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04刑初43号公诉机关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合肥市某某医疗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徽州大道1158号银杏苑88幢银杏大厦8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11709585C（1－1），法定代表人王某某。诉讼代表人叶圆，女，汉族，1985年8月15日出生，该公司行政主管。被告人王某某，男，1963年5月7日出生于安徽省肥西县，汉族，大学文化，合肥市某某医疗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因涉嫌犯单位行贿罪，于2017年7月18日被合肥市人民检察院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7年7月31日被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2017年8月7日释放，同日经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2018年1月5日经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辩护人李俊，安徽中天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文某，男，1979年9月18日出生于安徽省舒城县，汉族，大专文化，合肥市某某医疗技术有限公司经理，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户籍地安徽省舒城县。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7年7月5日被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2017年7月21日因合肥市人民检察院不批捕被释放，2017年7月22日经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2018年1月5日经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叶洋，安徽信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赵某，男，1981年10月18日出生于安徽省肥东县，汉族，中专文化，合肥市某某医疗技术有限公司经理，住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因涉嫌犯单位行贿罪，于2017年7月25日被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2017年8月1日被释放，同日经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2018年1月5日经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徐明锋，安徽弘启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茅英华，安徽弘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检察院以蜀检刑诉[2018]8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合肥市某某医疗技术有限公司、被告人王某某、文某、赵某犯单位行贿罪，于2019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戴某、检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叶圆、被告人王某某、文某、赵某及辩护人李俊、叶洋、徐明锋、茅英华均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建议本院延期审理2次。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至2017年，被告单位合肥市某某医疗技术有限公司向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第二附属医院、第四附属医院，以及安徽省立医院西区安徽省肿瘤医院等销售其代理的“美敦力”大动脉支架、“南京微创”消化道支架等医疗器械。为了提高销量、谋求竞争优势，经被告人王某某的同意，被告人文某、赵某以回扣的方式多次给予医院医生钱款共计188.9万元。其中，文某直接给付医生朱某1、张某、熊某、朱某2、汪某、杜某、阮某钱款128.9万元，赵某直接给付医生王某1钱款60万元。2017年7月17日，被告人王某某经侦查人员电话通知到案；2017年7月4日，被告人文某主动到检察机关投案；2017年7月24日，被告人赵某经侦查人员电话通知到案；到案后，三被告人均如实供述了涉案的事实。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归案经过、户籍信息、营业执照、任职文件等书证，证人朱某1、张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王某某、文某、赵某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合肥市某某医疗技术有限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人民币188.9万元，王某某、文某、赵某为单位犯罪的直接责任人员，文某直接实施的行贿款128.9万元，赵某直接实施的行贿款60万元，应当以单位行贿罪追究被告单位合肥市某某医疗技术有限公司、被告人王某某、文某、赵某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单位合肥市某某医疗技术有限公司、被告人王某某、文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不持异议。被告人赵某对起诉书指控向安徽省肿瘤医院医生王某1行贿之事和罪名不持异议，但提出仅给付王某1回扣款22万元左右，具体为2013年下半年至2017年下半年期间，每次2万元左右，共计送了11次。对于与其在侦查阶段供述不一致的原因，解释为其在公司财务以会务费的名义支取60余万元，并没有全部送给王某1，自己截留了大部分；因为担心被追责，紧张害怕，故在侦查机关没有如实供述。被告人王某某的辩护人辩称：1.王某某在立案追诉前主动交代单位行贿的行为；2.王某某属于自首；3.王某某犯罪情节较轻，其本人并没有直接实施给付回扣的行为，公司代理的产品进入医院，产品的价格等均经过合法的采购程序和政府定价，没有给病人带来危害；4.公诉机关指控的部分回扣数额证据不充分；5.王某某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不大。请求对其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文某的辩护人辩称：1.文某构成自首；2.文某主观恶性较小，作案手段一般，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3.文某自愿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4.文某系初犯、偶犯，没有前科劣迹。请求对其宣告缓刑或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赵某的辩护人辩称：1.赵某构成自首；2.赵某的主观恶性较小，作案手段一般，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3.赵某的行为没有造成严重的社会危害后果；4.赵某自愿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5.赵某系初犯、偶犯，没有前科劣迹；5.对于涉案的行贿数额请求法院依法认定。请求对其宣告缓刑或免予刑事处罚。经审理查明：2001年2月，合肥市某某医疗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迪公司”）成立，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徽州大道1158号银杏苑88幢银杏大厦802室，经营范围医疗技术及药品研究、咨询，医疗器械，计算机、日用百货销售，保健用品研究、开发、销售。被告人王某某任的迈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2013年，被告人文某任迈迪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的日常工作；2013年，被告人赵某任迈迪公司副总经理，负责公司的部分销售工作。2013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单位迈迪公司向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以下简称“安医一附院”）、第二附属医院（以下简称“安医二附院”）、第四附属医院（以下简称“安医四附院”），以及安徽省立医院西区安徽省肿瘤医院（以下简称“省立肿瘤医院”）等医院销售其代理的“美敦力”大动脉支架、“南京微创”消化道支架等医疗器械。为了谋求竞争优势、提升产品销量，经被告人王某某的同意，被告人文某、赵某以回扣的方式多次给予相关医院医生钱款共计149.9万元。其中，文某直接给付医生钱款128.9万元，赵某直接给付医生钱款21万元。一、被告人文某给付安医一附院普外科副主任兼四病区主任朱某141万元的事实(一)2014年初，被告人文某来到朱某1的办公室，给付朱某1回扣款5万元；(二)2015年初，被告人文某来到安医一附院地下车库，给付朱某1回扣款6万元；(三)2016年初，被告人文某来到朱某1的办公室，给付朱某1回扣款30万元。二、被告人文某给付安医一附院放射科放射介入病区副主任张某36万元的事实(一)2013年，被告人文某多次来到张某的办公室，给付张某回扣款计12万元；(二)2014年，被告人文某多次来到张某的办公室，给付张某回扣款计19万元；(三)2017年初，被告人文某来到张某的办公室，给付张某回扣款5万元。三、被告人文某给付安医一附院放射科医疗副主任兼放射介入病区主任熊某18.4万元的事实(一)2012年，被告人文某多次来到熊某的办公室，给付熊某回扣款计3万元；(二)2013年，被告人文某多次来到熊某的办公室，给付熊某回扣款计5.5万元；(三)2014年，被告人文某多次来到熊某的办公室，给付熊某回扣款计6.4万元；(四)2017年3月，被告人文某来到熊某的办公室，给付熊某回扣款计3.5万元。四、被告人文某给付安医一附院放射科副主任医师朱某215.9万元的事实(一)2013年，被告人文某多次来到朱某2的办公室，给付朱某2回扣款计4.9万元；(二)2014年，被告人文某多次来到朱某2的办公室，给付朱某2回扣款计11万元。五、被告人文某给付安医一附院放射科医师汪某3万元的事实(一)2015年11月，被告人文某来到安医一附院附近，给付汪某回扣款1.5万元；(二)2016年7月，被告人文某来到中科院合肥肿瘤医院附近，给付汪某回扣款1.5万元。六、被告人文某给付安医二附院介入治疗中心主任杜某8万元的事实2013年，被告人文某多次来到杜某的办公室，给付杜某回扣款计8万元。七、被告人文某给付安医四附院放射科副主任阮某6.6万元的事实(一)2013年2月、12月，被告人文某分别来到阮某的办公室，给付给阮某回扣款计4万元；(二)2014年3月，被告人文某来到阮某的办公室，给付给阮某回扣款计1万元；(三)2016年12月，被告人文某来到安徽省委党校附近，给付给阮某回扣款计1.6万元。八、2013年底2017年初期间，被告人赵某分多次给付省立肿瘤医院介入科主任王某1回扣款21万元。2017年6月28日，侦查机关对被告人文某涉嫌行贿罪一案立案侦查；2017年7月4日，被告人文某主动到侦查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涉案的事实。2017年7月17日，被告人王某某经侦查人员电话通知到案，到案后王某某如实供述了涉案的事实；同年7月18日，侦查机关对王某某涉嫌单位行贿罪一案立案侦查。2017年7月24日，被告人赵某经侦查人员电话通知到案，到案后赵某如实供述了涉案的事实；同年7月25日，检察机关对赵某涉嫌单位行贿罪一案立案侦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一、书证(一)归案经过、立案决定书等证明：1.2017年6月28日，合肥市人民检察院将文某涉嫌行贿一案指定由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检察院管辖。2017年6月28日，因文某涉嫌向安医一附院医生朱某1行贿，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因文某未能到案，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检察院协调公安机关将文某列为网上追逃人员。2017年7月4日，文某向检察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向朱某1行贿的事实。同年7月5日，文某被刑事拘留；7月22日，文某被取保候审。在此期间，文某主动供述了向张某、熊某、朱某2、汪某等多名医生行贿的犯罪事实。2.2017年7月17日，在办理文某行贿案过程中，因迈迪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某涉嫌单位行贿，办案人员电话通知王某某到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检察院接受询问。在询问过程中，王某某如实供述了迈迪公司单位行贿罪的事实。2017年7月18日，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检察院对王某某以涉嫌单位行贿罪立案，并对其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7月31日，王某某被刑事拘留，8月7日，王某某被取保候审。3.2017年7月24日，在办理王某某涉嫌单位行贿案件中，因发现迈迪公司经理赵某涉嫌单位行贿，办案人员电话通知赵某到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检察院接受询问。在询问过程中，赵某如实供述了向省立肿瘤医院医生王某1行贿的事实。2017年7月25日，合肥市瑶海区检察院对赵某涉嫌单位行贿罪立案，并对赵某刑事拘留；同年8月1日，赵某被取保候审。(二)户籍证明、无犯罪记录证明：王某某、文某、赵某的基本身份情况，此前没有违法犯罪记录。(三)迈迪公司的营业执照、公司章程、任职简历证明：2001年2月，迈迪公司成立，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徽州大道1158号银杏苑88幢银杏大厦802室，股东王某某、王皖琪，法定代表人王某某，执行董事、经理王某某，经营范围医疗技术及药品研究、咨询，医疗器械，计算机、日用百货销售，保健用品研究、开发、销售。2013年，文某任迈迪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的日常工作；2013年，赵某任迈迪公司副总经理，负责公司的部分销售工作。(四)安医一附院文件、干部履历表证明：2013年6月19日，朱某1任安医一附院普外科副主任兼四病区（血管、小儿外科）主任。同日，张某任安医一附院放射介入病区副主任。2008年，熊某任安医一附院放射科室副主任；2013年6月19日，熊某任安医一附院放射科医疗副主任兼放射介入病区主任。2002年，朱某2任安医一附院放射科副主任医师。2004年始，汪某在安医一附属院放射科工作。(五)安医二附院文件、安医四附院文件、干部履历表证明：2011年3月22日，杜某始任安医二附院介入治疗中心主任。2009年始，阮某负责安医四附院放射科工作；2012年11月，阮某任安医四附院放射科副主任医师；2014年2月，阮某任安医四附院放射科副主任，负责介入治疗工作。(六)安徽省立医院的文件证明：2013年6月13日，王某1任安徽省立医院影像（介入）科主任助理、西区肿瘤介入科副主任；2016年6月6日，王某1任安徽省立医院西区肿瘤介入科主任。(七)安医一附院组织机构代码证、安医二附院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安医四附院组织机构代码证及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安徽省立医院组织机构代码证、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证明：上述医院的机构类型均为事业法人。(八)迈迪公司的说明及清单证明：2013年1月至2016年12月，迈迪公司在安医一附院的产品销售总额为12868663.25元，货款已经清结；2013年1月至2016年12月，迈迪公司在安医二附院产品销售总额为464786元，货款已部分清结；2013年1月至2017年7月，迈迪公司在安医四附院产品销售总额为306083.4元，货款已经清结；2013年7月至2017年7月，迈迪公司在省立肿瘤医院产品销售总额为2799615元，货款已部分清结。(九)安医二附院医学工程部提供的医疗器材供货清单证明：2012年1月至2014年8月，迈迪公司向安医二附院提供医疗器材总货款计805680元，部分货款尚未清结。(十)安医四附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自2012年起，迈迪公司向安医四附院开具的销售发票金额总计333793.4元。(十一)安徽省立医院与迈迪公司的协议书、省立肿瘤医院监察审计室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3年7月至2017年2月，安徽省肿瘤医院与迈迪公司签订了医疗耗材采购协议，销售总额为2147315元。(十二)迈迪公司的财务报销单据，文某、赵某领取回扣款明细证明：2013年1月28日起至2017年4月13日止，文某自迈迪公司财务领取各项医疗器械回扣款共计2772950元；其中，领取安医一附院回扣款2257790元，领取安医二附院回扣款116500元，领取安医四附院回扣款73400元。2013年11月至2017年5月，赵某从迈迪公司财务领取省立肿瘤医院回扣款685950元。以上单据均由文某、赵某签名，王某某审批。二、证人证言(一)胡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起，胡某担任迈迪公司出纳会计，公司代理的产品有“南京微创”食道支架、“美敦力”大支架等。业务员会给购买公司产品的医生回扣，一般由业务员和医生对接，推销公司代理的医疗器械，医院购买后公司会开具发票，由业务员交给医院并记录发票号码。之后，业务员以借据的形式从公司财务借款，借据上会标注对应的发票号。胡某核对金额后向王某某汇报，经批准后胡某将借条归还业务员，由业务员重新出具领条，以“会费”的名义支取回扣款。自2013年起至今，迈迪公司年度销售额最低有600万元左右，最高有1600万元左右。早期业务员支取的费用不能超过销售额的20%，包括销售人员的差旅费、公关费、以及给付医生的回扣款。大约2014年，王某某对胡某称文某和赵某领取的回扣款，只要有相关凭证就可以支取，不受20%的限制。二人领款的名义还有学术会、餐饮等。(二)王某2的证言证明：2013年3月起，王某2担任迈迪公司的会计，负责税务申报、分账记账、凭证制作等工作。迈迪公司主要经营医疗介入耗材，包括支架等。2013年至2016年，公司主营业务的账面收入（开具发票）2050万元左右。2013年3月至今，迈迪公司给付各医院的医疗器械回扣款，均由王某2单独进行记账。回扣款的支出流程为业务员将销售额提供给胡某，胡某根据销售额核算回扣，报经王某某同意后，胡某以“会务费”的形式让业务员出具领条，经王某某审批签字后，以现金的形式支付业务员。最后，胡某将领条交给王某2，由王某2单独记账。(三)朱某1的证言证明：朱某1担任安医一附院普外科副主任、血管外科病区主任，负责血管外科病区的全部工作。在动脉大支架手术中的进口支架主要由“美敦力”的代理商提供，手术结束后医生会出具使用证明，公司依据使用证明到医院办理结款手续。朱某1先后收取“美敦力”代理商文某回扣款41万元（回扣款的比例大约为货款的10%）；具体为2014年春节前，文某在朱某1的办公室给付5万元；2015年春节前，文某在医院车库给付6万元；2016年初前后，文某在朱某1的办公室给付30万元。41万元全部都是现金给付的，为朱某1使用“美敦力”支架的回扣。(四)张某的证言证明：张某担任安医一附院放射科副主任。2013年，因为迈迪公司代理的“COOK”牌自膨式金属支架被医院采购，迈迪公司的文某到科里推销产品，因为医生多用他们公司的支架，医院就会多采购，公司的销量就会增加。文某推销时明确说每条支架有2000元的回扣。2013年文某一共给付张某回扣款12万元，2014年给付回扣款19万元，2017年年初给付回扣款5万元。36万元均是现金支付的。(五)熊某的证言证明：熊某担任安医一附院放射医疗副主任、放射介入病区主任。迈迪公司是医院的医疗器械供应商，迈迪公司的文某经常到放射科来。2012年，文某称希望熊某在手术中使用迈迪公司的产品，并承诺给予回扣，熊某表示同意。自2012年到2015年，熊某在手术中选择了迈迪公司的产品，文某每年都会分几次给付熊某回扣款。具体为2012年文某分几次给付回扣款计3万元；2013年文某分几次给付回扣款计5.5万元；2014年文某分几次给付回扣款6.4万元。2015年，因医院有其他同类产品进入，熊某没有再和文某接触。2017年3月，文某来到医院找到熊某，给了熊某3.5万元，请其在手术中使用迈迪公司的产品。(六)朱某2的证言证明：朱某2在安医一附院放射科工作。2013年，迈迪公司的文某对朱某2称，希望其在手术中使用迈迪公司代理的介入耗材，并承诺给付回扣，朱某2表示同意。2013年，文某分几次给付朱某2回扣款4.9万元；2014年，文某分几次给付朱某2回扣款11万元。(七)汪某的证言证明：2003年，汪某在安医一附院从事放射介入工作。迈迪公司向医院提供COOK牌胆道支架，每使一个支架，迈迪公司都会给回扣。2015年，汪某会不定期前往科学岛的肿瘤医院做胆道支架手术，使用的支架品牌是COOK的。为此，迈迪公司的文某给付汪某回扣款3万元，分2次现金支付，每次1.5万，均在医院附近给的。(八)杜某的证言证明：2008年10月，杜某任安医二附院介入治疗中心负责人，2009年正式任命为中心主任。安医二附院介入治疗中心一直使用迈迪公司的产品，迈迪公司提供“南京微创”食道支架、胆道支架等介入材料。2013年，迈迪公司的文某先后多次来到杜某的办公室，给付杜某好处费共计8万元。因为中心使用了迈迪公司的产品，文某送钱是为了表示感谢，希望今后杜某继续关照。迈迪公司会按照一定比例计算好处费，具体如何计算杜某不清楚。(九)阮某的证言证明：阮某任安医四附院放射科副主任。2012年，迈迪公司业务经理文某对阮某称，公司会按照耗材产品的使用量给付10%到15%回扣。2013年2月，文某在阮某办公室给付阮某回扣款1万元；2013年12月，文某在阮某办公室给付阮某回扣款3万元；2014年3月，文某在阮某的办公室给付阮某回扣款1万元；2016年12月，文某在省委党校附近给付阮某回扣款1.6万元。(十)王某1的证言证明：王某1任省立肿瘤医院肿瘤介入科主任，省立肿瘤医院是安徽省立医院的分支机构，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人事关系属安徽省立医院。2013年7月，王某1被派往安徽省立医院西区工作，迈迪公司的赵某遂向其推公司的微创支架。赵某称使用公司的产品会给付回扣，回扣在销售款的10%左右。2013年底至2017年初期间，赵某分多次共计给付王某1回扣款21万余元。每次给付回扣款均使用现金，用文件袋或塑料袋包装，送钱的地点在省立肿瘤医院。三、被告人的供述(一)王某某的供述证明：2001年，迈迪公司成立，股东为王某某、王皖琪（王某某的妻子），法定代表人为王某某，公司主营各类医疗器械。王某某担任公司的总经理，全面管理公司的各类事项。文某负责公司管理，但公司的财务、人事等主要工作仍需向王某某汇报。公司与各家医院做业务时，为了提高销售额，创造更大利润，会以“会务费”的形式支出回扣款给医生，支取比例一般在销售额20%左右。回扣款由财务会计胡某核算，王某某签批，以现金或转账的方式支付给业务员，业务员收到钱后会送给各个医生，业务员具体给医生送多少回扣，王某某不过问。支取的回扣款具体数额以公司账目为准，王某2保管的账目中相关报销单上的“会务费”其实就是支出的回扣款。文某经手送的回扣款有安医一附院的朱某1、张某、熊某、朱某2等医生，其中送给朱某1约50万元。赵某经手送的回扣款有省立肿瘤医院的王某1。迈迪公司是医疗器械销售商，医生可以决定在手术中具体使用器械的品牌和销售商，送回扣的目的系为了维护好业务关系。(二)文某的供述证明：2006年，文某进入迈迪公司工作，任经理，负责销售医疗器械以及业务推广等工作。文某的销售客户主要有安医一附院、安医四附院等，主要销售“美敦力”牌大动脉支架等。文某在推销产品时，会表达根据供货量给予回扣的意思。回扣款经王某某同意后，由财务会计胡某以“会务费”的名义从公司账上列支。2013年至今，文某从公司财务共计领取资金约280万元，大概在销售额的20%左右。领取的资金大部分送给医生，少部分用于招待、购买礼品、差旅费等。1.2014年初，文某在朱某1的办公室送给朱某1回扣款5万元；2015年初，文某在安医一附院地下车库，送给朱某1回扣款6万元；2016年初，文某在朱某1的办公室送给朱某1回扣款30万元。2.送给张某的回扣款有36万元；2013年、2014年都是分多次送的，之后送的次数减少。3.送给熊某回扣款有18余万元，2013年、2014年分多次送的，之后送的次数减少。4.送给朱某2回扣款约十几万元，2013年、2014年分多次送的，每次3、4万元不等。5.由于科学岛肿瘤医院没有医生做介入手术，该类手术会请安医大一附院的汪某主刀来做，汪某手术用的支架也是迈迪公司的，故文某送给汪某回扣款3万元，2015年11月在医院附近送了1.5万元，2016年7月在中科院肿瘤医院附近送了1.5万元。6.2013年开始，送给杜某回扣款计8万元，地点都在其办公室。7.2013年开始，送给阮某回扣款约7万元，地点一般都在其办公室。(三)赵某的供述证明：2009年，赵某进入迈迪公司工作，任业务经理，负责公司医疗器械的市场推广和销售。赵某的业务单位包括省立肿瘤医院等。迈迪公司会根据销售额给付20%左右的回扣款，由公司财务会计胡某核算，经王某某签批后，以“会务费”的名义从公司账上现金支出。2013年至今赵某一共领取资金170余万元，含省立肿瘤医院68万余元。上述资金部分给付医生，自己截留部分。2013年至2017年期间，赵某多次给王某1送钱，每次赵某都会用袋子将现金装好送给王某1，共计11次，每次约2万元左右。给医生送回扣是行业内部的潜规则，目的在于维护好业务关系，提升产品销售量。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本院予以确认。对公诉人、被告人、辩护人的意见，本院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本案的定性单位行贿罪是指单位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回扣、手续费，情节严重的行为。该罪侵犯的客体为国家的廉政建设制度和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廉洁性，犯罪对象为国家工作人员。在医疗机构中，国家工作人员在药品、医疗器械、医用卫生材料等医药产品采购活动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销售方财物，或者非法收受销售方财物，为销售方谋取利益，应认定为国家工作人员从事公务行为；而医疗机构中的医务人员，利用开处方的职务便利，以各种名义非法收受药品、医疗器械、医用卫生材料等医药产品销售方财物，为医药产品销售方谋取利益，应当认定为非国家工作人员从事医疗行为。本案中，各受贿人正是利用医生身份，在医疗手术中使用迈迪公司的产品耗材，为迈迪公司谋取利益，并收受回扣款，属于利用开处方的职务便利收取财物的范畴，不具有从事公务的性质。因行贿与受贿为对合犯，故迈迪公司的行为不构成单位行贿罪。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公司、企业或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的，应当以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的犯罪主体包括自然人和单位，行贿的对象包括了医院、医疗机构等单位中的非国家工作人员。综上，迈迪公司的行为应当以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有误，应予更正。二、被告人赵某向王某1行贿数额的认定公诉机关指控赵某给付王某1回扣款60万元，提供了赵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王某1的证言，以及相关书证。经查：1.赵某在侦查阶段供述称送给王某1的回扣款为60万元，但庭审中辩解仅给付王某1回扣款约11次，每次约2万元左右。对于与其在侦查阶段供述不一致的原因，解释为其从公司财务以会务费的名义支取60万元并没有全部送给王某1，因担心被追责，紧张害怕，故在侦查阶段没有如实供述。2.王某1在侦查阶段仅作了1次供述，该份供述中称其收受赵某回扣款60万元。之后，本院在向王某1核实上述内容时，王某1称其收取的回扣额在销售额的10%左右，经过核对账目和仔细回忆，确认收受回扣款为21万余元。对于与侦查阶段供述不一致的原因，王某1作出了必要的说明。另外，王某1在审查起诉阶段向办案机关作出了同样的辩解。3.公诉机关提供的相关书证，并不能证明赵某送给王某1回扣的具体数额。4.结合在案的其他证据，可以判断迈迪公司以会务费名义支出的回扣款中，不仅包含给付医生的回扣款，还包含销售人员的差旅费、公关费等。综上，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赵某送给王某1回扣款60万元，证据不足，应当以赵某、王某1确认的21万元认定为宜。三、能否对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王某某、文某免予刑事处罚王某某虽在立案追诉前主动交代行贿行为，文某主动投案，但结合迈迪公司行贿的人数、对象、次数、金额，以及造成的社会影响，不宜对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王某某、文某免予刑事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合肥市某某医疗技术有限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多次以回扣的形式给予医务人员钱款149.9万元，被告人王某某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批准下属行贿，被告人文某、赵某直接实施行贿行为，文某行贿金额计128.9万元，赵某行贿金额计21万元，均为单位犯罪的直接责任人员，被告单位及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王某某作为单位负责人，于被刑事立案前主动交代行贿行为，构成自首，依法可对被告单位及王某某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文某主动向办案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案件事实，属自首，依法可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赵某在立案追诉前接电话通知后自行到案，并如实供述涉案的事实，构成自首，且其犯罪较轻，依法可免予刑事处罚。辩护人与本院认定相同的意见予以采纳，相悖的意见不予采纳。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第二款、第三款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合肥市某某医疗技术有限公司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百六十万元。（所处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王某某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所处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三、被告人文某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所处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四、被告人赵某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免予刑事处罚。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吴小水审 判 员  朱 毅人民陪审员  丁尚飞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秦 馨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数额巨大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三款单位犯前两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第一百六十四条第四款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第三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第七十三条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