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民终21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涂华柳，男，汉族，1985年11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廉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应群，广东大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高凉北路28号2层。法定代表人：宋学明。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彪，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何远贤，男，汉族，1988年3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廉江市，上诉人涂华柳因与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茂名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881民初1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涂华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应群，被上诉人阳光财保茂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彪，原审被告何远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涂华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驳回阳光财保茂名公司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阳光财保茂名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涂华柳未取得驾驶资格错误。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正本）》所作的“特别约定”，涂华柳持有B牌以上驾驶证是允许驾驶该类方向盘式大中型拖拉机，其已按营业货车费率缴费承保，本案事故属保险理赔范畴。阳光财保茂名公司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在约定范围内理赔。但是，一审法院对上述“特别约定”没有查清，不作认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涂华柳的上诉请求。阳光财保茂名公司答辩称：1、涂华柳以保险单上的“特别约定”作为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特别约定的意思为：经被保险人申请，本车按营业货车费率承保，如果当地交通管理部门认可持有B牌以上（含B牌）驾驶证允许驾驶该类车辆的，保险人理赔时也认可驾驶员的驾驶资格。但本案中，陆川交警也就是当地交通管理部门并不认可涂华柳具有驾驶涉案车辆的驾驶资格，阳光财保茂名公司自然也不认可驾驶员的驾驶资格。2、涂华柳不具有驾驶涉案车辆的驾驶资格。涉案车辆为湘04B4067大中型拖拉机，根据《拖拉机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条：“大中型拖拉机（发动机功率在14.7千瓦以上），驾驶证准驾机型代号为“G”。而涂华柳驾驶证准驾机型代号为“B2E”，驾驶证准驾机型代号为“B2E”的并不包括大中型拖拉机，显然涂华柳不能驾驶大中型拖拉机。本案的交警事故认定书和原陆川法院的判决均认定涂华柳不具有驾驶本案涉案车辆的驾驶资格，涂华柳也没在法定期限提出异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涂华柳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何远贤述称：同意阳光财保茂名公司赔偿给涂华柳。阳光财保茂名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涂华柳赔偿阳光财保茂名公司115523.79元；2.何远贤对上述诉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涂华柳、何远贤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5月15日14时00分，李汉琴驾驶桂Ｋ×××××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S212省道二级公路由南往北方向行驶，涂华柳驾驶湘04B4067号大中型拖拉机沿S212省道二级公路在桂Ｋ×××××号车前方同方向行驶，至S212省道18公里750米路段，涂华柳驾驶车辆左转驶入西侧砖厂路口时，两车发生碰撞，造成李汉琴、李显辉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6月25日，陆川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陆公交认字【2018】第4509224201800009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汉琴、涂华柳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李显辉不承担事故责任。涂华柳准驾车型是B2E（大型货车和C1、M），驾驶肇事车辆湘04B4067号大中型拖拉机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湘04B4067号大中型拖拉机登记所有人是何远贤，事故时何远贤将湘04B4067号大中型拖拉机交给涂华柳驾驶，涂华柳为该车在阳光财保茂名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后，李汉琴于2018年11月19日向广西陆川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判令阳光财保茂名公司赔偿医疗费等经济损失共计110649元，判令涂华柳、何远贤赔偿15809.84元。广西陆川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2018）桂0922民初286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何远贤将湘04B4067号大中型拖拉机交给涂华柳驾驶存在过错，对涂华柳应承担赔偿阳光财保茂名公司的损失承担30%责任。判决阳光财保茂名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一次性赔偿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05523.79元（已减除已支付的10000元）给李汉琴；涂华柳应一次性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合计1814.15元给李汉琴；何远贤应一次性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合计5406元给李汉琴。该民事判决书生效后，阳光财保茂名公司依判决支付了赔偿款105523.79元，包括前期己支付的10000元医疗费，阳光财保茂名公司共向李汉琴支付了赔偿款115523.79元。为此，阳光财保茂名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争议的焦点是涂华柳、何远贤应否返还阳光财保茂名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给李汉琴的115523.79元赔偿款，以及何远贤应否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涂华柳准驾车型是B2E（大型货车和C1、M），而未取得驾驶大中型拖拉机的驾驶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的规定，阳光财保茂名公司赔偿给案外人李汉琴115523.79元，合法有效。阳光财保茂名公司赔偿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保险金范围内代为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的规定，阳光财保茂名公司已履行了（2018）桂0922民初2866号民事判决书中的赔偿义务，阳光财保茂名公司可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求偿，涂华柳应返还赔偿款115523.79元给阳光财保茂名公司。阳光财保茂名公司请求有理，予以支持。关于阳光财保茂名公司请求何远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因涂华柳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何远贤将湘04B4067号大中型拖拉机交给涂华柳驾驶，存在过错，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涂华柳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阳光财保茂名公司支付赔偿款115523.79元。二、何远贤对第一项判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不按判决以上判项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05元，由涂华柳、何远贤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涂华柳提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保险单（正本）粤0000448708，保险单号：1086205072017016058以及和保险条款，保险条款编号：中保协条款（2006）1号。阳光财保茂名公司、何远贤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以上证据真实合法，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答辩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涂华柳应否返还阳光财保茂名公司赔偿款115523.79元。阳光财保茂名公司起诉主张，按照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涂华柳存在无证驾驶的事实。按照双方合同约定，阳光财保茂名公司赔偿受害人后，涂华柳应将该笔赔偿费用予以返还。但阳光财保茂名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保险条款送达投保人，其主张没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未对事故当时生效的保险单进行审查不当。另，根据二审时双方确认的保险单显示，被保险机动车为涉案肇事拖拉机，而约定的机动车种类为载货机动车、使用性质为营业货运。根据以上约定应认定阳光财保茂名公司对投保车辆为拖拉机的事实知情，阳光财保茂名公司亦同意将拖拉机作为营业货车进行承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关于“保险公司应当按照国务院保险监督管理机构的规定，公平、合理拟订保险条款和保险费率，不得损害投保人、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合法权益。保险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和本法规定，及时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的规定，阳光财保茂名公司应依照合同履行给付保险金义务。阳光财保茂名公司在同意拖拉机按营业货车承保并收取保费后，又以涂华柳只持有营业货车的驾驶证而无拖拉机驾驶资格证为由主张免赔并要求涂华柳返还赔偿款违反合同约定及公平原则。涂华柳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涂华柳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欠妥，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1民初116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10元（涂华柳已预交），均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伟玲审判员  陈志韧审判员  梁 旗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黄沛婷书记员陈彩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