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16民初11645号 原告：双流区东升圣婴婴儿用品店。住所：成都市双流区东升街道办棠湖北路一段20号。 经营者：徐春兰，女，1976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扬，四川扬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垂媚，四川扬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某3，男，1993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被告：万德强，男，1971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被告：陈月英，女，1972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被告：李某1，女，2015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法定代理人：李某3，系原告李某1父亲。 被告：李某2，女，2017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法定代理人：李某3，系原告李某2父亲。 五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献，四川国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徐春兰，女，1976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双流区。 原告双流区东升圣婴婴儿用品店与被告万宇欣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9日立案。2019年1月3日，本院依职权追加徐春兰为本案第三人，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万宇欣于2019年8月19日去世。本院依据李某3、万德强、陈月英、李某1、李某2的申请，通知该五人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原告双流区东升圣婴婴儿用品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扬、陈垂媚，被告万德强、李某1、李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献，被告李某3、陈月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双流区东升圣婴婴儿用品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双流区东升圣婴婴儿用品店与万宇欣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成都市双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双流劳动仲裁委）所作的双劳人仲委裁字（2018）第227号仲裁裁决是错误的，裁决确认原告与万宇欣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本案主体不适格。五被告将双流区东升圣婴婴儿用品店作为劳动争议主体不适格，五被告陈述万宇欣在原告处上班，工作内容为在“优品道”店铺内当导购员，销售与婴少儿相关的各类物品。经查，五被告所述的“优品道店铺”实际店名为“双流区妈咪乖宝宝圣婴母婴用品店”，其位置是在双流区，而原告店名为“双流县东升镇圣婴婴儿用品店”，其所在地为双流区东升街道棠湖北路一段20号，位置明显不在优品道。万宇欣如是在原告处上班，怎会不知晓自己上班的具体位置及店铺名称，这明显有悖于常理。五被告也无证据证明“优品道店铺”系原告双流县东升镇圣婴婴儿用品店所设门店。二、万宇欣丈夫李某3作为法定代理人不适格。万宇欣因交通事故处于昏迷状态，其丈夫李某3作为其法定代理人代为参与本案仲裁活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五条规定，不能当然确定李某3符合法定代理人身份。万宇欣是否应认定为该条款中“处于丧失或者部分丧失民事行为能力的劳动者”不能确定，原告认为，在没有对万宇欣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并由法院认定的情况下，不应作出万宇欣丧失或部分丧失民事行为能力的认定，其丈夫也不能当然地作为万宇欣的法定代理人。三、仲裁裁决认定原告与万宇欣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告经营场所为成都市双流区东升街道办棠湖北路一段20号，并非五被告所陈述的双流区东升街道优品道二楼门店，原告也未在此设立门店。五被告的证据等不能形成证据链，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仲裁庭对上述证据未公正、全面、客观地审查，证据中存在异议的地方未审查清楚。四、仲裁部门违反法定程序，未审查清楚李某3作为万宇欣法定代理人是否适格即开庭审理，同时仲裁庭违反居中裁判的原则，主动释明原告负责人徐春兰填写的送达确认书，以此来证明原告在双流区东升街道办优品道二楼设有门店，其违反法定程序，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故起诉来院。 李某3、万德强、陈月英、李某1、李某2辩称，本案原、被告主体适格，万宇欣与双流区东升圣婴婴儿用品店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徐春兰述称，徐春兰不应作为本案第三人，徐春兰系本案原告双流区东升圣婴婴儿用品店的经营者，追加徐春兰相当于追加原告，并不妥当。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材料，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李某3系万宇欣丈夫，万德强系万宇欣父亲，陈月英系万宇欣母亲，李某1、李某2系万宇欣女儿。 徐春兰于2003年3月14日经工商登记成立双流县东升镇圣婴婴儿用品店，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登记为徐春兰，经营场所为双流区东升街道棠湖北路一段20号。因双流撤县设区，双流县东升镇圣婴婴儿用品店于2017年3月8日更名为双流区东升圣婴婴儿用品店。2015年7月3日，徐春兰经工商登记成立双流区妈咪乖宝宝圣婴母婴用品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10122MA6DDN9A28），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徐春兰，经营范围为销售母婴用品、食品，经营场所为成都市双流区东升街道白衣上街177号3栋3单元2层B225号。成都优品道实业有限公司双流分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成都市双流区东升街道白衣上街177号系成都优品道实业有限公司双流分公司的营业场所。 2018年3月20日，万宇欣在成都优品道实业有限公司双流分公司办理工牌，缴纳工本费10元。2018年5月14日晚，万宇欣因交通事故严重受伤，后一直处于植物生存状态。2018年5月23日，万宇欣丈夫李某3向四川省成都市国力公证处申请将其持有的手机登录微信并查看微信中部分内容的行为及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四川省成都市国力公证处出具（2018）川国公证字第60618号《公证书》，载明，李某3以其持有的手机拨打公证员手机，显示该手机的号码为“135××××2071”，该手机登录微信后显示微信昵称为“万万”，微信号为“ｗ970235841”,该微信号关联的手机号为“135××××2071”。该微信中有“优品道报表群”的微信群，“万万”系群成员，其中“4月份总任务”的便笺上载明万宇欣的任务为26000元。该群中发送时间为2018年5月4日的凉被销售统计情况ＥＸＣＥＬ文档中显示，分店名称为“优品道店”，2018年4月8日两床凉被的销售营业员为万宇欣。该群中发送时间为2018年5月7日的ＥＸＣＥＬ文档显示营业员共九人，万宇欣为其中一人，其营业员编码为1407，另有编号为9999的“优品道默认营业员”一栏。在该“优品道报表群”中，营业员每日将手填的营业情况报表上传至群内，并在当日数据末尾一栏签名，2018年4月29日营业员为万宇欣。在该微信群中还有《对账明细查询结果》等表格，显示商户名称为“双流县东升镇圣婴婴儿用品店”。在该微信号中还有“露安适（双流圣婴）”、“双流圣婴＠ｋａｏｋｕ芯呼吸”、“双流的快乐小窝”等微信群，“万万”系群成员，其中，在“双流的快乐小窝”微信群中，名为“双流圣婴”的微信号发出一链接，为“双流圣婴邀你参加真人童话剧《三只小猪》门票团购”，该链接的图片为一店铺招牌，左下方有“妈咪乖宝宝”字样，中间大写字体“圣婴”，右下方有“母婴生活馆”字样。“万万”还与前述微信群中群昵称为“双流优品道圣婴：艳子”的用户有私聊信息，显示二人对上班、替班的情况进行协商。上述公证书中载明的手机号“135××××2071”经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四川有限公司预售款专用收据载明客户姓名为“＊宇欣”。 五被告提交的万宇欣的手机短信记录显示，万宇欣银行卡短信通知服务载明，2018年4月14日，徐春兰向万宇欣转账支付465元；2018年5月16日，徐春兰向万宇欣转账支付2592元。 2018年6月13日，万宇欣向成都市双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双流区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以双流县东升镇圣婴婴儿用品店为被申请人，请求确认从2018年3月20日起与双流县东升镇圣婴婴儿用品店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徐春兰作为双流县东升镇圣婴婴儿用品店经营者应诉，在填写双流区劳动仲裁委的《送达确认书》时，其所留的送达地址为“优品道2楼B225”。双流县东升镇圣婴婴儿用品店在仲裁中辩称，万宇欣的工作地点在优品道，并非双流县东升镇圣婴婴儿用品店的地址。双流区劳动仲裁委审理后认为双流县东升镇圣婴婴儿用品店称其经营地就是注册地，否认在东升街道优品道二楼设有门店，但该主张与送达确认书相互矛盾，万宇欣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与双流县东升镇圣婴婴儿用品店存在劳动关系，故于2018年9月11日作出双劳人仲委裁字（2018）第227号仲裁裁决书，确认万宇欣于2018年3月20日起与双流县东升镇圣婴婴儿用品店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双流县东升镇圣婴婴儿用品店不服该裁决诉至本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1.2018年12月10日，万宇欣经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宣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该院指定李某3为万宇欣的监护人。2.2019年2月13日，万宇欣向双流区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列双流区妈咪乖宝宝圣婴母婴用品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10122ＭＡ6ＤＤＮ9Ａ28）、徐春兰为被申请人。万宇欣的仲裁请求为：确认与双流区妈咪乖宝宝圣婴母婴用品店自2018年3月20日起存在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共同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工资28512元、拖欠的工资31104元。当日，双流区劳动仲裁委作出双劳人仲委不字（2019）第0017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当事人主体不适格为由决定对该案不予受理。2019年2月14日，万宇欣起诉来院，本案所立案号为（2019）川0116民初1421号。3.2019年8月19日，万宇欣去世，其《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万宇欣死亡原因系多器官功能衰竭。 另查明，2018年6月13日，徐春兰将双流区妈咪乖宝宝圣婴母婴用品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10122MA6DDN9A28）注销。2018年7月9日，案外人徐江梅在原址注册成立双流区妈咪乖宝宝圣婴母婴用品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10122MA637JWY2K）。 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告双流区东升圣婴婴儿用品店、第三人徐春兰提出的本案程序问题。原告双流区东升圣婴婴儿用品店主张在万宇欣未经民事行为能力鉴定并由法院宣告的情况下，不应作出万宇欣丧失或部分丧失民事行为能力的结论，其丈夫李某3亦不能当然地作为其法定代理人提起仲裁。对此，本院认为，万宇欣于2018年5月14日因车祸严重受伤，其后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但在未经法院依法宣告前，不能当然地确认万宇欣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或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双流区仲裁委在未告知当事人明确万宇欣民事行为能力的前提下受理万宇欣丈夫李某3作为法定代理人提起的仲裁，并作出裁决，确存在程序瑕疵。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万宇欣已经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宣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该院指定李某3为万宇欣的监护人，即上述程序瑕疵在诉讼阶段已予以补正，故李某3在本案中作为万宇欣的法定代理人应诉，不存在主体不适格的问题。万宇欣去世后，其配偶李某3，其父母万德强、陈月英，其女儿李某1、李某2作为万宇欣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五条规定，应当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关于第三人徐春兰对本院追加其为第三人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根据案件审理情况发现万宇欣主张入职的店铺并非位于双流区升圣婴婴儿用品店，而是位于双流区东升街道白衣上街177号优品道广场2层Ｂ225号的双流区妈咪乖宝宝圣婴母婴用品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10122ＭＡ6ＤＤＮ9Ａ28），原告方在仲裁阶段亦认可万宇欣的上班地点在优品道店铺。因双流区东升圣婴婴儿用品店、双流区妈咪乖宝宝圣婴母婴用品店同为徐春兰经营的个体工商户，且均具有用工主体资格，本院为查清案件事实和进一步明确万宇欣的劳动合同相对方，故追加徐春兰为本案第三人，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对原告双流区东升圣婴婴儿用品店、第三人徐春兰提出的上述异议，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万宇欣是否与双流区东升圣婴婴儿用品店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在劳动的过程中与用人单位建立的社会关系，其特征是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遵守用人单位的劳动纪律，获得用人单位支付的劳动报酬，受到用人单位的劳动保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建立劳动关系须具备基本的要素和特点。因徐春兰作为经营者注册登记有两个个体工商户，其一为位于双流区东升街道白衣上街177号优品道广场2层Ｂ225号的双流区妈咪乖宝宝圣婴母婴用品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10122ＭＡ6ＤＤＮ9Ａ28），其二为位于双流区升圣婴婴儿用品店，在本案的仲裁程序中，徐春兰填写的《送达确认书》确认其送达地址为“优品道2楼Ｂ225”，同时，在本案中，被申请人确认万宇欣的上班地点在优品道。上述情形结合本案中五被告提交的万宇欣由徐春兰发放工资的手机短信记录、经证据保全公证的万宇欣的微信记录、成都优品道实业有限公司双流分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和出具的《收据》等，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证明徐春兰在双流区东升街道优品道广场内2楼Ｂ225号经营有母婴用品店，该店铺经工商登记为双流区妈咪乖宝宝圣婴母婴用品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10122ＭＡ6ＤＤＮ9Ａ28）。万宇欣在该店铺入职任销售员，因而在优品道商场办理工牌花去工本费10元，该日期能够印证五被告主张的万宇欣的入职时间。徐春兰的该母婴用品店开设于优品道商场内，亦与万宇欣加入的微信群“优品道报表群”、“露安适（双流圣婴）”、“双流圣婴＠ｋａｏｋｕ芯呼吸”等能够相互印证，上述微信群中各类表格、报表、资料等均反映了徐春兰开设于优品道店铺内的母婴用品店的经营情况及营业员业绩等，显示万宇欣为该店铺营业员。徐春兰于2018年4月14日向万宇欣转账支付465元、于2018年5月16日向万宇欣转账支付2592元，符合通常情况下用人单位于次月中旬向劳动者发放上月工资的惯例；且万宇欣于2018年3月20日入职、当月仅有11天计薪期间，故当月工资仅为465元；2018年4月全月正常上班，故当月工资为2592元的情形能够相互对应，印证其工资金额与上班时间是相称的。徐春兰辩称上述两笔转账系与万宇欣之间的往来款、客户回馈款等，但其未举出证据证明二人之间存在需转账付款的经济往来，徐春兰经营的母婴用品店业务为母婴日用品、食品销售，通常为小额交易，徐春兰主张2592元为客户回馈款等，明显与常理不符。综合上述事实，徐春兰经营的前双流区妈咪乖宝宝圣婴母婴用品店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万宇欣亦具备劳动者主体资格，万宇欣在徐春兰经营的双流区妈咪乖宝宝圣婴母婴用品店入职，为该个体工商户提供劳动并受其管理，万宇欣从事销售员工作，其劳动系双流区妈咪乖宝宝圣婴母婴用品店业务组成部分，万宇欣的工资由该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徐春兰发放，参照前劳动和社会保障部颁布的《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万宇欣与徐春兰经营的原双流区妈咪乖宝宝圣婴母婴用品店之间具备劳动关系的构成要素和基本特征，双方应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因此，万宇欣与本案原告双流区东升圣婴婴儿用品店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综上，双流区东升圣婴婴儿用品店主张与万宇欣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符合审理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五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原告双流区东升圣婴婴儿用品店与被告李某3、万德强、陈月英、李某1、李某2的亲属万宇欣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为5元，由被告李某3、万德强、陈月英、李某1、李某2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周艳飞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 书记员  王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