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冀执复363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李贺永，男，195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宁河县。被执行人：郝占晓，男，1969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县。被执行人（执行异议人）：邯郸市龙浩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滏东北大街245号滏东写字楼2515号。法定代表人：蒲培国，该公司董事长。复议申请人李贺永不服河北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邯郸中院）（2019）冀04执异9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邯郸中院在执行××与××、邯郸市龙浩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浩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龙浩公司向邯郸中院提出书面异议，邯郸中院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9）冀04执异90号执行裁定，裁定撤销邯郸中院（2018）冀04执恢57号执行裁定书中查封、冻结、划拨被执行人龙浩公司银行存款人民币2778759元及相应利息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股权或扣留、提取其相应的收入部分及（2018）冀04执恢5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李贺永不服该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形成本案。邯郸中院查明，李贺永与龙浩公司、郝占晓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邯郸中院于2014年8月20日作出（2013）邯市民三初字第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龙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李贺永工程款252887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9月19日起至2013年10月3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郝占晓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李贺永的其他诉讼请求。龙浩公司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河北高院）提起上诉，河北高院于2015年4月23日作出（2015）冀民一终字第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邯郸中院（2013）邯市民三初字第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维持第三项。二、郝占晓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贺永垫资款252887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9月19日起至2013年10月3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龙浩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龙浩公司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7日作出（2015）民申字第297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龙浩公司的再审申请。另查明，河北高院作出的（2015）冀民一终字第52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李贺永向邯郸中院申请强制执行，邯郸中院于2015年6月1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5）邯市执字第194号。执行过程中，邯郸中院作出（2015）邯市执字第19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5月7日，邯郸中院对该案恢复执行，案号为（2018）冀04执恢57号。执行过程中，邯郸中院作出（2018）冀04执恢5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划拨被执行人郝占晓、龙浩公司银行存款人民币2778759元及相应利息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股权或扣留、提取其相应的收入。2018年6月11日，邯郸中院向鸡泽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送达了（2018）冀04执恢57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龙浩公司名下位于鸡泽县卫生路东××北侧××花园××楼底××、××楼底××、××商铺××、××商铺××、××楼××、××楼××、××号东××住宅、××号东××住宅、××号西××住宅、××号东××住宅、××号西××住宅、××号西××住宅、××号西××住宅、××号东××住宅、××号东××住宅、××号东××住宅、××号西××住宅、××号西户住宅。邯郸中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规定，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权利义务主体明确；（二）给付内容明确。法律文书确定继续履行合同的，应当明确继续履行的具体内容。具体到本案，李贺永申请该院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为河北高院（2015）冀民一终字第5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确定龙浩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即郝占晓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贺永垫资款252887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垫资款和欠付工程价款不能等同，垫资款2528870元及利息明确，但龙浩公司欠付工程价款是多少不明确，在给付内容不明确的情况下，邯郸中院作出（2018）冀04执恢57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龙浩公司名下价值2528870元及利息的财产无法律依据，龙浩公司所提异议成立。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之规定，作出（2019）冀04执异90号执行裁定，裁定撤销邯郸中院（2018）冀04执恢57号执行裁定书中查封、冻结、划拨被执行人龙浩房公司银行存款人民币2778759元及相应利息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股权或扣留、提取其相应的收入部分及（2018）冀04执恢5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李贺永向本院复议称，一、邯郸中院（2019）冀04执异90号执行裁定撤销了对龙浩公司房产的查封，其唯一的理由是认为“龙浩公司欠付工程款是多少不明确”，因此就是“给付内容不明确”。河北高院（2015）冀民一终字第52号判决书明确判令龙浩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该判决第二项则明确无误的判明是“给付李贺永垫资款2528870元及利息”。此外，判决书在认定主文中阐明了判决的依据和理由。河北高法院判令龙浩公司给付李贺永垫资工程款2528870元及利息，其资金性质明确，资金数额明确，完全符合最高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第463条司法解释中“给付内容明确”的规定！二、邯郸中院（2019）冀04执异90号执行裁定认为“龙浩公司欠付多少工程款不明确”，因此就是“给付内容不明确”是错误的。首先，河北高院（2015）冀民一终字第52号判决书当时审理的不是项目工程款的全部而只是其中复议申请人垫资的金额，该案的诉请标的只是全部工程款的一部分，而非全部。对于复议申请人做为原告未诉部分的欠付工程款全额，法院本着民事案件“不告不理”原则不予审理确定并无不妥。因此，河北高院判决龙浩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意义就是判定“垫资款”是包含在全部工程款中的一部分，而不是在全部工程款之外，另外再计付“垫资款”。项目总的工程款既不是此案审理范围，又不是此案执行标的，邯郸中院（2019）冀04执异90号执行裁定的理由认为“工程款总额不明确”就是“给付内容不明确”的认知，就是错误的把工程款数额当作了执行标的，就是错误的把“给付垫资款”的诉请当作了“给付全部工程款之诉”。其次，该执行申请经过四年多未予执行，经复议申请人2019年5月份追查，才知道并找到执行庭内部一个“审核团队”，该团队刘海明要求提供工程欠款总数。据此，复议申请人于2019年5月20日提供了河北盛华会计师事务所根据法院委托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该鉴定结果是:龙浩公司欠付复议申请人工程款16805202.94元。据此鉴定结果，邯郸中院（2019）冀04执异90号执行裁定所谓的“龙浩公司欠付的工程款数额不清”的理由已不存在，结合河北高院（2015）冀民一终字第52号民事判决书内容，龙浩公司在欠付16805202.94元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给付李贺永2528870元垫资款。这一事实本来已经十分清楚明确，但在此一系列事实的基础上，邯郸中院却作出（2019）冀04执异90号执行裁定，其裁定结果既没有事实根据，又不符合最高法院司法解释的规定。在本院审查过程中，李贺永又提交补充意见。一、河北高院判决龙浩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表述，是指欠付李贺永的工程款而绝不是指郝占晓。理由是：（1）此案在一审时，李贺永把龙浩公司和郝占晓分别列为第一被告和第二被告，郝占晓与龙浩公司在此案诉讼地位上属同样的被告地位，二被告都负有给付李贺永垫资款的责任。此案中，二个被告之间是否有债权债务问题不再此案审理范围之内；（2）郝占晓无论在一审还是二审的答辩中都没有提出向龙浩公司主张债权的诉请；同样的，龙浩公司无论在一审还是在二审的权利主张仅仅是针对李贺永，没有涉及与郝占晓之间的债权债务的诉请问题。因此河北高院不可能在龙浩公司和郝占晓之间作出是否有债权债务的实体认定。（3）在李贺永诉请垫资款纠纷中，如果再涉及郝占晓向龙浩公司主张工程款也是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程序规定的。因李贺永与郝占晓并非共同原告，在李贺永诉请给付垫资款一案中不可能、也没有涉及郝占晓对龙浩公司诉请的权利主张。所以，河北高院第52号判决书第三项所指的欠付工程款，当然是指龙浩公司欠付李贺永的而绝不是指郝占晓的，否则将违反了程序法的规定。此外，最高法院2978号再审裁定书第二页倒数第4行裁定“李贺永确实支出了垫资款2528870元，对于该款，发包人龙浩公司理应承担返还责任”。二、龙浩公司欠付李贺永工程款数额不但是明确的而且已被生效判决确定。李贺永在诉请给付“垫资款”一案后，于2016年向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诉请龙浩公司给付工程款一案。审理中，法庭依法对李贺永施工部分的工程款委托评估机构作出评估鉴定，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以（2016）冀0429民初9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经鉴定，李贺永施工部分的工程款为16805202.94元，扣除之前双方诉争并已由河北省高院判决的垫资款2528870元后，还剩余工程款14276332.94元，李贺永起诉要求龙浩公司支付工程款3815400元，本院予以支持。……”；此后，邯郸市中院对龙浩公司的上诉请求，作出（2018）冀04民终21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龙浩公司向河北高院申请再审，河北高院对龙浩公司的再审请求以（2019）冀民申88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龙浩公司的再审申请。综上所述，李贺永申请执行各级法院的生效判决和裁定，其申请执行的标的是明确的，申请执行具有合法依据。请求：一、依法撤销邯郸中院(2019)冀04执异90号执行裁定书；二、恢复邯郸中院(2018)冀04执恢第57号执行裁定；三、依法执行河北高院(2015)冀民一终字第52号生效判决。龙浩公司答辩称，2010年8月龙浩公司承接开发建设永年县七里店村新民居改造项目，2010年10月29日李贺永以山河集团副总的名义与龙浩公司签订了永年县七里店村新民居改造项目凯莱帝景其中的13-17号楼共五栋楼《工程承包协议》。截止2011年5月，李贺永因无能力支付农民工工资及材料款，李贺永本人不见踪影，造成建筑工人数次罢工上访，给龙浩公司造成无法估量的损失。2011年8月，因农民工上访闹事工程无法施工，李贺永的合伙人高保申主动要求龙浩公司将与其李贺永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变更施工主体为另一合伙人郝占晓，由郝占晓继续承包施工。2011年8月6日龙浩公司与郝占晓签订了另外一份《工程承包协议》。2011年9月份，由于李贺永长期拖欠农民工工资，农民工不断上访，给当地政府造成了社会极不稳定局面，无奈之下，经永年区政府相关部门协调，在龙浩公司会议室，由龙浩公司替李贺永、郝占晓垫付了前期李贺永、郝占晓施工期间拖欠的民工工资。龙浩公司垫付农民工工资后，广元市万众劳务有限公司解除了与李贺永在2010年11月6日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同时，李贺永将前期施工赊欠的材料款（拖欠的材料款均是按月息4分、6分、7分不等的利息计算）的相关手续移交给郝占晓（附证据五），并要求直接与郝占晓进行全部整体结算。2012年8月，郝占晓也无能力继续施工，将未完工的剩余工程量交付给龙浩公司。2012年9月19日，龙浩公司对郝占晓施工工程量进行审核决算，决算总造价审核金额为2975.07799万元（附证据六）。该决算总造价中其中包含了原李贺永施工垫资费用拖欠的2528870元及前期施工赊欠的材料款工程款。2012年9月23日郝占晓与龙浩公司签订了新民居13-17号楼现状及未完工程清单（附证据七）。2012年12月3日龙浩公司与七里店村签订了三方合同确定未完成工程量405万元（附证据八）。截止2013年9月，龙浩公司按照决算总造价审核金额2975.07799万元，扣除质保金89.2523万元、税金175.2322万元、管理费29.75万元，上述未完工程量405万元后，应支付金额为2275.84349万元。其中，龙浩公司委托七里店村委会按郝占晓要求向郝占晓指定账户支付了2030.8384万元、龙浩公司直接向郝占晓支付了工程款674.397万元，共计支付了2705.2354万元。不但全部给郝占晓足额结清，而且还超额支付其429.39191万元（附明细表及清单）。2013年10月，李贺永向邯郸中院起诉向龙浩公司索要其前期施工垫资费用的2528870元。2015年4月23日河北高院作出终审判决，判决龙浩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永年区法院依照李贺永提供的中鼎纪元（北京）国际工程涉及有限公司邯郸分公司的一张施工图，聘请河北盛华会计事务所进行工程审计，鉴定的结果工程量16805202.94元。5栋住宅楼的施工，在没有任何现场施工资料的情况下，审计公司是如何鉴定出李贺永的工程量就是16805202.94元。整个审计过程，永年区法院未告知龙浩公司选择鉴定机构、及未告知和送达鉴定结果。所鉴定的结果工程量16805202.94元没有经过开发商、施工单位认可，鉴定公司如何就能鉴定出李贺永的工程量16805202.94元。在该案件中不仅不采纳和审核龙浩公司当庭提供已结清工程款的证据事实，反而在李贺永未向法院提交16805202.94元的工程支付手续（支付的人员工资、材料款等）的前提下（且李贺永手里没有任何的支付该工程款手续），审判长郝俊杰仅依照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果16805202.94元，就判龙浩公司先行支付李贺永工程款3815400元，并对李贺永保留剩余的工程款的起诉予以准许，该审判结果严重有失公平，违反公正，更有悖于法律程序。综上所述，龙浩公司认为已足额支付了包括李贺永工程款在内的所有工程款，且证据充分，不存在欠付。为维护我公司的合法权益，特请求依法支持邯郸中院（2019）冀01执异90号执行裁定书。本院对邯郸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龙浩公司不服河北高院（2015）冀民一终字第52号民事判决书，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审查认为：“……关于涉案工程款的支付问题，龙浩公司虽主张已经足额支付，但相关当事人并不认可，并提供了邯郸中院（2014）邯市民一终字第188号民事判决书为证，根据该判决书，龙浩公司已经足额支付工程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本案中，李贺永是实际施工人，龙浩公司是发包人，双方在《工程承包协议》中对工程垫资有明确约定。在后续的履行过程中，李贺永确实支出了垫资款2528870元。对于该款，发包人龙浩公司理应承担返还责任”。该院遂于2015年11月27日作出（2015）民申字第297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龙浩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申字第2978号民事裁定已经确认龙浩公司是发包人，李贺永是实际施工人，李贺永确实支出了垫资款2528870元，发包人龙浩公司理应承担返还责任。本院（2015）冀民一终字第52号民事判决也确认龙浩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应承担责任。虽然龙浩公司向本院提供了相关证据，用于证明其已足额支付了工程款，但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申字第2978号民事裁定已就龙浩公司是否足额支付工程款的问题已经作出认定，故对龙浩公司认为其已足额支付工程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如果龙浩公司认为其已经足额支付工程款，可通过其他诉讼程序解决。综上，邯郸中院作出（2018）冀04执恢57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龙浩公司的财产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贺永的复议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邯郸中院（2019）冀04执异90号执行裁定结果不当，应予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撤销河北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4执异90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窦淑霞审判员  王振健审判员  刘顺林二〇一九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张晓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