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宁铁路运输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7102刑初21号 公诉机关南宁铁路运输检察院。 被告人谭维健，曾用名谭维京，男，1981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原北海铁路旅行社有限公司北海火车站站前广场保安队长，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住北海市合浦县。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8年11月15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宁铁路公安处看守所。 辩护人彭剑波,广西双贺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东垣,广西钰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宁铁路运输检察院以南铁检刑诉[2019]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谭维健犯职务侵占罪，于2019年6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姚艳兰、检察官助理莫先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谭维健及辩护人彭剑波、张东垣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宁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控，2013年起，被告人谭维健与广西博为人力资源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被派遣到广西沿海铁路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沿海经贸公司）工作。经沿海经贸公司安排，被告人谭维健先后在沿海经贸公司的下属公司广西沿海铁路经贸有限公司北海分公司、北海铁路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海铁路旅行社）工作，担任北海火车站站前广场保安队长，负责站前广场的日常管理工作。 2017年1月24日，经北海市物价局批准，北海火车站站前广场停车场的收费权由沿海经贸公司变更为北海铁路旅行社。北海火车站站前广场停车场每天分三个时间段结算停车收费款，由收费员将当班的收费款项用信封封存，连同现金缴款单投放到北海铁路旅行社放置在北海站派出所值班室的保险柜内，再由北海铁路旅行社的工作人员不定期打开保险柜拆封、清点停车收费款，并存入银行账户。 2017年3月至2018年9月，被告人谭维健利用其担任北海铁路旅行社北海火车站站前广场保安队长的职务便利，以代为上缴停车收费款的名义，先后227次将收费员收取的停车收费款非法占为己有，共计人民币448446元。被告人谭维健因害怕其侵占停车收费款的行为被发现，多次篡改停车场收费系统数据，并销毁部分停车场交班本。 对以上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谭维健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职务侵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谭维健对指控罪名无异议，但提出认为其作案次数没有227次，犯罪金额没有448446元，应为20多万元，差额部分可能存在其他人侵占停车收费款的情况。 辩护人同意被告人的辩解意见，还提出，1、指控被告人谭维健侵占448446元证据不足，具体理由：（1）被告人谭维健除第一、二次供述外，第三、四、五次供述是在恐慌、想表达认罪、争取取保候审的情况下、在侦查人员的诱导下作出的不真实的表述；（2）公诉人根据会计鉴定认定侵占金额，但公安机关已经证明，收费系统被篡改后是不可恢复的，根据被篡改后的系统数据进行鉴定是不客观的；2、被告人谭维健经公安机关传讯后到案如实交代犯罪事实，构成自首，认罪态度较好，是初犯，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至2018年9月间，被告人谭维健利用其担任北海铁路旅行社北海火车站站前广场保安队长的职务便利，违反管理规定，以代为上缴停车收费款的名义，先后227次从停车场收费员手上拿走该班次收取的停车收费款并非法占为己有，共计448446元。被告人谭维健因害怕其侵占停车收费款的行为被发现，请电脑技术人员李某2多次修改停车场收费系统数据，将停车费金额改小，并销毁部分停车场交班本。 2018年11月15日12时许，北海铁路公安处刑警三大队民警在北海市早餐店将被告人谭维健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8年11月8日10时许，北海铁路旅行社负责人李某1向北海铁路公安处刑警支队刑警三大队报案称，北海铁路旅行社的财务人员在审核属下的北海火车站停车场停车费时发现停车费短少，组织人员核查停车场历年来的停车费用账目，停车费从2017年3月至2018年9月共短少436168元。同日南宁铁路公安局北海公安处决定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证实，2018年11月15日12时许，北海铁路公安处刑警三大队民警在北海市早餐店抓获被告人谭维健，将其传唤到案。 3、人员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谭维健出生于1981年8月28日，其作案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4、广西沿海经贸有限公司情况说明、《北海铁路旅行社有限公司章程》、《广西沿海经贸有限公司关于授权下属北海分公司负责北海站站前广场进行机动车收费管理的通知》（沿海经贸函〔2014〕4号）、北海市物价局文件（北价费〔2014〕17号、〔2016〕40号、〔2017〕6号）证实，北海铁路旅行社为沿海经贸公司的子公司，由沿海经贸公司管理。2014年6月4日，沿海经贸公司授权沿海经贸公司北海分公司负责经营管理北海站站前广场及周边土地，用于场地租赁、停车场服务、汽车租赁服务。2017年1月24日，北海火车站停车场的收费权由沿海经贸公司变更为北海铁路旅行社。 5、北海铁路旅行社停车场岗位分工说明证实，保安队长的职责是协助经贸公司做好综合管理及站前广场治安维持工作，协助办公室业务员清点社会停车场费用，并与办公室业务员一起将清点的费用存至银行，做好人员日常工作及劳动纪律的管理工作。岗亭收费员的职责是做好每日交接班及台账登记工作，清点好款项后方可进行交接，做好收费工作（现金缴款单、电脑打印清单及交接班本单账目一致）。遇有要求免费的车辆时，需经过领导同意，免费处理车费要做好工作记录。 6、沿海经贸公司关于谭维健任职期间工作情况说明、业务外包合同、劳动合同书、北海铁路旅行社员工2018年9月份工资明细表证实，2014年7月，沿海经贸公司对北海火车站站前广场停车场实行收费管理，并授权经贸北海分公司进行收费管理。2017至2018年，谭维健作为一名有管理经验的保安队员被广西博为人力资源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推荐到沿海经贸公司并被任命为广场保安队长，负责广场区域的安保工作。收费停车场的人员管理及票款护送都由谭维健安排。 7、北海铁路旅行社关于停车场收费资金安全管理流程、沿海经贸公司北海分公司停车场收费管理制度证实，当班收费员必须把当班的收费款项以及缴款单用信封封存好，填好缴款单每项（包括时间、票号、交班人），交到财务指定保险柜内，并做好交接手续，对于一些特殊免费的车辆要求当班收费员必须在台账内进行登记并注明免收原因经停车场主管签字认可；停车场主管（或队长）有责任督促当班收费员及时交款，当班收费员有义务做到及时交款，在缴款单上签字确认；台账、车辆出入情况明细由停车场主管签字认可，起到互相监管的作用。财务人员1名与北海铁路旅行社业务员1名、岗亭亭长1名，共3名人员定时开保险柜（2-3天存，至少保证每周一次），业务员与岗亭亭长封存好的款项存银行，在3名以上人员在场时一起拆封，停车场主管（或队长）定期提供收费系统明细或汇总表（按旬或者按月提供），便于清点人核对是否足额收取该阶段停车费用。 8、收费岗亭收入明细表、北海火车站社会停车场交班本记录、停车费缺失统计表证实，2018年北海火车站社会停车场岗亭6月19日至8月15日交班的具体情况，经北海铁路旅行社统计，2017年3月至2018年9月停车费短少合计436168元。 9、证人李某1（北海铁路旅行社有限公司负责人）、徐某（沿海经贸公司北海分公司会计）的证言证实，李某1于2018年7月1日开始负责北海旅行社有限公司，经北海分公司财务与沿海经贸公司财务对2017年和2018年1至9月的停车场收费款进行核对，发现2017年3月到2018年9月期间每月都有现金缴款单和现金缺失，共229次，涉及金额达43余万元。谭维健只是负责监督管理停车场收费员工作，不能直接接触停车费。财务人员对收费系统的电脑数据进行核对时，发现收费系统中电脑结算明细单与收费员手写的现金缴款单数目不一致，电脑数据被改动。只有谭维健有收费系统登录密码，记有收费情况的值班本由谭维健保管，但2017年整年、2018年多本值班本不见了。 10、证人蒙某（北海铁路旅行社业务员）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至2018年9月间，其与谭维健、一个副队长负责清点北海火车站停车场收费款，清点好后其将收费款带到银行存款，最后把现金缴款单和银行存款回执拿到公司财务归档。公司财务人员重新审计了2016年以来的所有停车费账目，发现从2017年3月到2018年9月公司收到的停车费金额比实际应收金额少。 11、证人陈某1（沿海经贸公司北海分公司财务负责人）、黄某1（沿海经贸公司北海分公司财务人员）、余某（沿海经贸公司员工）、韦某（沿海经贸公司副经理）的证言证实，停车场收费人员实行三班倒，每天有三个班的人员上班收停车费，每班两个人，公司要求收费人员在交班前将其当班所收到的停车费与停车场收费系统电脑上自动生成的收费数目对上，收费人员将停车费装进一个牛皮信封用胶水封口，然后在信封上写明收费人员姓名、收费起止时间，收费金额，信封外还附现金缴款单、收费电脑自动生成的收费明细表，用橡皮筋将装着停车费的信封和现金缴款单、收费明细表捆绑在一起后投进经贸公司放在车站派出所值班室的一个保险箱里。每天要有三个装钱的信封投入保险箱。经贸公司组织人员对北海站停车场的收费情况进行核查，发现2017年2月份之前停车费没有出现短缺，2017年3月份至今共短缺停车费200多笔。谭维健保安队长的岗位职责是负责管理北海站广场、秩序维护工作，没有从收费员手上拿停车费代为投进保险箱的工作职责。 12、北海社会停车场保安队黄某2、吴某、陈某2、符某、梁朋蘖、陈某3、苏某、王某、陈某4、黄某3的证言证实，停车场岗亭收费处一共有四个班次，每个班次有两个人在停车场岗亭处收费。每天的早上8点、下午16点以及晚上22点会清点当班时收到的停车费用，收费员填写好现金缴款单后用信封装好再用胶水把信封口封住，并在信封外面用橡皮筋绑上电脑打印的收费收据一起投进放在北海站派出所的保险箱里。2017年开始，收费员按照谭维健的要求，多次将停车费交给谭维健。其中收费员陈某2、符某、陈某3等人担心停车费交给谭维健会出现问题，曾不听从谭维健的指示，没有把停车费交给谭维健而遭到谭维健责骂。收费员梁朋蘖、苏某因为担心谭维健不按规定上交停车款在值班记录本上标记谭维健拿走停车费的情况，但值班本都被谭维健拿走了。北海火车站派出所有视频监控，且有电脑记录、值班本、现金缴费单一一对应，财务很容易发现短少停车费，因此收费员不敢私拿停车款。停车场收费系统管理账号只有谭维健有，收费员多次看见谭维健带人到岗亭维护收费管理系统。 13、证人周某（停车场停车收费系统维护人员）的证言证实，2018年4、5月份的某一天，谭维健打电话问其能不能修改停车场收费系统统计的收费金额，其答复修改不了。后其又咨询研发商深圳天诚公司，技术人员答复修改不了。谭维健又问其认识不认识电脑高手，其就把李某2的电话号码告知谭维健。 14、证人李某2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6月至10月，其按照北海火车站停车场谭队的要求，通过自己编写的程序进入北海火车站站前广场停车场停车收费系统后台数据库，删减北海火车站停车场岗亭2017年和2018年的停车收费系统数据，删减总额约60多万元。 15、司法鉴定意见书（桂某司某字〔2019〕第38号）以及鉴定意见告知书证实，经鉴定，2017年1月至2018年9月期间，北海火车站社会停车场缺交的停车费共有227次值班班次缺交给单位财务，缺交停车费共计448446元。鉴定意见已于告知被告人谭维健及被害单位。 16、被告人谭维健供述和辩解证实，2017年2月至2018年9月，其担任北海站广场管理办队长期间，利用对收费员的管理，多次从收费员处取得装有停车费的信封，共将停车款43万余元据为己有，后担心罪行败露，修改电脑收费数据和毁灭值班本的事实。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谭维健在侦查阶段第三、四、五次供述是在恐慌、想表达认罪、争取取保候审的情况下、在侦查人员的诱导下作出，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谭维健在被讯问前已经查看《犯罪嫌疑人权利义务告知书》，且其作为一名成年人，理应清楚所作供述的法律效果。被告人供述是法定的证据形式之一，辩护人虽不认可被告人谭维健的供述但并未能提出存在违法取证的具体理由和法律依据，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谭维健提出认为其作案次数没有227次，犯罪金额没有448446元，应为20多万元的意见。经查，从本案证据来看，被告人谭维健的供述和证人李某2的证言均证实，2018年6月至10月间李某2按照谭维健的指示，对停车场收费数据进行删减，导致该系统的原始数据丢失，同时谭维健销毁了部分记录停车收费数量的交班本。在系统数据客观上无法复原的情况下，公诉机关根据会计鉴定意见，按照对于有收费记录部分按照原始记录计算，没有记录部分按照删减以后的系统数据来认定停车场实际收费数量，是公允的，且与被告人供述的犯罪金额基本吻合，本院予以确认。对辩护人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同时，辩护人提出可能存在其他收费员侵占停车费的情况纯属主观臆测，且与在案的证据相矛盾，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谭维健利用担任北海火车站站前广场保安队长的职务便利，多次从保安队员手中获取停车收费款后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侵犯了企业的财产所有权，构成职务侵占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谭维健经公安机关传讯后到案如实交代犯罪事实，构成自首的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被告人谭维健是在早餐店被公安民警传唤到案，不具备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自动归案的情形，亦不具备六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情形，因此不符合认定自首的条件，对于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谭维健是初犯，其归案后虽对指控的作案次数和犯罪金额有异议，但能如实交代作案的具体方式，且对指控罪名无异议，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谭维健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15日起至2020年11月14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谭维健向被害单位北海铁路旅行社有限公司退赔人民币四十四万八千四百四十六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南宁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罗 伟 人民陪审员 黄 敏 人民陪审员 莫艳林 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 法官 助理 吴海萍 书 记 员 黄祖培 附引用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一条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以及其他单位从事公务的人员有前款行为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一条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规定的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第二百七十一条规定的职务侵占罪中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的数额起点，按照本解释关于受贿罪、贪污罪相对应的数额标准规定的二倍、五倍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