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民终24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振鹏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桂澜路城市广场北侧综合楼首层112号。法定代表人：梁桂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慕亚平，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桓妤，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碧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南航碧花园会所。法定代表人：林榜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勇彪，广东金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揭阳市中萃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揭阳市区下义东湖路中段西侧1-3号。法定代表人：林榜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勇彪，广东金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振鹏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山振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碧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花园公司）、揭阳市中萃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萃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1民初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佛山振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一、碧花园公司向佛山振鹏公司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4950万元以及自2016年7月1日起至股权转让款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二、碧花园公司承担本案诉讼保全担保费19.5万元。三、中萃公司对碧花园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碧花园公司、中萃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股权转让暨合作开发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书》）明确约定了碧花园公司将剩余股权转让款划入共管账户的期限，逾期佛山振鹏公司不再负责对标的公司赎回土地的先决条件。一审判决错误地将案外人的代偿行为、投资行为与本案股权转让联系一起，支持碧花园公司的主张，严重违背基本事实与法律规定。（一）不同法律关系的款项不应当抵扣。惠州市和睦林广告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睦林公司）代案外人广东振鹏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振鹏集团）偿还的1100万元、碧花园公司支付和睦林公司的9900万元，均与佛山振鹏公司无关，不能抵扣股权转让款。（二）一审判决没有查清债务代偿的基本事实、厘清法律关系，强行将所谓代偿款与股权转让款进行抵扣，侵害了佛山振鹏公司获得并处分股权转让款的权利，剥夺了佛山振鹏公司的追偿权。二、一审法院庭审中当庭宣告有关税务争议碧花园公司可以另诉，并未将税务问题列为争议焦点，导致基本事实没有查清。一审判决忽略佛山振鹏公司提供的证据和碧花园公司庭审中所确认的事实，而以佛山振鹏公司隐瞒税务问题违反先期义务为主要理由驳回佛山振鹏公司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一）纳税和股权转让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缴纳税款与支付股权转让款也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即使确实存在税款补缴的问题，税款也属于标的公司的债务，与股权转让款也没有直接的关联关系，碧花园公司不能以此不付股权转让款。（二）税务问题没有客观发生，至今未实际缴纳税款。（三）本案不存在佛山振鹏公司隐瞒税款的事实，标的公司也从未缴纳过所谓的欠付税款及罚款。《合同书》对税务问题作了明确披露和说明，合同签订当日碧花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榜昭亲自参加了湖北振鹏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振鹏公司）工作会议，明确知悉税务问题，标的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湖北振鹏温泉酒店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鹏温泉酒店）也在合同签订之前向碧花园公司移交《关于税务情况的说明》。（四）一审判决对先期义务的认定错误。《合同书》第七条约定的移交材料和办理工商变更手续才是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先期义务。《合同书》第九条没有把缴纳税款约定为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先决条件，更没有约定可以直接抵扣股权转让款。（五）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失去了股权转让款先支付到共管账号后清偿债务的现实条件，是错误的。没有设立共管账户的责任在于碧花园公司，不能成为拒绝支付股权转让款的理由。三、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且存在漏判。（一）没有查明碧花园公司逾期未支付股权转让款是否构成违约的事实，也没有作出明确的结论，在事实认定和理由阐述上存在严重缺漏，属于漏判。（二）没有查明1100万元代偿款的债务人是广东振鹏集团还是碧花园公司、和睦林公司购买不良资产包的目的和实际对价等情况、谁对抵押物办理了解封等事实。四、一审严重程序违法。（一）一审庭审没有对股权转让前标的公司的税务问题进行实质性的询问、调查和核实，认为该项争议与本案无关，当庭告知碧花园公司可以另诉处理，而后针对税款作出先期义务的认定，存在对税务问题进行误导和突袭判决的错误，严重损害佛山振鹏公司的诉讼权利，对佛山振鹏公司不公平。（二）本案适用普通程序，一审法院通知开庭时仅以电话告知，导致第二次开庭只针对碧花园公司提供的新证据进行质证，没有归纳争议焦点并让当事人进行辩论，如果仅当作质证则缺少一次正式开庭，佛山振鹏公司丧失了充分行使诉讼权利的机会。（三）遗漏案件第三人。本案依法应当通知广东振鹏集团、和睦林公司和另一股权转让方佛山市南海区石与金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与金公司）等有关当事人参加诉讼，但一审判决均没有通知。（四）本案许多事实存在不确定性，需要当事人各方确认和法院进一步调查。碧花园公司、中萃公司答辩称，一、佛山振鹏公司隐瞒标的公司对外债务违约在先，一审判决认定碧花园公司享有拒付股权转让款的抗辩权，于法有据。标的公司在股权转让前存在金额巨大的未缴税费，《合同书》并未披露。佛山振鹏公司作为湖北振鹏公司的控股股东未提起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也未缴纳税款。税务机关的决定已经生效，具有确定力、拘束力、执行力。至于税务机关作出的决定是否错误，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佛山振鹏公司主张已向碧花园公司披露未缴税费的相关情况，与事实相悖。佛山振鹏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系单方制作，不具备法律效力，不能证明其主张。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申字第2026号民事裁定书载明：股权转让方不披露对外债务，属违约行为，受让方享有拒绝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抗辩权。但该对外负债不存在后，不再享有抗辩权。一审判决认定碧花园公司有权行使抗辩权，拒绝支付股权转让款不构成违约正确。二、根据《合同书》第七条第二款第四项、第七条第三款的约定，碧花园公司有权主张以股权转让款抵扣和清偿案涉债务。股权是股东对公司享有的人身和财产权益的一种综合性权利，购买股权亦是购买对应的资产权益，若不以股权转让款清偿未披露或依约应当由佛山振鹏公司承担的债务，既违背了合同初衷，又降低了收购股权的财产权益，损害碧花园公司利益。佛山振鹏公司主张案涉合同约定股权转让款余款划入共管账号的期限，逾期佛山振鹏公司不再对标的公司赎回土地的责任负责没有依据。佛山振鹏公司怠于清偿约定债务，最终清偿的金额应由债务人广东振鹏集团确认或依生效判决确定。关于代偿的1100万元，碧花园公司是基于标的公司的经营需要及广东振鹏集团的请求代偿，广东振鹏集团亦盖章确认，清偿金额1100万元远少于《合同书》载明的债权金额1820万元。关于代偿的9900万元，系保障湖北振鹏公司持续经营的必需，碧花园公司在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额范围内以9900万元为对价清偿，涂销了对案涉土地的抵押，符合合同约定。《合同书》约定的其余债务，佛山振鹏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未处理被债权人提起诉讼，而且佛山振鹏公司怠于行使权利未出庭抗辩，依据合同约定应当以股权转让款优先清偿。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佛山振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碧花园公司立即向佛山振鹏公司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4950万元；二、判令碧花园公司向佛山振鹏公司支付自2016年7月1日起至上述股权转让款支付完毕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暂计至2018年2月28日止违约金为4537.325万元；三、判令碧花园公司承担本案诉讼保全的担保费19.5万元。以上金额合计19506.825万元；四、判令中萃公司就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由碧花园公司、中萃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月21日，碧花园公司（甲方）、佛山振鹏公司（乙方）、石与金公司（丙方）、广东振鹏集团（丁方）签订《合同书》，约定：甲乙丙丁四方自愿就标的公司湖北振鹏公司的股权转让及股权转让后，对湖北应城国家矿山公园风景区项目的合作开发事宜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第一条项目和标的公司概况。2.根据应城市人民政府与丁方于2010年9月10日和2011年5月6日签订的《应城国家矿山公园项目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丁方与佛山市振鹏通讯技术有限公司于2010年9月27日合资成立标的公司，注册资金为5000万元。现标的公司股东分别由乙方持有95%的股权，丙方持有5%的股权。标的公司现有全资子公司如下，振鹏温泉酒店、湖北振鹏自来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鹏自来水公司）、应城矿山公园管理有限公司、应城温泉四季养生岛有限公司。第二条项目土地概况。2.关于《土地使用协议》和《土地租赁协议》的履行情况如下：摘牌并已办证的土地1578.81亩，地价款47364390元已全部付清；已租赁的土地159.027亩，已付租金4770810元。政府按协议返还了部分地价款和税费，作为项目土地开发和基础配套设施建设基金。第三条项目土地和地上建筑物现状4.项目土地的抵押情况：（1）标的公司无抵押的商住用地5幅，合计232.48亩；（2）振鹏温泉酒店向工商银行贷款，提供抵押的土地257.43亩，地上建筑物面积47231.52平方米，贷款余额1.9亿元；（3）振鹏自来水公司向应城农商银行贷款，标的公司提供抵押的土地226.93亩，贷款余额3000万元；（4）丁方以关联公司或个人名义对外融资，以项目土地提供抵押的情况如下：A佛山市振鹏通讯技术有限公司（2015年12月30日变更为佛山市南海区振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平安银行借款5000万元，振鹏温泉酒店提供土地186.48亩作为抵押，应城矿山公园管理有限公司提供土地116.13亩作为抵押，抵押土地面积共302.61亩；B佛山市华赋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赋公司）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行（以下简称建行佛山分行）借款7898万元，标的公司提供土地135.75亩作为抵押，现已进入诉讼阶段；C佛山市南海区利方达贸易有限公司、广东振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分别向南粤佛山分行借款2900万元和300万元，标的公司提供面积95.63亩土地作抵押并担保；D广东振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兴业佛山分行借款2000万元，标的公司提供土地抵押，面积45.045亩；E刘振忠和广东振鹏集团七名员工名义向佛山市南北汇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北汇通公司）借款1820万元，标的公司提供土地抵押，面积282.95亩。第六条合作模式。1.乙方同意将其所拥有的标的公司65%股权转让给甲方，丙方同意将其所拥有的标的公司5%股权转让给甲方，一并转让给甲方的包括转让股权所包含的各种股东权益。该等股东权益指依附于转让股权的所有现时和潜在的权益，包括标的公司所拥有的全部动产和不动产，有形和无形资产，项目土地属于该一并转让的股东权益。股权转让完成后标的公司的股权结构为，甲方持股70%，乙方持股30%。甲乙双方通过标的公司对项目土地进行合作开发，按股权比例共担风险、共享收益。2.乙丙丁方应通过书面形式将标的公司的开发经营状况、债权债务情况、建筑物现状等告知（附件三）甲方。甲方同意按项目和标的公司现状，自2016年1月21日起进行合作，合作之日起项目和标的公司发生的债权债务和成本费用及收益由标的公司承担。第七条项目资产估值和债权债务负担。1.甲乙丙丁四方经协商一致确定，项目现有资产估值总额为5亿元。该资产价值包括有形资产和无形资产在内，按现状估价，不受账面数据和政策、法律法规因素的影响，甲乙丙丁任何一方均不得以任何理由对该估值提出异议。2.标的公司股权转让前的实际债权债务（具体数据由签约各方共同确认）按以下规定分担，（1）工商银行贷款1.9亿元及利息费用等由振鹏温泉酒店负责清偿，应城农商银行贷款3000万元及利息费用等由振鹏自来水公司负责清偿。（2）御景花园1#、2#楼到竣工验收应付的工程款，由标的公司负担1000万元，剩余工程款由乙丙丁方承担。除已销售的商品房外，未销售部分的商品房和应收未收款由标的公司所有；（3）除御景花园1#、2#楼商品房工程应付款按以上第七条2点（2）外，项目其余工程，在2016年1月21日前标的公司及其子公司已签订合同未动工或未全部履行的，由标的公司继续履行并承担相关费用（见附件）。但超出附件范围内的，标的公司有权决定不履行，不履行而产生的违约责任由乙丙方承担；（4）除上述列明应由标的公司承担的债务外，2016年1月21日前标的公司及本协议所列四家子公司的全部债务，由乙丙方负担。甲方有权在应支付给乙丙方的股权转让款作相应的抵扣；（5）乙丙方不得隐瞒标的公司及其下属四家子公司的对外债务，若乙丙方隐瞒债务的，乙丙方均对该债务承担清偿责任。3.签约各方现确认：标的公司的资产估值总额5亿元，扣除由标的公司承担的2.2亿元银行债务后，股权净价值为2.8亿元（含注册资本金5000万元）。甲方受让70%的股权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为1.96亿元。甲方承诺在2016年6月30日前分期将1.96亿元付款给乙丙方，其中，首期转让款3500万元（注册资本）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三个工作日直接支付给陈建民。甲方按上述方式支付的，视为甲方支付给了乙丙方。剩余1.61亿元款项，甲方在乙丙方完成标的公司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变更以及将标的公司及其下属四家全资子公司的资料按约定交付给甲方的前提下，于2016年6月30日前支付到甲乙丙方共管账号。上述资金首先用于清偿本合同第三条第4项第（4）款所列债务人之债务，赎回对应的项目抵押土地。尚有剩余的，涂销抵押后，扣除乙丙方需向标的公司承担的责任后，归乙丙方所有。不足清偿的，由乙丙丁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双方同意通过其他方式赎回或者不赎回的，由双方另行协商）。如果不能赎回的，由乙丙方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但甲方上述资金不到位，或者甲方不配合导致土地不能赎回的，乙丙方不承担责任。5.甲方于2016年2月至2016年6月30日，甲方每月借款乙方120万元，共计600万元。若标的公司有利润分配的，应分配给乙方的对应利润直接支付给甲方。第八条股权转让与价款支付。甲方受让乙方65%的股权应向乙方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为1.82亿元；甲方受让丙方5%的股权应向丙方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为0.14亿元。第九条相关费用承担。标的公司在股权转让完成前除政府原因或政策变化外的正常经营所产生的应缴未缴税费、滞纳金等费用，均由乙丙方承担。第十一条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办理。甲方已按照第八条约定支付首期股权转让费3500万元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乙方和丙方应配合甲方提交将标的公司70%的股权过户登记给甲方以及将标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经理变更登记为甲方指定人员的工商变更登记资料。第十九条甲方违约。甲方逾期支付款项的，每逾期一天，应向乙方支付逾期欠款额万分之五的违约金，逾期超过60天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并可要求甲方支付甲方应付总对价的10%作为违约金。第二十条乙方违约。1.若乙丙丁方对于本合同第一章的陈述不真实，致使标的公司或甲方承受损失的，该损失由乙丙丁方承担连带责任，甲方有权从乙丙丁方应得款项中扣除。2.若乙丙丁方违反对本合同项下的任何一项承诺、保证及声明，或者标的公司存在未于本合同披露、或已披露但未经甲方接受的债务、纠纷、诉讼、行政处罚等事宜，而导致标的公司或甲方向债权人承担责任的，甲方可要求乙丙丁方在该承担责任的款项范围内进行全额赔偿。3.如有乙丙方应付未付甲方的任何款项，甲方均可从应付乙丙方的后续款项中扣除，或从标的公司应分配给乙方的款项中抵扣并归甲方所有。2016年1月24日，陈建民确认收取碧花园公司支付的首期股权转让款3500万元。2016年2月5日，湖北振鹏公司完成工商变更登记，股东由佛山振鹏公司、石与金公司变更为佛山振鹏公司、碧花园公司，佛山振鹏公司持股30%，碧花园公司持股70%。2017年3月3日，碧花园公司向佛山振鹏公司发出《法务函》，主要内容为：《合同书》签订后，碧花园公司受让佛山振鹏公司及石与金公司持有的湖北振鹏公司70%股权，股权转让价款1.96亿元。目前，碧花园公司的付款情况如下：1.2016年1月21日，碧花园公司法定代表人委托案外人支付了3500万元；2.清偿《合同书》第三条第4项第（4）款B约定的建行佛山分行债权92689267元（暂计至2017年3月3日）；3.清偿《合同书》第三条第4项第（4）款E约定的小额贷款公司债权1820万元。上述款项支付后的股权转让款尾款，已不足以清偿合同第三条第4项第（4）款A、C、D债权本金10200万元。根据合同第七条第3款的约定，股权转让款不足以清偿的，由乙丙丁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正式函告贵方，请贵方在收到本函件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依照本合同约定清偿湖北振鹏公司上述债务。此外，碧花园公司接收湖北振鹏公司后，发现大量未披露的债务事实：1.陈建民及其配偶陈秋萍，再次向湖北振鹏公司主张两笔债权，共计9500万元；2.佛山振鹏公司、石与金公司控制湖北振鹏公司期间，拖欠税款及罚款共计约2亿元；3.陈建民掌控湖北振鹏公司期间，低价转让湖北振鹏公司商铺给其自己控制的超市，但款项却由湖北振鹏公司负担，房产总价值约4200万元。综上，佛山振鹏公司的上述违约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合同书》的约定，损害了碧花园公司合法权利，请立即采取补救措施。2017年3月9日，佛山振鹏公司就上述《法务函》出具《复函》，主要内容为：一、佛山振鹏公司和石与金公司已履行股东变更登记义务。碧花园公司除支付首期股权转让款3500万元外，未依约支付剩余1.61亿元转让款到共管账户，也没有履行关于出借600万元款项的义务。上述行为导致佛山振鹏公司和广东振鹏集团未能及时了结标的公司及其子公司提供土地抵押的债务，造成了严重的损失。据此，佛山振鹏公司现对标的公司及其子公司提供土地抵押的债务不再承担任何责任，碧花园公司应付给佛山振鹏公司和石与金公司的股权转让款不再进行共管。碧花园公司自收到本复函之日起10日内，按照转让股权比例将未付的1.61亿元转让款及违约金分别支付至佛山振鹏公司和石与金公司银行账户。二、关于合同第三条第4款第4项约定所要清偿的债务。佛山振鹏公司之前曾先后多次与债权人协商还款赎地，现也了解到贵司《法务函》中提到的两笔债务的清偿情况。详情为：（1）对建行佛山分行的贷款本金7898万元及其利息，如果在2016年6月30日前能够清偿债务，只要偿付2500万元即可全部了结。因拖延至近期还款，主债务人多还了500万元，最终以3000万元了结了该项债务。（2）对南北汇通公司的贷款本金1820万元及其利息，广东振鹏集团之前已代为清偿了一部分本金。该项债务最终以1100万元全部了结。如果在2016年6月30日前能够清偿的话，数额将会大大减少。上述两笔债务在延期清偿的情况下，主债务人总共支付了4100万元即告清偿完毕。由此可见，转让款的履行期限涉及重大利益关系，属合同的主要条件。这就是贵司不按合同规定的期限付款，依法构成根本违约的实质所在。贵司虚构代为付款的事实，严重违反合同约定。三、关于税务问题。根据应城市人民政府与广东振鹏集团签订的投资协议，应城国家矿山公园风景区项目的用地以每亩3万元的价格出让，由标的公司包干，承担该项目开盘的五大元素建设。但投资协议履行过程中，因政策变化，应城市人民政府要求标的公司先按国土部门的挂牌价交付出让金，然后再由政府将除每亩3万元以外的差价和税款返还给标的公司，因而产生了企业所得税问题。对于该问题，应城市相关政府主管部门多次与税务机关协调，也多次与标的公司开会。林榜昭董事长也曾参加有关会议。但贵司并未对此引起足够重视，既不加强与税务机关沟通，也无利用法律和政府支持的有利条件维护标的公司合法利益。再加上自贵公司入股接管后，投入强度不够等原因，因而造成现在状况。根据合同第九条第1款关于“标的公司在股权转让完成前除政府原因或政策变化外的正常经营所产生的应缴未缴税费、滞纳金等费用均由乙丙方承担”的规定，佛山振鹏公司只对“正常经营所产生的应缴未缴税费、滞纳金等费用”承担责任，对“因政府原因或政策变化”且发生在贵司接管后的税务问题，不负有任何责任。四、佛山振鹏公司不存在隐瞒债务的情况。《合同书》所披露的债务，主要是标的公司提供土地抵押的债务。因主债务人不是标的公司本身，有关债务账面没有反映，故需要在合同中加以明确。而标的公司本身负有的对外债务，全部明确均列记于会计台账，没有必要在合同中一一列明。贵司签订合同前已经审阅过账务。贵司接管标的公司时，佛山振鹏公司已经将有关证照、财务账册等资料全部移交，贵司完全有条件查阅债权债务情况。2016年9月1日，和睦林公司（甲方）、碧花园公司（乙方）签订《借款清偿协议》，约定：鉴于1.2015年2月11日，麦某盈、蔡某恩、许某萍、刘某高、邱某光、郭某桐、王某辉与南北汇通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借款1820万元。担保人（实际借款人）为广东振鹏集团。2.抵押人湖北振鹏公司以名下4块土地约282.95亩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为上述债权提供抵押担保。3.债权人南北汇通公司与各债务人达成初步意见，同意1100万元清偿上述全部债权债务。甲乙双方就乙方委托甲方与南北汇通公司、各债务人签订清偿协议书并支付清偿款项一事，达成如下一致：第一条、乙方与南北汇通公司、麦某盈、蔡某恩、许某萍、刘某高、邱某光、郭某桐、王某辉、广东振鹏集团以1100万元对价清偿债权人南北汇通公司债权一事达成一致，拟签订《代偿贷款协议书》。第二条、乙方向甲方借款1100万元，用于乙方清偿本协议第一条南北汇通公司享有的债权。第三条、为降低甲方风险，乙方委托甲方以自己的名义与本协议第一条约定债权之债权人、债务人等签订《代偿贷款协议书》。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归还借款的，甲方有权依据《代偿贷款协议书》直接向债务人主张权益。第四条、《代偿贷款协议书》签订后，甲方按照《代偿贷款协议书》之约定，向债权人或债权人指定的第三方支付清偿款项的，视为乙方已收到了甲方对应借款。第五条、甲方出借给乙方的借款利息为12%每年，自实际出借日开始计算，借款期限为两年。2016年9月2日，和睦林公司（甲方、代偿人）、南北汇通公司（乙方、受偿人）、广东振鹏集团（丙方、保证人）、麦某盈、蔡某恩、许某萍、刘某高、邱某光、郭某桐、王某辉（丁方、7名债务人）签订《代偿贷款协议书》，约定：麦某盈等七名自然人于2015年2月11日与乙方各签订借款合同，向乙方申请借款，丙方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并由丙方的关联公司湖北振鹏公司提供位于湖北省应城市杨岭镇团山村地段，面积合计为282亩的四地块作为抵押（已设定最高额为3000万元的抵押登记），现逾期不能偿还。为支持湖北振鹏公司的持续经营，甲方自愿代为丁方清偿该笔债务。一、协议各方确认，乙方同意将应收丁方名下全部债权数额（包含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滞纳金和抵押权等，已经支付的利息除外），最终调整为1100万元。丁方只需偿还该金额即清偿上述282亩土地抵押所对应丁方的全部债务，乙方须无条件解除282亩土地抵押。二、乙方同意收到该1100万元代偿款后，十个工作日内注销上述282亩土地的抵押登记，并向上述七名自然人出具《贷款结清证明》，并向丙方出具《解除保证责任证明》以及向甲方出具《代偿还清丁方全部债务证明》。乙方与丁方之间的债权债务以及乙方与湖北振鹏公司之间的抵押关系消灭，甲方保证不对丁方主张任何权利。2016年9月日，和睦林公司（甲方、代偿人）、广东振鹏集团（丙方、实际借款人）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丙方、乙方南北汇通公司和丁方（麦某盈、蔡某恩、许某萍、刘某高、邱某光、郭某桐、王某辉）四方于2016年9月日签订了《代偿贷款协议书》，约定由甲方支付1100万元给乙方，为丁方代偿全部债务。为进一步明确权利义务，甲方和丙方约定如下：上述《代偿贷款协议书》涉及的丁方七名自然人为名义借款人，实际借款人为丙方（即广东振鹏集团）。甲方实际是为丙方代偿债务，甲方有权要求丙方广东振鹏集团向甲方清偿。上述《协议书》由佛山振鹏公司作为证据提交，但原件由碧花园公司持有。《协议书》未记载缔约时间，但碧花园公司确认《协议书》形成时间晚于《代偿贷款协议书》。2016年9月7日，和睦林公司通过中国银行转账，分两笔支付南北汇通公司1000万元和100万元。在“转账用途”一栏，和睦林公司均备注“代偿振鹏集团债务”。在本案2018年6月29日开庭审理时，碧花园公司确认上述《借款清偿协议》项下1100万元借款及利息尚未向和睦林公司清偿，理由是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尚未届至。2018年7月23日，碧花园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分别向和睦林公司支付1100万元（备注用途：还借款）和253万元（备注用途：还借款利息）。同日，和睦林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碧花园公司交来按《借款清偿协议》支付的借款本金1100万元及借款利息253万元。2016年7月28日，经生效判决【案号：（2015）佛城法民三初字第994号】确认，一、华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向建行佛山分行清偿借款本金4000万元，利息1166163.33元及罚息、复利（罚息、复利计算方式：截止到2016年7月20日，罚息为3130000元，复利为105383.56元。自2016年7月21日起，罚息以拖欠的全部本金为基数，复利以拖欠的全部利息为基数，分别按照年利率9%的标准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二、华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向建行佛山分行清偿借款本金1839万元、利息114426.67元及罚息、复利（罚息、复利计算方式：截止到2016年7月20日，罚息为1922368元，复利为12085.55元。自2016年7月21日起，罚息以拖欠的全部本金为基数，复利以拖欠的全部利息为基数，分别按照年利率8.4%的标准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三、华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向建行佛山分行清偿借款本金2059万元、利息128115.56元及罚息、复利（罚息、复利计算方式：截止到2016年7月20日罚息为2152341.33元，复利为13531.36元。自2016年7月21日起，罚息以拖欠全部本金为基数，复利以拖欠的全部利息为基数，分别按照年利率8.4%的标准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四、华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向建行佛山分行支付律师费损失650000元；……案件受理费44074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45745元，由建行佛山分行负担5745元，由华赋公司、湖北振鹏公司连带负担440000元。上述生效判决判令华赋公司承担的债务，即为《合同书》第三条第4款第4项下B债务。之后，上述债权经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诚毅博大有限公司三次转让后，由和睦林公司作为最终受让方，于2016年11月12日，受让上述判决书项下建行佛山分行对华赋公司全部债权权益。2018年1月21日，和睦林公司（甲方）、碧花园公司（乙方）签订《债务清偿协议》，约定：鉴于和睦林公司已受让（2015）佛城法民三初字第994号判决书项下建行佛山分行所有债权及担保权益，乙方为湖北振鹏公司持股70%股东。各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一致：第一条、根据（2015）佛城法民三初字第994号判决书，截止到2018年1月20日，甲方享有的债权总金额为99313887.73元，具体构成如下：1.借款本金4000万元、1839万元、2059万元共三笔，借款本金总金额为7898万元；2.借款利息1408705.56元；3.借款罚息17516189.33元，复利318992.84元，共计17835182.17元（暂计至2018年1月20日）；4.律师费损失65万元；5.诉讼费损失44万元。第二条、乙方自愿代债务人、担保人、抵押人对甲方享有本协议第一条所列债权进行清偿。乙方清偿或部分清偿甲方享有的上述债权的，乙方获得或部分获得甲方对债务人、担保人、抵押人相对应部分的债权权益。第三条、乙方在本协议约定的期间内向甲方清偿9900万元的，甲方视为乙方已经履行全部的清偿义务。甲方对债务人、保证人、抵押人的全部权利即由乙方享有。第四条、乙方清偿债务期间为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六个月。乙方逾期清偿债务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照本协议第一条确定的债权总金额履行清偿义务。乙方还应当向甲方支付2018年1月21日之后至实际清偿完毕前产生的复利、罚息。碧花园公司提交的2018年3月6日应城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显示，应城国用（20XX）第12XX2、12XX3号不动产有查封，无抵押情况。在本案2018年6月29日开庭审理时，碧花园公司确认上述《债务清偿协议》项下款项尚未向和睦林公司支付，理由是付款期限尚未届至。碧花园公司于2018年7月12日、7月13日、7月16日、7月17日、7月18日，通过银行转账，分11笔共向和睦林公司支付9900万元，转账用途备注“往来款”或者“广告费”。2018年7月18日，和睦林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碧花园公司交来《债务清偿协议》支付的债权清偿款（2018年7月12日至2017年7月18日分11笔到账）9900万元。2015年9月10日，应城市地方税务局税源管理二分局向振鹏温泉酒店出具《税务事项通知书》【应地税二税通（2015）077号】，内容为：对你单位欠缴的税款42197886元，限你单位于2015年9月14日前缴纳。你单位同税务机关在纳税上发生争议时，必须先依照税务机关的纳税决定缴纳或者解缴税款及滞纳金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然后可以依法向应城市地方税务局申请行政复议，对行政复议决定不服的，可以依法向应城市人民法院起诉。2016年5月20日，孝感市地方税务局稽查局向湖北振鹏公司出具《税务事项通知书》【孝地税稽通（2016）9号】，内容为：我局已于2016年3月15日向你单位送达《税务处理决定书》【孝地税稽处（2015）12号】，要求你单位自收到15日内缴纳欠缴税款65428358.43元。你单位至今仍未缴纳。现责令你单位自收到本通知书10日内，前往应城市地方税务局纳税服务局缴纳税款及滞纳金。2017年2月27日，孝感市地方税务局稽查局向湖北振鹏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原振鹏温泉酒店）出具《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孝地税稽罚（2017）8号】，内容为：经对你公司2011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的申报缴纳地方税费的情况进行检查，你公司存在违法事实：（一）你公司2012年收到政府拨付的资金，未按照法律法规规定的申报期限、申报内容如实申报缴纳企业所得税，导致少缴企业所得税38562076.09元。该行为属于经税务机关通知申报而拒不申报的行为。（二）你公司2012-2014年仅对部分合同申报缴纳印花税，导致少缴印花税86296元，属于申报虚假的行为。（三）你公司2012-2014年应扣未扣个人所得税180.50元，属于未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履行代扣代收税款的义务的行为。处罚决定如下，上述违法行为合计处以罚款19324366.55元。2017年2月27日，孝感市地方税务局稽查局向湖北振鹏公司出具《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孝地税稽罚（2017）9号】，内容为：经对你公司2012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0日期间的申报缴纳地方税费的情况进行检查，你公司存在违法事实。（一）你公司在2014年期间未按照法律法规规定的申报期限、申报内容如实办理纳税申报，导致少申报缴纳营业税410579.75元、城市维护建设税28740.58元、印花税42288.20元，合计少申报缴纳481608.53元，是虚假申报的行为。（二）你公司在检查期间收到财政拨款26594.72万元，该收入不符免税收入相关条件，主管税务机关曾对你公司下达《责令限期限缴纳通知书》，责令你公司限期缴纳企业所得税，你公司至今未申报缴纳，属于经税务机关通知申报而拒不申报的行为。（三）你公司应扣未扣个人所得税15370.36元，属于未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履行代扣代收税款的义务的行为。（四）你公司以其他凭证代替发票使用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二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针对上述行为，处罚决定如下：处以罚款合计32289508.57元。限你公司自本决定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到应城市地方税务局纳税服务局缴纳入库。2017年9月11日，孝感市地方税务局稽查局向湖北振鹏公司出具《税务事项通知书》【孝地税稽通（2017）33号】，内容为：我局于2017年3月1日向你单位送达《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孝地税稽罚（2017）9号】，要求你单位自收到之日起15日内缴纳罚款32289508.57元。你单位对处罚决定逾期既不申请行政复议，也不向人民法院起诉，又不履行。我局即将依法实施强制执行措施，或者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现通知你单位收到本通知书10日内，到应城市地方税务局税费服务局将所欠罚款缴纳入库。上述欠税税额及罚款金额共计159240119.55元（42197886元+65428358.43元+19324366.55元+32289508.57元）。碧花园公司确认，上述《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税务事项通知书》要求缴纳的税款及滞纳金，尚未缴付。针对税款缴付情况，佛山振鹏公司提交《应城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备忘录》复印件，主要内容为：2010年9月26日，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政府（甲方）和广东振鹏集团（乙方）就汤池温泉使用、土地、税费等相关问题进一步协商并达成共识，现备忘如下：一、关于汤池温泉的引入与使用问题2.乙方按国家的税费标准承担相应的税费并享受相应的税收优惠政策，除此以外不再承担任何费用。二、关于土地的供地程序与操作方式1.协议书中约定的3500亩商住用地严格按照土地的“招拍挂”程序供地，乙方按照土地挂牌交易价摘牌。2.按照协议的约定，挂牌出让的商住用地超出3万元每亩的资金部分，由甲方在一个月内以基础设施建设的名义全额奖励给乙方。3.双方约定出让的商住用地3万元每亩的土地价格，包括所有的涉及本项目土地证办理的税费（包括各级规费、土地出让金、征地补偿费、劳动力安置费、青苗费、契税、耕地占用税、土地测量费、评估费、土地拍卖佣金等），三、税费优惠政策1.甲方承诺乙方投资项目享受《应城市招商引资优惠政策》；2.乙方项目建成正式营业后，五年时间内，所得税的甲方地方留成部分，由甲方全额奖励给乙方。3.乙方项目建设涉及的“人防费”、“城市建设配套费”等行政事业性收费按照现行《应城市招商引资优惠政策》执行，服务性收费由双方协商“一费制”标准后，乙方一次性支付给甲方，由甲方负责协调分配，乙方不再承担任何费用。使用汤池温泉资源本级行政规费按现行政策优惠50%收取。佛山振鹏公司拟证实，根据备忘录的约定，对项目土地的开发，广东振鹏集团享有相应税费减免优惠政策，税费的产生是因为政府部门之间未能协调好所导致。实际上税局并未对标的公司施以任何的处罚或强制执行措施，故佛山振鹏公司不存在隐瞒应缴税款的问题，也不存在相应的罚款。标的公司可依照该份备忘录完善相关手续，不会给标的公司造成税收上的损失。碧花园公司于本案开庭时称，佛山振鹏公司、石与金公司、广东振鹏集团隐瞒历史工程欠款，碧花园公司垫付历史工程欠款59415325.93元。碧花园公司对其该项陈述，仅提交其单方制作的汇总表，佛山振鹏公司对此不予确认。佛山振鹏公司于本案审理期间，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28日作出财产保全裁定，冻结碧花园公司、中萃公司价值195000000元的银行存款或查封、扣押其他等值财产。佛山振鹏公司对该次财产保全，提交广东合润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出具的《诉讼保全担保函》予以担保，佛山振鹏公司为此支付19.5万元财产保全担保费。碧花园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其性质为中萃公司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中萃公司称其公司财产与碧花园公司相互独立，但对此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案涉《合同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该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有二：其一，碧花园公司是否享有向佛山振鹏公司拒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合法抗辩事由？其二，碧花园公司所称其向案外人代偿的债务金额，能否冲抵案涉股权转让款。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第一，《合同书》虽就碧花园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时间作了明确约定，但碧花园公司按照该约定时间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的前提，应当是佛山振鹏公司如实履行其在《合同书》项下先期义务，保证碧花园公司所接收的目标公司，不存在除合同已披露情况之外的其他瑕疵，这其中包括，佛山振鹏公司对于标的公司及其四家全资子公司应纳税款已全部实际缴纳的承诺。第二，从应城市税务机关出具的《税务事项通知书》和《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内容看，湖北振鹏实业及其全资子公司湖北振鹏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在《合同书》签订前，存在大笔未缴税款。因湖北振鹏实业及湖北振鹏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拒不申报纳税额、虚假申报等行为，导致巨额税务罚款。佛山振鹏公司在转让案涉股权时，未向碧花园公司真实披露标的公司的关联公司税务情况，且标的公司欠缴税额及应缴罚款金额巨大，佛山振鹏公司对此存在重大过错。第三，佛山振鹏公司称上述税款因政府及政策原因产生，非属于正常经营所产生的税费、滞纳金，且碧花园公司可依据相关政府备忘录在与政府部门沟通协调后不予缴纳。但一方面，从《税务事项通知书》和《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内容看，上述税款系标的公司经营所产生的应纳税额，不存在因政府原因或政策变化所产生的问题；另一方面，从备忘录内容来看，也无反映相应税款可不予缴纳的任何记载。此外，《税务事项通知书》和《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作为税务部门发出的行政文件，在未被依法撤销前，具有确定力、拘束力和执行力。佛山振鹏公司称上述税款无需实际缴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对此不予支持。第四，从《税务事项通知书》和《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记载的金额来看，湖北振鹏实业及湖北振鹏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应补缴的税款及罚款金额巨大。而依照《合同书》第7.2.5的约定，佛山振鹏公司不得隐瞒标的公司及其下属子公司的对外债务，若隐瞒债务的，佛山振鹏公司须对该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第九条的约定，标的公司在股权转让完成前除政府原因或政策变化外的正常经营所产生的应缴未缴税费、滞纳金等费用由佛山振鹏公司承担；第20.1条的约定，佛山振鹏公司对于本合同第一章的陈述不真实，致使标的公司或碧花园公司遭受损失的，该损失由佛山振鹏公司承担责任，碧花园公司有权从佛山振鹏公司应得款项中扣除。因此，碧花园公司以佛山振鹏公司隐瞒巨额税款为由，主张其不予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系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碧花园公司称其为佛山振鹏公司代偿《合同书》第三条第4款第4项下B、E债务及代垫历史工程款，应当在股权转让款中抵扣。对此，该院认为：第一，《合同书》第七条第三款虽约定碧花园公司应当在2016年6月30日前将股权转让款支付到共管账号，然后以该款项优先清偿第三条第4款第4项所列债务人债务。但双方约定的共管账号既未设立，碧花园公司又以佛山振鹏公司隐瞒税务问题为由，拒绝支付股权转让余款。因此，双方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已失去了先支付股权转让款到共管账号，后从该共管账户支出款项以清偿债务的现实履行条件。第二，佛山振鹏公司称碧花园公司未按照约定时间支付股权转让款至共管账户，则其不再承担以股权转让款优先清偿第三条第4款第4项所列债务的义务，碧花园公司支付的款项应当全部纳入佛山振鹏公司可自行支配的股权转让款范畴。但从《合同书》第七条第3款约定内容看，碧花园公司资金不到位或不配合导致土地不能赎回的，佛山振鹏公司仅是无须承担土地不能赎回而产生的法律责任，而非免除各方约定以股权转让款优先清偿约定债务的合同义务。此外，碧花园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所获得的标的公司股权，应当是不包含第三条第4款第4项所列债务负担的股权状态。如果佛山振鹏公司不以股权转让款优先清偿约定债务，并在股权转让款不足清偿的情况下承担连带责任，则既加重了碧花园公司义务，又降低了碧花园公司股权权益，对碧花园公司显属不公。因此，碧花园公司在案涉合同项下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应当优先用于清偿约定债务。第三，碧花园公司提交的2016年9月2日《代偿贷款协议书》，有广东振鹏集团盖章，佛山振鹏公司对该《代偿贷款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应当清楚。佛山振鹏公司提交的2016年9月日《协议书》，签订时间虽晚于2016年9月2日《代偿贷款协议书》，但该《协议书》并未否定2016年9月2日《代偿贷款协议书》的效力。相反，《协议书》在叙述2016年9月2日《代偿贷款协议书》签订情况后，再次就碧花园公司及名义借款人在未能按照约定清偿债务的情况下，广东振鹏集团作为实际借款人，应当履行清偿义务进行明确。碧花园公司于2018年7月23日，向和睦林公司支付1100万元，系代偿协议的实际履行人。上述款项支付后，已经消灭《合同书》第三条第4款第4项下E债务，该1100万元应当在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抵扣。第四，碧花园公司与和睦林公司签订的《债务清偿协议》中，约定的债务构成与（2015）佛城法民三初字第994号中确认的华赋公司应当承担的债务内容相一致，并无明显或恶意增加债务数额的情况。碧花园公司于2018年7月18日共计向和睦林公司清偿9900万元，消灭了《合同书》第三条第4款第4项下B债务,该9900万元应当在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抵扣。第五，碧花园公司所称代垫历史工程欠款，仅有其单方制作的汇总表，未有任何其他合同和基础凭证予以证明，该院对此不予采信。对碧花园公司所称以代垫工程欠款抵扣股权转让款，该院不予支持。至于佛山振鹏公司要求碧花园公司承担诉讼保全担保费用。因佛山振鹏公司并不享有本案胜诉权益，其提起本案诉讼并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申请财产保全而支付的担保费用，应当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佛山振鹏公司的起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5日判决如下：驳回佛山振鹏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7141.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佛山振鹏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佛山振鹏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1、2，《湖北振鹏公司发展有限公司工作会议纪要》（2016年1月21日）、《合同书》附件三（2016年1月21日），证明：碧花园公司签订《合同书》当日已接管并实际控制标的公司，支付首期股权转让款前已知悉税务问题，仍进行股权转让并付款，没有进行抗辩。证据3-7，《应城市专项资金申请表》（土地出让金，16份）、《应城市专项资金申请表》（税收收入）、《关于拨付矿山公园项目基础设施建设资金的请示》（3份）、《关于拨付矿山公园项目基础设施建设资金的请示》（8份）、《土地出让收支结算表》（13份），证明标的公司及其子公司不存在欠税行为。碧花园公司、中萃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碧花园公司是否享有拒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事由；二、碧花园公司向案外人代偿的款项能否抵扣股权转让款。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涉及以下问题的认定：一是碧花园公司是否有权以佛山振鹏公司未披露标的公司湖北振鹏公司及其四家子公司税务问题为由拒付剩余股权转让款。二是佛山振鹏公司是否已经向碧花园公司披露税务问题且碧花园公司知晓。三是税务问题是否实际存在。对此，《合同书》对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事宜进行了约定，碧花园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的同时，亦有权根据法律的规定在特定情形下行使拒绝付款的抗辩权。本案中，《合同书》明确约定佛山振鹏公司不得隐瞒标的公司湖北振鹏公司及其四家子公司的对外债务。在此情况下，如佛山振鹏公司确未向碧花园公司披露湖北振鹏公司及四家子公司的欠缴税款，碧花园公司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的规定，拒绝支付股权转让款。佛山振鹏公司主张根据《合同书》约定其向碧花园公司移交资料并在湖北振鹏公司办理工商变更手续后，碧花园公司即应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无权以佛山振鹏公司隐瞒债务和欠缴税款为由拒付股权转让款，缺乏法律依据，不应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以及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佛山振鹏公司作为案涉股权转让方，负有保证标的公司湖北振鹏公司及其四家子公司除了《合同书》载明的债务外，未设定其他权利负担并免遭第三人主张权益的义务，否则应承担碧花园公司中止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法律后果，故一审判决认定湖北振鹏公司及其四家子公司应缴纳税款是碧花园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时间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前提，并无不当。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本案应认定佛山振鹏公司没有向碧花园公司披露税务问题，存在隐瞒标的公司湖北振鹏公司及其子公司欠缴税款的行为，理由如下：首先，《合同书》第六条第二款明确约定佛山振鹏公司应当通过书面形式将标的公司湖北振鹏公司的开发经营状况、债权债务情况、建筑物现状等告知碧花园公司，但是《合同书》载明的债务并未提及湖北振鹏公司及其子公司尚有欠缴税款，没有披露欠缴税款情况。合同第九条约定税款由佛山振鹏公司负担，从其约定内容看是双方对税款等费用如何承担进行的概括约定，并非如实、全面、无隐瞒披露税款情况，无法据此知悉湖北振鹏公司及其子公司欠缴税款的情况，明显不属于披露欠缴税款的合同条款。其次，佛山振鹏公司提交《湖北振鹏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工作会议纪要（2016年1月21日）》，以此证明《合同书》签订当天碧花园公司董事长林榜昭参加了湖北振鹏公司召开的工作会议，碧花园公司知悉税务情况。但是，上述会议纪要未加盖碧花园公司公章或经林榜昭签字，碧花园公司、林榜昭亦不予确认，佛山振鹏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碧花园公司知悉税务问题。再次，一审庭审记录没有碧花园公司或其法定代表人林榜昭确认《合同书》签订时知悉湖北振鹏公司欠缴税款的情形，佛山振鹏公司主张碧花园公司对税务问题进行了确认，明显与事实不符。最后，湖北振鹏公司等的欠缴税款及罚款金额巨大，接近碧花园公司应当支付的股权转让款金额，如佛山振鹏公司确已向碧花园公司披露欠缴税款情况，《合同书》未对此作出任何说明或者约定，与常理不符。因此，佛山振鹏公司有关其已经向碧花园公司披露税务问题且碧花园公司知晓的主张，理据不足，不应支持。税务机关就标的公司湖北振鹏公司及其子公司拖欠税款的行为作出催缴和处罚决定，《税务事项通知书》《税务处理决定书》《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的欠缴税款金额具体明确，没有证据表明上述决定已被撤销，佛山振鹏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税务机关已经确定税款无需缴纳。因此，佛山振鹏公司有关税务问题不存在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应支持。综合上述分析，一审判决认定碧花园公司有权以佛山振鹏公司隐瞒巨额税款为由不予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合同书》第七条第二款第四项的约定，除合同列明的债务外，2016年1月21日之前标的公司湖北振鹏公司及其四家子公司的全部债务由佛山振鹏公司、石与金公司承担，碧花园公司有权以股权转让款抵扣。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碧花园公司代湖北振鹏公司清偿《合同书》列明债务而支付的9900万元，应当抵扣股权转让款，具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至于碧花园公司代广东振鹏集团清偿的1100万元，该代偿款项所对应的债务亦属于《合同书》第三条第四款列明的债务范围，根据《合同书》第七条第三款的约定应首先用股权转让款清偿，故一审判决认定该1100万元应当抵扣股权转让款，亦无不当。股权转让款抵扣事宜是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和自主安排，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佛山振鹏公司现主张不同法律关系的款项不应当抵扣，明显与合同约定相悖，本院不予采纳。碧花园公司代偿的债务均属于《合同书》列明的债务范围，且支付的对价低于债务实际金额，没有证据证明抵扣行为损害了广东振鹏集团、湖北振鹏公司的合法权益，佛山振鹏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碧花园公司与他人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且《合同书》所涉债务变更债权人以及新债权人受让债权的对价，系新旧债权人之间的权利义务，不影响抵扣事实的认定，故佛山振鹏公司主张一审判决未查明债权转让事实错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采纳。至于佛山振鹏公司有关碧花园公司未按约定将剩余股权转让款支付至共管账户而构成违约的主张，前已述及佛山振鹏公司隐瞒标的公司湖北振鹏公司及其子公司的巨额未缴税款，在该税款未能清偿之前碧花园公司有权行使抗辩权拒绝付款，而且《合同书》第七条第三款仅约定碧花园公司将剩余股权转让款1.61亿元支付至碧花园公司、佛山振鹏公司和石与金公司的共管账户，但是未约定共管账户的具体账号，也未约定由哪一方当事人开设账户，佛山振鹏公司主张碧花园公司违约依据不足，不应支持。在共管账户没有实际设立的情况下，剩余股权转让款无法支付至共管账户，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失去将股权转让款先支付至共管账户后从该账户支出以清偿的现实履行条件，并无不当。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碧花园公司向案外人代偿的案涉款项可予抵扣股权转让款，处理正确。佛山振鹏公司还主张一审法院严重程序违法。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一审法院围绕双方的诉辩意见和争议焦点，在对案件事实进行调查的基础上不予支持佛山振鹏公司的主张，判决驳回佛山振鹏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不存在查明事实不清、遗漏判决以及误导当事人等情形。其次，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审理后，针对当事人庭后补充提交的证据进行调查并作出认定，审判程序并无不当。最后，《合同书》明确载明债务情况，碧花园公司提交的证据亦足以证明债权的流转、债务的抵扣等事实，本案不存在需要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的情形。佛山振鹏公司关于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佛山振鹏公司的上诉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7141.3元，由上诉人佛山市振鹏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加武审判员  陈 颖审判员  陈韶妍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梁艳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