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鄂民终10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万豪林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沿江大道兰陵路口时代广场1幢32层5、6号房。法定代表人：汪乐，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群峰，湖北立丰（十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天商服装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天门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陈子剑，该公司董事长。原审第三人：张雪林，女，198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石首市。上诉人武汉万豪林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天商服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商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张雪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96民初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万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裁定指令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进行实体审理。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本案诉讼与2018年1月10日万豪公司提起的诉讼为同一诉讼，构成重复诉讼错误。万豪公司在(2018)鄂96民初5号案件中的诉讼请求为:1、天商公司赔偿万豪公司垫付建设费用83049392.35元、停工损失12945418元(两项费用均以鉴定为准)以及投入资金的占用利息(自2016年6月28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天商公司赔偿万豪公司代为支付的工程款(工资)4205178.08元及利息。万豪公司系作为天商公司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方，在工程停工后而提出的赔偿建设施工的损失请求，均是围绕建设施工的事实存在和相关损失举证。原审法院驳回万豪公司的诉讼请求后，万豪公司才知晓其与天商公司不是开发与建设工程的合同关系，而是投资合作开发的合作关系。万豪公司据此提起本案诉讼，诉讼请求为:1.依法确认天商公司于2016年6月21日出具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及万豪公司于2016年6月28日《关于对湖北天商报装科技有限公司解除合同通知书的回复》有效;2.判令天商公司赔偿万豪公司400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天商公司承担。该诉讼请求是基于双方签订《合作开发协议》《补充协议》以及《合同解除通知》等多份合同，所提交的证据均是用以证明合作开发存在、协议解除条件具备及由此造成的相关损失的事实，而产生的新的法律关系，与前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应当围绕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合作开发的法律关系、协议解除是否有效及是否存在解除后的损失赔偿的争议焦点进行审理。万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天商公司于2016年6月21日出具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及万豪公司于2016年6月28日出具的《关于对湖北天商服装科技有限公司解除合同通知书的回复》有效；2.判令天商公司赔偿万豪公司400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天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月10日，万豪公司以天商公司为被告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天商公司赔偿万豪公司垫付建设费用83049392.35元、停工损失12945418元（两项费用均以鉴定为准）以及投入资金的占用利息（自2016年6月28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天商公司赔偿万豪公司代为支付的工程款（工资）4205178.08元及利息。本院已生效判决对万豪公司提交的《合作开发协议》、《补充协议》（共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保证合同》，以及天商公司于2016年6月21日向万豪公司及张雪林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万豪公司于2016年6月28日出具的《关于对天商公司解除合同通知书的回复》等证据材料予以了认定，并据此判决驳回万豪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万豪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期间，因万豪公司未按期缴纳上诉费，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按万豪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万豪公司再次以前诉所依据的主要事实和理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天商公司赔偿其损失4000万元，并申请追加天商公司股东作为被告参加诉讼，请求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天商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及连带清偿责任，构成重复诉讼。具体理由为：其一，本诉与前诉的当事人具有同一性。两诉的双方当事人均为万豪公司与天商公司，万豪公司虽在诉讼过程中申请追加天商公司的股东为被告参加诉讼，但前诉已对包括《股权转让协议》在内的涉案协议进行了评判，已生效判决对天商公司股东及张雪林均具有约束力。其二，本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前后两诉中，万豪公司均系以该公司及张雪林与天商公司及其股东之间因《合作开发协议》、《股权转让协议》等形成的合同关系主张权利，两次诉讼的诉讼标的或诉讼对象均具有同一性。其三，本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具有同一性。万豪公司在前后两个诉讼中均系请求天商公司对其投入涉案项目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只是在本诉中增加要求天商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补充及连带责任，因万豪公司在本诉中增加的请求亦系以天商公司需承担责任为前提，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是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综上，万豪公司提起的本次诉讼构成重复诉讼，应当依法裁定驳回其起诉。但万豪公司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有关“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之规定，依法申请再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裁定：驳回武汉万豪林泰投资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认为，万豪公司提起本次诉讼不构成重复诉讼。理由是：一、本案与前诉的当事人并不相同。在本案一审开庭前，万豪公司提交的2019年4月9日的《民事起诉状》明确载明，本案的当事人不仅包含了前诉的当事人，还包括了天商公司的多名自然人股权，及第三人张雪林，但一审法院在当事人开庭前提交新诉状后并未追加天商公司的自然人股东作为被告开庭，亦未将自然人股东列为本案当事人。二、本案与前诉的诉讼标的并不相同。当事人基于同一份合同，可以以不同的法律关系提起诉讼。在当事人行使诉权选择权的前提下存在不同的请求权基础。人民法院不能仅以前诉与后诉案件均系基于相同协议所形成的合同关系，即认为诉讼标的混同。应通过对证据的审查，厘清案涉协议的性质及法律关系实质，并针对当事人提出的诉讼请求审查各方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万豪公司主张的是与自然人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被解除之后，给万豪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起诉的基础法律关系是股权转让法律关系，而并非建设工程法律关系。由于前诉与后诉起诉的基础法律关系及事由均不同，故不能视为同一诉讼标的。三、本案与前诉的诉讼请求并不相同，后诉请求也并未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前诉中，万豪公司是从建设工程法律关系的角度，主张约一亿元的工程款、停工损失及利息。后诉中，万豪公司主张的是股权转让法律关系解除后，给万豪公司造成的4000万的经济损失。另外，本案中万豪公司还有一项确认之诉，即确认解除合同通知有效。另外，后诉的请求也并未否认前诉中涉案合同的效力问题，而且认可合同解除的前提隐含的就是合同有效。所以，后诉请求并未否认前诉的裁判结果，且后诉的裁判结果也不会与前诉的判决结果产生矛盾与冲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万豪公司提起本次诉讼构成重复起诉，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驳回万豪公司的起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万豪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96民初5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小丹审判员  胡 晟审判员  张 炎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刘毅书记员张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