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48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源鸿大房地产有限公司，住北京市海淀区远大路1号金源时代购物中心65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700221410A。法定代表人：黄涛，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启亮，男，1976年10月6日，汉族，系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东山支行，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延安东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07366125440。法定代表人：徐丹诚，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闳月，贵州大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学坚，男，1986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上诉人北京金源鸿大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东山支行（以下简称“中行东山支行”）、余学坚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3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源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390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第一，案涉担保人贵阳世纪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世纪城公司）注销时间为2014年12月23日，一审未查明该事实，亦未查明该公司注销后上诉人作为其股东对案涉贷款因余学坚违约产生的责任认可与否。签收余学坚房屋所有权证等资料的是中行金阳支行姜平，一审认定省分行胡苏签收是错误的。第二，相关房产资料的移交合法有效。无论系金阳支行还是中行贵州省分行领取相关房产资料，其均系同一公司即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从2013年9月20日起，整个世纪城楼盘办理房屋权证等相关资料均是通过中行贵州省分行胡苏与金阳支行姜平交接，中行东山支行未对资料移交提出过异议。对中行东山支行提出的相关资料缺少土地使用权证以及移交材料与授权委托书不一致等，贵阳市自2014年起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无需再提交土地使用权证。中行东山支行在长达四年零六个月的时间，怠于行使办理抵押登记义务，担保人的阶段性担保责任应当解除。第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世纪城公司注销后，其主体消灭，不再对外承担责任，上诉人虽是股东，但其投资的公司注销后，股东不应当承担责任。被上诉人中行东山支行答辩称：首先，世纪城公司已经注销，但上诉人是其全资股东，应对该公司债务承担责任，上诉人已在2015南民初字第3782号民事判决书中明确表示对世纪城公司权利义务予以认可。其次，中行东山支行与中行金阳支行不一致，被上诉人未委托中行贵州省分行代为办理抵押登记。再者，世纪城公司移交资料与授权委托书载明的资料范围不一致，解除担保责任的条件不成就。被上诉人余学坚未答辩。中行东山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余学坚、贵阳世纪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世纪城公司”）于2011年1月4日签订的编号为2011年东消住字J097号《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2.判决余学坚共同偿还原告贷款本金360720.66元，以及截至2018年12月20日利息6231.68元，罚息136.39元，之后的利息和罚息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3.判决余学坚支付原告律师费18354元；4.判决金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5.本案诉讼费、公告费、邮寄费、保全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0年12月27日，被告余学坚（借款人）签字确认与世纪城公司（保证人）、中行东山支行（贷款人）签订编号为2011年东消住字J097号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2011年1月4日，世纪城公司、中行东山支行在上述合同的贷款人、保证人处盖章，该合同正式生效。合同约定：被告余学坚向原告贷款41.6万元人民币用于购买贵阳市金阳新区金阳南路Y1、Y2组团10-1-9-1号房屋，贷款期限30年/360期，贷款利率为浮动利率，浮动周期为6个月，第一个浮动周期内，贷款月利率为4.5333‰，每满一个浮动周期后，以重新定价日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相应档次的贷款基准利率下浮15%作为下一浮动周期的适用利率。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每月的放款日为结息日和付息日。若逾期还款，按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计收罚息。借款人以本合同项下贷款所购房屋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为本合同项下借款人全部债务，包括本金、利息、贷款人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等费用）。保证人提供阶段性连带保证责任，即自借款人办妥本合同项下贷款所购房屋抵押登记手续并且贷款人收到他项权证之日起，保证人在本合同项下不再发生新的保证义务和责任。若借款人未按期归还贷款本息，原告可宣布本合同项下贷款本息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终止或解除本合同，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发放了41.6万元贷款，并受被告余学坚委托付至指定账户。截止2019年4月11日，被告余学坚累计逾期8期，尚欠借款本金360720.66元、利息9936.43元，本金的罚息126.80元，利息的罚息193.40元。该房屋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并取得房屋他项权证。另查明，被告金源公司为世纪城公司唯一股东。世纪城公司已登记注销。被告金源公司提交一份2011年1月24日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行（以下简称“中行省分行”）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并称，中行省分行委托工作人员胡苏代为办理与世纪城移交贷款抵押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契税完税证、房屋产权登记费发票、产权交易手续发票、土地登记费、工本费票据等办理抵押登记所需的资料的接洽工作，该授权委托书还约定自其工作人员收执上述资料之日起，有关世纪城公司就借款人的贷款所承担的阶段性连带担保责任予以解除。2014年9月3日，中行省分行工作人员胡苏签字收到余学坚房屋所有权证原件一本、契税证一本、契税发票一张、80元房屋产权登记费发票一张、伍元贴花一张。另查明，原告为实现债权，委托贵州大谋律师事务所处理本案诉讼事宜，主张产生律师费18354元，但无支付发票等付款票据。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如实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已按约发放贷款，被告余学坚应当按约归还贷款本息，现其未能清偿贷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解除合同，并偿还截止2019年4月11日被告余学坚所欠原告贷款本金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根据原告提交的还款明细清单显示被告余学坚截止2019年4月11日尚欠贷款本金余额360720.66元，利息9936.43元，本金的罚息126.80元，利息的罚息193.40元。其中，利息的罚息实为中国人民银行在《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及《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中规定的“复利”，该院在本案中对该项术语予以调整，之后均以“复利”表述原告所主张的“利息的罚息”。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余学坚偿还贷款本金360720.66元，利息9936.43元，罚息126.80元，复利193.40元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金源公司的是否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金源公司作为世纪城公司唯一股东，由其决议解散并办理了世纪城公司的注销登记，世纪城公司作为企业法人因此终止，金源公司承继了世纪城公司的全部财产权利，所以金源公司亦应对世纪城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且金源公司在（2015）南明初字第3782号民事判决书中已明确表示对世纪城公司的权利义务表示认可。另，被告金源公司提交的授权委托书显示，委托办理交接的是中行省分行，并非本案原告。本案原告亦未委托中行省分行代为办理本案被告房屋抵押登记所需资料的交接。其次，世纪城公司移交办理抵押登记所需资料与中行省分行授权委托书中载明的资料范围不一致，也不符合《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商业用房贷款合同》关于解除保证责任的约定，故在本案尚未办理抵押登记并取得他项权证的情况下，对原告要求金源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因原告只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而无支付凭证，对其实际产生并支付与否是不确定的，故该院对原告主张的律师费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其他公告费、保全费等费用，因为没有实际发生，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东山支行与被告余学坚、贵阳世纪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1年1月4日签订的编号为2011年东消住字J097号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二、被告余学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东山支行贷款本金人民币360720.66元、利息人民币9936.43元，罚息人民币126.80元，复利人民币193.40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暂计算至2019年4月11日，之后的罚息、复利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确定的罚息利率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三、被告北京金源鸿大房地产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驳回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东山支行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41元，由被告余学坚、北京金源鸿大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该款原告已预交，二被告在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原告）。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1.世纪城公司由金源公司全资设立，该公司于2014年12月23日注销。2.经本院依法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金阳支行工作人员姜平核实，其主要负责世纪城公司房屋贷款贷后工作，涉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房贷相关产权资料均是经中国银行贵州省分行或世纪城公司通知后，由世纪城公司向其移交，其再通知各分行领取办理抵押登记，本案所涉余学坚之房屋产权资料，世纪城公司于2014年9月3日向其移交后，其已于同年9月23日转交给中行东山支行（姜平向本院提交了签收记录）。同时姜平表示办理抵押登记已无需提供土地使用权证。本院二审审理认定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审理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金源公司系世纪城公司全资法人股东，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财产独立于世纪城公司，世纪城公司注销后，该公司的债务应由金源公司承担，故中行东山支行向金源公司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本案诉争焦点主要在于金源公司继受的保证责任应否予以免除的问题。根据案涉住房贷款合同所载，原世纪城公司所提供的担保方式为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至借款人办妥本合同项下贷款所购房屋抵押登记手续并且贷款人收到他项权证之日止。仅从该约定看，本案所涉房屋尚未完成抵押登记手续的办理，相应债务处于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期间。但经本院二审查明，世纪城公司早已于2014年9月即将案涉房屋相关产权资料交付给中行东山支行，中行东山支行持有借款人房屋产权资料，其有条件、亦有权利和义务在法定期限内完成或请求借款人配合完成正式抵押登记手续的办理。然中行东山支行在收到相关房产资料后至本案诉讼发生时四年有余的时间，却怠于行使、履行办理正式抵押登记的权利与义务，导致借款人违约后其债权不能有效受偿。中行东山支行称，世纪城公司未按《授权委托书》要求向其提交土地使用权证，但根据材料接收人姜平所述，现行政策办理抵押登记已无需提交土地使用权证，故中行东山支行该项陈述不能成为其怠于行使办理正式抵押登记权利的正当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本案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条款，属附解除条件的约定，而中行东山支行既是办理正式抵押登记的义务人，亦是可请求配合办理正式抵押登记的权利人，在正式抵押登记手续办理条件达成后，因其怠于行使、履行办理或请求配合办理正式抵押登记的权利与义务，导致世纪城公司解除保证责任的条件不能成就，此系中行东山支行以消极行为方式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应视为世纪城公司解除保证责任的条件成就。因此，金源公司所继受的世纪城公司保证责任应予免除。综上，上诉人金源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39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东山支行与余学坚、贵阳世纪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1年1月4日签订的编号为2011年东消住字J097号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二、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39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余学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东山支行贷款本金人民币360720.66元、利息人民币9936.43元，罚息人民币126.80元，复利人民币193.40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暂计算至2019年4月11日，之后的罚息、复利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确定的罚息利率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三、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390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四、驳回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东山支行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41元，由余学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082元，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东山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清明审判员  袁波文审判员  彭 攀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张觅书记员杨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