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40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磐控微型电网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高新区科技街9号1910B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侯明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海伟，山西隆德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恒业电热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胡埭工业园西拓区陆藕路3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赵钧，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勇，男，无锡恒业电热电器有限公司法务主管，住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华庄镇公园路公园新村28号。上诉人山西磐控微型电网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磐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恒业电热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恒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二〇一九年七月一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西磐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海伟，被上诉人无锡恒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磐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一审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简易程序只适用于“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本案中，原、被告合作时间长达五年，先后签订的合同达八份之多，双方的账务往来数十次，所签合同约定的管辖权也不尽相同。本案所涉合同的争议金额就达100余万元，双方在涉案合同是否付款方面各执一词，所提供的证据证明内容截然相反，争议较大。因此，本案属于事实不清楚、双方权利义务关系不明确，双方争议存在原则性分歧。基于此，本案一审应采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属程序违法。二、本案一审认定事实缺乏证据支持，判决明显偏颇，违背法律彰显的公平性原则。（一）本案被上诉人无锡恒业公司一审诉称双方于二〇一五年四月九日签订合同，其履行了全部义务，上诉人尚欠311800元未付，要求支付货款311800元。（二）为支持诉求，无锡恒业公司向法庭提供了两组证据：一组是双方所签合同，另一组是其单方出具的所谓“双方所有合同履行明细”。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证据也主要为证明双方合作的本项目出现质量问题的证据。（三）一审质证过程中，上诉人针对无锡恒业公司单方出具的“合同履行明细”发表质证意见：1．该证据为无锡恒业公司单方出具；2．该证据没有任何财务凭证和其他证据作为附证，为孤证，不能证明其内容是真实的。无锡恒业公司在对上诉人提供的质量问题证据进行质证时否认自身产品质量存在问题。本案的事实已经很清楚，在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依据合同约定分别于二〇一五年四月九日、四月十日和二〇一六年一月十八日三次付款263800元、60200元、324000元，合计648000元，占合同总价款60%。二〇一六年六月安装调试时无锡恒业公司的产品开始出现损坏现象，至二〇一六年十月已有两组加热管损坏。问题出现后，上诉人数次联系无锡恒业公司，要求其尽快找出质量问题原因，拿出解决方案。但其先是借故推诿，拒不依据合同第十一条、附件技术文本第四条第三款履行服务承诺义务。到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无锡恒业公司提供的十八台电加热器已经损坏十三台。鉴于无锡恒业公司对其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后拒不履行约定服务承诺的违约行为，上诉人依据双方所签合同第七条结算方式第三、四款的约定，暂时中止了向其支付剩余调试合格款和质保金共计40%的货款。一审判决罔顾上诉人的充分证据，漠视本案涉案合同出现的质量问题，无视双方所签合同涉及质量问题的结算方式的特别约定，一方面错误认定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金额、比例支付货款，另一方面又草率以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金额、比例支付货款并在本方财务记载的事实为内部单方记载为由，在对双方签订的其他合同没有进行必要审查的情况下，擅自认定“按合同到期的先后顺序确定先到期的优先履行，支付的款项优先支付履行在先的合同”。上诉人认为，合同的履行应当是全面的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条款履行，无锡恒业公司向上诉人交付货物只是合同履行的一方面，还应包括其后的安装调试合格、运行过程中不出现质量问题等方面。一审判决忽略双方所签合同条款对于质量方面的约定，简单地认定所有合同已经全部履行是极其不负责任的。除本合同出现质量问题外，在缅甸MCL标的1089000元的项目在安装调试过程中也出现了质量问题，由于无锡恒业公司未能及时处理，上诉人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七条第三款拒绝支付总价款20%的调试合格款和10%的质保金。此外，双方在二〇一五年四月九日签订的标的为684000元的霍家沟自备电站项目，由于各种原因至今未能调试，上诉人依据双方所签合同第七条约定，同样没有支付相应款项。一审判决没有对其他合同是否全面履行进行审查就简单地认定已履行，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法律原则。综上所述，无锡恒业公司隐瞒事实、移花接木，恶意诉讼。本案一审判决程序违法，采信证据违规，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明显存在有意偏袒无锡恒业公司的判决取向，其判决显失公平，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锡恒业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没有问题。上诉人山西磐控公司一直在强调双方之间的八份合同他们是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付款的，但是没有证据。一审时答辩人向法庭提供了自己制作的一份清单，只是为了说明八份合同的开发票日期及山西磐控公司付款金额。八份合同价款一共7000000余元，山西磐控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比例付款，约定的管辖法院不同，答辩人只能按照债务产生先后来主张。八份合同都已经达到了付款条件，产品到达项目现场，十八个月后买卖双方附图纸进行验收，不验收即视为合格。答辩人交货时间是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九月十九日，付款时间早就到了。山西磐控公司认可欠款金额，但认为不是这三份合同的欠款。答辩人认为山西磐控公司上诉是在浪费诉讼资源。另外山西磐控公司提起的两个关于质量问题的案件其请求已经被一审驳回了。其欠付货款应该支付答辩人。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无锡恒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支付货款311800元，并承担以3118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无锡恒业公司与被告山西磐控公司自二〇一五年二月起开始合作，先后签订了八份买卖合同，由原告向被告供货各类电加热设备、配件等，八份合同分别为：1．二〇一五年二月十三日签订的编号MG-2015/2标的1098000元的《买卖合同》（以下简称1号合同）；2．二〇一五年四月九日签订的编号MG2015/3标的1200000元的《买卖合同》（以下简称2号合同）；3．二〇一五年四月九日签订的编号MG-2015/4标的1080000元的《买卖合同》（以下简称3号合同）；4．二〇一五年四月九日签订的编号MG-2015/5标的570000元的《买卖合同》（以下简称4号合同）；5．二〇一五年四月九日签订的编号MC-2015/6标的684000元的《买卖合同》（以下简称5号合同）；6．二〇一五年六月九日签订的编号MG-2015/7标的400000元的《买卖合同》（以下简称6号合同）；7．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八日签订的标的900000元的《买卖合同》（以下简称7号合同）；8．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签订的编号MC-2016/11标的1239000元的《买卖合同》（以下简称8号合同）。以上八份合同总标的为7171000元。本案涉案合同为双方于二〇一五年四月九日签订的印尼巴布亚自备电站十八套浸入式电加热器买卖合同（即3号合同），合同约定：一、由原告向被告提供PGJ-III-500/5电加热器十八套，出口包装木箱十八套，合同价款1080000元。二、付款方式：合同签订生效后，被告提交初步设计图纸并在一周内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作为预付款；合同所有货物到达上海港口完成交货后，被告支付合同总价款的40%作为港口交货款，原告收到交货款在一个月内按照被告书面传真要求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合同产品经现场安装调试合格后，且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提供设备增值税发票后，被告在一个月内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调试合格款；合同总价款的10%作为产品的质保金，待产品验收合格后一个月付清。合同签订后原告于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九月十九日向被告交货。原告无锡恒业公司主张之前与被告签订的二〇一五年二月十三日签订的金额为1098000元的合同（即1号合同），二〇一五年四月九日签订的金额为570000元、684000元和1200000元的合同（即4、5、2号合同），二〇一五年六月九日签订的金额为400000元的合同（即6号合同），以上五份合同价款均已履行完毕。八份合同总价款7171000元，至起诉起前被告共支付了4720200元，尚欠2450800元，包括本案所涉二〇一五年四月九日签订的金额为1080000元的合同（即3号合同）中的311800元、另案处理的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签订的金额为1239000元合同（即8号合同）、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八日签订的金额为900000元的合同（即7号合同，现由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审理，案号［2019］苏0211民初209号）。原告提交合同、送货单、往来账单及增值税发票，以证明被告在诉讼前向原告支付了4720200元，目前还有2450800元未支付，履行明细中未标明付款指向的合同。被告对总共付了多少款表示不清楚，但认为本案货款已支付，并提供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一日被告的付款申请书，申请金额280000元，申请用途：缅甸皎施质保金120000元、魏桥货款160000元（加热管），附有200000元、80000元两张承兑汇票凭证。原告认可收到上述款项，同意在本案中扣除，但被告其他付款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金额、比例付款，被告的记账凭证及付款申请单均为其内部单方记载，并未告知原告是支付的哪个合同的款项，应当是按照合同履行时间先后确定。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本案中，原告已将涉案合同（即3号合同）约定的货物交付被告，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付款。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是否已完全支付了涉案合同的款项。被告与原告签订过共八份合同总货款7171000元，其已付款应通盘考虑双方签订的所有合同所涉金额，按合同到期的先后顺序确定先到期的优先履行，即被告支付给原告的款项优先支付履行在先的合同。现原告认可被告已支付了4720200元，尚有2450800元未付，包括本案311800元，在起诉后被告又支付了280000元，则剩余货款31800元未支付。被告对其已付款具体金额表示不清楚，也未提供证明已将货款全部付清，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应认定被告已逾期尚未支付本案涉案合同价款31800元，原告要求支付该款，并承担该款自起诉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保全支出的保险费1001元，不符合约定，也无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提出的产品质量问题，已另行提起诉讼，应当另行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山西磐控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无锡恒业公司货款31800元；二、被告山西磐控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无锡恒业公司上述款项自二〇一九年一月十二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原告无锡恒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所查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山西磐控公司主张其针对本案所涉的3号合同已分三次支付被上诉人无锡恒业公司648000元，起诉后又支付280000元，共928000元，尚欠152000元未付。而无锡恒业公司则认为山西磐控公司已付款共计为1048200元（含起诉后支付的280000元），尚欠31800元。双方的分歧在于因双方先后共签订有八份买卖合同，山西磐控公司所付货款是否能够与相应的合同产生对应。据双方签订于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货款金额1239000元合同（即8号合同）纠纷的关联案件所查，双方对八份合同已付款总计4720200元、欠款总计2450800元均无异议。山西磐控公司主张的付款，依据为其内部的记账凭证和付款申请，但同时是否向收款方无锡恒业公司明示了所付款项的指向，其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在此情况下，无锡恒业公司以双方之间所签八份合同的到期先后顺序计算各合同的付款履行数额，就剩余欠款提出诉求，合理正当。原审判令山西磐控公司继续履行涉案合同付款义务，并无不当。有关产品质量问题，双方已另案诉讼解决，与本案的审理及裁判结果并不产生冲突。山西磐控公司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其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38元，由上诉人山西磐控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雷 晨审判员 王 薇审判员 孙广金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齐文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