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8民初1515号原告：凯膜过滤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YOONGKANGCHEE(熊康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雪，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福建省龙岩龙化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法定代表人：郑振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麻汉斌，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雪英，福建岩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凯膜过滤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与被告福建省龙岩龙化化工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中，被告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2019年2月20日本院裁定驳回被告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不服该裁定，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9年3月25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于2019年5月22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凯膜过滤技术(上海)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雪、被告福建省龙岩龙化化工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麻汉斌和方雪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于2019年8月15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凯膜过滤技术(上海)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雪、被告福建省龙岩龙化化工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麻汉斌和方雪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凯膜过滤技术(上海)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人民币145,000元；2、判令被告偿付原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45,000元为本金，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自2014年6月26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1年1月2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年产8万吨离子膜烧碱项目一次盐水精制HVM膜过滤器购销合同》(合同号HFT-1101-25-B)(以下简称《购销合同》),约定被告(买方)向原告(卖方)购买该项目装置及有关配套设备,合同总价为145万元整。《购销合同》第3条约定了具体的支付方式。原告已按《购销合同》的约定发货,被告也已收货。但截至起诉日,被告仍拖欠14.5万元货款未支付。《购销合同》第8.9条约定：“买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时间按时付款,则应向卖方支付应支付款项的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逾期三(3)个月仍未支付应付款项,卖方有权自行解除本合同。”后虽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仍拒不支付。故原告诉诸法院。被告福建省龙岩龙化化工有限公司辩称，原告的诉请已经过了诉讼时效。1、根据原被告双方的约定，质保金14.5万元应在设备验收合格满十二个月或以最后一批货到现场满十八个月(以先到为准)后的七天内由被告以现汇或不超过六个月的承兑汇票支付。但根据原被告提供的“HVM膜过滤器开车运行验收单”可以明确，该设备于2013年4月6日进行验收，且验收合格，并于2013年6月26日投入生产运行，也就是说按照上述约定被告应于2014年4月5日前向原告支付质保金，在被告未按约支付的情况下，原告应在2016年4月4日前向被告主张权利，但原告于2018年才就本案诉争的质保金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其诉请应予以驳回。2、关于本案是否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问题。首先，原告虽然提供了询证函、快递单及快递签收信息用于证明其于2016年1月20日、2017年1月9日、2018年3月12日向被告发出询证函，但是原告所提供的该组证据无法证明本案诉争的款项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宜，因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理由如下：被告因政策性原因应龙岩市政府的要求进行搬迁，从2013年9月17日起经营地址就变更为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雁石镇洋城村XXX-XXX号，也就是说在2013年9月17日之前被告的经营地址就已经发生了变化，快递单上的电话自搬迁后也就变成了空号，即不管是谁将快件寄至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曹溪石粉路XXX号均不可能存在“本人签收”的情况，原告所提供的2018年3月21日的快递单便客观地体现了“电话空号、地址无”这一客观事实。同时，从被告提供的由中国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出具的邮件号XXXXXXXXXXXXX(即原告提供的快递单上体现时间为2016年1月20日)的“邮件全程跟踪查询”网页截图，可以明确根本不存在该份邮件。其次，被告即使收到了原告的询证函，也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理由如下：被告从未在询证函上盖章确认该笔债务，且原告所提交的询证函中的内容亦可体现原告并无催款之意，双方对原债务未达成还款协议，被告亦无还款的意思表示，同时原告也从未以任何形式放弃时效的抗辩权。3、关于合同中第14.6条的约定。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送达的地址为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曹溪石粉路XXX号，但双方也在合同中第14.5条、14.6条明确约定，双方应各指定一名授权代表，分别负责直接处理“本合同装置”的技术和商务问题，而被告指定的授权代表为“麻汉斌”，联系电话0597-XXXXXXXX。因此，代理人认为即使是寄送询证函等文件，收件人也应是指定的人和指定的联系方式，否则无法产生约定的效力。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上述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年产8万吨离子膜烧碱项目一次盐水精制HVM膜过滤器购销合同》(合同号HFT-1101-25-B)(以下简称购销合同)，证明2011年1月2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项目装置及有关配套设备，合同总价为145万元整。购销合同第3条约定了具体的支付方式。购销合同第8.9条约定买方未按合同约定时间按时付款，则应向卖方支付应支付款项的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逾期3个月未支付应付款项，卖方有权自行解除本合同。第4.10条约定了文件寄送地址，第14.6条约定是关于地址的确认，第14.7条约定若通讯地址发生变更10日内应通知对方。被告表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在合同第14.5、14.6条中明确约定合同双方应各指定授权代表处理本合同，并对被告的授权代表及电话进行了明确。2、询证函、快递单及快递签收信息，证明原告2016年1月20日、2017年1月19日及2018年3月12日分别向被告发出询证函，其中2016年1月20日、2017年1月19日询证函快递显示由本人签收，且快递邮寄地址是合同约定被告接受文件的地址。被告表示对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询证函没有落款时间，是原告单方制作无法证明原告的主张，被告从未收到过询证函，快递单没有快递公司的公章也没有收寄人的签字。2016年1月20日的快递单体现的收件时间是2016年1月24日下午六点半，2017年1月19日快递单收件时间是2017年1月21日下午六点二十五分，被告下班时间为下午4点半，不可能在这两个时间签收该快递。询证函的数量和快递单的数量不相符，2017年1月19日快递单无法看出原告的邮寄内容。原告表示2016年和2018年的询证函原件已经邮寄给被告，原告保留了复印件，2017的询证函因原告邮寄给被告没有保留，申通的快递单没有原件也没有查询信息，提供了3份EMS的快递面单原件和查询信息。被告认为原告没有按照约定的方式邮寄给指定人及写明联系方式，被告因为政策性原因2013年4月进行搬迁，2013年9月变更了工商登记地址，原告按照被告搬迁前的地址邮寄征询函，不可能有被告本人签收的情况，原告明确申通的快递单没有原件，被告无法确定其真实性，2016年、2018年询证函只有复印件，故对其真实性有异议。3、《福建省龙岩龙化化工有限公司异地扩建年产8万吨离子膜烧碱项目一次盐水精制膜过滤器技术附件》(以下简称技术附件)，证明2011年1月2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购销合同的同时一并签署技术附件，对购销合同项下所约定的一次盐水精制HVM膜过滤器及有关配套设备的具体供货范围予以明确。被告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4、发货单3份，证明原告按购销合同、技术附件的约定向被告发货。被告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5、《HVM膜过滤器开车运行考核交接单》，证明2013年3月14日原被告对购销合同项下的HVM膜过滤器1台(型号：HVM-150-CS/R-TM-B)进行考核交接。于当日进行了投料试车，并共同确认经运行检验及考核，设备运行正常。6、《HVM膜过滤器开车运行验收单》(以下简称验收单)，证明2013年6月26日原被告双方签字验收购销合同项下的HVM膜过滤器，验收单中确认“HVM膜过滤器2台，于2013年4月6日系统进行了投料试车，经运行检验，设备运行正常，盐水指标达到合同要求，双方确认自2013年6月26日起系统移交由业主方即被告投入生产运行”。被告表示对证据5、6的真实性无异议。交接单的时间是2013年3月14日、验收单的时间是2013年6月26日，可以证明先交接后验收。7、2011年2月22日记账凭证及后附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证明2011年2月9日被告向原告支付本案购销合同项下货款29万元(即购销合同中约定合同总价145万元的20%)。8、2012年4月9日记账凭证及后附收据、银行承兑汇票，证明2012年4月9日被告以向原告转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用于支付本案购销合同项下货款58万元(即购销合同中约定合同总价145万元的40%)。9、2013年5月21日记账凭证及后附中国工商银行收款回单，证明2013年5月10日被告向原告支付本案购销合同项下货款43.5万元(即购销合同约定合同总价145万元的30%)。被告表示对证据7、8、9的真实性无异议，确实尚欠原告货款14.5万元。10、EMS对于调查令的回复一份，证明因邮件已经超过1年，故无法查询签收情况。被告对证据10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上述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年产8万吨离子膜烧碱项目一次盐水精制HVM膜过滤器购销合同》一份，证明原被告双方在2011年1月25日签订系争合同，合同第3.2.4中约定合同总价的10%即14.5万元为质保金，在验收合格满12个月或以最后一批货到现场满18个月(以先到为准)后的七天内由被告以现汇或不超过六个月的承兑汇票支付给原告。原告表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付款条件也认可。2、HVM膜过滤器开车运行验收单一份，证明HVM膜过滤器于2013年4月6日进行投料试车，双方于2013年4月6日进行投料试车，经运行检验，设备运行正常，盐水指标达到合同要求，并经双方确认于2013年6月26日起将该设备移交给被告投入生产运行。原告表示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可看出先验收合格再移交给被告。3、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一份，证明被告于2013年9月17日将住所地变更为龙岩市新罗区雁石镇洋城村H-2，若原告将材料寄至龙岩市新罗区曹溪石粉路XXX号，根本不可能存在本人签收的情况。原告表示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工商登记的住所发生变更不代表实际办公地址发生变更，根据合同约定若被告接收文件的地址发生变更需在10日内通知原告，但是本案被告并未以任何形式通知过原告地址发生变更。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地址向被告寄送询证函并且电话也是被告确认的被告公司电话，且显示本人签收。被告表示地址变更，电话通知了原告员工程雄，合同并未明确约定书面通知对方，被告于2013年4月搬迁，故快递单上的电话在邮寄当时已经是空号。原告表示未收到被告的电话通知。4、2016年1月20日快递查询账单，证明从官网及快递公司内网查询未查询到快递单号为XXXXXXXXXXXXX的任何邮件信息。原告表示对证据4的三性均不认可。内网查询需法院调查令，若确实是内网查询需快递公司的公章盖章，一年前的快递在官网上确实查询不到信息。5、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龙腾营业部出具的邮件号为XXXXXXXXXXXXX即2016年1月20日快递查询单，证明若原告将该快递邮寄给被告，必须通过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龙腾营业部，该公司都会有相应记载，根据被告查询，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龙腾营业部并未查询到该快递。原告表示对证据5的三性均不认可，原告给龙岩市邮政局联系过，其称律师无法获取快递资料，且保留时间为一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2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一次盐水精制HVM膜过滤器及有关配套设备,合同总价为145万元整。合同第3.2.4中约定：合同总价的10%即14.5万元为质保金，在验收合格满12个月或以最后一批货到现场满18个月(以先到为准)后的七天内由买方以现汇或不超过六个月的承兑汇票支付给卖方。合同第8.9条约定：买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时间按时付款,则应向卖方支付应支付款项的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逾期三(3)个月仍未支付应付款项,卖方有权自行解除本合同。合同14.6条约定：任何一方向对方提出的函电通知或要求，如系正式书写并按对方下述地址送递即被认为已经被对方正式接受，地址：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曹溪石粉路XXX号。14.7条约定：双方通讯地址如发生变更，十日内通知对方。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发货，被告支付了合同价款的90%。2013年6月26日双方共同出具验收单，确认经运行检验，设备运行正常，自2013年6月26日起系统移交由被告投入生产运行。被告尚余质保金14.5万元未支付。2016年1月20日原告向被告发出询证函，载明：截止2015年12月31日，被告欠145,000元及580,000元，请贵公司务必于2016年2月29日前书面回复确认，逾期不回复则视为贵公司确认上述金额。2017年1月19日原告再次向被告发出询证函。中国邮政速递物流显示均由本人签收。邮寄地址均为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曹溪石粉路XXX号。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被告收货后应按约付款，否则将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届满。根据原告提交的询证函及相应的邮寄凭证，可以认定原告于2016年1月20日、2017年1月19日向被告邮寄询证函的情况属实，该询证函应当到达被告处。原告向被告邮寄询证函的本意即是主张债权，故本院认定原告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向被告主张了权利，被告未予回复不影响对该节事实的认定，被告有关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告主张的货款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本案中，原告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被告在质保金到期后，未能及时付清货款，构成违约。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按约定应在验收合格满12个月后7日内向原告支付质保金，故应从2014年7月3日起算违约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福建省龙岩龙化化工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凯膜过滤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货款145,000元；二、被告福建省龙岩龙化化工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凯膜过滤技术(上海)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45,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7月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被告福建省龙岩龙化化工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程伟忠人民陪审员  王 瑜人民陪审员  李霞芳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潘 蕾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二）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