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5318号原告：中国中安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33号翠微大厦7层C段。法定代表人：李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思宇，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川，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殷云密，女，1973年12月5日出生，满族，住乌鲁木齐市米东区。被告：潘太中，男，1975年10月20日出生，满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翠菊，宁夏综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中安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安公司）与被告殷云密、被告潘太中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思宇、闫川，被告潘太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翠菊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殷云密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殷云密将北京市朝阳区林萃东路xxx号房屋（以下简称xxx号房屋）转让至潘太中名下的行为；2.判令殷云密、潘太中配合办理xxx号房屋变更登记至殷云密名下；3.判令殷云密、潘太中支付保全受理费5000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6月，中安公司与殷云密、案外人曹某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4）朝民初字第25211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第2521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曹某、殷云密连带赔偿中安公司经济损失25500000元。2016年7月28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三中院）作出（2016）京03民终740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740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一审判决。2016年9月，中安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曹某、殷云密支付经济损失、诉讼费、公告费等共计25654860元。执行期间，中安公司发现殷云密于2015年11月17日将其单独所有的xxx号房屋过户至其弟潘太中名下，且殷云密名下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殷云密、潘太中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存在大量空白条款，转让价格10114000元明显低于房屋市场价值，且没有任何资金划转证明。被告殷云密未答辩。被告潘太中辩称不同意中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是：第一，殷云密向潘太中转让xxx号房屋系基于2013年的生效裁定书，早于中安公司起诉殷云密、曹某的时间（2014年6月）。第二，2014年殷云密已将xxx号房屋交付潘太中使用，依据我国物权法及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潘太中已实际享有房屋所有权。第三，殷云密的抵债行为发生在2013年初，xxx号房屋作价1200万元并非不合理低价，不存在中安公司所称低价转让行为。中安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予以证明：1.xxx号房屋在朝阳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的档案材料；2.第25211号民事判决书、740号民事判决书。殷云密未举证。潘太中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予以证明：1.（2012）乌中民一初字第21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第21号民事调解书）；2.（2012）乌执字第326-1号执行裁定书（以下简称第326-1号执行裁定书）；3.（2012）乌执字第326-5号执行裁定书（以下简称第326-5号执行裁定书）；4.长城物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第二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城物业公司）出具的《收据》4份。潘太中认可中安公司全部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中安公司认可潘太中证据1-3的真实性；表示证据4不能作为有效交费凭证，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潘太中证据4系原件，无相反证据推翻，本院予以采信。本院根据上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查明事实如下：2014年6月6日，中安公司以侵权责任纠纷为由在本院起诉曹某、殷云密、陈某某、杨某某、徐某某，要求上述人员连带赔偿中安公司经济损失2550万元。2015年8月18日，本院作出第252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曹某、殷云密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赔偿中安公司经济损失2550万元，陈某某在曹某、殷云密不能赔偿的范围内承担255万元；驳回中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后殷云密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6年7月28日，三中院作出7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年9月19日，本院受理中安公司就上述案件的强制执行申请。北京市朝阳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留存的xxx号房屋档案材料显示：2015年11月17日，出卖人殷云密与买受人潘太中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出卖人所售房屋为xxx号房屋，建筑面积为245.41平方米，房屋规划设计用途为住宅，房屋性质为商品房，房屋未设定抵押；双方通过北京思源创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居间介绍成交；房屋成交价格为10114000元；房屋交付时间、逾期交房责任等均为空白等。当日，潘太中、殷云密申请将xxx号房屋所有权人由殷云密变更登记为潘太中。另查一，2012年，潘太中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乌鲁木齐中院）起诉曹某、殷云密，称2008年6月23日曹某、殷云密以投资奥体中心桑拿娱乐项目为由向其借款800万元，约定2010年6月22日偿还，期内利息为同期贷款利率标准，逾期付款利息为同期贷款利率的3倍标准；经多次催要，曹某、殷云密于2011年4月25日还款20万元，余款未还，潘太中要求曹某、殷云密共同偿还借款780万元及利息5616000元。案件审理中，经法院主持调解，当事人达成协议，即曹某、殷云密于2012年8月10日前给付潘太中借款本金780万元，于2012年8月25日前给付借款利息5200000元及案件受理费5万元。同年7月25日，该院作出第21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内容予以确认。2012年12月24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石河子法院）作出第326-1号执行裁定书，载明：该院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第21号民事调解书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被执行人曹某、殷云密履行义务，但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该院查明xxx号房屋系殷云密所有，裁定轮候查封殷云密所有的xxx号房屋。2013年5月16日，石河子法院作出第326-5号执行裁定书，载明：该院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第21号民事调解书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2）新执二监字第208号指定执行裁定书，责令被执行人曹某、殷云密在2013年4月15日前履行义务；执行中，殷云密与潘太中达成以物抵债协议，殷云密将其所有的xxx号房屋以1200万元抵偿给潘太中（其中房产、装修费、家具、家用电器抵偿价分别为930万元、130万元、120万元、20万元），抵偿该案欠款8619000元；该房尚欠北京市光大银行宣武支行按揭贷款3381000元，由潘太中承接还款义务。该院裁定：殷云密所有的xxx号房屋以1200万元价格交付潘太中抵偿该案欠款8619000元；上述房屋所有权自交付时起转移给潘太中，潘太中自房产交付时起承接所欠光大银行贷款3381000元的分期还款义务或者一次性还清义务；潘太中可在上述房屋按揭贷款还清后持该裁定到有关机构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另查二，潘太中持有长城物业公司出具的《收据》，记载：交款人潘太中于2015年11月1日、2016年11月23日、2017年10月24日、2018年11月3日交纳了xxx号房屋2015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的物业费、垃圾清运费及垃圾处理费。另查三，本案诉讼中，中安公司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作出（2018）京0105民初5318号民事裁定书予以准许，中安公司支付保全受理费5000元。庭审中，中安公司表示：其就第25211号民事判决书、740号民事判决书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金额为25654860元，实际执行中未获取任何财产，本院已作出终结执行的裁定；第21号民事调解书存在虚构债权债务、逃避执行情况，中安公司已作为案外人向新疆法院申请通过审判监督程序撤销该调解书；石河子法院在未取得抵押权人、债权人同意情况下作出第326-5号执行裁定书，不符合法律规定。潘太中则表示：通过以xxx号房屋抵债方式，殷云密偿还了第21号民事调解书项下部分欠款，尚余部分欠款未执行完毕；潘太中一次性还清了xxx号房屋欠付银行的贷款；第326-5号执行裁定书确认xxx号房屋所有权在交付潘太中时转移，为顺利进行房屋过户，潘太中、殷云密在中介公司介入下签订了xxx号房屋买卖合同，并至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登记手续，潘太中已将相关情况告知法院。本院认为，我国合同法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争点为中安公司行使撤销权能否成立，本院从以下方面论述。第一，从债务人方面的要件而言，债权人撤销权的成立要件因债务人有偿行为或无偿行为而有所不同。对于无偿行为，以放弃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为典型，仅要求具备客观要件即可发生撤销权；对于有偿行为，以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为典型，除要求具备客观要件外，还要求具备相应的主观要件，始可发生撤销权，即受益人受益时须明知该转让行为有害于债权人。本案中，依据已生效的第21号民事调解书、第326-5号执行裁定书，潘太中与殷云密因2008年发生的民间借贷纠纷诉至法院，各方在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确认殷云密应付款时间及金额。案件执行中，殷云密与潘太中达成以物抵债协议，确认殷云密名下xxx号房屋以1200万元价格折抵欠付潘太中的款项8619000元，潘太中承接向银行偿还房屋抵押贷款3381000元的义务。则殷云密基于履行民间借贷关系项下付款义务而向潘太中转让房产的行为，不属于“无偿行为”，此为其一。其二，针对殷云密的“有偿行为”是否属于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规定，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本案中，综合考虑xxx号房屋所在地、房屋面积及殷云密与潘太中达成以物抵债协议时（2013年）房屋交易地的市场价格等因素，第326-5号执行裁定书记载的潘太中与殷云密达成的以房抵债价格不足以认定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第二，从受益人方面的要件而言，撤销权成立的主观要件还包括受益人受益时须明知债务人转让财产的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本案中，殷云密与潘太中达成第21号民事调解书的时间（2012年）、达成以物抵债协议的时间（2013年），均早于中安公司向本院提起侵权责任纠纷案件时间（2014年）；殷云密与潘太中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向朝阳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申请将xxx号房屋所有权人进行变更的时间（2015年11月17日），亦早于三中院作出740号民事判决书的时间（2016年7月28日）及中安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时间（2016年9月19日）。依据现有证据，潘太中基于与殷云密等人的民间借贷关系以房屋抵债方式取得xxx号房屋，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潘太中在签订xxx号房屋买卖合同时明知殷云密向其出售房屋可对中安公司造成损害。中安公司称已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要求撤销第21号民事调解书，但未提交证据佐证，现亦无证据证明该生效调解书已由有权机关经合法程序撤销。第三，从xxx号房屋物权变更情况而言，我国物权法及司法解释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在分割共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等案件中作出并依法生效的改变原有物权关系的判决书、裁决书、调解书，以及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拍卖成交裁定书、以物抵债裁定书，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所称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本案中，生效的第326-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xxx号房屋所有权自交付时起转移给潘太中。潘太中称殷云密于2014年将xxx号房屋交付其使用，并提交有物业公司出具的、标注潘太中为交款人的xxx号房屋自2015年11月1日起的物业费等费用交费凭证，无相反证据推翻，本院采信潘太中相关陈述。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及司法解释，xxx号房屋所有权已至迟于2015年11月1日转移至潘太中，该时间早于殷云密、潘太中向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对xxx号房屋进行所有权变更登记的时间，亦早于三中院作出740号民事判决书的时间（2016年7月28日）及中安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时间（2016年9月19日）。综上，中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殷云密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答辩、质证的权利，不影响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依法作出裁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国中安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元、公告费260元，均由原告中国中安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有光人民陪审员  席久义人民陪审员  田献氢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温晓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