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63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雷玉，女，197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健，山东大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传伟，男，1985年8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敬岭，男，196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权惠利，北京金诚同达（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小燕，女，1984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上诉人雷玉因与被上诉人龚传伟、王敬岭、孙小燕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1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玉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或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12民初1152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敬岭、龚传伟、孙小燕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涉案部分事实正确，但其作出了与其认定的事实完全矛盾和错误的判决。第1.龚传伟、王敬岭、孙小燕应返还其侵占的本市XX路XX号院中单元702室房屋(下称案涉标的物)的批准手续，规划手续和建设手续，雷玉在一审期间所提交的证据是山东省供销合作社基建储运公司(以下简称储运公司)的，山东大和公司(以下简称大和公司)与储运公司有合作关系，且在合作过程中留用了项目中35套中的7套房产，案涉标的物是大和公司出卖给雷玉的1套房产;王敬岭也认可案涉标的物是经储运公司申请，省发改委的特批困难国有企业集资项目，在办理手续时必须由原申请单位名义出现，因此XX路XX号宿舍楼项目出现了名义上一切手续及文件都是储运公司，而实质的发包方和建设方是大和公司，大和公司根据《物权法》的规定是物权所有人。第2.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标的物的批准、规划、建设手续都是储运公司的，大和公司与储运公司存在合作关系，26号住宅楼共35套，其中大和公司留用7套，其余28套以储运公司名义签订购房协议，售房款进入共管账户后，分批转入大和公司，销售工作由大和公司进行，销售价格由大和公司决定。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并没有根据雷玉、王敬岭共同认可及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来确认大和公司就案涉标的物销售给雷玉的决定，也没有确认大和公司销售给雷玉的价格，没有确认雷玉与储运公司签订的《职工集资建房协议》和根据大和公司的决定雷玉已付购房款的事实作出法律评价和确认，可见一审法院的判决既矛盾百出又错误明显，恳请予以改判。二、根据雷玉出示的证据及王敬岭的辩称和查明的事实，案涉标的物的批准、规划和建设手续都是储运公司的，销售工作、销售价格都是由大和公司进行和决定的，只有储运公司和大和公司有处分权，并没有第三人的存在。因此在办理案涉标的物的房产证时必须得有储运公司及大和公司的共同确认。三、大和公司已经将其7套房产中的1套合理合法处分给雷玉，雷玉已经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交纳了全部购房款，储运公司也为雷玉开具了购房收据，大和公司已向雷玉发放了钥匙，雷玉对案涉标的物享有物权。四、王敬岭根本无权撤销大和公司在合法存续期间已依法处分给雷玉的案涉财产。1.案涉标的物是大和公司和储运公司经合作取得的财产，该财产性质为公司财产。2.案涉标的物是大和公司在合法经营期间将房产以23万元处分给雷玉的，且加盖了公司印件(王敬岭以公司名义也进行了签字认可)是一种法人处分其财产的行为。3.在大和公司注销后，王敬岭没有任何权利撤销大和公司已经处分过的财产，因此王敬岭将案涉标的物再与龚传伟、孙小燕签订买卖协议无疑是非法无效的。五、根据国家企业登记机关出示的证据证明，王敬岭并不是大和公司的股东，孙能红、戚聿林二位注册股东根据国家公安机关出示的证明孙能红已于2011年死亡，注销户籍，根本不存在戚聿林股东此人，一审法院确认2015年大和公司通过在注销登记后有王敬岭股东全权处理公司财产的股东会决议错误。六、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外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之规定可见，一审法院仅依据《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七条规定进行判决而规避合同效力与物权效力的区分显然是错误的，恳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予以纠正。龚传伟辩称：不同意雷玉的上诉，龚传伟花钱买房子已取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本案与龚传伟无关。其次，雷玉诉讼给龚传伟造成的损失，导致离婚。王敬岭辩称：雷玉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小燕辩称：雷玉告不着孙小燕，孙小燕从开发商手里买房子合理合法。雷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龚传伟、王敬岭、孙小燕返还其侵占的雷玉的XX路XX号中单元702室房屋；2.诉讼费由王敬岭、龚传伟、孙小燕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储运公司为解决职工住房问题，经申请取得了山东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核发的《关于下达省农资公司等单位2004年自筹基本建设投资计划的通知》（鲁计投资[2004]1084号）和《关于结转下达省农资公司等企业单位2005年职工住房建设投资计划的通知》（鲁计投资[2005]263号）。2005年7月29日，济南市规划局下发《建设工程设计规划要求通知书》（济规管建字[2005]第130号），后储运公司依法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06]鲁01-05-024）、《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20090103）等工程项目申请报批手续，并于2013年经济南市规划局核实该住房建设项目符合规划要求，济南市规划局颁发《建设工程规划核实证》（[2013]第37-01-12-014）。2007年10月23日，储运公司与大和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储运公司将集资建房项目整体交由大和公司实施，储运公司全力配合，协议生效后的全部税费由大和公司承担，大和公司向储运公司支付480万元的集资建房款，同时大和公司将该项目的土地出让金交储运公司，由储运公司向土地管理部门缴纳。在办理建设手续、产权手续以及职工集资等各项相关事项时，储运公司都应予以配合及无条件提供支持。项目若需土地或房产过户，储运公司应无条件按大和公司指定名称办理过户手续，全部税费由大和公司承担。2009年4月2日，储运公司作为发包人与山东正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通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备案专用号：2009-S-0727）约定由正通公司对储运公司位于七里河路26号住宅楼进行施工建设。2009年6月5日，储运公司（委托人）给大和公司（受托人）出具《委托书》，委托大和公司依法解除储运公司与正通公司于2009年4月2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09年6月10日，大和公司（发包人）与正通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正通公司为大和公司位于七里河路26号住宅楼进行施工建设，并约定原2009年4月2日签订的合同（合同备案专用号：2009-S-0727）只为备案使用。26号住宅楼共35套，其中大和公司留用7套，其余28套以储运公司名义签订购房协议，售房款进入共管帐户后分批转入大和公司。销售工作由大和公司进行，销售价格由大和公司决定。2015年1月15日，大和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决定注销公司营业执照，成立清算组，授权公司存续期间的所有事务、资产，在公司注销后全部转为公司股东王敬岭全权负责处理。2015年7月17日，大和公司的注销登记申请经山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生效并下发《准予注销登记申请书》。2017年5月23日，一审法院受理了储运公司与王敬岭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储运公司要求判令王敬岭停止对储运公司所建房屋的侵害，返还侵占的七里河路26号1-601、701及两车库。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7）鲁0112民初2777民事判决，认为储运公司与大和公司对于涉案房屋项目的开发建设，存在合同关系，大和公司作为发包方，对外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此涉案房屋无法确定系储运公司建设完成，房屋建设完成之后，储运公司也未占有涉案房屋，驳回了储运公司的诉讼请求。储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定了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认为2007年10月23日储运公司与大和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为有效协议，但双方对房屋权属及生产单位如何分配并未明确约定，未销售的房屋如何处理亦未作约定，且因双方均未取得诉争房屋的权属证书，储运公司要求王敬岭返还房屋于法无据，作出（2018）鲁01民终810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储运公司的上诉，维持了一审判决。雷玉为证明争议房产系其购买，提供了以下证据予以证实。证据一、与储运公司签订的职工集资建房协议书，协议内容为雷玉以23万元购买济南市院落X单元702室，交付时间暂定2010年7月底。合同签订时间未注明。证据二、大和公司向储运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根据2007年10月23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历城区XX路26号职工住宅楼项目已经竣工并已向各住户发放钥匙。为尽快办理房产证，现需要办理以下业主的购房收据（…雷玉230000元…）。该购房款并未进入贵公司帐户，此收据只作为办理房产证必要手续使用，并不做为资金来往证明。”证据三、2017年4月10日，雷玉向储运公司支付23万元购房款的收据、2019年5月6日储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收到雷玉23万元，但未将房款存入共管帐户。证据四、涉案房产水、天然气、暖气用户资料，用户名为雷玉，其中水费明细自2012年6月17日起开始有缴费记录，天然气无记录、暖气显示报停。2018年8月28日，王敬岭与孙小燕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孙小燕以150万元价格购买了位于济南市X单元702室，之后孙小燕装修并入住。2019年4月30日孙小燕与龚传伟登记离婚，离婚协议约定房产归孙小燕所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主张自己的权利，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其权利具有合法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国家对不动产实行统一登记制度，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的取得应到相关行政部门办理登记手续。根据（2018）鲁01民终810号民事判决，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2007年10月23日储运公司与大和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为有效协议，该协议对房屋权属及利益如何分配并未明确约定，未销售的房屋如何处理亦未作约定，储运公司及王敬岭均未取得诉争房屋的权属证书，储运公司要求王敬岭返还房屋于法无据。本案中，雷玉所诉房屋系储运公司与王敬岭诉争房屋之一，储运公司并未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雷玉与储运公司签订购房合同，购房款也未支付王敬岭，故雷玉要求王敬岭、龚传伟、张小燕返还房屋，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雷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雷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1、雷玉提交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鲁民申1731号民事裁定书，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终810民事案件已被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而申请中止本案审理。王敬岭、龚传伟、孙小燕质证称，上述裁定书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本院经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核实，上述裁定书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但本案并非以上述案件的处理结果为依据，故对于上诉人的中止审理申请，本院不予准许。2、王敬岭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大和公司于1997年11月26日出具的委托书，内容是：因公司发展需要，特委托公司总经理王敬岭同志全权处理本公司的一切工作。落款处有董事长张合庆签字。拟证明王敬岭对大和公司具有全面的管理权和决定权。证据二，山东玉成传播企划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拟证明王敬岭系山东省玉成传播企划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山东省玉成传播企划有限公司系大和公司的股东。证据三，2015年1月15日大和公司的公司决定（复印件），载明“根据山东省大和实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决定注销公司营业执照，成立清算组，公司存续期间的所有事务、资产，在公司注销后全部转为公司股东王敬岭全权负责处理”。证据四、大和公司于2003年2月7日与王敬岭签订的《委托经营协议》（复印件）。王敬岭提交证据三、证据四拟证明，大和公司注销后，股东会决议，所有资产由其处理。雷玉对证据一质证称，上述证据是复印件，雷玉不予质证。雷玉对证据二质证称，该营业执照和雷玉在网上查的几乎一样，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雷玉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17当中，根本没有王敬岭的任何信息，故，王敬岭拿的营业执照根本不能证明其股东身份。雷玉对证据三质证称，公司决定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不一样，一审法院认定的是通过股东会授权王敬岭处理。另外，公司决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三条第四项和第五项的法律规定。对真实性有异议，公司决定写的是公司注销后全部转为公司股东王敬岭全权负责处理，并不是将公司的财产归王敬岭所有，由其负责处理。本案中，大和公司已经处理完财产，王敬岭没有再行处理的权利。雷玉对证据四质证称，请求法院对法人代表进行调查。退一步讲，委托经营协议是内容管理的协议，没有说明受托人享有公司所有财产的所有权，故不能证明王敬岭在储运公司已经处理财产的情况下有再另行处理的权利。龚传伟质证称，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没有异议。对证据三、四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王敬岭提交的证据一系复印件，且储运公司与大和公司集资建设七里河路26号住宅楼发生于2007年10月23日，该份委托书与本案涉诉项目缺少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王敬岭提交的证据二，因雷玉与龚传伟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王敬岭提交的证据三、四均为复印件，本院不予采信。另，二审中，雷玉另提交书面申请书，申请法院责令王敬岭提供大和公司2015年1月15日的股东决议和责令王敬岭提供大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合庆的通讯信息和联系，鉴于上述申请事项与本案的处理并无直接关联性，故对于上诉人上述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我国法律对不动产实行统一登记制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及第十七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本案中，上诉人雷玉提供了购买涉案房产相关的职工集资建房协议书及储运公司出具的购房款收据等证据，上述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雷玉系通过交纳购房集资款的形式购买了涉案房产的事实，但是鉴于涉案房产尚未办理产权证书，故上述证据尚不能证实上诉人雷玉对于涉案房产拥有完全的所有权权利。另，根据查明的事实，储运公司与王敬岭现均对涉案房产各自提出了所有权主张，并提出了相关诉讼，因此，目前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尚存在争议状态，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属尚未确定，故上诉人现就涉案房产提出物权纠纷项下的返还原物之诉，于法无据，原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需指出的是，上诉人可待涉案房产的物权登记完全确立后，再就涉案房产的权利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上诉人雷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继英审判员  刘彦亭审判员  赵 雯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韩 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