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黔行终62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剑河县南哨镇大坪村四组。 负责人欧阳大能，组长。 上诉人（一审原告）剑河县南哨镇大坪村五组。 负责人张发修，组长。 上诉人（一审原告）剑河县南哨镇大坪村六组。 负责人杨代成，组长。 上诉人（一审原告）剑河县南哨镇大坪村七组。 负责人张应吉，组长。 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技，男，苗族。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剑河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剑河县革东镇县府路8号。 法定代表人肖金城，县长。 委托代理人杨秀勇，剑河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姜胜斌，剑河县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调处办公室主任。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凯里市北京东路21号。 法定代表人罗强，州长。 委托代理人朱卓君，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法制办公职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剑河县南寨镇九寨村一组。 负责人张世俭，组长。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剑河县南寨镇九寨村六组。 负责人刘开平，组长。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剑河县南寨镇九寨村七组。 负责人刘相佐，组长。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陈仕安，男，汉族。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杨细福，男，汉族。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杨深槐，男，汉族。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杨深奎，男，汉族。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杨深平，男，汉族。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杨深炳，男，汉族。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刘光彩，男，汉族。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刘席珍，男，汉族。 一审第三人剑河县南寨镇九寨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黄透密，主任。 上诉人剑河县南哨镇大坪村四组、剑河县南哨镇大坪村五组、剑河县南哨镇大坪村六组、剑河县南哨镇大坪村七组（以下简称大坪村四、五、六、七组）因与被上诉人剑河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剑河县政府）、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黔东南州政府）、剑河县南寨镇九寨村一组、剑河县南寨镇九寨村六组、剑河县南寨镇九寨村七组（以下简称九寨村一、六、七组）、陈仕安、杨细福、杨深槐、杨深奎、杨深平、杨深炳、刘光彩、刘席珍及一审第三人剑河县南寨镇九寨村民委员会林业行政裁决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26行初39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经审理查明，争议山林地名一审原告称“大公屋场柳练老虎圈”，第三人称（以坐山为向从右至左）“加龙坳、野猫湾—边岭、野猫湾、银厂湾三岭、猫洞对面、冷竹岭”，其四至范围以“歌场坳”为起点，向西北方向沿岭上到“冷竹岭坳”背后小山包后，破小山包正顶沿梁至地形图标注1458.5m坡头（即烂桥湾直上梨头嘴小岭至最高点），往东北方向沿梨头嘴小岭下到烂桥湾沿湾直下到“烂桥”处，沿烂桥湾下约25丈处（一审原告所称“盘路”大概位置），往右沿水平方向途经老屋基直到与一审原告称的“大深湾”（第三人称“加龙湾”）交叉点，沿湾直上到一审原告称的“姚梦盖坳”，沿梁到地形图标注1596.3m处，往西沿大梁（即“盖”）随分水岭破直到“歌场坳”起点止。林业三定时期，杨德玉、刘光彩、刘席珍、九寨六组、杨宗应、陈仕安分别持有的《自留山证》和《山林所有证》登记的“加龙坳、野猫湾—边岭、野猫湾、银厂湾三岭、猫洞对面、冷竹岭”六幅山林包括了争议山。2012年一审第三人将六幅山林流转给圆方公司引发权属纠纷。纠纷发生后，一审原告向剑河县政府申请处理。在行政调处中，一审原告提供剑林权字第74号《山林所有证》登记的“大公屋场柳练老虎圈”主张争议山权属，一审第三人提供杨德玉、刘光彩、刘席珍、杨宗应、陈仕安的《自留山证》和九寨村六组的《山林所有证》主张争议山权属。2014年6月10日，剑河县政府组织当事人现场踏查确认争议山范围和核实原告《山林所有证》记载的下抵盘路，并组织双方举证、质证和调解，因未能达成协议，剑河县政府以争议山内无“盘路”，不采信一审原告的《山林所有证》，认定一审第三人提供的《自留山证》及《山林所有证》四抵清楚，各幅山拼接后的整个范围涵盖争议山，采信作为确权依据，遂于2018年4月10日作出剑府发〔2018〕2号行政处理决定（以下简称被诉处理决定）。一审原告不服，申请行政复议，黔东南州政府于2018年5月21日受理复议申请后，向当事人送达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答复和举证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和举证通知书、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经书面审查，黔东南州政府认为，一审原告提供的剑林权字第74号《山林所有证》记载的下抵盘路与争议现场状况不符，且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补正；一审第三人分别提供的《山林所有证》和《自留山证》记载的四至清楚，涵盖争议林地，且来源和形式合法，县政府采信作为权属证据，作出的确权处理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遂于2018年9月14日作出黔东南府复议字〔2018〕83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维持被诉处理决定。大坪村四、五、六、七组不服，请求撤销被诉处理决定及被诉复议决定。 一审另查明，以坐山为向与争议山相邻的左边、右边、下边的山林均属柳练（即九寨村一、六、七组）。杨德玉系一审第三人杨深槐、杨深奎、杨深平、杨深炳的父亲，杨宗应是杨细福的父亲。 一审法院认为，《贵州省林地管理条例》第十九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颁发的山林权证书、土地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可以作为人民政府处理林地权属的证明材料。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一审第三人提供杨德玉、刘光彩、刘席珍、九寨村六组、杨宗应、陈仕安分别持有的《自留山证》和《山林所有证》登记的“加龙坳、野猫湾—边岭、野猫湾、银厂湾三岭、猫洞对面、冷竹岭”依次从右到左排列的六幅山包括了争议林地，该事实有2008年林改对六幅山外业勘界图印证，争议林地位于六幅山林的上半截，该事实一审原告庭审予以认可，且争议山下抵到溪之间的山林，一审原告也认可属一审第三人的山林，因此，剑河县政府采信一审第三人的权属证书作为处理争议山权属的依据，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确认。一审原告提供的剑林权字第74号《山林所有证》是“林业三定”时期颁发，当时处于我国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初期，山间的“盘路”应为农民集体为生产生活而形成的历史老路，但一审原告山证登记的“大公屋场柳练老虎圈”上盖，下盘路，左长直弯大弯直下，右大深湾，经剑河县政府组织当事人和双方所在的镇政府人员、公证处人员现场踏查，一审原告所述“盘路”并不存在，剑河县政府以此不采信剑林权字第74号《山林所有证》作为处理争议山权属的依据，证据充分。根据《贵州省林地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第（一）项规定，争议各方只有一方持有有效证据的，争议的林地应当明确给持有有效证据的一方。因此，剑河县政府依据一审第三人提供的证据作出被诉处理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黔东南州政府受理一审原告复议申请后，向当事人送达相关文书，充分保障了各方当事人的复议陈述、举证权利，其复议维持原行政行为，并无不当，但黔东南州政府于2018年5月21日受理一审原告的复议申请，在无行政复议机关负责人批准延长期限的情况下，于2018年9月14日才作出被诉复议决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并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但是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的规定，应确认该行政复议决定违法。 综上所述，一审原告诉请撤销被诉处理决定及被诉复议决定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大坪村四、五、六、七组诉请撤销剑河县政府作出的被诉处理决定的诉讼请求；二、确认黔东南州政府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大坪村四、五、六、七组共同负担。 大坪村四、五、六、七组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其主要理由是：1.一审法官未到争议山现场踏查，导致其认定事实不清，结果错误；2.剑河县政府及林业局与争议山的流转存在利害关系，涉案行政处理决定有失公平；3.一审未对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交的关于争议山有盘路、有大深湾、有长直湾等真实拍照的图片进行核实；4.一审对上诉人的林权证认定错误，上诉人的林权证联证及存根的“盖”字虽有改动且未加盖印章，但确为阳广辉（已故）一人书写的笔迹，是真实有效的改动。争议山中确有上诉人林权证所载“盘路”，且“烂桥湾”就是“长直弯”；5.第三人持有的《山证》的存根没有四抵，一审予以采信错误，第三人《山证》未涵盖争议山范围；6.上诉人长期连续在争议山内挖房建杂房和种植树木，有管护事实。 被上诉人剑河县政府答辩称：1.复核争议现场并非林权争议处理行政诉讼必经程序，且在行政处理程序中，政府对争议现场的踏查、复核认真细致到位，一审予以认定并无不当；2.争议林地由林业部门依照林业流转相关规定办理林地使用权流转手续，流转费由有关村组集体或农户个人领取，并无上诉人所称的利害关系；3.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图片并不足以认定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正确；4.上诉人所持《剑河县山林所有证》登记的第四幅山林下抵“盘路”，剑河县政府先后两次组织当事人和相关工作人员实地踏查和复核，均认为争议范围下抵“无盘路”，不能认定上诉人所持山林证与涉案林地有关联；5.由于历史原因，剑河县存在大量《山证》存根没有四抵，但只要颁证联登记的四抵与争议山相符，也不影响其效力，且第三人持有的《山证》颁证联与《社员自留山登记清册》和《集体山林登记清册》上的四抵完全一致。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黔东南州政府答辩称：1.被诉复议决定程序合法，黔东南州政府依法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于2018年9月14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当事人；2.被诉处理决定符合法律法规规定。被诉复议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九寨村一、六、七组、陈仕安、杨细福、杨深槐、杨深奎、杨深平、杨深炳、刘光彩、刘席珍答辩，一审第三人剑河县南寨镇九寨村民委员会述称：1.一审法官虽未到争议山现场，但判决结果并未存在错误，剑河县政府在作出涉案处理决定前，已经四次到现场踏查；2.山林流转得利的是山林所有人，与剑河县政府和林业部门没有任何利害关系；3.上诉人一方提交的图片不足以被采信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4.争议山左抵双方均认可是“烂桥湾”，但上诉人林权证记载的是“左长直弯大弯直下”，其颁证联和存根记载的抵“盖”均有改动，且未加盖印章，不能证实其林权证和争议山有关联；5.其提供的《山证》没有四抵乃是历史原因造成，但颁证联上的四抵与《社员自留山登记清册》和《集体山林登记清册》的内容是相吻合的，所提供的《山证》都是相互对应和衔接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诉处理决定及被诉复议决定的合法性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林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对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上一级地方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根据上述规定，剑河县政府具有作出被诉处理决定的职权，黔南州政府具有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的职权。 《贵州省林地管理条例》第十九条规定，尚未取得林权证或者对林权证有争议的，下列材料可以作为各级人民政府处理林地权属争议的证明材料：（一）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颁发的山林权证书、土地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各级人民政府依法批准使用土地的文件；（二）各级人民政府以及有关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建立林场、苗圃场、自然保护区的文件或者设计任务书；（三）林地承包经营合同；（四）当事人之间依法达成的协议书；（五）争议各方所在地人民政府或者共同的上级人民政府处理争议的协议、决定和附图；（六）其他证明林地权属的材料。《贵州省林地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第（一）项规定，争议各方只有一方持有有效证据的，争议的林地应当明确给持有有效证据的一方；证据中面积与四至不相符的，以四至为准。本案中，上诉人为主张争议林地权属，提供了剑林权字第74号《山林所有证》，以该证登记的“大公屋场柳练老虎圈”林地主张争议林地权属，因该幅林地记载的下抵“盘路”经剑河县政府多次实地勘查后认定不存在，剑河县政府未采信该证作为确权依据。九寨村六组等为主张争议林地权属，提供了杨德玉、刘光彩、刘席珍、杨宗应、陈仕安的《自留山证》和九寨村六组的《山林所有证》，经剑河县政府勘查后认定四抵清楚，各幅山拼接后涵盖整个争议山林,剑河县政府遂采信九寨村六组等提供的证据作为确权依据。剑河县政府根据上述证据材料，依据《贵州省林地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第（一）项之规定，作出被诉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一审据此驳回大坪村四、五、六、七组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黔东南州政府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但超过法定期限，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据此确认被诉复议决定违法，亦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大坪村四、五、六、七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剑河县南哨镇大坪村四组、剑河县南哨镇大坪村五组、剑河县南哨镇大坪村六组、剑河县南哨镇大坪村七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垦 审判员 龙 雨 审判员 陈显杰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 法官助理邓玉婷 书记员冀凌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