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浙03行赔终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永尧，男，1970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委托代理人王静、张亚翠，北京中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瑶溪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温州市龙湾区瑶溪街道河头龙西路2号。法定代表人姜扬瓯，主任。出庭应诉负责人张单娇，该街道办事处人大副主任。委托代理人陈温柔，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曹永尧诉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瑶溪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瑶溪街道）城建行政赔偿一案，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2019）浙0303行赔初7号行政赔偿判决。曹永尧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曹永尧涉案房屋位于温州市龙湾区米处。2018年4月16日，温州市龙湾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对涉案房屋作出温龙城法限拆字[2017]第070009号限期拆除决定书，责令曹永尧自收到决定书之日起五日内自行拆除涉案违法建筑，面积383.32平方米。2018年4月17日，瑶溪街道对曹永尧涉案房屋予以强制拆除。曹永尧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上述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原审法院于2018年7月27日作出（2018）浙0303行初72号行政判决，确认瑶溪街道强制拆除曹永尧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宣判后双方在法定期限内未提起上诉。曹永尧于2018年10月11日向瑶溪街道提出行政赔偿申请，瑶溪街道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2018）瑶办赔字第[9]号行政赔偿决定，决定不予赔偿。曹永尧不服，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瑶溪街道赔偿各项经济损失总计11072992元。另查明，原温州市国土资源局于2011年6月30日对曹永尧涉案房屋非法占地行为作出温土资龙罚[2011]43号行政处罚决定，责令曹永尧自行拆除涉案房屋并恢复土地原状。原温州市国土资源局于2017年6月30日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上述处罚决定，原审法院于2017年8月24日作出（2017）浙0303行审737号行政裁定，准予强制执行上述处罚决定，由瑶溪街道组织实施。曹永尧不服温龙城法限拆字[2017]第070009号限期拆除决定，于2018年5月4日向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于2018年8月1日作出温龙政行复[2018]20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温龙城法限拆字[2017]第070009号限期拆除决定。曹永尧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浙0303行初175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上述限期拆除决定及复议决定。曹永尧与温州市龙湾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不服，上诉至本院。2019年5月13日，本院作出（2019）浙03行终126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法院认为：1、瑶溪街道在曹永尧诉瑶溪街道、温州市实施涉案强制拆除行为系依据温州市龙湾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作出的温龙城法限拆字[2017]第070009号限期拆除决定，对辖区内违法建筑实施的强制拆除，而本案中瑶溪街道又辩称其实施的涉案强制拆除行为是执行原审法院（2017）浙0303行审737号行政裁定书的行为，该辩称意见与瑶溪街道在上述强制拆除行政案件中的辩称意见不符，原审法院不予支持。2、《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当事人请求行政赔偿，只有在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时，才能够获得行政赔偿；没有合法权益可保护的，不能获得行政赔偿。涉案强拆行为缺乏事实依据、职权依据并程序违法，已被（2018）浙0303行初72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是获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曹永尧被拆除的建筑物未经合法审批，且原温州市国土资源局于2011年6月30日对曹永尧非法占地的行为作出温土资龙罚[2011]43号行政处罚决定，责令其自行拆除涉案房屋，故涉案房屋不具有合法性，依法不应获得赔偿，曹永尧要求对涉案建筑物及装修赔偿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3、《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瑶溪街道提交了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前的腾空视频资料及物品保管清单，可以看出强制拆除前涉案房屋内的物品均已腾空，故对曹永尧要求赔偿屋内物品损失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4、曹永尧主张屋外花草树木、道坦以及厂房经营性的损失，由于涉案强制拆除行为不会造成屋外场地的灭失，曹永尧也未能有直接证据证明涉案强制拆除行为造成了屋外树木的损坏，厂房经营性损失不属于涉案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对曹永尧上述赔偿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曹永尧的赔偿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曹永尧的赔偿诉讼请求；本案免收受理费。上诉人曹永尧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证据有误。上诉人原审时提交的证据3、5、9-12均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能够证明涉案强拆行为造成上诉人的直接损失，应予采纳。被上诉人提交的原温州市国土资源局处罚文书及强制执行的裁定书，其申请执行已经超过期限；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物品保管清单、证据3视频光盘，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对屋内物品已经全部妥善、保管，且无法证明物品现完好无损。二、原审法院认定损失有误。关于涉案房屋，本案系因征收引起的违法强拆，应当依照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对涉案房屋进行补偿；关于装修，属于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关于屋内物品、树木以及停产停业损失，属于强拆引起的直接损失，应予以赔偿。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瑶溪街道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证据及事实正确。1、涉案房屋经原温州市国土资源局于2011年6月30日作出行政处罚，责令上诉人拆除房屋恢复土地原状，且该处罚决定已向法院申请执行。虽上诉人主张该申请已过法定期限，但该行政处罚合法、有效，可以明确涉案房屋属于违法建筑。2、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物品保管清单》、腾空视频等证据可以证实，被上诉人虽因程序不到位被法院确认拆除行为违法，但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进行拆除前已将屋内物品进行有效的腾空并予以统一保管。3、上诉人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等相关证据，上诉人的营业执照登记地址为曹粮路51弄10号，与本案涉案房屋无关，而其提供的《发货单》等材料均是2016年、2017年的记录，无法证实其实际损失情况。另一方面，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厂房经营性损失并不属于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双方分别就损害情况进行了举证，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的举证情况进行事实认定，因涉案房屋权源违法，不具备申请国家赔偿的前提条件，故最终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曹永尧、被上诉人瑶溪街道均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关于上诉人对原审证据认定的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证据3营业执照显示的经营场所与涉案房屋所在位置并不相同，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不能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证据5损失清单系上诉人制作，应为上诉人单方陈述，不属于证据，且与上诉人自行提供的拆除前的房屋及周边的照片内容明显不相符，不具备真实性；证据9-12亦无法体现与本案拆除行为具有直接关联，原审法院对以上证据不予认定，并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原审证据1国土处罚材料，相关文书均合法有效；证据2物品保管清单、证据3视频光盘，可反映系拆除当天拍摄，与物品保管照片可互相印证，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在实施拆除行为前已经腾空屋内物品并制作物品清单，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正确。因此，上诉人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上诉人曹永尧请求被上诉人瑶溪街道赔偿拆除行为对其房屋及物品造成的损失而提起的诉讼。结合各方诉辩意见，本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分述如下。一、关于涉案房屋及装潢的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该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可见，赔偿请求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本案中，涉案房屋未经合法审批建设，且已于2011年被国土部门认定属于非法占地而处罚，责令其自行拆除涉案房屋，双方在本案中亦认可涉案房屋是国土处罚的房屋。故结合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房屋属于合法建筑，上诉人请求赔偿房屋及装潢损失，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屋内物品的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浙江省违法建筑处置规定》第十八条规定，违法建筑当事人未在强制拆除公告载明的期限内搬离违法建筑内财物的，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乡（镇）人民政府应当在公证机构公证或者无利害关系的第三方见证下，将财物登记造册，并运送他处存放，通知当事人领取。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作出限拆决定次日就将涉案房屋拆除，已被原审法院确认违法。但拆除涉案房屋时被上诉人已将屋内物品腾空后搬到存放点保管，并登记造册，而上诉人以物品已无法使用等为由，不领取被上诉人保管的物品。鉴于在二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仍没有领取被上诉人保管的屋内物品，也没有对保管的物品进行清点确认，故本院不能据此认定上诉人存在屋内物品损失。凭现有证据，上诉人请求赔偿屋内物品损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如确实因被上诉人腾空或者保管屋内物品导致损失的，上诉人可依法另行请求被上诉人赔偿。三、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其他损失赔偿。上诉人所列的赔偿清单还包括了道坦、铁棚、树木和厂房经营损失。因上诉人已于2011年被国土部门认定存在非法占用土地453.44平方米、其建筑占地210.71平方米，如上所述，在双方确认涉案房屋为国土处罚的房屋时，凭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主张的道坦系其合法用地；同时，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拆除行为造成其道坦的损坏、铁棚和树木的损失，上诉人对该些部分的赔偿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的厂房经营损失，并不属于拆除行为导致的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该项赔偿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亦合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受理费依法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诸智影审 判 员 章宝晓审 判 员 杨贤斌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代书记员 金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