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8民终13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观富，男，195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剑哲，广东承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妤，广东承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川市建设工程公司管理人。负责人：杨水源，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轶凡，吴川市沿江路生态示范小区项目指挥部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树迅，吴川市沿江路生态示范小区项目指挥部工作人员。上诉人龙观富因与被上诉人吴川市建设工程公司管理人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18）粤0883民初2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观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剑哲、张妤，被上诉人吴川市建设工程公司管理人的负责人杨水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轶凡、詹树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观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川市建设工程公司管理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吴川市建设工程公司管理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涉案《集资建房协议》第一条、第四条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无效。首先，龙观富未与公司签订《集资建房协议》，更未与公司约定涉案房屋的居住期限。其次，龙观富于1995年3月5日到公司入职，属于工程师高级人才。按照公司当时的规定和政策，单位需要优先给予住房安置。但龙观富入职时公司没有合适的住房。后经龙观富的多次争取，公司承诺只要龙观富支付一笔集资款，就把涉案房屋以福利分房的形式分配给龙观富永久居住及归龙观富所有。为此，龙观富于1996年1月3日支付集资款5万元，并取得涉案房产。公司与龙观富之间没有签署过任何合同，公司也没有附加任何条件。二、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五十四条的规定进行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国务院关于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的决定》第二十一条以及《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条的规定，龙观富作为集资建房职工（实际购房人）对集资房拥有产权，对集资房享有所有权，能够永久居住、使用、处分的权利，并且在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之下可以进行转让。三、龙观富对涉案集资房拥有产权，吴川市建设工程公司管理人无权请求龙观富搬离涉案房屋。1、吴川市建设工程公司管理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合法的报建程序，更无法证明其对涉案集资房拥有产权及拥有何种、多少份额的产权。根据《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集资建房必须经过报建、批准等一系列手续，吴川市建设工程公司管理人在一审期间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吴川市建设工程公司履行了合法合规的报建程序，一审法院未查明该事实。2、龙观富拥有对涉案集资房的产权，对集资房享有所有权，能够永久居住、使用并进行处分。龙观富投资建设集资房，并缴纳了在集资时能够购买一套房屋的资金进行建房，在集资房建设完成后，龙观富一直使用、占有涉案房屋。本案情况完全符合《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的规定以及其他国家相关政策的规定，龙观富对涉案集资房拥有产权并能够居住、有条件的转让。按照当年的行情，龙观富在十几年前交纳的集资款足以购买一套或者两套住房，一审法院判决龙观富将房屋返还给吴川市建设工程公司管理人，且吴川市建设工程公司管理人仅需返还龙观富集资当时所交纳的集资款，不仅不符合事实和法律，也明显不公，应当予以撤销。四、一审法院在吴川市建设工程公司管理人未提出终止合同或解除合同的情况之下，直接判决龙观富搬离并返还房屋，属于程序违法且缺乏前提基础。且一审判决将本案案由定为排除妨害纠纷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吴川市建设工程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吴川市建设工程公司管理人答辩称：一、涉案位于吴川市沿江东岸的综合大楼按照客观事实以及双方签订的《集资建房协议》属于吴川市建设工程公司管理人所有。龙观富在《集资建房协议》的有效期内，仅有十年的使用权，没有处分权。本案的事实是，龙观富与吴川市建设工程公司管理人签订的《集资建房协议》约定的使用期已经超期，龙观富依法应将房屋归还给吴川市建设工程公司管理人。二、吴川市建设工程公司管理人完全愿意按照《集资建房协约》的约定归还集资款给龙观富，龙观富也应当按照约定腾迁房屋给吴川市建设工程公司管理人，由吴川市建设工程公司管理人管理使用。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完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驳回龙观富的上诉请求。吴川市建设工程公司管理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龙观富立即搬迁出吴川市建设工程公司综合楼xxx房，把该房归还给吴川市建设工程公司管理人；2、案件诉讼费用由龙观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1994年间，吴川县建设工程公司为晋升成二级企业，以及解决职工住房困难的问题，与职工协商集资建房，并签订了集资建房协约。本案龙观富于1996年1月3日向吴川县建设工程公司交纳集资建房款5万元，龙观富取得涉案综合大楼的xxx房居住使用权，并居住至今。吴川县建设工程公司后更名为吴川市建设工程公司，2011年，东莞市广福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申请宣告吴川市建设工程公司破产，一审法院作出（2011）吴法民破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立案受理申请人东莞市广福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对被申请人吴川市建设工程公司破产清算；一审法院作出（2011）吴法民破字第1号之四决定书，指定杨水源为吴川市建设工程公司管理人的负责人。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双方对吴川县建设工程公司收入收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吴川市建设工程公司管理人作为吴川市建设工程公司破产管理人，依法承接该公司的权利义务。龙观富仅提供其支付的集资建房款的证据，该证据不足以认定其系房屋的所有权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系吴川市建设工程公司，双方未提供集资建房协约，本案参照其他类似集资建房协约纠纷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国家举办的事业单位对其直接支配的不动产和动产，享有占有、使用以及依照法律和国务院的有关规定收益、处分的权利。故吴川市建设工程公司管理人依法有权在归还集资款的情况下要求住户搬离涉案房产。吴川市建设工程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限龙观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搬离吴川市建设工程公司综合大楼xxx房；二、限吴川市建设工程公司管理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集资款50000元给龙观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龙观富负担。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本案二审中，龙观富申请本院调取涉案房屋所在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因吴川市建设工程公司承认尚未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故龙观富已在二审庭审中表示撤回该调查取证申请；龙观富还申请本院调取吴川市人民法院（2011）吴法民破字第1号案的卷宗以查明涉案房屋是否属于吴川市建设工程公司破产财产的范围，因吴川市建设工程公司尚未被宣告破产，龙观富申请调查的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故本院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吴川县建设工程公司在1994年与职工签订的《集资建房协约》约定，为了解决职工干部的住房困难及建房资金的需要，吴川县建设工程公司在梅六镇沿××东岸××综合大楼××幢，实行公建民助的办法解决建楼资金，职工借资给吴川县建设工程公司建楼不计利息，吴川县建设工程公司住房供职工使用不收租金。吴川县建设工程公司按职工交款先后及贡献大小，优先安排，落实到户，不得擅自变更等。本院认为：民事诉讼中，首先应对是否符合起诉条件的程序性问题进行审查。本案中，涉案房屋属于吴川县建设工程公司与其职工协商集资而建的，且吴川县建设工程公司收取了龙观富集资建房款5万元，再结合吴川市建设工程公司与职工签订的《集资建房协约》中的约定，可见吴川县建设工程公司与职工协商集资建房的目的是解决职工干部住房困难以及吴川市建设工程公司建房资金的需求，吴川市建设工程公司提供涉案住房时考虑了职工干部的贡献大小，具有一定的福利性质，属于单位内部的建房、分房行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三、凡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行政诉讼法有关起诉条件的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因行政指令而调整划拨、机构撤并分合等引起的房地产纠纷，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均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当事人为此而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可告知其找有关部门申请解决”的规定，本案属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腾房纠纷，吴川市建设工程公司管理人应找有关部门申请解决。企业与职工之间签订的具有福利性质的协议，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因此引起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18）粤0883民初285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吴川市建设工程公司管理人的起诉。吴川市建设工程公司管理人已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予以退回；龙观富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郑玉莲审判员  陈小红审判员  林 竹二〇一九年九月五日法官助理邱诗婷书记员张源良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