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03民初7658号 原告：青岛梦娱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龙城路31号4号楼1806室。 法定代表人：李氿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晨良，山东龙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陆佳利，女，1999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勇，山东康桥（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青岛梦娱传媒有限公司与被告陆佳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3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青岛梦娱传媒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晨良、被告陆佳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梦娱传媒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陆佳利支付违约金500,000元；2、本案诉讼费、公证费、诉讼保全险等费用由陆佳利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3月1日，青岛梦娱传媒有限公司与陆佳利签订为期3年的直播合作协议，约定陆佳利在青岛梦娱传媒有限公司指定在线平台上进行直播，陆佳利在青岛梦娱传媒有限公司指定平台抖音直播的账号为s11×××77，其直播艺名为“兔仙儿”，同时双方还约定任何情况下，陆佳利未得到青岛梦娱传媒有限公司书面同意，均不得以任何方式在其他平台进行直播，且必须满足直播时长要求，即每月有效直播时长不少于130小时，不得少于26有效天，且不得私自停止直播，若违反协议规定，擅自停止播放，则构成根本违约，需向青岛梦娱传媒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最高数额为1,000,000元。然而协议签订后，陆佳利自2019年4月9日开始擅自停止直播至起诉之日已长达2个多月，已严重违反双方协议约定侵犯了青岛梦娱传媒有限公司合法权益。青岛梦娱传媒有限公司认为结合网络直播行业特点，签约主播是其开展业务的核心资源，优秀主播的跳槽或停播将导致平台丢失一个重要的流量入口，耗费大量人力物力积累的粉丝也将随着主播转到其他平台，造成原平台利益的重大减损，若允许直播演艺人员随意违反合同约定，将使其所在管理公司在此类合同的履行中处于不利地位，也违背诚实信用基本原则，同时会鼓励成名的直播演艺人员为了追求高额收入而恶意违反合同约定，不利于该行业的整体运营秩序的建立，因此为提高公司对自身履约可靠性的信赖程度，经友好协商双方约定较高违约金约束主播的故意违约，这是双方自愿选择的结果，也是该行业确定双方合作关系的前提和保障，因此在陆佳利发生擅自停播及在其他平台开播等的严重违约行为后，为维护青岛梦娱传媒有限公司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陆佳利辩称，1、双方所签订的《直播合作协议》，其实质为劳动合同。双方签订的协议第一页明确了双方主体资格，根据《直播合作协议》第一项合作内容和方式、第三项互联网直播要求、收入结算比例确认单所列条款，可以看出答辩人的具体工作内容，即答辩人在被答辩人指定的平台公会房间直播，每月有效直播时长不低于130小时，每月有效直播天数不少于26天，每日有效直播时长不低于5小时，答辩人需按照被答辩人要求，在指定平台、直播方式、直播设备等进行直播。《直播合作协议》中第二项合作期限中，明确了答辩人的工作期限为3年，自2019年3月1日至2022年3月1日。收入结算比例确认单经双方确认，答辩人的主要收入为提成，以当月平台后台数据×25%减去被答辩人其他直接支出。同时被答辩人承诺，若答辩人当月提成金额不足8,000元，则向答辩人支付保底工资8,000元。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及事实，答辩人在被答辩人指定的抖音平台进行网络直播，有固定的工作时间和工作期限、相对稳定的劳动报酬及严格的劳动纪律，双方之间已经成立了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并非合同关系。2、答辩人离职前已经告知被答辩人相关离职信息，双方劳动合同已经实际解除，且答辩人不再从事直播行业。因被答辩人之前拖欠工资，答辩人在离职前，已经与被答辩人法定代表人李氿钢沟通，明确表示要离开公司，不再从事主播行业，并要求将答辩人抖音账户从公会中移除，但被答辩人拒不配合答辩人。答辩人迫于无奈，自行离职，双方劳动合同已经实际解除。且答辩人系应届毕业大学生，在离职后已开始进行新工作岗位培训，即将新岗位入职，劳动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3、被答辩人所主张违约金过高，且无事实依据，不应予以支持。被答辩人所诉违约金500,000元无事实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违约金之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答辩人在被答辩人处从事主播工作，根据被答辩人指定在抖音平台进行直播，以直播所得收益提成作为主要收入。抖音平台的提现方式为，主播需要挂靠到一个与抖音平台签约的公会（即公司），主播当月直播结束后，第二个月月初抖音平台向公会发放约50%金额，公会在平台上给主播设置提成为25%，确认后发放到主播的抖音钱包里，主播可以自行提现。答辩人在加入了被答辩人公司后，通过直播收入金额为15,990元，仅为抖音平台所列后台数据收入的25%，其他部分收入已为被答辩人收取。被答辩人所主张违约损失500,000元系其为防止主播离职而做出的竞业限制条款，并未产生如此高额的实际损失，应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根据答辩人的上述答辩意见，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已实际解除，被答辩人所主张的违约金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法院查明事实，公正判决此案，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青岛梦娱传媒有限公司提交的《直播合作协议》、抖音直播截图、陆佳利直播后台数据截图、公证书、委托代理合同、银行转账流水、发票等证据，陆佳利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陆佳利提交的毕业证书，青岛梦娱传媒有限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12月12日开始，陆佳利在青岛梦娱传媒有限公司指定在线平台上进行直播，其在青岛梦娱传媒有限公司指定平台抖音直播的账号为s11×××77，直播艺名为“兔仙儿”。2019年3月1日，双方签订书面的《直播合作协议》，约定双方为合作关系，合作期限三年，自2019年3月1日起至2022年3月1日,双方对直播所得的收益按比例进行分成，并约定任何情况下，陆佳利未得到青岛梦娱传媒有限公司书面同意，均不得以任何方式在其他平台进行直播，且必须满足直播时长要求，即每月有效直播时长不少于130小时，不得少于26有效天，当日有效直播时长累计大于5小时算一个有效天数，且不得私自停止直播，若违反协议规定，擅自停止直播，则构成根本违约，需向青岛梦娱传媒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最高数额为1,000,000元。协议签订后，陆佳利直播了一段时间后自2019年4月9日开始自行停止直播，陆佳利自认通过直播收入金额为15,990元。双方形成纠纷，青岛梦娱传媒有限公司遂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 本院认为，青岛梦娱传媒有限公司与陆佳利签订《直播合作协议》时，陆佳利具有完全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该协议应视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双方签订的合同即《直播合作协议》的性质；二、陆佳利的违约情形及违约责任的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一，陆佳利认为双方成立劳动合同关系，青岛梦娱传媒有限公司认为双方系合作关系。本院认为，就合同目的而言，双方系具有合作共赢的目的，而非仅仅陆佳利为了青岛梦娱传媒有限公司利益而付出劳务，双方在合同中也明确约定双方系合作关系。从合同内容来看，陆佳利可以自主决定直播内容、形式、在直播时间和场所上均有较大的自主空间，也无需遵守青岛梦娱传媒有限公司的规章制度，双方对陆佳利直播所得的收益按比例进行分成，故双方之间明显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故对陆佳利关于双方之间系劳动合同关系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双方系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合同关系，受合同法及相关法律的调整，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和法律规定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二，陆佳利未经青岛梦娱传媒有限公司同意自行停止直播，已明显违反合同约定，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协议约定违约金最高数额为1,000,000元，本案中青岛梦娱传媒有限公司向陆佳利主张违约金500,000元，陆佳利认为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本院认为，根据合同自治原则，当事人可以自由约定违约金的数额或者计算标准，法律同时赋予当事人在违约金过高或者过低的时候请求法院予以调整的权利。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青岛梦娱传媒有限公司对于因陆佳利违约而受到的实际损失虽未予举证，但考虑本案所涉协议的行业特点，主播行业竞争激烈，主播资源是青岛梦娱传媒有限公司获取收益的主要来源，从双方在本案协议之前已经存在合作的情形来看，可以认定青岛梦娱传媒有限公司对于陆佳利主播事业的发展起到了培养、推广作用。根据陆佳利自认的履行本案所涉《直播合作协议》期间的收益情况，该协议的完整履行会给青岛梦娱传媒有限公司一定的收益，现陆佳利在与青岛梦娱传媒有限公司签订协议后仅一个月多，即单方停止直播，势必会对青岛梦娱传媒有限公司造成一定的利益损失。从本案所涉协议的签订背景、签订目的来看，应该是基于对陆佳利主播事业寄予了更高的商业回报的期望，双方据此签订了独家排他性直播合作协议，并约定了较长的履行期限和较高的违约金，是为了保证协议履行的稳定性，陆佳利对此应当予以知晓，并且对于违约后果应当有所预见。但是，主播行业的商业回报与主播人员、直播平台、经纪公司等多方位的因素息息相关，具有较大的不确定性，合同期限越长，不确定性越大。因此，本院以协议实际履行情况作为考量依据，并结合协议期限与商业风险、当事人的自身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调整确定陆佳利应承担违约金100,000元。另，本案青岛梦娱传媒有限公司主张陆佳利承担公证费、诉讼保全保险费、律师费等费用，但其未提出明确的诉讼请求及数额并预交案件受理费，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陆佳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青岛梦娱传媒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元； 二、驳回青岛梦娱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计4,400元，保全费3,020元，共计7,420元，由青岛梦娱传媒有限公司负担5,936元，由陆佳利负担1,48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于晓丽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 书记员  王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