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民终15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全钦，男，1957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玉桂，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雪花，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章锋，男，1974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飞，福建大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植，福建大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绿森庄园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西天尾荔园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林全钦，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德胜兴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东圳东路358号。 法定代表人：林章锋，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林全钦因与被上诉人林章锋、莆田绿森庄园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森庄园）、莆田市德胜兴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胜兴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3民初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全钦（暨被上诉人绿森庄园的法定代表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玉桂、方雪花和被上诉人林章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德胜兴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全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公司股权、资产转让协议书》成立，以及协议约定债权人放弃向林章锋及其关系人追索责任，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是错误的。（一）《公司股权、资产转让协议书》擅自处置林章锋资产，已侵犯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是无效的。林章锋实际拖欠外债达9.2亿元之多，而《公司股权、资产转让协议书》附件中资产评估严重不实，参与资产转让的债权人有且只有林全钦、林桂富、翁忠伟、郑建忠、杨国胜五人，涉及债权不足4亿元。该协议签订后清算小组没有进行任何债权登记通知，在明显遗漏其他债权人的情况下，各方擅自对所谓林章锋及其关系人的“仅有资产”进行清点和预作价，在未征得其他已知和未知债权人同意的情况下，处置附件《林章锋及其关系人资产估值及作价表》项下资产，严重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其他债权人有一部分已向法院起诉并得到法院的判决支持，判决结果将导致《林章锋及其关系人资产估值及作价表》中资产的一部分被用来清偿这些债务，故《公司股权、资产转让协议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无效合同。（二）本案《公司股权、资产转让协议书》附件所载“资产属性”一栏记载“公司形式（含第三人股份）”，且附件名称为《林章锋及其关系人资产估值及作价表》，说明所处置的资产并非全部属于林章锋个人所有，构成无权处分他人财产，且未取得实际权利人追认，故该协议无效。（三）《公司股权、资产转让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1.林全钦并未在《公司股权、资产转让协议书》受让方代表人处签字，无法证实林全钦受让了该公司的全部股权和资产。该协议附件《林章锋及其关系人资产估值及作价表》中资产不实，该协议签订后因债务重组并未成功而未实际履行，原判认定该协议成立是错误的。2.《林章锋及其关系人资产估值及作价表》项下的资产净值占绿森庄园当时全部债务本金的比例为26.8%，但清算组内部成员郑建忠、罗嘉嘉（包含在杨国胜份额中）均不同意按照债权债务小组26.8%比例方案受偿绿森庄园资产，郑建忠、罗嘉嘉已通过向法院起诉方式按照100%比例受偿，《公司股权、资产转让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原判认定该协议构成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与客观事实不符。（四）《公司股权、资产转让协议书》的重要组成部分《林章锋及其关系人资产估值及作价表》第一部分的资产已被法院查封、拍卖，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莆田市国土资源局荔城不动产中心出具的《土地登记卡》及《房屋登记簿》等证据可以证实《林章峰及其关系人资产估值及作价表》第一部分中绿森庄园的房屋及土地均已被查封，导致《公司股权、资产转让协议书》的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因此，原判认定该协议成立，从而认为林全钦已放弃对林章锋的诉权，是错误的。综上，《公司股权、资产转让协议书》无效且未履行，林章锋尚欠林全钦借款11539.1314万元事实清楚，林章锋应承担还款责任，绿森庄园、德胜兴公司作为担保人应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林章锋辩称，原审判决正确，林全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一）案涉六张借据里记载的金额并非都是借款本金，实际出借的本金仅合计32902850.67元，其余是由未还的高息（高达月利率5%、6%或7%）转单而来。（二）林全钦的债权已通过受让林章锋的公司股权和筹建宝马50%的权利等方式得以清偿，《公司股权、资产转让协议书》已经履行完毕：所转让的公司股权已经变更到林全钦的名下，林全钦也已接管了三个目标公司的经营权，50%的宝马股权权益计1750万元已由林全钦领取。《公司股权、资产转让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三）根据该协议书第二条，林全钦是知道目标公司的财产情况和债务情况的，且林桂富等五人从事审计行业，也清楚目标公司的财产和债务情况。按照林全钦2014年10月15日出具的声明，其通过受让林章锋的股权来抵偿债务，并对未清偿的债权声明放弃，而目标公司的债权债务是一并转让的，故该协议没有侵犯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是合法有效的。（四）目标公司的股权有一部分登记在林章锋的名下，一部分由林章锋的亲戚代持，但代持人也同意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所以不存在目标公司的股权是他人财产的问题。5.林全钦上诉所主张的目标公司的财产被查封影响合同目的实现，是不能成立的。目标公司的股权并未被查封，而且已转给林全钦，因此，股权转让目的已经实现。至于公司资产被查封，是由于林全钦受让股权后未按约定清偿公司债务而导致的，故股权转让协议是合法有效的。林全钦已受让了三个目标公司和50%的宝马股权权益1750万元，再起诉主张债权，实际上是重复主张权利，对目标公司和其他债权人来说都是不公平的。 被上诉人绿森庄园辩称，同意林全钦的上诉意见。 林全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章锋归还其借款本金11539.1314万元及自2014年6月15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绿森庄园、德胜兴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林章锋、绿森庄园、德胜兴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3年10月23日、2013年10月25日、2013年11月11日、2013年12月31日、2014年1月1日、2014年4月21日，林章锋向林全钦出具《借据》，借据金额分别为1100万元、1200万元、600万元、4514.1314万元、3675万元、450万元，合计11539.1314万元。2014年6月15日，林全钦与林章锋对该六笔进行结算并签订《借款合同》，合同中载明截止至2014年6月15日，林章锋尚欠林全钦借款人民币11539.1314万元，并约定按月利率2.5％计算利息，借款期限为270天，绿森庄园、德胜兴公司作为担保单位对上述借款本、息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 2.2014年8月15日，备忘人(林全钦、林桂富、翁忠伟、郑建忠)签订《关于成立林章锋债权债务清算小组相关备忘录》（以下简称《备忘录》），载明备忘人均为林章锋或其持有公司的债权人，为缓解林章锋债务困境，促进资产保值增值，最大限度实现债权、平等保护各债权人的利益，经协商一致，就成立清理小组达成如下一致意见:1、备忘人一致同意关于林章锋债权债务清理小组自2014年8月13日成立，上述备忘人均为清算小组成员，林全钦担任清算组组长。2、备忘人一致同意林章锋名下或其实际控制的德胜兴公司、莆田市荔城区兴化之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化之星）、绿森庄园、莆田市绿生枇杷王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枇杷王酒公司）、福建莆田德和雷克萨斯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和公司）及正在筹建(陆虎、宝马公司林章锋所占份额)公司先行股权转让至上述备忘人名下，上述备忘人均占上述七个公司25%股权或份额。3、备忘人一致同意成立清算小组后，与林章锋及上述公司有关的所有事宜均由清算小组处理，备忘人均不再自行处理。由清算小组控制上述公司印章、相关证件及主要资料，并对林章锋个人及其名下、实际控制的公司进行资产核查、财务盘查、债务确认、价值评估、变现、分配、处理好与员工的劳动关系、对外指派代表参加诉讼等。备忘人均在该备忘录签字。 3.2014年9月26日，转让方代表人（甲方）：绿森庄园、兴化之星、德和公司与受让人代表人（乙方）：林全钦及丙方绿森庄园、丁方德和公司、戊方林章锋债权债务清算小组代表人林全钦签订《公司股权、资产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根据清算小组的清算结果，经清算小组的同意，各方经过友好协商，就甲方持有的绿森庄园、兴化之星、德和公司及筹建宝马的50%股份转让给受让方代表（乙方）林全钦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实际上是绿森庄园、兴化之星、德和公司唯一的股东及控制人；Ａ、绿森庄园名下现有的资产有:土地使用权［证号:莆国用（2005）第Ｙ2005073-ｌ号］［证号:莆国用（2005）第Ｙ2005074号］［证号:莆国用（2005）第Ｙ2005075号］及其地上建筑物［证号:莆市房权荔城区字第××号］［证号:莆市房权证荔城区字第××号］［证号：莆房权证荔城字第××号］［证号：莆房权证荔城字第××号］。Ｂ、绿森庄园宿舍楼一栋七层、德和公司4Ｓ店一幢。Ｃ、兴化之星名下现有的资产有:土地使用权［证号:莆国用（2007）第Ｃ34486号］及其地上建筑物［证号:莆市房权证荔城字第××号］。Ｄ、甲方林章锋所持有宝马4Ｓ店50%股权正在筹建中。（见表一资产清单第一部分上半部为绿森庄园，下半部为兴化之星）。2、受让方乙、丙、丁、戊方对甲方绿森庄园、兴化之星、德和公司实际持股的情况知悉的，对绿森庄园、兴化之星、德和公司的上述资产的状况（含以上资产的坐落、面积、地上物、市场价值、设定抵押、承租、出租、在建等）也是知悉的，并清楚以绿森庄园、兴化之星、德和公司作为借款人或担保人的相关全部银行债务和民间债务。3、甲方将其所在绿森庄园、德和公司（兴化之星除外）所持全部股份及筹建宝马的50%股份转让给乙方，根据清算小组提供的债权分配比例标准，鉴于甲方和绿森庄园、德和公司、宝马筹建的实际状况，协议项下转让项目抵偿受让方所代表债权人林全钦、林桂富、郑建忠、翁忠伟、杨国胜的对甲方或绿森庄园、德和公司、宝马筹建的债权人民币35007万元整（详见债权转让协议），资产作价19132万元，受让方应承担银行贷款9750万元，该表中的债权日后有异议，由清算小组代表人林全钦出面负责协调解决。4、股权变更后，德和公司兴业银行贷款人民币5300万元整（其中由莆田市延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抵押1300万元），该部分银行贷款由工商变更后的绿森庄园、德和公司、林全钦及其股东自行承担。5、兴化之星银行贷款人民币伍仟玖佰伍拾万元（其中绿森庄园抵押及担保人民币4450元，兴化之星土地房产抵押及担保人民币1500万元），由股权变更后的兴化之星承担其中人民币1500万元兴业银行债务贷款及利息，剩下的人民币4450万元贷款及利息由绿森庄园及德和公司、林全钦（包括莆田市延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抵押贷款1300万元）承担。6、上述4、5两条中所指的银行贷款到期后：（1）由丙方林全钦全面负责协调向工商、兴业银行、光大银行办理转贷及政府首期转贷资金垫付，费用利息由各方偿还。（2）各方保证资金垫付专款专用，贷款发放后次日无条件归还。（3）丙方全面负责工商、兴业银行贷款到期后债务分割，分割后各方应承担各自的银行贷款债务及利息。（4）丙方承诺以上兴化之星担保贷款到期后延续18个月，并积极配合提供材料及办理转贷手续。…….9、本协议签订后，受让方所代表的债权人愿意放弃采取诉讼、上访控告等方式向甲方个人或兴化之星或其他公司担保及担保人追索责任。甲方代表人林章锋，丙方、丁方、戊方代表人林全钦在该协议上签字并盖公章。 4.2014年9月2日，德和公司的股东林章锋、林美珠变更为郑建忠、林全钦、翁忠伟、林桂富，2014年10月9日变更为林全钦及林碧凤。2014年9月2日，枇杷王酒公司的股东林美金、林美珠变更为郑建忠、林全钦、翁忠伟、林桂富，2014年10月9日变更为林全钦及林碧凤。绿森庄园是枇杷王酒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林全钦已接管上述公司的经营权。 5.2014年10月15日，林全钦作为清算组长出具《声明》：2014年8月13日成立了以林全钦为组长，林桂富、翁忠伟、郑建忠为成员的清算小组；经清算小组研究讨论，同意将林章锋所持有的绿森庄园、枇杷王酒公司、德和公司、筹建宝马的50%股权作价转让于林全钦、林桂富、翁忠伟、郑建忠，并于2014年9月2日通过工商变更登记；后清算小组三方一致同意将上述股权全部转让给林全钦，并于2014年10月9日通过工商变更登记，同时公司债权债务也一并转移与林章锋无关；其中林全钦应承担银行贷款9750万元(含延寿房地产抵押1300万元)，承担债务35007万元。债务分配表记载：林全钦12589万、林桂富13337万、王忠伟等5215万、郑建忠3500万、杨国胜2600万元，合计37291万。2014年9月21日，翁忠伟对林章锋的债权转让给林全钦；2014年9月22日，林桂富、杨国胜、罗嘉嘉对林章锋的债权转让给林全钦。 一审法院认为，自2013年10月23日至2014年4月21日，林章锋分别向林全钦出具六张《借据》，借据金额合计11539.1314万元。2014年6月15日，林全钦与林章锋对该六笔进行结算并确认截止至2014年6月15日，林章锋尚欠林全钦借款人民币11539.1314万元。林章锋辩称，该借款是高利贷转单而来，对此，林全钦予以否认，且林章锋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014年9月26日，转让方代表人(甲方)：绿森庄园、兴化之星、德和公司与受让人代表人(乙方)：林全钦、丙方：绿森庄园、丁方德和公司、戊方林章锋债权债务清算小组代表人林全钦签订《公司股权、资产转让协议书》，受让人林全钦虽然没有在受让方代表人处签字，但分别在丙方、丁方、戊方处签字，且也按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接受德和公司股权、绿森庄园的经营权等；另外，宝马4S店50%股权1750万元，已汇到德和公司；同时也按声明的内容受让林桂富、翁忠伟、杨国胜、罗嘉嘉对林章锋的债权，因此，该协议是成立的。该协议约定受让方所代表的债权人愿意放弃向林章锋个人或兴化之星或其他公司担保及担保人追索责任，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林全钦诉称该转让协议书不成立，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林全钦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林全钦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林全钦、被上诉人绿森庄园提出以下异议：1.原审判决虽然已认定借款11539.1314万元成立，但遗漏认定林全钦通过银行转账给林章锋1亿多元的事实。2.2014年8月15日《备忘录》的内容共七条，但原审判决仅认定了前三条于林章锋有利的内容，对后四条于林章锋不利的内容未作认定。从后四条内容可知，这些股份林全钦只是代持，并不是实际受让。3.《公司股权、资产转让协议书》尾部“受让方代表人（乙方）签字”处是空白的，林全钦没有签字，原审判决亦遗漏认定该事实。4.原审判决认定林全钦已接管德和公司、枇杷王酒公司、绿森庄园的经营权，是错误的。林全钦并未接手上述公司的经营权，绿森庄园已出租给他人20年，林全钦无法接管。5.原审判决认定翁忠伟等人对林章锋享有的债权已转让给林全钦是错误的，该转让并非简单的债权转让，而是有条件的资产转让。6.原审判决遗漏认定绿森庄园的房屋、土地已全部被法院查封的事实。被上诉人林章锋提出如下异议：案涉借条所载金额中大部份是高额利息，实际出借本金仅3000多万元，原审对此未予认定是错误的。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林全钦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其余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林章锋、绿森庄园对林全钦提交的全部证据文本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林章锋对证据的内容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根据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1.林全钦主张一审判决对其与林桂富、翁忠伟、郑建忠2014年8月15日签订的《备忘录》中后四条内容遗漏认定，该后四条内容为：4.备忘人一致同意:将指定专人、专用联系电话、专门地址负责债权登记工作，对核查过程中已知的债权人进行不少于两次书面通知，并于2014年10月14日前不少于两次于报纸上进行债权登记公告，通知已知、未知债权人进行债权申报，确保不遗漏债权人。5.备忘人一致同意，上述持股份额均系暂持，待资产清理到一定程度后，经合议，将以各人各自代表的债权占总债权总额比例确认今后实际持股比例。其他以上述备忘人为代表的债权人，在债务清理后仅为隐名股东，放弃参与实际经营权利，放弃对重大事项进行表决的权利。6.备忘人一致同意：本次债权清理截止至2017年7月28日前。2014年7月28日后由林章锋、上述五个公司出具的任何欠条、借款合同，本债权清理小组一律不予以确认。本次债权清理原则上仅针对上述五个公司名义借贷或者担保的债权。对仅林章锋本人借款的部分，无权参与本次清查、分配。特殊情况，为共同利益需要，需经上述备忘人多数同意可参与分配。7.上述备忘人在清理资产过程中需要聘请其他专业人员协助，费用按持股比例具体分担。今后债权清理、分配原则上仍按持股比例多数意见执行。 2.一审中林章锋提交了《林章锋及其关系人资产估值及作价表》（作为《公司股权、资产转让协议书》附件），该表内容共三部分：第一部分为枇杷王酒公司及其投资、控股的子公司的资产估值及作价、抵债价值统计（绿森土地、办公楼、宿舍楼、车间合计估值10711万元，作价11000万元；德和雷克萨斯4S店5000万元，作价5000万元；宝马4S店50%股权1750万元，作价1750万元；路虎4S店25%股权500万元，作价500万元；预计退回的车款保证金882万元，作价882万元；银行贷款9750万元；以上绿森作价合计19132万元，其中银行贷款9750万元，净值9382万元，绿森部分抵债小计9382/0.268=35007万元）和兴化之星的资产估值及作价、抵债价值统计。第二部分为德盛兴公司的资产估值及作价、抵债价值统计。第三部分为林章锋及关系人的资产估值及作价、抵债价值统计。该表中记载第一、二部分资产属性均为“公司形式（含第三人股份）”，第三部分资产属性为“登记于林章锋及其关系人个人名下”。 二审中，林全钦和林章锋确认《公司股权、资产转让协议书》中“资产作价19132元”即指上述表中“绿森作价合计19132万元”，扣除银行贷款后，净值9382万元用于抵偿35007万元债务，故计算得出该部分债权的实际受偿比例为26.8%。林全钦称，开始时清算组对整个资产进行清算，签了《公司股权、资产转让协议书》之后，还想把兴化之星也一并处置掉，但兴化之星的债务无法摸清，所以就没有处理兴化之星这部分。 3.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债务分配表》系复印于《林章锋及其关系人资产估值及作价表》第一部分“绿森部分抵债小计9382/0.268=35007万元”的下方。除了一审判决已认定的内容“林全钦12589万，林桂富13337万，王忠伟等5215万，郑建忠3500万，杨国胜2600万，合计37291万”外，还载明：“37291万-35007万=2284万”。 二审中，林全钦称，表中五人债权合计37291万，当时五人内部口头约定从林全钦的12589万元中扣除2284万元，余下35007万元债权即为《公司股权、资产转让协议书》中抵偿的债权，扣除的2284万元没有约定怎么处理。对此，林章锋称，因案涉债权中含有大量的高额利息，故林全钦等人当时作出让步，放弃了该2284万元。林全钦对此称，其不可能放弃2284万元债权，其名下12589万元中包含了其自己的债权和别人挂在其名下的1000多万元债权，本案其起诉的就是自己的债权。 4.关于《公司股权、资产转让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以转让项目抵偿债权“35007万元整(详见债权转让协议)”中的债权转让协议，二审中，林全钦称，实际上就只有《债务分配表》，双方并无另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林章锋则称，该债权转让协议是指林桂富、杨国胜、罗嘉嘉、翁忠伟与林全钦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其一审中已提交了杨国胜（包括孙婷、叶秀英、杨永泉）、罗嘉嘉、林桂富（包括林烽、林金明、李金芳、黄淑霞）、翁忠伟（包括鲍向阳、林燕娟、郑桂自）分别与林全钦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上述债权人向林章锋发出的《债权让与通知》以及相应的法院判决书[案号为（2017）闽03民终1430号、1431号、1432号、1433号]，但郑建忠与林全钦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的情况其不清楚。 经查，一审中林全钦对林章锋提交的上述《债权转让协议书》和《债权让与通知》的真实性有异议，对上述四份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述判决书载明：杨国胜等人与林全钦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将其对林章锋享有的债权以本金欠款20%的价格转让给林全钦（杨国胜等人转让的债权本金为2200万元，罗嘉嘉转让的债权本金为500万元,林桂富等人转让的债权本金为13437万元，翁忠伟等人转让的债权本金为5215万元），后杨国胜等人以林全钦未按约定支付转让款为由诉至法院，请求林全钦支付尚欠的转让款，四个案件法院均判令林全钦应支付转让欠款。二审中，林全钦提交了本院（2018）闽民申430号、431号、432号、43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提审上述四个案件），主张杨国胜等人并未接受《公司股权、资产转让协议书》。 杨全钦二审中还向本院提交了7份民事判决书，内容是郑建忠、罗嘉嘉、林金明、林锋、李金芳、叶秀英、林桂富分别起诉林章锋等人，法院均判决林章锋等人应承担还款责任，具体为：（1）郑建忠起诉请求林章锋等人偿还其借款本金3600万元及利息等[案号（2016）闽03民初279号]，林章锋等人未到庭参加诉讼，仅绿森庄园（法定代表人林全钦到庭）应诉，称林章锋已向郑建忠履行部分还款义务，应当予以相应抵扣，为此提交了《林章锋及其关系人资产估值及作价表》，主张郑建忠已就林章锋的资产受偿了该借款的20%。郑建忠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否认，主张该表没有其签字确认。法院以无郑建忠签字确认以及绿森庄园法定代表人林全钦在庭审中自认郑建忠没有取得表中所对应的资产为由，对绿森庄园的主张不予采信，判决林章锋等人应偿还郑建忠借款本金3335万元及利息等。（2）罗嘉嘉起诉请求林章锋偿还其借款本金500万元等[案号（2014）莆民初字第224号]，林章锋等人均未到庭应诉。该案认定500万元借款事实成立，判决林章锋应偿还尚未偿还部分的借款368万多元等。（3）林金明起诉主张其共借款给林章锋2796万元，后其将该债权本金20%转让给林全钦，故林章锋尚应支付其剩余的80%的债权本金及利息[案号（2015）莆民初字第751号]。该案判决认为，林全钦与林金明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在林章锋仅有《林章锋及其关系人资产表》（附件）表明的有限财产情况下，林金明愿意将前述林章锋财产范围内应得部分，按林章锋拖欠林金明本金欠款20%的价格转让给林全钦，故林金明已将上述《林章锋及其关系人资产表》中所涉及的绿森庄园、德盛兴公司、兴化之星资产中其可分配得的债务抵偿财产转让给了林全钦，而该三公司又均未提供证据证实该三公司除了上述《林章锋及其关系人资产表》之外无其他财产，故判决：林章锋应偿还林金明借款本金2046.672万元及相应利息；绿森庄园等在案涉《林章锋及其关系人资产表》之外的财产范围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等。（4）林烽起诉请求林章锋归还借款本金80万元（100万元债权作价20万元转让给林全钦后剩余80万元）及利息，二审中[案号（2016）闽03民终1028号]变更主张称，本案的债权双方共同确认转让比例是26.8%，其仍享有73.2%的债权比例，故请求改判林章锋偿还其借款本金73.2万元及相应利息。二审判决认为，《债权转让协议书》第2.2条约定，本协议书确定的截止日后发现林章锋另有协议书附件以外的财产及林章锋在截止日后取得的财产及其收益时，追索权仍然归乙方所有，乙方就未受偿部分（即依本协议已经取得的以外）追索林章锋除本协议书附件列明以外财产及其今后所得而获得的权益归乙方所有。该条款是有关权利保留的约定，而不是义务设定，也不是限制林烽等人对林章锋行使追索权的附带条件，故林章锋主张本案债权追索的条件未成就的理由不能成立，改判林章锋应偿还林烽借款73.2万元及相应利息。（5）李金芳起诉请求林章锋偿还其借款本金600万元（借款债权750万元扣除20%已转让给林全钦）及相应利息等[案号（2015）城民初字第2654号]，林章锋辩称，林全钦与李金芳等人已达成协议按本金20%的价格转让该债权，根据清算包括李金芳在内的债权人清偿比例为26.8%，故李金芳未受清偿的债权部分为73.2%。后李金芳变更请求林章锋偿还其上述借款本息的73.2%即549万元及利息。林全钦在该案中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与林章锋、李金芳在庭审中均确认，林章锋拖欠李金芳的债务总额中的73.2%尚未偿还，债权仍由李金芳享有，法院据此判决林章锋应偿还549万元及利息等。（6）叶秀英起诉请求林章锋偿还其借款本金800万元（借款1000万元扣除转让的20%）及违约金等[案号（2016）闽0304民初762号]，林章锋等人辩称，根据清算包括叶秀英在内所有债权人清偿比例为26.8%，未清偿部分为73.2%，并非80%。叶秀英认为对方所称的26.8%在转让协议中并无任何体现，故该主张没有任何依据，除受偿价格200万元以外，其他其均未受偿。该案判决认为，叶秀英等人将其债权以20%的价格转让给林全钦，故叶秀英的债权除200万元由林全钦承担外，其余800万元及利息尚未清偿。（7）林桂富起诉请求林章锋归还其借款本金7045.5万元（借款本金9625万元扣除已转让给林全钦的26.8%）及利息等，该案二审[案号（2018）闽民终806号]判决林章锋应偿还该款等。 林全钦认为，上述判决可以证明清算组成员郑建忠、罗嘉嘉（包含在杨国胜债权中）、翁忠伟、林桂富等人均不同意按照债权债务清算小组26.8%的比例方案受偿绿森庄园资产，上述人员未接受《公司股权、资产转让协议书》约定内容并已通过诉讼按照100%比例受偿；清算组的处置没有任何效力，《公司股权、资产转让协议书》是没有履行的，清算组并没有放弃债权，故上述原告的债权都得到了法院的支持；《公司股权、资产转让协议书》中未明确约定如果郑建忠等人不同意按26.8%的比例受偿应如何处理，但2014年8月15日备忘录第三条约定，“与林章锋及上述公司有关的所有事宜均由清算小组处理，备忘人均不再自行处理……清算小组在处理相关事务过程中，均以持股多数表决意见执行”，郑建忠系清算小组成员，其不同意处置时就不能处置。林全钦还认为，其代表了清算组的五个债权人，如果说其全部债权已经放弃，则其他四人的债权也都放弃了，但郑建忠、林桂富等人的诉讼请求都得到了法院支持，执行时必然会执行到《林章锋及其关系人资产估值及作价表》中的资产，因此，其债权也应当得到法院的支持。 林全钦二审中还向本院提交了：绿森庄园（林全钦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名）与福建省雄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等人2014年10月30日签订的《莆田绿森庄园酒业有限公司车间6工程还款协议》以及与该协议相关的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6）闽0304民初651号民事判决书；莆田市路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德公司）的《外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和该公司2015年8月10日出具的《证明》；2014年8月27日林全钦、林桂富、翁忠伟、郑建忠出具给兴业银行的《关于莆田德盛兴系列贷款重组进展报告》、2014年10月11日兴业银行向德和公司发放贷款600万元的借款借据、2014年8月26日兴业银行对德盛兴公司到期承兑汇票600万元予以自动扣款的《到期扣款处理结果清单》；2014年4月10日绿森庄园与郑建忠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主张该部分证据结合上述2014年8月15日《备忘录》、判决书，可以证明《林章锋及其关系人资产估值及作价表》所列第一部分枇杷王酒公司及其投资控股的子公司的有效资产严重不实：遗漏了相关公司工程款债务；原资产估值中的“路虎4S店25%股权作价500万元”指的就是路德公司25%的股份，但实际上林章锋在该公司没有任何股份；增加了600万元的贷款债务；绿森庄园已将其名下车间租赁给郑建忠20年，林全钦实际上不能接管该公司的经营权。林全钦认为，清算小组有权处置股权和资产的前提是作价表中的财产真实，否则无法处置，因此后来并未处置。 林章锋质证称，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工商登记资料体现目标公司（即林章锋的三个公司：德和公司、绿森庄园、枇杷王酒公司）股权已变更登记到林全钦名下，林全钦一审中也承认收到了50%的宝马股权收益1750万元；林桂富等人是因为林全钦没有支付债权转让对价才提起诉讼，并非不接受本案股权转让协议；《厂房租赁合同》项下的厂房仅占绿森庄园厂房的一小部分，承租人郑建忠系五个债权人代表之一，在债务处置洽谈过程及目标公司转让给林全钦后，该租赁合同没有实际履行，林全钦受让股权后接管了绿森庄园的厂房，委派保安进行看管，部分厂房对外出租，租金已由林全钦收取；《公司股权、资产转让协议书》第二条已明确载明受让方“对甲方绿森庄园、兴化之星、德和公司实际持股的情况是知悉的，对绿森庄园、兴化之星、德和公司的上述资产的状况（含以上资产的坐落、面积、地上物、市场价值、设定抵押、承租、出租、在建等）也是知悉的，并清楚以绿森庄园、兴化之星、德和公司作为借款人或担保人的相关全部银行债务和民间债务”，上述目标公司的账册和公章全部都被林全钦等五人拿走，而且林桂富几人是从事审计业务的专业人员，已尽审查义务，不可能存在资产严重不实之情形。 对此，林全钦称，其认可收到宝马4S股权转让款，但未收到路虎的股权转让款；德和公司、绿森庄园、枇杷王酒公司的股权确已变更到其名下（林碧凤系其女儿），但德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未变更，林章锋仍是德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德和雷克萨斯店的特许经营权只授予林章锋，如果变更法定代表人，就无法经营），林章锋因被刑事通缉而未能亲自办理4S店的审批手续，导致德和雷克萨斯4S店被注销，《公司股权、资产转让协议书》中的德和雷克萨斯4S店作价5000万元不存在；上述三家公司的公章确已移交给其五人，但账册没有移交给其；2014年8月15日《备忘录》已明确其股权仅为代持，不参与经营。 林章锋辩称，按照和路虎合作方的协议，是要继续投资，如果未继续投资，就构成违约，无法取得该部分股权，而林全钦接手后没有继续投资，才导致该部分资产丧失；德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没有变更是因为林全钦自己不去办理变更手续；2014年9月签订的《公司股权、资产转让协议书》和2014年10月15日林全钦的《声明》已变更了2014年8月《备忘录》的内容。 5.2014年8月16日林章锋出具了《申明书》，主要内容为：其出具该申明书之前所有以其本人或以其持有股份的公司名义向他人借贷的民间债务74242万元（以借条为准）、银行贷款18000万元（以银行借款合同为准），现其无法全部清偿债务，自愿同意债权人成立由林全钦、林桂富、郑建忠、翁忠伟四人组成的债权债务清算小组，按清算比例清偿债务，其本人或其持有股份的公司财产及债务全部情况详见其签名确认的《附件清单》，除该《附件清单》注明的财产及债务之外，其保证无其他任何财产（包括本人及所有家庭成员名下在国内和国外的各种财产）和债务，“如果本人有隐瞒财产、转移财产或虚构债务（以银行汇款凭证为准）的任何情形，如有遗漏债务，由本人承担，否则本人的行为确系构成刑事犯罪，本人自愿承担诈骗罪及其他一切的法律责任。各债权人在今后任何时期如果发现其有隐瞒财产、转移财产或虚构债务（以银行汇款凭证为准）的任何情形，均可向公安机关报案，继续追诉本人，本人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同时，所有债权人可以随时向本人继续主张债权”。 2014年9月30日林全钦、林章锋签署《二次增加债务参与绿森庄园分配》，其中罗列了林全钦、张洪珍、天盛小额贷款公司、陈景国、林俊华、陈胡建6人的金额，合计9005万元。 林全钦还提交了（2014）莆民初字第295号、（2014）莆民初字第297号、（2014）莆民初字第314号等23份民事判决书（均判决林章锋作为债务人或担保人对上述案件原告杨国宝、郭向荣、陈华冰等众多债权人承担还款责任或连带偿还责任）和兴化之星、德胜兴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其中载明兴化之星的股东为林星、林美珠，德胜兴公司的股东为林章锋、林章林），主张结合上述证据和其一审中提交的《明细表》（其中罗列了45个债权人对林章锋所享有的债权金额，总额合计92242万元），可以证明林章锋存在隐瞒债务的行为，根据林章锋上述《申明书》，林全钦有权继续向其主张债权，原审判决认为其已放弃向林章锋追索责任，是错误的；《公司股权、资产转让协议书》将资产全部给了清算组五人，侵犯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且绿森庄园除清算组35007万元之外又增加了债务，第一次分配时这些债权人的债权没有得到实现，上述债权人的权益受到侵犯，故《公司股权、资产转让协议书》无效；《林章锋及其关系人资产估值及作价表》项下涉及的公司股份并非林章锋一人所有，林章锋无权处分其他股东的股份，《公司股权、资产转让协议书》未经其他股东追认，应为无效。 林章锋则认为，《申明书》和《明细表》系其被债权人控制逼迫所签，内容不真实，其债务并没有《明细表》中所列那么多，表中债权大部分都是高利贷的利息；林全钦提交的众多判决书与本案以受让股权方式抵偿债务无关，因为股权转让不影响目标公司（德和公司、绿森庄园、枇杷王酒公司）的债权人主张债权，未侵犯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林全钦2014年10月15日出具的《声明》中也明确公司债权债务一并转移与林章锋无关，故上述判决书不影响《公司股权、资产转让协议书》的效力；兴化之星、德胜兴公司不是转让协议书约定的受让股权的目标公司，故这两家公司股东情况与本案没有关联；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侵犯了目标公司债务人的利益。 6.讼争的2014年9月26日《公司股权、资产转让协议书》首部载明的各方当事人为：“转让方代表人（甲方）：莆田绿森庄园酒业有限公司、莆田荔城区兴化之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福建莆田德和雷克萨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代表人林章锋”“受让方代表人（乙方）：林全钦”“丙方：莆田绿森庄园酒业有限公司代表人：林全钦”“丁方：福建莆田德和雷克萨斯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章锋”“戊方：林章锋债权债务清算小组代表人：林全钦”。该协议尾部签名情况为：“转让方公司：莆田绿森庄园酒业有限公司、莆田市荔城区兴化之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福建莆田德和雷克萨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转让方代表人（甲方）签字”处由林章锋签名并加盖了兴化之星公章；“受让方代表人（乙方）签字”处空白，无人签名盖章；“丙方：莆田绿森庄园酒业有限公司代表人（丙方）签字”处由林全钦签名并加盖绿森庄园公章；“丁方：福建莆田德和雷克萨斯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代表人（丁方）签字”处由林全钦签名并加盖德和公司公章；“代表人（戊方）签字”处由林全钦签名。 林全钦主张，其系债务重组负责人，并非代表个人签约，其并未在上述协议“受让方代表人”处签字，其本人不同意受让，也没有放弃债权。 林章锋辩称，虽然在“受让方代表人”处林全钦没有签字，但林全钦在协议的丙方、丁方、戊方处都有签名，且股权已变更到林全钦名下，林全钦也于2014年10月15日出具《声明》确认受让股权抵债、放弃其他债权，说明林全钦同意以股权抵债，讼争协议已履行。 经查，林全钦2014年10月15日出具的《声明》完整内容为：“为缓解林章锋债务困境，促进资产保值增值，最大限度实现债权、平等保护各债权人利益，于2014年8月13日成立了以林全钦为组长，林桂富、翁忠伟、郑建忠为成员的清算小组。债权人自愿放弃采取诉讼、上访、控告等方式向以下担保单位及担保人主张表内所列的债权，现部分债权人与林全钦组长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经清算小组研究讨论，同意将林章锋所持有的绿森庄园、枇杷王酒公司、德和公司、筹建宝马的50%股权作价转让于林全钦、林桂富、翁忠伟、郑建忠，并于2014年9月2日通过工商变更登记。后清算小组三方一致同意将上述股权全部转让给林全钦，并于2014年10月9日通过工商变更登记，同时公司债权债务也一并转移与林章锋无关。其中林全钦应承担银行贷款9750万元(含莆田市延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抵押1300万元)，承担债务35007万元。”该《声明》下方有德盛兴公司、兴化之星、枇杷王酒公司、绿森庄园、德和公司盖章，由林全钦在“清算组长林全钦声明签字”处签字。 二审中，林全钦、林章锋双方确认，该声明中的“表内所列的债权”指的就是《债务分配表》中林全钦等五人的债权。但林全钦认为，其只是有条件地放弃，现在其不放弃该债权。 7.二审中，林全钦提交了从莆田市国土资源局荔城不动产登记部门查询的资料6页、房屋登记簿资料80页，用于证明《林章锋及其关系人资产估值及作价表》中第一部分绿森庄园资产已于2015年8月13日被法院查封、拍卖，导致《公司股权、资产转让协议书》无法实际履行，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该协议无效，应当恢复原状。 林章锋质证称，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其股权转让之时上述财产尚未被查封，股权转让后，目标公司没有及时清偿债务，才导致公司的资产被查封，被查封的责任在林全钦。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公司股权、资产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林全钦是否仍有权请求林章锋偿还案涉借款。 第一，林全钦主张其与清算小组其他成员在未征得林章锋其他债权人及资产关系人同意的情况下，签订该协议处置了《林章锋及其关系人资产估值及作价表》项下资产，严重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该协议书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之无效合同。但从该协议内容看，该协议附表所列资产，系林全钦与林章锋签订协议确定公司股权转让对价时的考量因素，股权转让本身不损害林章锋债权人或相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其他债权人仍可向林章锋或案涉公司追偿债权，这从2014年10月15日林全钦出具的《声明》中“同时公司债权债务也一并转移与林章锋无关”亦得以印证。若林章锋在股权转让时还有未披露的债务，导致林全钦等受让人的利益受损，林全钦可另行向林章锋主张权利，与林章锋或相关公司的原债权人无关，故其他债权人起诉林章锋等人请求清偿债权，不影响该协议书的效力。 第二，林全钦主张《公司股权、资产转让协议书》附件《林章锋及其关系人资产估值及作价表》项下资产并非全部属于林章锋所有，林章锋在处置该资产时未征求共有人同意或经实际权利人追认，故该协议无效。但双方当事人在《公司股权、资产转让协议书》中约定转让的仅为绿森庄园、德和公司全部股份及筹建宝马50%股份，不涉及其他公司股权或财产的转让，而林全钦对绿森庄园、德和公司的股权已变更登记至其名下并无异议，亦认可收到了宝马50%股权款，由此可见林章锋有权处置该协议所约定出让的股份，林全钦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第三，林全钦主张其未在《公司股权、资产转让框架协议》“受让方代表人”处签字，其本人不同意受让，也没有放弃债权，但该协议尾部有林全钦的三处签名，若林全钦对该协议中所约定的以股权转让款抵偿债权之内容有异议，则按常理其应当会提出异议并拒绝签字。因此，其该项主张亦不能成立。 第四，《公司股权、资产转让协议书》第九条明确约定：“本协议签订后，受让方所代表的债权人愿意放弃采取诉讼、上访控告等方式向甲方个人或兴化之星或其他公司担保及担保人追索责任。”由此，该协议书中所约定的林全钦等人的债权35007万元已以股权受让的方式得以清偿，该协议签订后，双方当事人间成立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原借款债权债务关系归于消灭。而根据《债务分配表》，该35007万元中包含了林全钦的12589万元，本案借款包含在该款项之内（林全钦虽主张其名下债权中有2284万元不包含在35007万元中，但林章锋对此未予认可，而该2284万元如何得出亦未得到林桂富等人的确认，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林全钦的12589万元不包含在35007万元中），故在《公司股权、资产转让协议书》签订后林全钦无权再就该借款向林章锋等人主张权利。 第五，关于林全钦主张的《公司股权、资产转让协议书》未实际履行问题。杨国胜、翁忠伟、罗嘉嘉、林桂富等人与林全钦的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与《公司股权、资产转让协议书》所涉股权转让系不同法律关系，故与《公司股权、资产转让协议书》是否实际履行无关。《林章锋及其关系人资产估值及作价表》中的资产若存在不实，导致双方在履行《公司股权、资产转让协议书》过程中产生纠纷，则林全钦可就该协议所涉股权转让等法律关系向林章锋主张权利，而非向林章锋主张已消灭的借款债权。林全钦提交的相关公司有效资产严重不实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有权主张案涉借款。 第六，关于林全钦主张的《林章锋及其关系人资产估值及作价表》项下部分资产已被法院查封、拍卖，从而导致《公司股权、资产转让协议书》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问题。若确实存在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林全钦可请求解除合同并相互返还，但林全钦并未起诉请求解除该协议，且仍持有协议中其受让的股权等，故其以《公司股权、资产转让协议书》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要求林章锋偿还借款，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林全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9548元，由上诉人林全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 晓 审判员 郑 唯 审判员 陈 昊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 书记员 刘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