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4民终21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宁市官岭镇老屋村木梓塘村民小组，住所地湖南省常宁市官岭镇太坪村。主要责任人：尹孝龙，男，汉族，60岁。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承标，湖南功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慧卿，女，45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真涛，湖南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被告）：梅仕怀，男，43岁。原审被告（被告）：温国锦，男，48岁。原审被告（被告）：郭红军，男，47岁。原审被告（被告）：梅耀勤，男，48岁。以上三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玉章，常宁市宜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常宁市官岭镇老屋村木梓塘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木梓塘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袁慧卿、原审被告梅仕怀、温国锦、郭红军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宁市人民法院（2019）湘0482民初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宁市官岭镇老屋村木梓塘村民小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木梓塘村民小组与袁慧卿2017年12月13日签订的《土地承包租赁造林协议书》无效。事实和理由：一、袁慧卿与木梓塘村民小组签订的《土地承包租赁造林协议书》未经三分之二以上村民同意且未报官岭镇人民政府批准；二、原审认定2012年6月16日梅仕怀、温国锦、郭红军与木梓塘村民小组签订的《山林土地租赁合同》与2017年12月13日袁慧卿与木梓塘村民小组签订的《土地承包租赁造林协议书》两份合同均有效属认定事实错误，两份合同在履行上存在矛盾；三、袁慧卿根据《土地承包租赁造林协议书》实际占用国家对扶持农村、扶助农民的优惠政策，损害本村民的实际利益；四、涉案土地上已由木梓塘村民小组的村民种植油茶林。袁慧卿辩称，袁慧卿与木梓塘村民小组于2017年12月13日签订的《土地承包租赁造林协议书》有效，村民集体决议作为合同附件，有超过三分之二的村民代表签字，《山林土地租赁合同》及《土地承包租赁造林协议书》的内容合法，应认定为有效。梅仕怀、温国锦、郭红军述称，梅仕怀等三人与木梓塘村民小组签订的《山林土地租赁合同》虽只有部分村民的签字，但是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有效；梅仕怀等三人并未享受国家优惠扶持资金90000元；木梓塘村民小组的个别村民在涉案林地上种植油茶并不能因此认定合同无效；本案诉争是因个别村民引起的恶意诉讼。袁慧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常宁市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常农土仲字（2018）第02号仲裁裁决书；二、确认袁慧卿于2017年12月13日与木梓塘村民小组签订的《土地承包租赁造林协议书》有效，袁慧卿拥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三、判决木梓塘村民小组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16日，梅仕怀、温国锦、郭红军、梅耀勤与木梓塘村民小组签订《山林土地租赁合同》。2017年12月13日，袁慧卿木梓塘村民小组签订《土地承包租赁造林协议书》。木梓塘村民小组共收取了两次土地承包租赁租金共计33750元。另查明，2016年底，常宁市官岭镇人民政府在合乡并村中，将原来的常宁市官岭镇观音村和老屋村两个村合并并更名为现在的常宁市官岭镇太平村。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该院作如下认定：一、关于木梓塘村民小组对袁慧卿、梅仕怀、温国锦、郭红军、梅耀勤于2013年12月2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否知情以及袁慧卿与木梓塘村民小组签订的《土地承包租赁造林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该院认为，该《土地承包租赁造林协议书》有效。理由如下：1、木梓塘村民小组与梅仕怀、梅耀勤、温国锦、郭红军于2012年6月16日签订《山林土地租赁合同》，将其位于观音庵的150亩山林地承包租赁给梅仕怀、梅耀勤、温国锦、郭红军经营，租赁期限为41年，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53年12月31日止，租金为每年每亩15元，每五年交纳一次。2013年12月28日，袁慧卿与梅仕怀、梅耀勤、温国锦、郭红军签订了《合作协议》，袁慧卿以合作者的身份参与木梓塘村民小组的土地承包经营管理。《合作协议》第七条约定，“本协议不改变土地承租关系，甲方与村民签订的承租协议继续有效”。2017年12月13日，木梓塘村民小组与袁慧卿签订《土地承包租赁造林协议书》，将其位于观音庵的150亩山林地承包租赁给袁慧卿造林。从《山林土地租赁合同》和《土地承包租赁造林协议书》中约定的土地四至和面积看，这两份合同标的物是相同的，从合同的实质和内容看，《土地承包租赁造林协议书》是对《山林土地租赁合同》的变更和补充，即对土地承包租赁租金由原来的每亩15元提高到后来的每亩30元，不存在重复发包和一物两租的情形，且对合同的变更和补充完全是合同相对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袁慧卿在签订《土地承包租赁造林协议书》过程中，是以梅仕怀、梅耀勤、温国锦、郭红军的合作人身份与木梓塘村民小组签订《土地承包租赁造林协议书》，木梓塘村民小组对袁慧卿的身份是明知的。即使木梓塘村民小组辩称其对袁慧卿与梅仕怀、梅耀勤、温国锦、郭红军之间的《合作协议》不知情，但是这并不影响《土地承包租赁造林协议书》的效力。《土地承包租赁造林协议书》第一条约定“2012年至2017年租金15元/亩已由梅老板付清”。2018年1月27日，木梓塘村民小组收取袁慧卿五年租期的租金22500元。因此，从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土地承包租赁造林协议书》的签订和履约行为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2、木梓塘村民小组共有11户村民。《村民集体决议》是合同附件，《土地承包租赁造林协议书》中虽然只有四位村组代表签字，但是《村民集体决议》上有11户村民户主签名，户主有权代表其家庭成员行使签订合同行为。《村民集体决议》户主签名的户主已经超过三分之二。同时，尹孝龙曾向常宁市官岭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陈述，在收取袁慧卿的土地承包租赁租金时，采取电话联系的方式，征询了未在家的村民意见，其他村民并未提出反对意见。3、《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个人承包，应当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该强制性规定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不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关于认定土地承包合同无效的情形，并未包含是否报经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经批准或者登记才能生效的合同成立后，有义务办理申请批准或者申请登记等手续的一方当事人未按照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约定办理申请批准或者未申请登记的，属于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三）项规定的“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和相对人的请求，判决相对人自己办理有关手续；对方当事人对由此产生的费用和给相对人造成的实际损失，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不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认定袁慧卿与木梓塘村民小组签订的《土地承包租赁造林协议书》无效。4、《山林土地租赁合同》和《土地承包租赁造林协议书》签订后，梅仕怀支付了2012年至2017年的租金11250元，袁慧卿支付了2018年至2023年的租金22500元。木梓塘村民小组将收取的租金全部用于本组公益事业开支。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多年，木梓塘村民小组并未提出异议。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供的《山林土地租赁合同》《土地承包租赁造林协议书》《合作协议》《村民集体决议》、合作土地权属证明及土地构图、支付租金的领条和明细表、仲裁裁决书、官岭户籍电脑数据等证据在案佐证，可以认定。因此，《山林土地租赁合同》和《土地承包租赁造林协议书》是有效合同。二、关于袁慧卿要求木梓塘村民小组承担因本案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损失问题。因袁慧卿未能举证证明其损失具体金额。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袁慧卿的该项诉讼主张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袁慧卿与木梓塘村民小组签订的《土地承包租赁造林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识表示，不违背法律效力性规定，是有效合同。合同成立后，双方当事人已经实际履行，根据诚实信用原则，为了维护交易习惯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的稳定性，做到社会效果和法律效果的相统一，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土地承包租赁造林协议书》应当继续履行。常宁市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常农土仲字（2018）第02号仲裁裁决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裁决《土地承包租赁造林协议书》无效依法应予以纠正。袁慧卿请求确认《土地承包租赁造林协议书》有效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袁慧卿要求木梓塘村民小组承担因本案所产生的诉讼费用等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证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袁慧卿与木梓塘村民小组于2017年12月13日签订《土地承包租赁造林协议书》有效。二、驳回袁慧卿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木梓塘村民小组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木梓塘村民小组提供的4份证据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3份证据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村民集体决议》作为《土地承包租赁造林协议书》的附件，有9位村民户主代表签字，已经超过全村11户村民的三分之二。故上诉人木梓塘村民小组的提出的因未有超过三分之二以上多数村民同意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关于上诉人木梓塘村民小组主张其与袁慧卿于2017年12月13日签订的《土地承包租赁造林协议书》和其与梅仕怀等四人于2012年6月16日签订的《山林土地租赁合同》不能同时认定有效的上诉理由，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两份合同的当事人均具有行为能力，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均应认定为有效合同，故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对袁慧卿是否实际占用国家优惠政策，损害本村民的实际利益及案涉土地上种植的油茶林所有权的争议，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当事人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木梓塘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常宁市官岭镇老屋村木梓塘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丽萍审 判 员 刘丽娅审 判 员 张 健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邓 琳书 记 员 刘婉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