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湘执复170号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银隆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三灶镇金湖路16号。法定代表人：赖信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吉全力，陕西锦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朱俏俏，陕西锦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申请保全人）：桑顿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九华示范区白石路78号。法定代表人：胡泽林，该公司董事长。被申请人（被保全人）：北京国能电池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顾八路6号1幢、2幢。法定代表人：郭伟，该公司执行董事。桑顿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桑顿公司）与北京国能电池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湘潭中院）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湘03民初314号之三民事裁定书，作出（2019）湘03执保2号执行裁定以及（2019）湘03执保2号之五协助执行通知书，并于2019年3月25日以留置送达方式送达银隆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隆公司），冻结国能公司在银隆公司享有的应收款收入，冻结期限自2019年3月25日至2021年3月24日止。银隆公司向湘潭中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撤销（2019）湘03执保2号之五协助执行通知书，终止对其财产的保全措施。湘潭中院于2019年6月4日作出（2019）湘03执异15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银隆公司的异议。银隆公司不服湘潭中院作出的（2019）湘03执异1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提出复议申请。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经审查终结。复议申请人提出：第一，复议申请人不认可国能公司对复议申请人享有应收款收入，湘潭中院审理执行异议过程中要求复议申请人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并无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试行）》第六十三条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时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贯彻实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有关规定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在执行程序中适用《民诉法解释》第五百零一条时，应当严格遵守法定条件与程序，兼顾相关各方主体的权利保护。在对到期债权的执行中，应当依法保护次债务人的利益，对于次债务人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的，除到期债权系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外，人民法院对提出的异议不予审查，即应停止对次债务人的执行……”。因此，湘潭中院对复议申请人提出的执行异议无须进行实体审查，但是，湘潭中院作出的（2019）湘03执异15号执行裁定书中认为银隆公司应提交证据证明国能公司对银隆公司无应收款收入，否则湘潭中院在保全执行中未违反程序性法律规定，该裁判理由实际上违反了审理执行异议无须进行实体审查的法律规定。第二，（2019）湘03执异15号执行裁定书中认为案涉保全执行行为仅有“止付”法律后果的裁判观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被复议申请人国能公司对复议申请人不享有任何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到期债权，复议申请人不认可被复议申请人国能公司在复议申请人处享有有效到期债权，复议申请人也不会向国能公司或受其指令向第三方支付任何款项。湘潭中院在保全执行过程中，未查明涉案保全财产是否真实存在，径行向复议申请人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间接确认了国能公司对复议申请人的应收款收入，侵害了复议申请人的实体权利，并非（2019）湘03执异15号执行裁定书所述的仅有“止付”的法律后果。第三，（2019）湘03执异15号执行裁定书中认为（2019）湘03执保2号之五《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内容与（2019）湘03执保2号执行裁定书的内容是一致的前提下申请人异议理由不能成立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复议申请人未以任何方式与被复议申请人国能公司就双方债权债务进行过确认，国能公司就复议申请人不享有债权。实际上，国能公司因履行合同不当，对复议申请人负有债务，桑顿公司也就不可能向湘潭中院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国能公司在复议申请人处享有应收款收入，湘潭中院在保全执行过程中向复议申请人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时，复议申请人就已经向湘潭中院提出了对国能公司应收款收入的异议，湘潭中院在未查明双方债务是否真实存在的情况下径行采取执行措施冻结了国能公司在复议申请人处根本不存在的应收款收入，缺乏事实依据，该执行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二条“保全限于与本案有关的财物”的规定，属于违法保全冻结复议申请人财产。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财产保全裁定执行中，人民法院发现保全裁定的内容与被保全财产的实际情况不符的，应当予以撤销、变更或补正。”复议申请人银隆公司认为湘潭中院作出的（2019）湘03执异15号执行裁定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湘潭中院作出的（2019）湘03执异15号执行裁定及（2019）湘03执保2号之五协助执行通知书，终止对复议申请人财产的保全执行措施。本院经审查查明：桑顿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与北京国能电池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桑顿公司申请，于2019年2月18日作出（2018）湘03民初314号之三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申请人北京国能电池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名下银行存款57957965元或查封、扣押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2019年3月25日，湘潭中院以留置送达方式向银隆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送达（2019）湘03执保2号执行裁定以及（2019）湘03执保2号之五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银隆公司协助“在57957965元的范围内，冻结被保全人国能公司在该处（司）享有的应收款收入”，并不得受国能公司的指令向任何第三方支付上述相关款项，冻结期限二年，自2019年3月25日至2021年3月24日止。银隆公司向湘潭中院提出执行异议，称银隆公司与国能公司未以任何方式就双方债权债务进行过确认，因国能公司违约，银隆公司准备起诉国能公司，国能公司还要付款给银隆公司，不存在收入。湘潭中院向其公司送达（2019）湘03执保2号执行裁定以及（2019）湘03执保2号之五协助执行通知书违反法律规定，保全措施侵害了其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撤销（2019）湘03执保2号之五协助执行通知书，终止对其财产的保全措施。湘潭中院经审查认为，被保全人国能公司与异议人银隆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该院依据申请保全人的申请，向异议人银隆公司发出（2019）湘03执保2号之五协助执行通知书，目的是为了控制被保全人国能公司在外的应收款收入，对于异议人银隆公司仅有“止付”的法律后果，对异议人银隆公司的实体权益不产生实质影响。异议人银隆公司所提的第一点异议理由系针对人民法院发出的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异议人所提第二点理由也不能成立，本案所涉（2019）湘03执保2号之五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内容与（2019）湘03执保2号执行裁定的内容是一致的，异议理由均与本案实际情况不符，因此不能成立。该院（2019）湘03执保2号之五协助执行通知书不存在依法应予撤销的情形。2019年6月4日，湘潭中院作出（2019）湘03执异15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银隆公司的异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人民法院可否对应收账款进行冻结，是否应当对债权债务关系进行实体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债务人的财产不能满足保全请求，但对他人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债权人的申请裁定该他人不得对本案债务人清偿。该他人要求偿付的，由人民法院提存财物或者价款。依据该条规定，人民法院对债务人到期债权采取保全措施，旨在通过保全使第三人停止向债务人清偿债务，从而为债权人实现权利提供保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的规定，皆为规范终局执行程序，目的是保护次债务人的权益，避免错误执行次债务人的财产，该规定并不适用于保全执行。对到期债权保全的效果仅是要求次债务人不得向债务人作出清偿行为，并不涉及对其债权债务关系的实体认定，也不会对次债务人财产权利等造成限制。因此，即便债权未到期，或者他人对债权债务关系存有争议，也不影响人民法院对相关债权依法采取保全措施，国能公司与银隆公司存在合同关系，银隆公司对此予以认可，人民法院据此冻结其债权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银隆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2019）湘03执异15号异议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屈国华审判员  周小辉审判员  方湘平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刘家豪书记员刘家豪（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