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东港市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辽0681行初12号原告葛书友，男，1974年8月4日出生，汉族，系大连盛仁堂中医门诊部有限公司医生，现住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代理人葛书云，女，1971年1月13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东港市。委托代理人张壮飞，系辽宁鑫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东港市卫生健康局。住所地东港市桥南开发区银河路24号。负责人包文学，系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于春庆，系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何恒川，系辽宁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葛书友诉被告东港市卫生健康局行政赔偿一案，于2019年2月2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于2019年2月25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9年4月15日、2019年8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葛书友的委托代理人葛书云、张壮飞、被告的委托代理人于春庆、何恒川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东港市卫生健康局（原东港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东卫计发[2018]344号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认定：1、石元中身为国家工作人员，没有能够正常行使法律赋予卫生行政部门的职权，但其在案件中涉及到的滥用职权的行为属于个人行为，并不能代表卫生行政部门。2、赔偿请求人提出的赔偿申请不属《国家赔偿法》第四条明确规定的相关情形。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之规定，本行政机关决定：对赔偿请求人葛书友提出的国家赔偿请求不予赔偿。原告葛书友诉称，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撤销被告作出的东卫计发[2018]344号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财产损失100万元（自2003年起，参照年度卫生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双倍计算）；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失50万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3年，原告参加并通过了当年的全国统一执业医师资格考试。时任东港市卫生局医政科副科长的石元中负责东港市地区考试的发放成绩单等工作。为给自己未通过医师资格考试的亲友从事相关工作时提供医师资格证书使用，石元中在整理××通知当年东港市通过医师资格考试考生时，没有将原告登记在通过考生名单中，也未通知原告领取医师资格证书，并将原告的医师资格证书自行扣留。2011年，石元中将私自扣留的原告中医医师资格证书信息提供给其朋友葛有，葛有利用石元中提供的原告的上述信息制作了虚假的医师资格证书使用。直至2016年，原告再次报考医师资格考试时，才知道其早在2003年就已经通过考试。2017年12月20日，东港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0681刑初448号刑事判决书，判决石元中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18年4月24日，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06刑终44号裁定书，维持了东港市人民法院的判决。原告认为，被告的原医政科副科长石元中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特向被告申请行政赔偿，但是被告作出东卫计发[2018]344号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故原告依法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判决。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东港市人民法院（2017）辽0681刑初448号刑事判决书；2、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6行终44号刑事裁定书；3、东港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文件东卫计发[2018]344号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证明：原告于2003年报名参加了当年的全国统一执业医师考试，并且通过考试，但是原告却未接到通过全国统一执业医师考试的通知，2016年原告再次报考医师资格考试时，才被告知其已于2003年通过全国统一执业医师考试资格的事实。2018年4月24日，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生效刑事裁定后，原告才得知是被告的原工作人员石元中在行使国家职权行为时，存在严重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巨大的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失，原告依法向被告申请行政赔偿，被告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4、2004年至2018年辽宁省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说明一下，原告于2003年秋季参加全国执业医师考试，按照发证的惯例，应当在2004年3月获得执业医师资格证书，原告获该证书后，即有资格从事医师执业，并且可以按照执业年限晋升职称，并依据职称的晋级享有相对应的职称职务工资。原告从2004年3月至2016年3月间，在长达12年的时间内，不能按照正常的职业晋升途径享有相应的职业职务报酬，基于这一点，原告在没有办法得到与其同年入职从事医生职业的相关人员的工资晋升资料，原告参照人身损害的行业标准，主张赔偿金额并以双倍标准主张除工资收入之外的职务晋升、社会保险、公积金等福利待遇的损失，这个标准只是原告参照的依据，原告请求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与原告同期获得资格并入职的任何一位医师的工资晋升资料，这是原告无法获得的证据。交通事故卫生行业的赔偿标准为：2004年是13277元，2005年14727元，2006年18097元，2007年20639元，2008年23904元，2009年28197元，2010年33159元，2011年37552元，2012年41463元，2013年45675元，2014年49340元，2015年51107元，2016年57764元，合计434901元。5、葛书友工资确定和变动的情况四份（来源于东港市人才交流咨询服务中心）；6、大连盛仁堂中医门诊部有限公司出具的工资证明一份。以上证据证明：第一，1998年3月，原告葛书友毕业后分配到东港市卫生局下设骨科医院，当时核定工资级别为员级二档，工资为294元。1999年7月，原告葛书友获得医士，工资调档为员级二档，工资为414元。1999年10月为助理医师，调档为员级三档，工资为434元。2000年10月为助理医师，调档为员级二档，工资为457元。此后，2001年6月，骨科医院进行了改制出售给个人，原告成为自由职业人。在2017年4月10日获得执业医师注册之前，均是以助理医师的身份打工，直到获得执业医师注册之后，才享有医师的工资待遇。第二，自2017年10月20日起，原告在该单位被聘为执业医生，月薪8000元。被告东港市卫生健康局辩称，一、原告申请国家赔偿已超过两年时效期间。原告于2016年3月便已知晓其权利受到损害，于2018年8月2日形成国家赔偿申请，被告于2018年10月19日收到其赔偿申请，确已超过法定时效，已不再享有申请国家赔偿的权利；二、原告主张赔偿不属于法定赔偿范围，没有法律依据。原告是因为案外人石元中为了谋取个人私利而实施的个人行为导致，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和第四条规定的范围，且第五条第（一）项明确规定，行政机关工作人员与行使职权无关的个人行为，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和数额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适用工资标准计算赔偿金的前提是侵犯公民人身自由，而原告的人身自由并未受到侵犯，故无法适用上述标准计算赔偿金，且也无法律规定按照双倍标准计算。因此，原告诉请自2003年起参照年度卫生行为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双倍计算所得的财产损失100万元，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结合原告的主张可知，原告认为其财产权益遭受了侵害，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确认赔偿项目和方式，而该条中并不包含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失”。只有存在第三条和第十七条规定的情形并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综上，被告认为，原告的起诉超过法定时效，且不属于法定赔偿范围，其主张的赔偿项目和数额均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赔偿申请书及葛书友身份证复印件、委托书、律师事务所函。证明：2018年8月2日，原告因其全国统一执业医师资格证发放迟延发放，向东港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现已调整为东港市卫生健康局）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被告收到该申请的日期为2018年10月。2、东港市人民法院（2017）辽0681刑初448号刑事判决书；3、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6刑终44号刑事裁定书。证明：第一，2017年12月20日，原东港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医政科副科长因犯滥用职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因此，原告没有取得医师资格，是因为石元中为了谋取个人私利而实施的个人行为导致，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第二，原告于2016年3月便已知晓其权利遭到了侵犯，故其提起国家赔偿的时效截至2018年3月，原告于2018年10月提起申请，超过了两年时效期间。4、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5、送达回证；6、签收记录一份。证明：2018年12月6日，原东港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决定对原告提出的国家赔偿请求不予赔偿，做出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2018年12月7日，原东港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将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通过邮寄方式送达至原告。7、葛书友医师资格证书。证明：2016年3月23日，原东港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已为原告补发了医师资格证书，原告权益已得到救济，进一步证明，原告于2016年3月便应知晓其权利受到损害，因为原告明确知晓该医师资格证书的发放单位以及职责主体。8、工资表。证明：2005年8月办理注册医师上岗后，2006年至2017年的工资情况。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对1-3号证据的质证意见是，两份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明确记载，石元中是为了谋取个人私利而实施的个人行为，据此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同时，从上述生效裁判文书中也可以知晓，原告已于2016年3月便得知其权利遭受了侵犯，因此提起国家赔偿的时效应截止2018年3月，而原告提出国家赔偿申请的日期为2018年10月，故原告提出的国家赔偿确已超过两年时效的时间。对4号证据的质证意见是，被告认为，原告不应适用该标准进行赔偿，因为《国家赔偿法》仅对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行政行为可以按照国家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每日的赔偿金，且针对财产权造成的其他损害按其直接损失进行赔偿。现有证据来看，被告并未侵害原告人身自由，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对其财产权造成了直接的损失，因此，原告主张按照辽宁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赔偿数额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原告对被告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对2、3号证据的质证意见是，第一，该两份裁判文书认定的石元中所涉及的罪名是滥用职权，是职务犯罪而不是个人犯罪，在整个认定事实中没有认定石元中在滥用职权的行为中有获利的行为，故被告所声称的系石元中的个人行为不符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石元中是医政科科长，行使的是该职务而产生的职权行为，所以才涉及到向被告提出国家赔偿的问题。至于诉讼时效，原告不否认是在2016年发现原告的职业医师资格已经通过，并且获得了补发的执业医师资格证书，但是原告当时并不知道为什么原告的证书没有发放，也没有得到任何通知，所以向人民检察院提起控告，经两审人民法院审理认定，查明了案件的事实，这两份法律文书的最后时间是2018年4月24日，也就是本案的相关原告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的事实是在2018年4月24日成为法律事实，所以原告根据两审刑事裁判文书生效后提起国家赔偿请求，不存在被告声称的时效问题。对4-6号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原告收到上述不予行政赔偿决定后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对7号证据的质证意见是，根据医师证可以看出发证日期是2004年12月23日就应当获得，但是原告是2016年3月23日才得到补发，另外，根据相关管理规定，执业医师证书获得后，要经过注册才能从事医生的职业活动，原告在获得资格证书后，应在2005年8月31日前进行注册，被告没有进行注册，是在本案刑事控告引发后，2017年4月10日被告给原告注册的，原告才从事医师职业。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因相对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告葛书友于2003年报名参加并通过了当年的全国统一执业医师资格考试。时任原东港市卫生局医政科副科长石元中在整理当年东港市通过医师资格考试考生名单以通知相关考生至东港市卫生局领取医师资格证书时，为给自己未通过医师资格考试的亲友从事提供医师资格证书使用，故意不将葛书友登记在通过考生名单中，不通知原告领取医师资格证书，并将原告的医师资格证书自行扣留。2011年11月，石元中为其朋友葛有使用医师资格证书，将私自扣留的原告中医医师资格证书信息提供给葛有，葛有利用石元中提供的上述信息制作了虚假的医师资格证书使用。直至2016年3月，原告再次报考医师资格考试时，才知道其已经通过了全国统一执业医师资格考试。在案外人葛有于2017年3月到东港市卫生局注册时，被原告姐姐葛书云发现并报警。东港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7）辽0681刑初448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石元中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石元中不服判决，向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4日作出（2018）辽06刑终44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告在2016年3月23日为原告补发了执业医师资格证，2017年4月10日为原告补发了注册医师资格证，原告考试通过后，实际发放执业医师资格证的时间是2004年12月23日，而在此时间取得执业医师资格证，办理注册医师资格证的时间是2005年8月31日以前。原告葛书友在1996年12月毕业于长春中医学院，1998年3月参加工作，2000年9月取得助理医师，2001年6月因工作单位改制而下岗。在2001年12月取得助理医师，2005年8月取得注册医师资格证的工资情况如下：2006年年工资额32724元；2007年年工资额32940元；2008年年工资额33156元；2009年年工资额33396元；2010年年工资额33636元；2011年年工资额33900元；2012年年工资额34164元；2013年年工资额34452元；2014年1月—9月工资额26055元；2014年10月—12月工资额10959元；2015年年工资额44460元；2016年1月—6月工资额22542元；2016年7月—12月工资额24642元；2017年年工资额50148元。本院认为，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4日作出（2018）辽06刑终44号刑事裁定书后，原告葛书友才知道是原东港市卫生局医政科副科长石元中徇私舞弊，滥用职权的行为造成其无法取得执业医师资格证，并对其合法权益造成了损害，于2018年8月2日向被告申请行政赔偿。请求国家赔偿的时效为两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的行为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之日起计算。所以，原告的起诉符合《国家赔偿法》关于起诉时效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负责管理本行政区域内的医师工作。故被告东港市卫生健康局负责管理东港市的医师工作。本案中，原告葛书友在2003年报名参加并通过了当年的全国统一执业医师资格考试，如果取得了执业医师资格证，国家实行医师执业注册制度，取得医师资格的，可以向所在地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申请注册。未经医师注册取得执业证书，不得从事医师执业活动。原东港市卫生局医政科副科长石元中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徇私舞弊，滥用职权，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因石元中滥用职权行为，造成原告葛书友无法在2004年12月23日获得执业医师资格证，也无法在2005年8月31日以前办理注册医师资格证。被告在2016年3月23日为原告补发了执业医师资格证，2017年4月10日为原告补发了注册医师资格证。原告只有取得执业医师资格证后，经注册才可以在医疗、预防、保健机构中执业。石元中在行使行政职权时的犯罪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七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被告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的东卫计发[2018]344号不予行政赔偿决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工作人员造成原告本应在2005年8月31日以前办理的注册医师资格证，于2017年4月10日才为原告补发，期间影响原告在医疗、预防、保健机构中执业，获取工资报酬和津贴，享受国家规定的福利待遇等，造成的经济损失，被告作为赔偿义务机关，应承担赔偿责任。因《国家赔偿法》并未规定此类赔偿的标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将原告参加工作时间，取得助理医师时间，2005年8月31日以前办理了注册医师资格证的相关情况，录入东港市中心医院微机，微机自动生成工资套改后的工资情况，所以应参照原告同期取得注册医师资格证的医师工资作为标准。但因现在微机生成中无法调取2005年的医师工资情况，故2005年的工资参照2006年的医师工资酌情计算。原告请求赔偿按双倍计算和赔偿原告精神损失50万元，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诉讼请求理由成立，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一款（四）项、第三十六条一款（八）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东港市卫生健康局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的东卫计发[2018]344号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二、被告东港市卫生健康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葛书友行政赔偿金420471元（2005年9月--12月：2727元×4；2006年1月--2016年12月：397026元；2017年1月--3月：4179元×3）；三、驳回原告葛书友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邵 丹审判员 郭景强审判员 傅 洁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潘晓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