屋建筑面积118．37平方米，协议安置面积120平方米，为2套二居室。被征收房屋重置成新价及附属物补偿金或房屋征收货币补偿价、被征收奖励、补助费扣减应缴房款后实发征收补偿款179981元。2018年11月，安置的两套二居室交付，一套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地块*号楼*单元1203号，实测面积60．96平方米，超出面积房款4320元。一套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地块*号楼*单元1803号，实测面积60．96平方米，超出面积房款4320元。2018年4月，李某三、李某四、李某五将李玉林、李玉山诉至本院，后经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由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简称石景山法院）审理。李某三、李某四、李某五诉请要求分割40-2号房屋的征收利益。2018年8月1日，李玉林、李玉山作为甲方与乙方李某三、李某四、李某五签订《一揽子协议书》，载明：40-2号房屋承租人系李某一和张某一，李某一和张某一为夫妻关系，二人共七名子女，李某六、李某三、李玉林、李玉山、李某二、李某四、李某五。李某一于2006年11月2日死亡，张某一于1998年5月27日死亡，李某六于1973年7月30日死亡，李某二于2004年4月14日死亡。40-2号房屋于2012年被征收拆迁，补偿安置两套房及款项，李玉林和李玉山各获得一套安置房，拆迁款项由李玉林和李玉山分割占有。经调解，甲乙方达成如下协议，共同遵守：一、甲方二人共同给付乙方人民币叁拾万元，乙方三人每人获得壹拾万元，于签订本协议后30日内给付；二、乙方收到上述叁拾万元后，放弃对李某一和张某一的全部继承权，不再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并于签订本协议日向法院递交撤诉申请。2018年8月1日李某三、李某四、李某五向石景山法院提交撤诉申请书，石景山法院2018年8月8日口头裁定准予撤诉。2018年8月8日，李某四出具收条，“今收到李玉林给李某四补偿款拾万元整。通过徐清龙账号转来。”2018年10月28日，李某三出具收条，“今收到李玉林给李某三补偿款拾万元整。通过徐清龙账号转来。”2018年10月28日，李某五出具收条，“今收到李玉林给李某五补偿款拾万元整。通过徐清龙账号转来。”2018年7月29日，李玉山、于军与李玉林达成《房产归属协议》，载：“全体协议人经友好协商依法依规就40-2号房屋拆迁利益归属达成如下协议：1、40-2号房屋，李某一所承租公房30平米，由李玉山、李玉林自建42平米，基于此处房产获得拆迁安置房两居室两套。拆迁补偿款实得13万多元。（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编号：YB-**-***C-0154号及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补充协议编号：YB-**-***C-0154号补1）。2、拆迁补偿款李玉山获得8万元，李玉林获得5万元。3、安置房屋两居室一套归李玉林所有使用，安置房屋两居室一套归李玉山、于军所有使用，待李玉山、于军百年之后该处房产归李思雨所有，与其他人无关。4、李玉山、于军在居住使用期间对该处房产有使用权，维修权不得转让变卖。5、拆迁安置的两套房产产生的政府补偿费用由李玉林承担。6、如拆迁利益及安置房屋产生其他利益人的补偿由李玉林承担。以上协议协议人充分理解协议内容，不存在重大误解，签字后生效。”该协议系打印件，页尾空白处有李玉山、于军、李玉林的签名及捺印。李思雨虽未签字，但表示认可该协议。诉讼过程中，原告李玉山不同意补偿第三人程方圆、程兆雄和程连营，各方未能就补偿问题达成一致意见。程方圆、程兆雄和程连营不予追认《房产归属协议》效力。本院依法向李某三、李某四、李某五询问，其三人表示《一揽子协议书》确实系其三人签订，其三人亦每人已收到10万元，其三人表示放弃继承40-2号的全部征收利益，并不参与本案诉讼。经释明，李玉山和于军坚持诉讼请求。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以及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有责任提供证据。赠与是指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所有。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40-2号被征收房屋原系李某一从单位承租的公房，李某一死亡后，产权单位并未收回出租房屋，亦未变更承租人，征收时产权单位放弃产权给承租人，故40-2号房屋所置换的安置房以及征收补偿款应由李某一的法定继承人共有。《房产归属协议》是李玉山、于军、李玉林在综合考虑各种因素，以一定既定事实为基础就40-2号房屋征收补偿利益达成的分配协议，协议内容相互牵连，其中第三条、第四条的内容也并非单纯的赠与。李某二在李某一死亡后死亡，李某二的法定继承人有权继承李某二应继承的李某一的遗产份额。现李某二的法定继承人不追认该协议效力的情况下，李玉山意思表示所指向的40-2号房屋所置换的其中一套安置房上并不能完全排除李某二法定继承人的权利，故李玉山就该房屋不具有完全处分权，不符合赠与的基本法律要件。故李玉山、于军主张《房产归属协议》中第三条中后半句“待李玉山、于军百年之后该处房产归李思雨所有，与其他人无关”，以及第四条“李玉山、于军在居住使用期间对该处房产有使用权，维修权不得转让变卖。”系赠与，以赠与财产未转移为由主张撤销赠与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玉山、于军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李玉山和于军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耿迎涛人民陪审员  王金锁人民陪审员  何志君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王安妮书 记 员  李明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