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21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中亚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35965152748。 法定代表人：刘先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丽梅，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瑶，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隆强，男，1983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海平，江西潦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斌，江西潦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江西中亚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戴隆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安义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3民初1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及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剩余20万元未支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实际上上诉人在一审已经提供三份录音证据及证人杨某的到庭陈述，足以证明除直接转给熊诵山账户120万以外，剩余的20万元上诉人按照熊诵山的指示和要求，转给了案外人。熊诵山在一审中的证词虚假，不符合客观事实。2、一审审理程序违法，存在漏列和错列被告，上诉人并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依法不应承担任何还款责任。上诉人认为，本案中，熊诵山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上诉人已将120万元转给熊诵山，剩余20万元经熊诵山同意转给他人，因此上诉人已经足额转了70万元给被上诉人，本案是因熊诵山私自扣留了被上诉人的20万拒不支付所致。上诉人不参与熊诵山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资金分配，其后二人达成何种资金分配方案与上诉人无关，一审法院不应把二人资金分配争议产生的后果由上诉人承担。 戴隆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适当，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戴隆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中亚公司立即归还戴隆强不当得利款20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从2017年2月10日起至还清款日止，按年息12.615%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中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2月10日，戴隆强及案外人熊诵山与安义县融兴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融兴银行）各签订《个人经营贷款借款合同》一份，出具借据各向该行借款人民币70万元。此前，2017年1月10日按融兴银行要求，戴隆强和熊诵山与中亚公司各签订《购销合同》一份（未实际履行）。2017年2月13日，融兴银行将戴隆强及熊诵山借款人民币各70万元，共计140万元转账支付至中亚公司账户上。中亚公司收到上述140万元后，于2017年2月15日、2月16日各转账50万元、2017年2月22日转账20万元，共计120万元转账支付至熊诵山账户上，剩余20万元未支付。熊诵山收款后，扣除自己的借款70万元，支付给戴隆强50万元。戴隆强见中亚公司收款后，剩余20万元久不支付，遂诉至一审法院院，要求中亚公司支付20万元及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戴隆强及案外人熊诵山将其银行借款140万元转账至中亚公司账户上后，双方没有发生任何交易，中亚公司理应将140万元的借款转入戴隆强及熊诵山账户。中亚公司在转回戴隆强50万元及案外人熊诵山70万元后，剩余20万元不转回戴隆强，没有法律根据，属不当利益，戴隆强有权请求中亚公司返还。戴隆强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准许。但戴隆强主张按年息12.615%计算利息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利息损失应按年利率6%计算。中亚公司关于140万元全部划转到位，120万元已转入熊诵山账户，剩余20万元按熊诵山要求转给了第三人的辩解主张，因中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述辩解主张，不予采信。中亚公司关于按委托划转了全部140万元，至于为何熊诵山仅向戴隆强分配50万元，显然属于戴隆强与熊诵山两人之间的纠纷，与中亚公司无关的辩解主张，与事实不符，亦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西中亚铝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戴隆强不当利益款人民币20万元;二、被告江西中亚铝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戴隆强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日止的利息损失。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026元，减半收取2513元，由被告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至安义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调取了中亚公司法定代表人就本案涉及的20万元报案的相关人员的询问笔录：1、刘先勇的报案笔录；2、魏在钢的询问笔录；3、杨某的询问笔录；4、熊诵山的询问笔录；5、戴隆强的询问笔录；6、付义新的询问笔录。 中亚公司质证认为，对刘先勇笔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魏在钢、杨某、付义新笔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该三人笔录可以反映1、上诉人经过熊诵山的同意将涉案的20万元转给付义新指定的魏在钢的账户，上诉人不存在不当得利，不应向被上诉人返还任何款项。2、熊诵山在本案一审中做了虚假陈述，被上诉人也明知并认可涉案的20万元是付义新所借，却歪曲事实，起诉上诉人，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人恶意串通，虚假诉讼。3、通过付义新的笔录可以看出，付义新明确表示向被上诉人借了20万，并愿意偿还。对熊诵山笔录形式上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部分内容与其他三人的内容矛盾，对该矛盾部分有异议。从熊诵山笔录可以证明，其在一审做了虚假陈述。也可以证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录音内容真实。也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是明知上诉人不存在不当得利，该20万元是由付义新所借，对于被上诉人的笔录形式上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其笔录内容明显与其他几人内容矛盾，不符合事实。被上诉人是认可并且收到付义新打的欠条，却恶意起诉了上诉人，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故本案中上诉人不存在不当得利。 戴隆强质证认为，1、对被上诉人的笔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其他4位的笔录合法性有异议，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对刘先勇笔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杨某笔录真实性有异议。杨某的笔录与其在一审中证言相矛盾，从熊诵山、付义新、魏在钢的笔录可以证实涉案20万元是杨某所借，其转借给付义新的。2、从熊诵山的笔录可以证实杨某将20万元转借给付义新之后，他才收到杨某的电话，也就是说该20万元出借时，熊诵山并没有同意。本案被上诉人是未经过熊诵山、上诉人的许可将20万元转给付义新的。 本院认证如下：对上述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上述笔录可以相互印证以下事实：中亚公司收到安义县融兴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的转款140万元后，中亚公司与戴隆强、熊诵山口头约定上述140万元由中亚公司转给熊诵山，由熊诵山保管。中亚公司于2017年2月15日、2月16日、各转账50万元，2017年2月22日转账20万元给熊诵山。后，经熊诵山同学杨某介绍，剩余20万元中亚公司转给了付义新，对此转款行为熊诵山在电话中予以了同意，付义新也认可借到熊诵山20万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亚公司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92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戴隆强主张安义县融兴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转给中亚公司的140万元后，中亚公司尚有20万元未转给戴隆强，中亚公司构成不当得利。经审理查明，戴隆强与熊诵山均同意上述140万元由中亚公司转回给熊诵山，该款由熊诵山保管，因此熊诵山对上述140万元如何流转有处分权。中亚公司将本案诉争的20万元转给案外人，系经熊诵山同意后的转款行为，戴隆强认为中亚公司构成不当得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中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安义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3民初1144号判决； 二、驳回戴隆强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5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共计6813元，由戴隆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段 毅 审判员 刘卫平 审判员   李 恒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裴重芳 书记员  徐依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