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刑初69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被告人朱辉，男，1986年9月2日出生于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达斡尔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富裕县，暂住北京市丰台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月25日被羁押，当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指定辩护人董瑞富，北京市安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京三分检公诉刑诉[2019]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辉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6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姚珂、检察官助理安翔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辉及其指定辩护人董瑞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辉于2017年9月5日20时许，被王某1（另案处理）纠集，在本市朝阳区豆各庄东村国际创意文化产业园03座中益七彩（北京）影视有限公司门口为他人站脚助威。其间，朱辉伙同斯某（已判决）共同殴打孙某1，致其因脑干挫伤合并蛛网膜下腔出血，致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被告人朱辉作案后逃离现场，后于2019年1月25日1时许被抓获归案。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刑事判决书等书证；物证；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物证鉴定书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照片、辨认笔录；现场监控录像等视听资料；斯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朱辉的供述和辩解；户籍材料、到案经过等其他证明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辉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犯罪情节恶劣，犯罪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性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朱辉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朱辉已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公诉机关建议对朱辉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至十一年。在法庭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朱辉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表示认罪悔罪。被告人朱辉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主要是：朱辉系受他人纠集到案发现场，主观恶性相对较小，且其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之间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应当认定其为从犯；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存在过错；朱辉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系初犯，积极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并获得谅解，请求法院对朱辉从轻或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朱辉于2017年9月5日20时许，被王某1（另案处理）纠集，在本市朝阳区豆各庄东村国际创意文化产业园03座中益七彩（北京）影视有限公司门口为他人站脚助威。其间，朱辉伙同斯某（已判决）共同殴打孙某1，致其因脑干挫伤合并蛛网膜下腔出血，致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被告人朱辉作案后逃离现场，后于2019年1月25日1时许被抓获归案。另，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害人亲属与被告人朱辉在本院的主持下，双方达成民事赔偿协议，朱辉获得被害方的谅解，被害方请求法院对朱辉从轻或减轻处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王某2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赵某1（已判决）欠“三叔”400万元，“三叔”说他欠赵某2十万元，这次要是能把钱要回来，就把欠赵某2的钱还了。2017年9月5日，赵某2叫着我和孙某1、孙某2帮他盯着欠钱的人，我们就去盯着了，一起到了朝阳区豆各庄乡的一个地方。赵某2和“三叔”让我们盯着赵某1，别打别骂，跟着他，别让他跑了。说完两个人就走了，我和孙某1、孙某2就一起跟着赵某1，没有限制他的人身自由。我们四个人吃完饭后一起回到了产业园区里的一个体育场旁边坐着。赵某1一直在不停地打电话，不知不觉我发现身边多了很多人。22时左右，又来了一名开车男子，这男子到了以后和赵某1聊了几句就让我给赵某2打电话让他回来，我不打，让赵某1打，这名男子就骂我，最早到的那名男子上来就用拳头打了我的脸，接着旁边其他人就一起上来打我们三个。当时有七八个人围着打我，我还手打他们，打倒两个人后我就跑了，对方是如何打孙某1和孙某2的我没有看到。对方一共来了20多个人。我跑到派出所报了警，并和民警一起来到现场，我看到打我们的人全跑了，孙某1和孙某2倒在地上，我立刻打120急救电话，然后给赵某2打电话，跟他说孙某1和孙某2出事了，让他快过来。过了一会，赵某2和“三叔”到了，120急救到了就拉着孙某1去了医院，我也跟着去了医院。孙某1到医院后没有抢救过来，孙某2被打伤住院。辨认笔录：王某2辨认出斯某为案发当日出现在案发现场的涉案男子；辨认出赵某1为案发当日纠集人员对自己等三人进行殴打的涉案男子。2.证人孙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9月5日17时，赵某2、王某2、孙某1还有我到了文化创意产业园。在那里我们见到了欠赵某2钱的“三叔”，“三叔”说他也被人骗了，那人欠他400万元。后来欠“三叔”钱的那个人出来了，“三叔”让他还钱，他说他没钱。“三叔”一看这个情况就跟赵某2吃饭去了，赵某2对我们说，“别打人家，也别骂人家，规规矩矩的，别让他跑了，他能还多少就还多少”。我、孙某1、王某2就在那看着这个欠“三叔”钱的人，他去哪我们就去哪，但没有限制他自由。欠“三叔”钱的人一直在打电话，大概22时左右，欠“三叔”钱的人叫来了20多个人。最早来的两个人中的一个胖子跟我们说，让我们把老板找来聊聊这事，王某2说，“你跟我们说没用，我们没有老板电话，你们自己去打去”。那个胖子骂了王某2，还打了王某2胸口一拳。然后这20多人就把我们围起来，开始打我们。我感觉后脑被人用棍子打，一顿拳打脚踢，打了有10多分钟，王某2跑了，我看见孙某1躺地上了。有个男子（身高180左右，身材偏胖，圆脸，卷发，不是北京口音，上身穿白色半袖，下身穿蓝色牛仔裤、黑色板鞋）又给了孙某1胸口一脚，我就赶紧抱着孙某1让他起来，孙某1没反应，他们就不打了。过了几分钟，王某2带着民警就来了，120急救车也来了，把我们拉到了双桥医院。辨认笔录：孙某2辨认出斯某为案发当日殴打孙某1、王某2及自己的男子；辨认出赵某1为案发当日纠集多人对其三人进行殴打的男子。3.罪犯斯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我们这边一个叫“辉子”（朱辉）的男子看趴在地上穿白色衣服的男子没反应，就踢了他两脚让他别装死，那男的没反应，“辉子”还要上去踢那男子，我给拦住了。通过观看现场录像，我看到我在打穿白色T恤男子的时候旁边没有人跟我一起打；22时25分00秒用脚踹白色T恤男子的是朱辉，31分42秒踢白色T恤的男子也是朱辉。辨认笔录：斯某辨认出涉案人员朱辉。4.罪犯孙某3（已判决）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我印象中“辉子”动手了，但是打的谁，怎么打的记不清了。辨认笔录：孙某3辨认出朱辉就是到过案发现场动手参与打架的“辉子”。5.同案犯王某1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潘某称赵某1遇到麻烦，让我去看看；我纠集了刘某、徐某、朱辉、朱某分乘两辆车按照潘某所发位置前往案发现场；我自己未动手。通过案发视频录像指认朱辉动手参与打架。辨认笔录：王某1辨认出本案涉案人员朱辉。6.同案犯徐某、刘某、朱某（均另案处理）的供述证明：王某1、刘某、朱辉、朱某等人共同前往案发现场，不清楚朱辉是否动手打架。辨认笔录：徐某、刘某、朱某辨认出本案涉案人员朱辉。7.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京公（朝）勘[2017]K1101050505002017090125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附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及提取痕迹、物证的相关情况。8.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出具的扣押清单证明：扣押烟蒂32枚、农夫山泉矿泉水瓶1个、恒大冰泉矿泉水瓶3个、农夫山泉矿泉水瓶盖1个、Evian矿泉水瓶1个、红牛易拉罐1个、绿色打火机1个、玉溪烟盒1个、南京烟盒1个、水泥块1个、黑色长裤1件、黑色休闲鞋1双。9.北京市朝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朝公司鉴（法病）字[2017]第100号鉴定书证明：孙某1符合被钝性外力作用于头面部，造成脑干挫伤合并蛛网膜下腔出血，致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10.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7WZ8491号鉴定书证明：不排除崔某是孙某1的生物学母亲。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送检的01-03（03座门东侧血迹1-3）、12（烟蒂1检测唾液斑）、13（烟蒂2检测唾液斑）、26（烟蒂14检测唾液斑）、27（烟蒂15检测唾液斑）、29（烟蒂17检测唾液斑）、31（烟蒂19检测唾液斑）、33（烟蒂21检测唾液斑）、55-61（孙某1头面部拭子、颈部拭子、双臂拭子、双手拭子、双手指甲拭子、胸腹部拭子、背部拭子均检测脱落细胞）号检材为孙某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支持送检15（烟蒂4检测唾液斑）、16（烟蒂5检测唾液斑）、21（烟蒂9检测唾液斑）、30（烟蒂18检测唾液斑）号检材为王某2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支持送检17（烟蒂6检测唾液斑）号检材为赵某2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支持送检19（烟蒂8检测唾液斑）、32（烟蒂20检测唾液斑）、34（烟蒂22检测唾液斑）、40（车标上方血迹）、41（右前车灯上方血迹）、53（孙某1右脚休闲鞋上血迹）号检材为孙某2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支持送检94（赵某1黑色T恤衫拭子检测脱落细胞）、95（赵某1蓝色牛仔裤拭子检测脱落细胞）号检材为赵某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11.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于2017年9月5日22时00分接王某2报警并于次日立案侦查的情况。12.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出具的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2017年9月5日22时许，报案人王某2拨打110报警称其与孙某1、孙某2在朝阳区豆各庄东村国际创意文化产业园03座中益七彩（北京）影视有限公司门口因债务纠纷被赵某1纠集的社会人员打伤，公安人员到场查看后发现孙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孙某2受伤。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立案侦查，经现场走访并调取附近监控录像，追踪出入现场七辆可疑车辆，并对犯罪嫌疑人赵某1的通讯工具、现场周边侦查，后经进一步工作，陆续将斯某、潘某等十三名犯罪嫌疑人抓获。根据已抓同案供述及对现场录像辨认，确定朱辉为本案犯罪嫌疑人，并将其上网追逃，后于2019年1月25日1时许，朱辉在丰台区榴乡桥怡和世家小区门口被民警抓获归案。到案过程中，犯罪嫌疑人朱辉始终予以配合，没有拒绝、阻碍、抗拒、逃跑行为。13.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出具的拘留、逮捕手续证明：被告人朱辉被拘留、逮捕的相关情况。14.公安机关出具的嫌疑人体貌特征表及入所体检表证明：未发现朱辉存在影响羁押的疾病或情形，未发现新发体表外伤。15.公安机关出具的人口户籍信息材料证明：朱辉以及被害人孙某1的户籍身份情况。16.公安机关提供的证明材料证明：朱辉无违法犯罪记录。17.公安机关出具的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证明：朱辉被网上追逃及被撤销追逃的情况。18.公安机关出具的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及监控录像证明：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于2017年9月6日调取现场监控录像光盘3张，证明案发现场的相关情况。19.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工作记录证明：朝阳分局刑侦支队针对朱辉的血样进行提取并送至北京市公安局法医鉴定中心进行检验。20.本院（2018）京03刑初82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同案犯斯某因犯故意伤害罪，赵某1、潘某等人因犯聚众斗殴罪被判处刑罚的情况。21.被告人朱辉的供述和辨认笔录证明：王某1纠集了我和朱某、徐某、刘某前往案发现场。打斗过程中我看到距离我三五米远的地方有一个叫“××”的人正在和对方三四名男子打起来，我就往人群中间走，走到××身边时，看到对方一个男子鼻子好像流血了（我没看见是谁打的），但是“××”站在他的身边，我怀疑是“××”打的。后我看见“××”正踹了对方男子一脚，那名男子就被踹躺在地上了，后那名男子想要站起来，还在骂我，好像是在说我踹的他，我就用脚踹了那名男子肩部一脚，将他踹坐在地上。并说不是我踹的你，你踹我干啥。通过观看监控录像，22时24分29秒，我踹了对方穿黑裤子男子的屁股两脚；22时25分01秒，我踹了斯某打的那个男子屁股两脚，当时那个男子趴在地上，我踹完他之后，他没有什么反应；22时31分38秒，我又踹了被斯某打倒的那个男子屁股两脚，当时那男子还是趴着的，我以为他是装的，就踹他两脚，我当时还说“别装了，赶快起来”。这次踹他他没有反应。22.刑事附带民事赔偿协议、谅解书证明：在本院的主持下，被告人王某1等人已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被害方对朱辉具有的法定、酌定情节予以认可，并予以谅解,建议法院对朱辉从轻、减轻处罚。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言词证据中相互印证的部分及其他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朱辉受人纠集，伙同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被告人朱辉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量刑建议适当。被告人朱辉在故意伤害犯罪中的作用较小，系从犯；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取得被害方的谅解，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害人孙某1等人受人纠集，未采取合法手段讨要债务，在起因方面存在一定的过错，在量刑时予以考虑。被告人朱辉的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本院根据被告人朱辉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朱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25日起至2029年1月24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冯 桢审 判 员  陈旭艳审 判 员  李 丹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黄 斌书 记 员  孙衍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