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73行初2785号原告：六福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佐敦庙街239号六福珠宝中心。法定代表人：黄兰诗，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金玲，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女，1986年4月24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航，该局审查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彤，该局审查员。第三人：吴凤琴，男，1977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昆山市。原告六福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福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以下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的商评字[2018]第256761号关于第11765933号“比福·六六福”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以下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3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与被诉裁定具有利害关系的吴凤琴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19年9月24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六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金玲、吴迪，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航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吴凤琴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不影响本案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裁定系国家知识产权局针对六福公司就吴凤琴获准注册的第11765933号“比福·六六福”商标（以下简称诉争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作出的，该裁定认定：一、六福公司关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三存在权利冲突之理由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予以审理。诉争商标在核定使用的“广告、寻找赞助、广告宣传”服务上与引证商标二、三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规定之情形。在核定使用的其余服务上与引证商标二、三未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规定之情形。二、诉争商标在除“广告、寻找赞助、广告宣传”服务的其余服务上的核准注册未违反商标法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三、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未侵犯六福公司的在先商号权，未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相关规定。四、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综上,诉争商标在“广告、寻找赞助、广告宣传”服务上予以无效宣告,在其余服务上予以维持。原告六福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其诉称：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三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二、经过长期宣传和使用，六福公司的“六福”商标在“珠宝”商品上具有极高知名度，已构成驰名商标，诉争商标是对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损害了六福公司的合法权益，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三、诉争商标与六福公司长期使用的商号“六福”近似，侵犯了六福公司的在先商号权，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四、第三人吴凤琴申请了大量商标，绝大多数属于复制、摹仿他人知名商标，具有明显囤积商标意图，属于“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违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综上，请求法院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予以维持。六福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第三人吴凤琴未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系第11765933号“比福·六六福”商标（标志图样附后），由吴凤琴于2012年11月20日申请注册，初审公告日期为2014年1月27日，核定使用在第35类（类似群3501、3502、3503、3507、3508）“广告、广告宣传、外购服务（商业辅助）、进出口代理、拍卖、替他人推销、替他人采购（替其他企业购买商品或服务）、会计、寻求赞助”服务上。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24年4月27日止。引证商标一系第944398号“六福”商标（标志图样附后），由六福公司于1995年4月26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14类“珠宝（宝石）、宝石等”商品上，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27年2月13日止。引证商标二系第3043570号“六福”商标（标志图样附后），由六福公司于2001年12月18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5类（类似群3501）“室外广告、货物展出、直接邮寄广告、无线电广告、电视广告、商业橱窗布置、广告策划”服务上，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24年8月27日止。引证商标三系第8417574号“六福珠宝LUKFOOKJEWELLERY”商标（标志图样附后），由六福公司于2010年6月24日申请注册，初审公告日期为2014年6月6日，核定使用在第35类（类似群3501、3508）“户外广告、货物展出、直接邮寄广告、无线电广告、电视广告、商业橱窗布置、数据通讯网络上的在线广告、为零售目的在通讯媒体上展示商品、广告策划、寻找赞助”服务上，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24年9月6日止。六福公司于2018年2月13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出对诉争商标的无效宣告请求。在商标评审阶段，六福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其内容为:1、六福公司及其品牌介绍资料;2、六福公司及其商标所获荣誉证据、媒体报道、国图检索报告等知名度证据；3、六福公司商标曾依据商标法第十三条获得保护的证据；4、六福公司产品销售、广告宣传等商标使用证据;5、在先案件及相关裁定、判决；6、六福公司商标侵权保护资料;7、第三人吴凤琴商标注册信息;8、其它相关证据吴凤琴在商标评审委员会规定期限内未予答辩。2018年12月29日，被诉裁定被作出。在本案诉讼阶段，六福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编号续前）：9、2007-2014年六福集团年报；10、2006-2013年广州六福首饰有限公司的主营业务收入统计；11、2007-2013年广州六福首饰有限公司的纳税统计；12、2008-2011年“六福”商标的广告专项审计报告；13、2007-2016年“六福”产品的广告宣传；14、关于第35类“6六福至尊”、“百年六福”、“百年六福世家”、“戴六福”等商标不予注册的决定等。另查，根据六福公司在商标评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3其使用在第14类宝石、贵重金饰品（首饰）、贵重金属及其合金商品上的“六福”注册商标曾于2012年12月在商标管理案件中获得驰名商标保护。再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档案、无效宣告申请书、六福公司在商标无效宣告行政阶段和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与引证商标二、三是否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所指情形关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三是否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问题，因本案引证商标三的初步审定公告日晚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日，故针对该问题本案应适用商标法第三十条和第三十一条。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商标注册申请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以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申请注册的，初步审定并公告申请在先的商标。”要构成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的相同或近似商标必须具备两个条件，即：一、商标标识相同或近似；二、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或服务上。判断商品或服务是否类似，应当考虑商品或服务的功能用途、生产部门、消费群体、服务对象、服务内容等是否相同或者具有较大的关联性，是否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相关商品或服务是同一主体提供的，或者其提供者之间存在特定联系。《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简称《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或者服务的参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除“广告、寻找赞助、广告宣传”以外的服务项目与引证商标二、三核定使用的服务在区分表中分别不属于同一类似群组，且在服务对象、服务方式、服务内容等方面有所区分，因此未构成类似服务；诉争商标所指定使用的“广告、寻找赞助、广告宣传”服务与引证商标二、三核定使用的服务在区分表中分别属于同一类似群组，且在服务对象、服务内容等方面类似，因此构成类似服务。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外观近似，或者文字与图形组合的整体排列组合方式、外观近似，使用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本案中，诉争商标由汉字“比福·六六福”构成，其显著识别部分完整包含引证商标的汉字识别部分“六福”，构成近似商标。因此，诉争商标指定使用在“广告、寻找赞助、广告宣传”服务上与引证商标二、三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服务的近似商标，易造成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诉争商标指定使用在除“广告、寻找赞助、广告宣传”服务的其余服务上与诸引证商标未构成相同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国家知识产权局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二、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是否构成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情形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由此可知如诉争商标构成该条款规定之情形需满足三个条件，一是引证商标的知名度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已达到驰名商标的程度；二是诉争商标标志是对引证商标标志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三是虽然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的核定使用商品不相同或不相类似，但诉争商标的使用仍会误导公众，并致使引证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关于认定商标的驰名应当考虑的因素，商标法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本案中，根据六福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六福公司在第14类宝石、贵重金饰品（首饰）等商品上持续使用“六福”商标，为相关公众所广泛知晓，六福公司对“六福”商标进行了广范围、长时间的宣传和使用，且“六福”商标有被行政机关认定为驰名商标的记录，因此，本院认定，六福公司的第944398号“六福”商标，即本案引证商标一构成第14类“宝石、贵重金饰品（首饰）”商品上的驰名商标。诉争商标完整包含引证商标一，属于对六福公司的驰名商标“六福”的复制和摹仿。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进出口代理、拍卖、替他人推销、替他人采购（替其他企业购买商品或服务）、外购服务（商业辅助）、会计”服务或与“六福”商标据以知名的珠宝商品的经营方式存在某种关联，进而误导公众；或割裂“六福”商标与其据以知名的珠宝商品的固有联系，从而减弱驰名商标的显著性，致使商标权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因此，诉争商标在上述服务上的的核准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三、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前半段所指情形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商号作为一项法律明确规定的民事权益，属于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在先权利”的范畴。损害他人在先商号权的行为是指将与他人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商号相同或近似的文字申请注册为商标，容易导致相关公众混淆，致使在先商号权人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行为。具体来说，在判断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对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规定的他人商号权的损害时，须考虑如下要件：1．企业商号的登记、使用应当早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日；2．他人在先使用的商号于在后商标申请日之时即应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及在后商标注册人所知悉；3．他人在先商号所使用并据以产生知名度的商品或服务与在后商标所指定或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应相同或类似；4．他人在商号与在后商标相同或近似。上述四个要件须同时具备方能确认在后商标的注册构成对他人在商号权的损害。本案中，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六福公司使用“六福”商号在与诉争商标指定使用服务相同或类似的第35类服务上已取得一定的市场知名度，故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未侵犯六福公司的在先商号权。因此，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未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前半段所指情形。国家知识产权局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四、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根据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本案中，六福公司主张第三人申请诉争商标的行为违反了该款规定。本院认为，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作为商标无效的绝对条款，要求被无效的商标注册行为存在扰乱商标注册秩序进而侵犯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六福公司主张的前述理由仅涉及其相对利益，且第三人尚未构成大量恶意抢注他人商标、或扰乱商标注册秩序的行为，故诉争商标不属于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不予注册的情形。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应予撤销。六福公司的诉讼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8]第256761号关于第11765933号“比福·六六福”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六福集团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与第三人吴凤琴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潇人民陪审员  曹军庆人民陪审员  郭振强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张 灿书 记 员  张 希附图：（诉争商标图样）（引证商标一图样）（引证商标二图样）（引证商标三图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