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676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刘秀，女，1987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凡龙，国浩律师（合肥）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一口酸牛奶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黄山路463号盛景大厦22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ＭＡ2ＮＧＵＧ61Ｑ。 法定代表人：王占林，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卫东，男，196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刘秀因与上诉人安徽一口酸牛奶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口酸牛奶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皖0191民初1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凡龙、上诉人一口酸牛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卫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一口酸牛奶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涉案《合作协议书》签订后，其一直要求一口酸牛奶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但一口酸牛奶公司置之不理。维权无果后，其在2018年11月9日起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启动诉前调解程序（调解号814号）并录入案件管理系统。2019年1月11日，原审法院正式立案。故刘秀早在2018年11月就已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也已受理，原审法院认定2019年1月11日立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涉案《合作协议书》签订后，其并未实际开店经营。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特许经营合同签订后给予被特许人一定的冷静期和单方解除权，而且一口酸牛奶公司不具备特许经营资质，无自营店、无商标，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当全额退还其加盟费。原审法院仅判决一口酸牛奶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2万元，判决错误。 一口酸牛奶公司辩称：刘秀未实际开店经营的原因在于担心经营风险，与其无关，其已按照约定提供了技术培训、业务指导和投资管理等义务，其不存在违约行为。其在涉案《合作协议书》中明确告知了刘秀其特许经营的手续尚不完备，双方签订合同对此予以了确认。涉案《合作协议书》约定，如果其退还相关款项的，仅返还10%。综上，刘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一口酸牛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刘秀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刘秀负担。事实与理由：1、其与刘秀之间基于涉案《合作协议书》产生的关系不仅包括特许经营关系，还包括投资管理、技术指导、业务培训、商品买卖等多种法律关系，收取的费用并非加盟费，而是投资管理服务费，该费用不应当退还。2、一审判决解除合同、赔偿刘秀2万元没有是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涉案《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其收取的50800元是投资管理服务费，合同履行期限自2018年1月11日至2019年1月10日，鉴于其已履行了技术培训、物品配送、投资管理等义务，其已告知刘秀可能存在手续不全的情况，刘秀未实际开店经营的责任与其无关，一审法院不应当判决其返还投资管理服务费。即使返还，依据约定，其仅应返还合同总金额的10%。3、根据《合作协议书》附件的约定，如终止合同，刘秀应当原价返还其免费向刘秀配送的价值1万多元的设备，而一审法院没有对设备问题作出处理。 刘秀辩称：1、根据特许经营条例的规定，一口酸牛奶公司应当赋予刘秀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一口酸牛奶公司所称《合作协议书》约定合同终止的情况下返还合同总价款的10%，违反了法律规定。2、《合作协议书》约定因个人原因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返还总价款的10%，而本案是一口酸牛奶公司不具备特许经营资质导致合同不能履行，不适用该约定。3、该条款约定为在刘秀向一口酸牛奶公司申请转让合同权益或者协商解除合同的情况下，退款金额不超过10%，而本案是刘秀起诉一口酸牛奶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加盟费。综上，请求驳回一口酸牛奶公司的上诉请求。 刘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2、一口酸牛奶公司立即返还特许经营费用508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口酸牛奶公司成立于2017年3月31日，2018年4月27日被国家商务部核准为商业特许经营企业，开设了多家品牌连锁店，但目前仍未拥有2个经营时间超过1年的直营店。 2017年4月1日，安徽弘帆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帆公司）出具授权证明书，授权一口酸牛奶公司独占使用第22824143号“一口酸牛奶”、第22898776号“一口酸牛奶”的“受理商标”，上述两个“受理商标”当时仅在申请环节、尚未注册成功。 2018年1月21日，弘帆公司另行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一口酸牛奶公司独占使用第22128457号“一口酸”、第22824143号“一口酸牛奶”商标，其中第22824143号“一口酸牛奶”商标流程状态显示处于异议中，第22128457号“一口酸”商标核准使用商品/服务项目为第35类，包括广告、通过网站提供商业信息、饭店商业管理、市场营销、人员招收、商业企业迁移、计算机数据库系统化、会计、寻找赞助、替他人推销等。 2018年1月11日，一口酸牛奶公司与刘秀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一口酸牛奶公司拥有“一口酸牛奶”项目的标识、专有技术、字号等权利，刘秀在协议指定区域内使用“一口酸牛奶”项目的标识、专有技术、字号等开展经营活动，接受一口酸牛奶公司提供的经营管理规范、技术、相关产品的指导。刘秀选择合作的店型为标准店，合同总金额50800元，在合同签订时应一次性缴纳。……一口酸牛奶公司正在申请一口酸牛奶注册商标，已经预核准，待该商标正式注册后正式签订授权协议，许可刘秀使用。刘秀有权在一口酸牛奶公司指定的经营范围内开展经营管理工作，并有权获得人员培训和业务指导；……。合同期限为1年，自2018年1月11日起至2019年1月10日止。此外，《合作协议书》还就保密条款、合同的变更与解除、违约责任、争议的解决、备注等内容作出约定。 签订合同过程中，刘秀实际支付了合同款50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协议中约定，一口酸牛奶公司将其拥有“一口酸牛奶”项目商标、专有技术、字号等权利授予刘秀在指定区域开展经营，刘秀交纳一定的费用，在一口酸牛奶公司的模式下进行经营，一口酸牛奶公司对刘秀的经营进行督导、管理等，故双方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的性质为特许经营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我国现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刘秀所主张返还的50800元加盟费用，应当视为因履行合同而发生的特许经营费用。 因特许经营合同的根本目的是被特许人在特许人的指导下使用特许人的相关经营资源，在特定经营模式下开展特许业务，故特许人是否具有成熟经营模式是实现合同目的的关键。涉案的“一口酸牛奶”、“一口酸”商标的权利人并非是一口酸牛奶公司，虽然经授权许可使用，但该商标核定使用范围与本案的特许经营项目基本没有关联，合同签订时亦未获得注册。在通常情形下，注册商标专用权在特许经营体系中具有比较重要的地位，也比较容易获得投资人的关注，尽管一口酸牛奶公司的字号也可以成为特许经营资源的组成部分，但没有证据证明在当时该字号已经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且至今未能拥有两个直营店。一口酸牛奶公司没有将涉案“一口酸”、“一口酸牛奶”商标的真实状态及不具备“两店一年”的情形予以披露，综合考虑本案中未披露信息的重要性，以及在签约当时与真实信息相背离的程度等，能够认定一口酸牛奶公司的上述行为足以导致刘秀做出错误意思表示从而签订合同。因合同约定加盟时间自2018年1月11日起至2019年1月10日止，刘秀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合同期限内曾向一口酸牛奶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要求，且因双方合同期限在起诉前已满，故无解除合同的必要。但一口酸牛奶公司在其经营资源欠缺的情况下，开展特许经营业务，导致刘秀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鉴于一口酸牛奶公司对刘秀提供了一定的相关服务，而刘秀在签订合同时对特许经营资源没有进行审慎的审查，合同履行期限已经届满，故对赔偿损失的数额本院酌定为20000元。刘秀要求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损失的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亦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一口酸牛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秀赔偿损失20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2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二、驳回刘秀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1070元，减半收取为535元，由刘秀负担235元，一口酸牛奶公司负担300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当事人对一审证据的质证意见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证据的认证意见同于一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和举证、质证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口酸牛奶公司应否向刘秀返还合同款、数额任何确定；二、刘秀应否向一口酸牛奶公司原价返还免费配送的设备。 关于争议焦点一。刘秀主张其于合同期限届满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起诉之日应当视为解除通知到达一口酸牛奶公司的日期，从而主张一口酸牛奶公司全额返还50800元加盟费。一口酸牛奶公司认为，合同解除应当自解除通知送达对方时生效，但刘秀没有证据可以证明一审法院在诉前调解时送达了有关法律文书。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据此规定，合同解除是享有合同解除权的一方直接向对方送达解除合同的通知，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实践中，因大量存在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解除合同的诉讼。因此，如果具备解除条件的，为降低解约成本，可以认为此种情况下合同自对方当事人收到人民法院送达的起诉状等诉讼材料时解除。本案中，刘秀未能举证证明一口酸牛奶公司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起诉状的日期，鉴于一审法院正式立案时涉案合同履行期限已届满，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没有解除的必要，并无不当。 关于费用的返还问题，因涉案《合作协议书》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的特许人将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以合同形式许可给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活动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特征，故刘秀主张返还的50800元系加盟费，而非单纯的技术培训费。虽然一审法院立案时涉案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但鉴于一口酸牛奶公司并非“一口酸”、“一口酸牛奶”商标的注册申请人，仅是被许可使用人，“一口酸”、“一口酸牛奶”商标未完成注册，核定使用的商品与本案特许经营项目亦无关联，且不具备“两店一年”的特许经营资质，也没有将不具备“两店一年”的情形予以披露，能够认定一口酸牛奶公司的上述行为足以导致刘秀做出错误意思表示从而签订合同。一口酸牛奶公司虽有过错，但对刘秀进行了培训，提供了相关服务，而刘秀在签订合同时对特许经营资源没有进行审慎的审查，也有一定过错。故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和合同履行情况酌定一口酸牛奶公司赔偿刘秀20000元，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口酸牛奶公司上诉称其向刘秀配送了价值1万元的设备而未收取任何费用，刘秀应当原价返还。本院认为，一口酸牛奶公司一审期间并未就此提出反诉，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一审法院未就设备问题作出处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口酸牛奶公司可另行提起诉讼。故一口酸牛奶公司此节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刘秀和一口酸牛奶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刘秀负担300元，安徽一口酸牛奶品牌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樊 坤 审判员 汪 寒 审判员 张宏强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罗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