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506刑初99号 公诉机关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南通盛鑫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236638271726，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如东县掘港镇外环东路6号优美佳建材城406室，法定代表人许应兵。 诉讼代表人任昌荣，男，1979年12月14日出生于江苏省如东县，汉族，中专文化，系南通盛鑫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户籍地江苏省如东县，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 被告人许应兵，男，1972年4月22日出生于江苏省如东县，汉族，中专文化，系南通盛鑫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江苏省如东县。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9年1月29日被马鞍山市公安局博望分局决定刑事拘留并于次日执行，同年2月3日被该局决定取保候审并执行；2019年4月12日被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4月15日由江苏省如东县公安局执行。2019年9月16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并由江苏省如东县公安局执行。 辩护人刘蓉，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检察院以博检一部刑诉[2019]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南通盛鑫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被告人许应兵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9年9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同年9月16日立案，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实行独任审判，于2019年9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曲治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南通盛鑫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任昌荣、被告人许应兵及其辩护人刘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1月27日，盛鑫公司与马鞍山市华炬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称华炬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盛鑫公司承建华炬公司位于博望区工业园的厂房建设项目。2018年7月初，该厂房建设项目因盛鑫公司与华炬公司结算工程款发生纠纷而停工，期间，盛鑫公司未足额支付施工工人工资。 2018年10月，盛鑫公司现场施工班组工人王某、吴某1、陈某1等人向本市博望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盛鑫公司拖欠120余名工人1168456元劳动报酬。2018年10月18日，该局多次通过电话联系被告人许应兵，但其未出面解决拖欠工人工资问题。2018年11月9日，该局向盛鑫公司下发《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责令盛鑫公司在2018年11月16日之前支付所欠120余名工人工资1168456元，2018年11月13日，盛鑫公司账户进账300万元，但盛鑫公司未支付工人工资。 2019年1月29日，被告人许应兵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至公安机关，并如实交代上述犯罪事实。案发后，经本市博望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核算，盛鑫公司拖欠工人工资共计2200720元。2019年1月31日，盛鑫公司支付1176000元给丹阳镇人民政府，委托丹阳镇人民政府代发拖欠的工人工资，剩余1024720元由华炬公司支付。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检察院当庭宣读并出示了相应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南通盛鑫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被告人许应兵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博望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责令支付后仍不支付，其行为已经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许应兵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单位南通盛鑫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被告人许应兵在提起公诉前结清欠付劳动报酬，可以减轻处罚。 被告单位南通盛鑫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及被告人许应兵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与罪名均不持异议，当庭自愿认罪，并请求法庭从轻处罚。被告人许应兵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不持异议。2.被告人许应兵具有如下从轻处罚情节：（1）被告人许应兵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系自首，认罪态度较好，当庭自愿认罪；（2）因华炬公司未按约支付相应工程款，且盛鑫公司一直在垫资，导致后期无法支付工人工资，华炬公司应承担一定责任，且期间虽公司账户有进账，但仍需支付其他工程中工人工资，另盛鑫公司账号于2018年12月28日被保全冻结，故被告人许应兵拖欠工人工资的主观恶性较小；（3）被告单位已在侦查阶段结清工人工资，可以对被告人许应兵从轻处罚或免除刑事处罚；（4）被告人许应兵系初犯、偶犯，无前科。综上，辩护人建议法庭对被告人许应兵免予刑事处罚。 针对辩护意见，被告人许应兵的辩护人提交委托书及汇款凭证各一份，以证实被告人许应兵妻子许应梅于2019年1月31日向博望区政府汇款100万元，用于支付工人工资。 庭审质证时，被告单位南通盛鑫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被告人许应兵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所出示证据均无异议，公诉机关对辩护人所举证据亦不持异议。本院经审核认为，控辩双方所举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故对其证明效力均依法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许应兵系南通盛鑫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经营人。2017年11月27日，盛鑫公司与马鞍山华炬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炬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盛鑫公司承接位于本市博望区东侧地块的“马鞍山华炬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厂房建设项目”（以下简称华炬厂房建设项目）。2018年7月初，盛鑫公司与华炬公司因结算工程款发生纠纷,该厂房建设项目停工，期间，盛鑫公司未足额支付施工工人工资。 2018年10月，华炬厂房建设项目施工工人吴某1、陈某1、黄某、王某等人向马鞍山市博望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盛鑫公司欠付劳动报酬，博望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发《劳动保障监察询问通知书》，要求盛鑫公司于2018年11月6日前接受询问，并于同年10月30日向盛鑫公司送达，盛鑫公司华炬厂房建设项目现场负责人朱某2签收，但盛鑫公司未派员接受询问，亦未支付施工工人工资。 2018年11月9日，马鞍山市博望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盛鑫公司下发《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责令盛鑫公司于2018年11月16日前支付王某、吴某1、陈某1等班组120余名劳动者共计1168456元劳动报酬，并于同年11月10日将该指令书向盛鑫公司送达，由朱某2签收。同年11月13日，盛鑫公司账户进账300万元，但盛鑫公司在整改期限内仍未支付王某等120余名工人工资。 另查明：2019年1月29日，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许应兵至博望派出所投案，到案后如实交代主要犯罪事实。经核实，盛鑫公司共欠施工工人工资共计200余万元。2019年1月31日，盛鑫公司向丹阳镇人民政府汇款1176000元，委托丹阳镇人民政府代发工人工资，剩余工人工资由华炬公司从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支付。 上述事实，有控辩双方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依法查证属实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资料、营业执照、到案经过、劳动保障监察立案审批表、拖欠工人工资汇总表、工人工资核对表、代发工人工资统计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银行账户流水明细、欠薪清单、汇款凭证等相关书证，证人朱某2、吴某2、顾某的证言，被害人陈某1、包林华、强某、杨某、朱某1、王某、关某、邢某、尹某、黄某、吴某1、陈某1、陈某2、李某1、李某2、王伟的陈述，被告人许应兵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南通盛鑫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被告人许应兵欠付120余名劳动者的劳动报酬116万余元，数额较大，经劳动保障监察部门责令支付，责令整改期间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许应兵主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单位南通盛鑫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被告人许应兵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可以对被告单位及被告人许应兵从轻处罚。综合考虑被告人许应兵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等情况，并参考社区影响评估意见，判处非监禁刑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以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百五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四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南通盛鑫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缴纳）。 二、被告人许应兵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员 张 平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王若青 书记员 胡梦冉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有前两款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一百五十条单位犯本节第一百四十条至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各该条的规定处罚。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 （一）拒不支付一名劳动者三个月以上的劳动报酬且数额在五千元至二万元以上的； （二）拒不支付十名以上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且数额累计在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的。 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本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状况，在前款规定的数额幅度内，研究确定本地区执行的具体数额标准，报最高人民法院备案。 第四条经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或者政府其他有关部门依法以限期整改指令书、行政处理决定书等文书责令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后，在指定的期限内仍不支付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但有证据证明行为人有正当理由未知悉责令支付或者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的除外。 行为人逃匿，无法将责令支付文书送交其本人、同住成年家属或者所在单位负责收件的人的，如果有关部门已通过在行为人的住所地、生产经营场所等地张贴责令支付文书等方式责令支付，并采用拍照、录像等方式记录的，应当视为“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 第六条拒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刑事立案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认定为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刑事处罚；在一审宣判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从轻处罚。 对于免除刑事处罚的，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责令具结悔过或者赔礼道歉。 拒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造成严重后果，但在宣判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酌情从宽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