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6民初8469号原告：德谦（上海）化学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中路515号16楼10-11房。负责人：江俊德。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冰，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凌，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佛山市永昊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容桂朝阳居委会容奇大道183号上城名邸201号商铺之二。法定代表人：缑玉辉。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峰，四川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德谦（上海）化学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诉被告佛山市永昊化工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6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冰、罗凌,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已到期的2018年9月的货款合计人民币881555.63元；2.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至实际付清上述货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881555.63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暂计至2019年3月31日为21730.35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和被告存在业务往来，且一直保持着良好的业务合作关系。被告多次向原告采购化学试剂助剂，原告分别于2018年9月5日（出货单号：5100262316、5100262326）、9月12日（出货单号：5100262550）、9月19日（出货单号：5100262868）、9月26日（出货单号：5100262840、5100263051、5100263052）向被告供应货物，以上《出货单》均有原告盖章与被告工作人员签收确认。原告已按照约定将货物运抵至被告指定地点，且原告已就该月货款向被告开具相对应金额的发票。2018年9月27日，原告向被告发送9月份的《请款单》，该份函件已经由被告盖章回传确认。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每月销售货款结算时间为月结45日，即2018年9月的货款付款日为2018年11月15日，但是截至原告起诉之日止，被告仍未向原告支付已到期的2018年9月的货款881555.63元。与此同时，被告拖欠货款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被告理应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改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关于罚息问题，逾期贷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照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被告拖欠原告货款的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原告多次向被告追索货款未果，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被告辩称，一、双方并非买卖合同关系，实际上，被告是原告的代理商，被告从事的货物买卖是原告本身的客户，客户向原告采购货物，根据原告的销售政策，客户只能向经销商即被告采购货物，被告接受原告的管理，自始至终未达成商品买卖的合意，因此，不构成买卖合同关系，仅为代理关系。至于原告的付款条款及送货后四十五天付款，仅为原告的财务政策，不影响本案的合同实际关系。在长达接近十年的合作中，被告的所有客户开发、市场营销、产品维护、均不能独立开展，由原告直接予以管控，且每月的工作计划、每年的销售计划必须得到原告的批准，也能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关系不是商品买卖关系。原告属于世界五百强企业，被告与原告的合作之中产生了重大的商业信誉，但原告突然提出终止合作，对被告的商业品牌造成重大伤害。二、在历年的合作中，发生了很多次的商品质量问题，原告均能解决。如229产品原告以销售优惠价折扣来冲抵被告的对外赔款，但2018年发生的SD-1产品，原告在起诉后拒绝退货赔款，这与之前的商业习惯不一致，现库存金额高达22万多元，这一部分库存不应该由被告自行承担。另外，被告的所有的库存均只能销售给原告的指定客户，没有销售第三方的可能，鉴于被告在采购中的从属地位，被告的库存在合同终止后应该当然由原告承担或者由双方协商承担。从2018年12月份，被告的工作人员与原告上海公司的工作人员多次协调盘点库存，并确认库存品处理意见，但原告拒不配合。被告迫于无奈将尚未付款的采购单金额进行延期付款，不属于违约行为，属于民事自助行为，故本案的货款应该连同退货、赔偿结算后一并付款。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其中被告提供的原告工作人员李智钊与被告的工作人员覃春梅的《终止合同关系告知处理》电子邮件截图打印件二份，2015方骏、永昊交易客户申明电子邮件截图打印件三份，永昊2013季度总结电子邮件截图打印件一份，毛利分析电子邮件截图打印件一份，客户咨询电子邮件截图打印件二份，报价传真件四份，报价差异化说明电子邮件截图打印件二份，行程安排电子邮件截图打印件三份，目标客户开发及专案客户管理电子邮件截图打印件十六份，质量索赔知会扫描件一份，上述证据已当庭通过电脑上网出示，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证明内容，另行论及；被告提供的有关客诉处理、客诉代赔8828.5元的电子邮件截图打印件、传真件、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共二十九份，以及电子交易回单打印件一份，因其中传真件及聊天记录未能通过电脑上网出示进行核实，且上述证据显示的主要为被告与案外人之间的沟通及业务往来情况，即使真实也不足以证明被告主张的证明内容，不作审查确认。被告整理的永昊与德谦采购汇总表一份，是其单方制作，无其他证据印证，不予确认；被告提供的催促核盘及初步处理邮件往来截图打印件三份，除其中2019年3月18日的邮件外，其他部分已当庭通过电脑上网出示，对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为德谦（上海）化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谦公司）在广东省广州市设立的分公司，原告及德谦公司均与被告永昊公司有业务往来，由被告向德谦公司或原告采购化学试剂助剂。原、被告双方业务往来的交易习惯为：被告根据其经营需求向原告发出《采购订单》，《采购订单》中列明供货方、采购方分别为原告和被告以及订购的产品、数量等。原告收到《采购订单》并核对采购货物有货后确定相应的出货工厂及交货日期，并向被告出具《订货单》列明交货日期，之后由原告完成交货后，双方在《出货单》上对交货情况予以签章确认，之后双方再结算货款，由原告开具出以被告为购买方的发票，付款期限一般为月结后45天内。原告确认被告已付清2018年9月份前的货款。2018年9月期间，原告又向被告供应货物价值共计881555.63元，被告已签收上述货物，德谦公司亦对上述货物开具购买方为被告相应的发票，被告另在原告出具的《请款函》中盖章确认上述应付货款，但尚未支付上述货款。2018年11月12日，原告通过其工作人员李智钊发送电子邮件给被告，表示因公司经营政策调整，决定从2019年1月1日全面停止双方的合作关系，同时停止向被告供货及被告向下游客户销售ELEMENTIS产品的业务，并就相关停售处理工作表示：“1.我司根据9月份华润提供的11、12月预估和贵司库存状况，合理配货给贵司，满足下游客户供应同时尽量避免产生富余货物退货。请在11月12日前给出贵司ELEMENTS相关产品最新库存明细；2.华润供货于2019年1月1日正式转换为自售渠道（以客户订单交货日为分界）；3.包装完好呆滞货物清单请在12月10日前提出，协商具体处理方案，12月底前我司协助处理完所提合理呆滞库存货物；4.贵司需提前告知下游客户，ELEMENTIS产品供货停止计划安排，合理安排下游客户货物供应渠道衔接，及货款回收；5.贵司确保我司货款按时支付。”2018年12月25日，德谦公司再次发送电子邮件称：“请提供贵公司库存包装完好、仍在保质期内呆滞货物清单，下周二（12月25日）我司派人员到贵司进行货物确认，进一步商讨这些货物处理方案。”被告对此未作回应。随后，原告于2019年2月15日发出律师函，要求尽快结清货款。2019年3月7日，原告再次发送电子邮件催促结算货款。被告回复认为，库存明细要求双方共同盘点、共同签字并共同封存才有效，是被告一直拒不配合，不到场、不盘点、不交接，责任在于被告。因双方未能协商解决，原告遂提起诉讼。原告的总公司即德谦公司亦另案向本院起诉被告要求支付另欠该公司的货款，案号为（2019）和0606民初8463号，被告在该案诉讼中提出要求德谦公司就被告的所有库存的呆滞品、质量不合格品作出退货退款处理意见，德谦公司在该案中经现场查看后同意接收被告退回的货物总价值219780元并同意扣减相应货款。另外，在多次业务往来的《出货单》均有备注：本出货单一经签收，视为货运及客户方已通过初步验收(所收货物数量正确，包装完整，随附文件齐全)，此后卖方仅对货物内在质量承担合同及法律规定的质量责任。原告提供的2018年6月至8月的交易凭证显示，原告于2018年6月6日向被告供应价格为58770元的货物，被告于2018年8月15日付清该笔款项；原告于2018年8月多次供应货物价款共计257925元，被告于2018年10月15日付清该款项。本院认为，关于原、被告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委托代理关系。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反映出双方长期交易中的以下情况：1.每次交易有相应订单、出货单，记载交易时间、货物名称及交易对象等，并由被告作为购货方签收，较为完整地证实交易货物的所有权从原告转移至被告。2.送货后，原告开出以被告为购货方的发票，被告在长期交易中也是根据送货价值及发票开具情况支付货款，并不存在被告所述称的需要处理呆滞品等退货再结算货款的问题，特别是原告提供的2018年6月至8月期间的交易记录显示，被告在收取货物后是按当次或当月送货总额支付货款。3.被告主张双方存在退货的约定，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而根据双方交易中的《出货单》均有备注的“本出货单一经签收，视为货运及客户方已通过初步验收(所收货物数量正确，包装完整，随附文件齐全)，此后卖方仅对货物内在质量承担合同及法律规定的质量责任”，被告承担的是对出售的货物承担质量担保责任，而非对已出售的货物承担随时接受退货的义务。4.从双方的陈述及实际结算情况看，双方早在2012年即开始发生业务往来，被告已支付了计至2018年9月之前的货款，只是拖欠之后发生的货款，而被告自行整理并要求退货的库存产品中包含了2012年至2018年期间入库的产品，即部分产品是被告收货并付款后长达多年才要求退货退款，有违常理。5.被告收取货物后另行以其公司名义出售他人，而非以原告名义，价款也是由被告收取，没有证据证实原告委托被告出售货物，被告是通过从原告采购货物再出售赚取差价，对购得的货物再销售给他人属其自身经营行为，被告也并非通过为原告代销货物取得佣金、提成等；至于原告基于双方长期的购销关系在客户开发、市场营销、产品维护等方面给予被告一定的指引和建议亦属正常，不足以说明被告必须完全接受原告的指示和管理，也不足以说明双方为委托代理关系。综合上述情况，双方实质是由一方转移货物所有权给另一方，另一方支付价款的买卖合同关系。被告主张双方为委托代理关系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主张的货款及逾期利息计算问题。被告收取了原告的货物，且双方对于2018年9月期间共计送货价值881555.63元均无异议，被告应及时按上述数额支付价款。双方未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进行明确约定，但被告收取货物并没有按之前的交易习惯及时支付货款，经原告起诉催收后仍未支付货款，客观上造成原告损失，被告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根据双方付款期限一般为月结后45天的交易习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院酌定逾期利息从上述货款届付款期的2018年11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计至清偿之日止。关于被告提出本案的货款应该连同退货、赔偿结算后再支付，原告拒不配合办理退货、赔偿，故被告将尚未付款的采购单金额进行延期付款，不属于违约行为，而是民事自助行为的意见，本院认为，本案原告主张的是2018年9月发生的货款，在原告的总公司即德谦公司另案起诉被告的案件中，被告也提出由德谦公司或原告作为供货方处理有关退货的问题，如前所述，双方为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此前发生的交易已结算货款，即使被告存在库存的产品，并无证据证实是由于供货方供应的货物中存在质量不合格产品或因供货方的原因造成，且从被告自行整理的需要退回的库存明细看，其要求退回的大量产品已超过保质期，供货方并无约定的或法定的义务需回收，德谦公司在双方往来的沟通中表示同意协助处理以及在另案诉讼中回收了部分产品并从中抵扣相应货款219780元，只是其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而不应成为其义务,如原告在协助处理时仍同意回收被告的退货，双方可另行结算，而不应影响此前已产生的货款结算，对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佛山市永昊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德谦（上海）化学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支付货款881555.63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货款881555.63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计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德谦（上海）化学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414.94元，财产保全费4927.77元，合计11342.71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德谦（上海）化学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142.71元；由被告佛山市永昊化工有限公司负担112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廖 韬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佘凯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