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8民终19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喜龙，男，1952年11月29日出生，现住营口市站前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盛辛，辽宁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费立金，男，1958年5月10日出生，现住营口市西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荟杰，辽宁睿智（营口自贸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伟东，男，1967年11月19日出生，现住营口市。上诉人田喜龙因与被上诉人费立金、张伟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2018）辽0802民初1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田喜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盛辛，被上诉人费立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荟杰，被上诉人张伟东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田喜龙上诉请求：一、要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费立金亦承担责任；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一审判决认为：“原告的妻子江惠敏与被告费立金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合法有效”就表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且有效，无论该借款是否由被上诉人费立金本人实际使用，被上诉人费立金都是该民间借贷的债务人，至于其将款项同意由被上诉人张伟东使用，那是被上诉人费立金对该笔借款支配的自由，与上诉人向其主张无关。而一审判决认为该款实际由被上诉人张伟东使用，被上诉人费立金仅为名义借款人而不应承担偿还责任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被上诉人费立金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知道在借据上签字的法律后果。故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费立金是所谓的名义借款人而判决不承担责任严重违法。另外，被上诉人费立金除在2012年12月24日原始借据上签字外，还在2015年5月11日关于上诉人对原始借据要求被上诉人费立金换据的借据上又进行了签字确认，则更说明被上诉人费立金才是该借款的实际借款人，而被上诉人张伟东只是该借款的使用人或共同债务人，被上诉人费立金作为借款人其应承担偿还责任，更何况被上诉人张伟东也在2015年5月11日出具的说明上表明借款人为被上诉人费立金，故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费立金不承担偿还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对借款本金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协议以及借据上均系借款100万元，该款项在一审中上诉人已经说明其中83万元为转账，而17万为给付的现金，而一审判决却仅以被上诉人的口头说明来认定上诉人只给付了被上诉人88万元本金是认定事实错误的，也是缺乏证据支持的。在整个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其只收到88万元，反而被上诉人费立金在给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上明确标注了其收到借款100万元。故一审判决对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一审判决对前期借款的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44万元没有予以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由于被上诉人没有按期给付上诉人利息，故自2015年5月11日尚欠上诉人利息44万元，按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以认为是后期的借款本金；超过的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约定的重新计入本金的44万元利息，并没有超过年利率24%，被上诉人应当按照144万元的本金给付欠款。故一审判决认定的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要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费立金辩称，一、上诉人称费立金是本案实际借款人，与事实不符。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费立金没有收到任何款项，上诉人将款项转款至被上诉人张伟东妻子张颖（即营口立东锅炉有限责任公司的会计）账户内，如果是费立金实际借款，没有必要转让其他人的账户，完全可以转入自己的账户内再自行分配。而且费立金从未指示过上诉人将款项支付给张颖，其也不知道张颖账户，是张伟东让上诉人转款至其妻子账户内。2、利息均由张伟东偿还，且均由其妻子和儿子账户转出还款。如果是费立金是实际借款人，怎么可能全部由张伟东进行还款，还款额达到了几十万。3、张伟东和立东锅炉均出具证明，证明不是由费立金借款，而是张伟东借款，用于立东锅炉生产经营。且在一审时，上诉人已经承认其知晓案涉款项是用于立东锅炉的生产经营，而不是费立金使用。如果是费立金借款，达到百万的款项张伟东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怎么可能承认及承担，且张伟东是立东锅炉的法定代表人，而费立金和立定锅炉没有任何关系，也不担任任何职务，没有理由替立东锅炉借款，不符合常理。4、张伟东已支付给上诉人几十万的利息，张伟东将款项用于了其担任法定代表人公司的经营，而上诉人得到了4分的利息，双方都在借款中实现了利益，而费立金没有享受到借款的任何利益，没有理由向上诉人借款。5、从4分利息和利息的支付情况来看，是张伟东与上诉人就本金和利息磋商达成了一致，否则张伟东怎么会去支付高达4分的利息。二、且从上述论述的借款接受者、还款人、价款内容的沟通一致可以看出上诉人一直都知晓张伟东是实际借款人，用于立东锅炉经营使用，而费立金仅是受托签字，上诉人也认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张伟东实际借款，而费立金并不实际参与借款关系的履行活动，也不享受借款活动的利益。也正是因为上诉人知道其款项实际借给张伟东，才会要求张伟东承诺还款，而且上诉人在一审时称曾起诉过费立金和张伟东，因张伟东找不到而撤诉，这说明上诉人也认为应由实际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三、关于金额问题。上诉人于2012年12月14日将款项支付给张伟东，约定利息4分。如果上诉人没有直接扣掉12万利息，那么张伟东应于当月支付利息。但实际上张伟东是从2013年3月13日支付利息，正好是三个月。因此一审认定本金不是100万而是88万没有错误。且上诉人一直按照4分给付利息，上诉人也一直按照4分索要利息，4分是一定超出法律规定年利率24%的。被上诉人张伟东辩称，遵守一审判决，我认为这件事不成立，一审判决的时候出具的证明已经给法院，一审合理。田喜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偿还欠款人民币144万元，从2015年5月11日起偿还至今利息。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2012年12月14日，出借人江惠敏与被告费立金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被告向江惠敏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借款期限为90天（即2012年12月14日至2013年2月12日），利率按国家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的标准给付，被告张伟东、案外人张颖及营口立东锅炉有限责任公司为共同担保人。同日，原告田喜龙向被告指定的张颖个人账户转款83万元。借款发生后，二被告并未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被告张伟东只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原告田喜龙偿还了七次利息，具体明细如下：1、2013年3月13日偿还利息4万元；2、2013年5月13日偿还利息4万元；3、2013年6月13日偿还利息4万元；4、2013年7月16日偿还利息4万元；5、2013年9月13日偿还利息4万元；6、2013年12月21日偿还利息4万元；7、2014年12月30日偿还利息8万元；合计共偿还原告利息32万元。2015年5月11日，被告费立金给原告田喜龙出具了借据一张，内容为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44万元，2015年8月11日归还，但并未约定利息。同日，被告张伟东本人书写承诺书，自愿承担上述债务的偿还责任，并签字确认。2019年2月28日，营口立东锅炉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证明2012年12月14日发生的借款100万元系单位生产资金需要产生的借款，此款用于单位生产经营，与被告费立金本人无关，且营口立东锅炉有限责任公司实际收到88万元，借款当日原告按月息4分扣除三个月利息12万元。另查，原告田喜龙和江惠敏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妻子江惠敏与被告费立金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合法有效，原告田喜龙与江惠敏系夫妻关系，故本案原告田喜龙为适格主体。该笔借款用于营口立东锅炉有限责任公司生产经营，被告张伟东为营口立东锅炉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原告田喜龙将该笔借款转款至被告张伟东妻子张颖（营口立东锅炉有限责任公司会计）的个人账户中，借款之后均由被告张伟东偿还利息，同时，被告张伟东向原告出具了承诺书，承诺由其本人偿还该笔借款，并签字确认，故被告费立金仅为名义借款人，被告张伟东为实际借款人，被告费立金不应承担偿还责任。同时，原告田喜龙给被告张伟东指定账户转款金额仅为83万元，现金给付17万元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且二被告自认借款当日扣除12万元利息后，收到款项88万元，故本院认定借款本金为88万元。关于借款利息，根据被告张伟东每月偿还利息的数额为4万元来认定当时借款协议约定的利息为月息四分，超出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调整，且被告张伟东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明细显示，借款期间共偿还原告利息32万元，按照月息三分核算，被告张伟东偿还原告利息至2013年12月18日。关于2015年5月11日被告费立金向原告出具的借据，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定该份借据系2012年12月14日的借款本金及尚欠利息合计后补签形成，由于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超出法律规定，本院依法对该份借据的借款数额予以调整，故被告张伟东尚欠原告借款本金88万元及2013年12月19日之后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伟东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田喜龙借款本金88万元及利息（从2013年12月19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原告田喜龙对被告费立金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760元由被告张伟东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田喜龙提出无论涉案款项是否由被上诉人费立金本人实际使用，被上诉人费立金都是该民间借贷的债务人一节，因2012年12月14日，甲方（出借人）江惠敏与乙方（借款人）费立金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被上诉人费立金向江惠敏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借款期限为90天（即2012年12月14日至2013年2月12日），利率按国家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的标准给付，被告张伟东、案外人张颖及营口立东锅炉有限责任公司为共同担保人。同日，上诉人田喜龙向张颖个人账户转款83万元。费立金出具《借据》一份，载明：“根据2012年12月14日同江惠敏女士签订的借款协议，今收到向江惠敏女士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并由被上诉人费立金签字确认。且2015年5月11日，费立金又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向田喜龙借款人民币1440000万元（壹佰肆拾肆万元）定于2015年8月11日归还。”落款处明确借款人：费立金。同日，张伟东以共同债务人身份出具材料一份，载明：“借款人费立金于2015年5月11日向田喜龙借款人民币1440000元，定于2015年8月11日归还。本人自愿做为上述债务的共同债务人。当费立金无力偿还时本人同意偿还。”落款处明确“共同债务人：张伟东”。上述协议、两份借据及张伟东出具的共同债务人的材料足以证明借款人为费立金。2019年2月28日，营口立东锅炉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证明2012年12月14日发生的借款100万元系单位生产资金需要产生的借款，此款用于单位生产经营，与被告费立金本人无关。该证明并不能否定上述借款协议及两份借据的真实性，被上诉人费立金称仅是受托签字，不符合常理。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其签订借款协议，在该协议及先后两份借据上作为借款人签字所产生的法律后果。至于借款是否为其本人实际使用，并不影响借款关系的成立。故上诉人田喜龙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费立金与被上诉人张伟东应作为共同债务人向上诉人田喜龙承担还款责任。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判决对借款本金为88万元及对前期借款的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44万元没有予以认定系认定事实错误一节，因其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2018）辽0802民初16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2018）辽0802民初16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张伟东、费立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上诉人田喜龙借款本金88万元及利息（从2013年12月19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上诉人田喜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760元，由张伟东、费立金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张伟东、费立金共同负担8400元，由田喜龙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洪骥审判员  秦振敏审判员  关春秋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张弘书记员郎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