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02民初18934号原告：张斌，男，196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北京市天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北京市天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勋，男，1938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维，北京东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珂，北京东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王哲，男，1968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维，北京东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珂，北京东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陈宗安，男，1984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原告张斌与被告王勋、被告王哲、第三人陈宗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被告王勋及王勋、王哲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维、王珂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陈宗安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王勋、王哲在继承程晓梅遗产范围内对程晓梅所欠张斌借款本金3000000元以及利息312000元承担偿还责任。事实和理由：张斌与程晓梅系朋友关系。2013年10月程晓梅欲向张斌借款4000000元。但当时张斌资金不足。经协商，以张斌名下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房屋作为抵押向银行办理贷款，以贷款资金借给程晓梅使用。程晓梅找中介陈宗安帮助办理贷款。2014年3月28日张斌贷款获批，张斌即按照程晓梅指示将4000000元转至北京荣申某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账户。2014年4月22日，为督促还款，张斌与程晓梅、王勋、王哲、北京金宏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宏鹰公司）签订《贷款资金分配方案》（以下简称分配协议）。分配协议约定由程晓梅、王勋、王哲、金宏鹰公司承担其中3000000元本金与利息。后款项支付至程晓梅账户。在诉讼过程中程晓梅死亡，其继承人王勋、王哲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债务。王勋、王哲辩称，不同意张斌诉讼请求。一方面，分配协议并无二人签字，二人不应作为合同相对方承担债务。二人并未继承程晓梅遗产，放弃对程晓梅遗产的继承。因此从继承角度看，也不应承担债务。另一方面，程晓梅生前所付债务的具体情况二人均不知晓。但分配协议落款日期处于程晓梅生病住院期间。期间其意识不清，分配协议可能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也可能不是其本人签字。从鉴定结论看，鉴定机构仅给出倾向同一的意见，不能完全排除伪造的可能性。即使签字为真，按照分配协议约定4000000元应完全支付至程晓梅账户。可从实际银行流水看，仅有300余万元实际支付。也不是由张斌直接支付，债权债务不清。且分配协议约定其中1000000元由张斌承担。那么程晓梅实际应承担的贷款本金金额不足张斌主张的3000000元。第三人陈宗安述称，其为北京中鼎丰投资管理公司运营总监。程晓梅通过电话客服联系到该公司。程晓梅曾向陈宗安提出过借款。先后借款数笔。现程晓梅的借款已经偿还完毕。因此，借条也已经销毁。2013年下半年，程晓梅向陈宗安提出办理本案中的4000000元贷款。以张斌的房产作为抵押。2014年贷款办下来了，共计4000000元。其中，12000元为三方倒账费用，是按照0.3%收取。第三方收取该笔费用后，剩余3988000元支付至陈宗安账户。陈宗安支付3101000元至程晓梅账户。扣除部分中87000元系办理贷款的手续费，200000元是抵偿先期支付张斌的垫资费用，600000元用以抵偿程晓梅的欠款。因为张斌是客户，因此扣除的费用应由张斌负担。另，扣除899000元的事情事先经过张斌和程晓梅的同意，不然不会直接扣款。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王勋、王哲对分配协议上落款处程晓梅三字是否为程晓梅本人所写存在异议，并申请笔迹鉴定。鉴定样本为2014年4月23日程晓梅在某公证处的签字。经鉴定，分配协议落款处程晓梅三字与样本签字倾向是出自同一人笔迹。另，分配协议上载明内容与本院查明款项交付时间、金额大致可以对应。因此，本院对分配协议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本案相关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张斌办理贷款以及偿还贷款的事实2014年3月28日，张斌与招商银行签订《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等贷款合同，约定张斌以其海淀区翠微中里房屋作为抵押，办理贷款，授信额度4000000元。2014年3月28日，张斌向招商银行出具《个人贷款借据》，载明贷款金额4000000元，执行年利率7.8%，期限自2014年3月28日至2015年3月28日，借款用途经营，扣款日为每月27日，还款账户尾号4263号，还款方式为到期还本，按月付息。2014年3月28日，贷款4000000元发放至张斌账户。自此至2014年12月25日提前偿还贷款本金1987939.83元，至2015年3月28日贷款偿还完毕全部本息。贷款期间，共计偿还4276276.37元，其中贷款本金4000000元，利息276276.37元。贷款利息中，包含有王勋按照程晓梅指示于2014年5月23日、2014年6月23日分别支付的26000元以及13500元。二、关于款项向程晓梅支付的事实按照《个人贷款借据》约定，张斌委托招商银行将该笔贷款转至北京荣申某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尾号0010的账户。转入后，该账户余额4000110.77元。同日，该账户转出4000000元至北京嘉诚美业科技有限公司尾号4003的账户。转入后，该账户余额4000131.52元。同日，该账户转出1500000元至北京中能高科热能技术有限公司尾号9002账户，转出800000元至案外人杨某尾号2627账户，转出1700000元至申某昌尾号8503账户。同日，北京中能高科热能技术有限公司尾号9002账户转出1499900元至申某昌尾号8503账户；杨某尾号2627账户转出800000元至申某昌尾号8503账户。申某昌尾号8503账户收到以上三笔转账后，账户余额4080834.2元。同日，该账户转出3988000元至陈宗安尾号4907账户。转入后，陈宗安尾号4907账户余额4007114.08元。2014年3月29日，陈宗安该账户转出3101000元至程晓梅尾号4172账户。另查明，北京荣申某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申某昌，股东为申某昌一人。北京中能高科热能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股东为杨某一人。三、关于本案贷款发生前程晓梅与陈宗安之间资金往来的事实2013年9月30日，程晓梅7732账号支付30000元至陈宗安4184账号。2013年10月30日，陈宗安4184账号支付294000元至程晓梅7732账号。2013年11月3日，程晓梅7732账号支付330000元至陈宗安4184账号。2013年11月18日，陈宗安4184账号支付100000元至程晓梅7732账号。2013年12月7日，程晓梅7732账号支付2000元至陈宗安4184账号。2013年12月14日，陈宗安4184账号支付200000元至程晓梅4172账号。2013年12月18日，程晓梅4172账号支付20000元至陈宗安4184账号。2013年12月26日，陈宗安4907账号支付100000元至程晓梅4172账号；2014年1月12日，程晓梅7732账号支付300000元至陈宗安4907账号。2014年1月21日，程晓梅4172账号支付100000元至陈宗安4907账号。2014年2月18日，陈宗安4184账号支付100000元至程晓梅4172账号。2014年3月7日，陈宗安4907账号支付300000元至程晓梅4172账号。2014年3月19日，陈宗安4907账号支付150000元至程晓梅4172账号。程晓梅向陈宗安共计支付782000元，陈宗安向程晓梅支付1244000元，差额462000元。陈宗安陈述称，程晓梅多次向其借款，在支付出借款项时，也曾通过现金交付。但收取还款时，均通过银行转账。四、关于分配协议约定和履行的其他事实2014年4月22日，张斌与程晓梅签订分配协议。对张斌以其位于海淀区翠微中里的房屋作为抵押，于2014年3月28日向招商银行贷款获得的4000000元进行分配。其中张斌获1000000元，用于归还程晓梅在江西中泽绿洲环保科技（贵溪）公司以及河南省丁村项目的剩余款。程晓梅获2300000元用于解除房屋抵押，金宏鹰公司获得700000元用于公司流转。还本付息方式中，约定还款日期为2015年3月27日前。张斌只负责到期后的本金1000000元以及下期贷款的部分手续费。程晓梅负责到期后的本金以及按月支付全部利息。还款支付至张斌名下尾号4263的账户。分配协议抬头处列明了王勋、王哲、金宏鹰公司。但王勋、王哲、金宏鹰公司均未在分配协议签字或盖章。张斌本案中，也未依据《贷款资金分配协议》向王勋、王哲、金宏鹰公司主张权利。五、关于继承的事实2017年10月13日，程晓梅死亡。王勋系程晓梅生前配偶，王哲系程晓梅与王勋之子。王勋、王哲系程晓梅法定继承人。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张斌以分配协议为依据，向本院主张要求程晓梅偿还借款本息，应举证证明借款事实。王勋、王哲对反驳对方主张的事实，也应举证证明。本案诉讼中，程晓梅死亡。王勋、王哲作为继承人参加诉讼，质疑分配协议真实性，并以2014年4月23日程晓梅在公证处出具的委托王哲处置房屋公证书作为样本申请鉴定。鉴定机构出具了分配协议签字与样本签字倾向同一的结论。张斌贷款转至荣申某昌公司后，经由多次转账。转账期间，收款与支出时间间隔较短，经手账户收款前资金金额较于4000000元均低数个数量级，可以据此认定张斌转出资金未与其他资金混合。陈宗安作为最终将款项支付至程晓梅账户的主体，认可其本人系受托支付，并非债权人，其所转款项是张斌向招商银行的贷款。且陈宗安就为何实际支付款项不足4000000元进行了说明。在此基础上，本院认为，可以认定张斌向招商银行所贷4000000元，实际支付3101000元至程晓梅账户。该笔3101000元的款项来源与分配协议载明一致，对应贷款还款期限、账户与分配协议约定一致。结合鉴定结论，可以认定分配协议的真实性。王勋、王哲主张程晓梅在签订分配协议时，意识不清或受到胁迫。但所举之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虽然张斌认可签订分配协议时，程晓梅在住院，但不认可程晓梅意识不清或进行了胁迫。签订分配协议次日，程晓梅还可以在公证处委托王勋处置房产。该事实也动摇了关于程晓梅签订分配协议时意识不清的可信性。本院对于王勋、王哲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可。因此，本院认为，分配协议是张斌与程晓梅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分配协议签订于3101000元资金到达程晓梅账户之后，是双方针对4000000元贷款相关事项的确认。主要合同义务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借款合同的定义一致，可以认定分配协议系双方关于借贷的合意。本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出借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可以视为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张斌以民间借贷纠纷主张权利，应证明其履行款项支付义务的事实。本案中，现有证据足以证明3101000元支付至程晓梅账户的事实，本院对张斌履行完毕3101000元的款项支付义务予以认可。剩余899000元未实际支付至程晓梅账户，而被陈宗安或第三方直接扣除。陈宗安陈述中，扣除的款项，有三个部分：第一部分即陈宗安主张用以偿还其先期垫款的200000元；第二部分即陈宗安主张程晓梅偿还对其借款的600000元；第三部分即手续费99000元，其中包含陈宗安自行收取的87000元以及第三方转账费用12000元。张斌亦认可陈宗安的陈述。张斌应举证证明陈宗安或第三方直接扣除899000元，属于以约定方式提供借款且实际履行。从合意的角度看，分配协议属于签订在后的确认性协议。张斌贷款资金于2014年3月29日即到达程晓梅账户。银行流水显示，至2014年4月2日程晓梅账户中的绝大部分资金就已经被使用。分配协议签订于2014年4月22日，此时分配协议项下张斌的主要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双方对于张斌义务的履行的情况应有明知。在此基础上，分配协议仍以4000000元贷款为基础将贷款进行了分配，可以推断程晓梅对于899000元未实际到账资金的使用情况知晓且同意。从实际履行的角度看，就第一部分200000元，张斌主张因贷款银行要求办理贷款前需有贷款金额5%的资金存入贷款账户，但其当时没有资金，于是由陈宗安帮忙出资200000元至贷款账户。陈宗安与张斌因此签订了金额200000元的借条。最终，陈宗安从4000000元贷款中扣除200000元以抵偿该笔款项。该笔款项到达张斌账户后，未支付至程晓梅账户。本院认为，该笔款项既未支付至程晓梅账户，也未作为费用消耗，不应认定为款项对应的支付义务已经实际履行。因此，即使程晓梅认可，也不应将该笔200000元作为已支付的借款本金。就第二部分600000元而言，本院依据王勋、王哲提交的程晓梅与陈宗安间款项往来凭据，调取了相关银行交易流水。查明，自2013年9月30日至2014年3月19日，程晓梅向陈宗安共计支付782000元，陈宗安向程晓梅支付1244000元，差额462000元。陈宗安主张其向程晓梅支付的款项系对程晓梅出借的款项，且曾以现金方式向程晓梅出借款项。现无相反证据，综合考虑借贷中的利率水平，本院对于程晓梅同意陈宗安将600000元扣除的事实予以认可。因此可以认定该笔款项的支付义务已经按照双方约定履行完毕。就第三部分手续费99000元，王勋、王哲认为贷款系张斌办理，应由其承担该部分费用；张斌主张贷款实际用款人是程晓梅，只是用张斌的房产进行担保，因此费用应由程晓梅负担；陈宗安陈述中称其客户是张斌，应由张斌负担该费用，但当时的合同找不到了。本院认为，分配协议中提及张斌只负责到期后的本金1000000元以及下期贷款的部分手续费。程晓梅负责到期后的本金以及按月支付全部利息。在费用已经实际扣除后，双方仍然约定张斌只负责1000000元以及下期贷款部分手续费，可以据此认定程晓梅同意承担本次贷款手续费。陈宗安关于张斌负担费用的陈述系基于其与张斌的合同关系，不影响张斌与程晓梅间关于费用承担的约定。综合以上三点，本院认为，在陈宗安或第三方直接扣除899000元中，699000元属于张斌已经按照约定方式履行完毕出借款项的义务，其余部分未实际履行。综上，本院认为，分配协议在借款本金3800000元及对应利息的范围内生效。分配协议约定，张斌获1000000元，用于归还程晓梅在江西中泽绿洲环保科技（贵溪）公司以及河南省丁村项目的剩余款。张斌亦认可其承担1000000元银行贷款的偿还义务，并实际获取了程晓梅在前述项目的股权证。该部分款项应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分配协议上约定应由金宏鹰公司负担700000元，但金宏鹰公司未在分配协议上盖章确认。该部分款项实际支付至程晓梅账户或以其他方式支付完毕。因此，本院对张斌主张由程晓梅承担对应金额债务的主张予以认可。关于利息，分配协议中未明确约定金额。张斌主张其诉讼请求中利息是按照其应向招商银行偿还贷款的利率计算得出的。但其实际偿还利息金额不足其诉讼请求主张金额，本院对不足部分不予支持。综上，至程晓梅死亡，在本案诉讼请求范围内，程晓梅尚有借款本金2800000元、利息236776.37元未予偿还。按照分配协议约定，应由程晓梅以向指定账户偿还贷款的方式偿还本案借款。现张斌主张债务人直接向其履行债务，本院对此予以支持。程晓梅死亡后，王勋、王哲作为法定继承人，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义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五条、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勋、被告王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继承程晓梅遗产范围内偿还原告张斌借款本金2800000元以及利息236776.37元；二、驳回原告张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296元，由原告张斌负担3296元（已交纳），被告王勋、被告王哲共同负担3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王勋、被告王哲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鉴定费20300元，由被告王勋、被告王哲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 莹审 判 员  焦 伟人民陪审员  曹凤云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孙钊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