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浙民申236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省朝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淇县朝歌镇环城东路路西。法定代表人：方付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向阳，河南博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楼永财，男，195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一审被告：方付来，男，1968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再审申请人河南省朝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歌房地产公司）与被申请人楼永财,一审被告方付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7民终4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朝歌房地产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两审认定事实不清，将朝歌房地产公司股东和“朝歌雅园”房地产开发项目部“股东”混为一谈，各方的合伙关系至今仍然持续，并未解散或进行清算、亦未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1、案涉款项不是各方在朝歌房地产公司的股权，而是各方在朝歌房地产公司名下的投资款项。各方对朝歌房地产公司的出资应以工商注册登记为准，楼永财登记出资额为480万元，后因股权转让发生变更，楼永财不再是朝歌房地产公司股东。同时，各方于2011年5月24日、11月28日签订的关于“朝歌雅园”房地产开发项目的合作、合资经营协议等等，以及至2016年的数份股东会议纪要均说明了各方的合伙性质，只是为了便于管理和组织，合伙人内部称谓为“股东”，不涉及朝歌房地产公司股权。另，河南省鹤壁市淇县人民法院和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判决的是对楼永财主张其为朝歌房地产公司股东的诉讼请求的处理，已认定楼永财等在“朝歌雅园”房地产开发项目部内部“股东”的身份。2、本案中楼永财的出资为合伙经营朝歌房地产公司名下“朝歌雅园”房地产开发项目的投资款项，是合伙出资而非对公司投资，该事实由合伙各方于2011年5月24日各方签订的《朝歌雅园房地产开发项目合作协议书》、11月28日的《合资经营合同》等证据为证。合伙各方在未进行清算的情况下，就转变为借款，并由朝歌房地产公司向楼永财出具借据明显违法，也与事实不符，更不符合交易习惯。参照《合伙企业法》的规定，此举更加侵犯了其他合伙人的权利。因此，所谓的《借条》纯属伪造，朝歌房地产公司在一审中对该借条已经提出异议并申请司法鉴定。3、朝歌房地产公司与楼永财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不存在。借贷关系的成立需要有借贷合意及款项给付两个要件。本案中，楼永财虽提供了借据，但该借据存在严重问题，不但朝歌房地产公司及法定代表人方付来不知情，其他股东、董事、监事、项目高管、会计、出纳等相关人员亦均不知情，加上楼永财系合作项目董事长，其弟弟楼永柏为项目任命的常务副总经理及财务总监、其亲戚金天童为项目出纳。2014年11月2-3日《股东决议》再次明确公章由金天童保管使用，具有随时使用印章的便利，朝歌房地产公司有理由相信系先加盖印章，后进行打印，这也解释了借据上的印章加盖在空白处且无任何人签字这一违反印章使用规定和借据应由责任人签字的常理。同时楼永财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向朝歌房地产公司交付过借款，民间借贷以款项交付为生效要件，因此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不成立，亦不生效。4、一审认定2013年支付给楼永财的600万元中的420万元为利息错误。综上，一、二审法院认定民间借贷关系成立，错误支持楼永财的诉讼请求。因此，应依法予以纠正。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应依法适用有关合伙方面的法律处理各合伙人之间的合伙纠纷。2、一审认定投资款转化为借款，违反有关合伙的法律规定。三、两审程序违法，1、本案应以合作经营项目所在地为管辖法院，一审法院管辖本案不当。2、一、二审法院未重新鉴定，程序违法。3、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属于程序违法。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三)(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被申请人楼永财答辩称：一、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朝歌房地产公司的再审理由不成立。1、朝歌房地产公司称公章是由楼永财亲戚金天童保管使用，先加盖印章后进行打印，完全是罔顾事实。真实情况是方付来为达到独吞三位浙江投资人的钱款，处处防备三位投资人派出的几名工作人员，工程、销售一把抓，房屋销售款都是汇入方付来个人账号，金天童的出纳职务形同虚设，仅做一下流水账而已，更不用说把公章交给金天童保管。且金天童并非楼永财亲戚，纯属虚构。公司公章一直以来由方付来保管，2014年11月3日借条上的公章是方付来加盖。足以证明2016年9月23日前公章是由方付来保管的事实。2、朝歌房地产公司只有雅园这个项目，朝歌房地产公司和雅园项目就是一体的。3、朝歌房地产公司和方付来的陈述，前后矛盾，其本质就是否认楼永财的一切权利，不承担任何义务。朝歌房地产公司和方付来在本案的立场与在淇县人民法院(2016)豫0622民初1828号民事判决中的陈述是相互矛盾的。在其他投资人主张股东的权利时，朝歌房地产公司和方付来否认是股东；在楼永财主张债权的权利时，朝歌房地产公司和方付来又来承认是股东，然后又牵强附会说是项目股东。4、方付来新提供的“公司债务处置协议书”是一份无效协议。综上，一、二审判决正确，朝歌房地产公司的再审申请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朝歌房地产公司的再审申请。再审审查期间，朝歌房地产公司提供新证据二份，证据1.公章移交的通知函，证明楼永财2016年9月23日仍然作为股东行使权利。证据2.公司债务处置协议书，证明2016年9月22日朝歌房地产公司与楼永财等股东还在就公司处置达成协议。楼永财质证认为：关于证据1，2016年9月23日，楼永财、靳保全、费中山三位投资人，以通知形式、要求方付来把公章交靳保全保管，方付来既不在会议纪要上签字，也不移交公章，说明公司公章一直以来由方付来保管，2014年11月3日借条上的公章是方付来加盖。足以证明2016年9月23日前公章是由方付来保管的事实。关于证据2.是一份无效协议。本院认定：朝歌房地产公司提供上述二份证据存在于一审立案前，不属于再审新证据。再审审查查明的事实与二审认定的一致。本院审查认为：本案争点在于，一、关于案涉款项是基于合伙投入朝歌雅园项目的投资款还是朝歌房地产公司的投资款问题。二、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三、一、二审程序是否违法。据此，评析如下：关于争点一，楼永财通过股权转让受让朝歌房地产公司24%的股权，朝歌雅园项目系朝歌房地产公司投资经营的房产项目，楼永财以朝歌房地产公司股东的身份参与投资和经营管理事实清楚，但朝歌房地产公司认为系借朝歌房地产公司的名义投资了朝歌雅园项目，案涉款项系楼永财作为项目投资款缺乏依据。楼永财将其持有朝歌房地产公司的股份转让给方付来并完成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后，楼永财已不再是朝歌房地产公司的股东。楼永财嗣后与方付来等人签订《合资经营合同》，业已生效的河南省淇县人民法院（2016）豫0622民初1828号民事判决认定该《合资经营合同》未实际履行，公司一直由方付来作为法人代表经营至今。至于楼永财再以“股东”身份参与公司经营系借条明确约定在朝歌房地产公司实际归还借款之前，楼永财以投资人身份参与公司经营。据此，二审认为朝歌房地产公司认为涉案款项系楼永财基于合伙而投入朝歌雅园项目的投资款的依据不足，并无不当。涉案借条上朝歌房地产公司的公章真实。朝歌房地产公司称公章系偷盖、借条系楼永财一方伪造形成无任何证据证明。楼永财已提供1885.8万元汇款凭证、2012年6月26日潘绍江与楼永财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012年6月28日股东会决议，确认楼永财在朝歌房地产公司出资额为2725.8万元，扣除840万元股权转让款，投资款总额为1885.8万元的事实清楚。且从公司注册资金的构成及走向看，该投资款并非朝歌房地产公司的注册资金，鉴于2014年11月3日朝歌房地产公司向楼永财出具借条，楼永财当时已不再是朝歌房地产公司的股东，前述投资款转换成借款并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二审认定认定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关于利息，借条中载明已付利息420万元，原判按借条约定从2012年7月1日计息符合当事人的意思，也不违背法律规定。关于争点二，鉴于案涉投资款既非合伙投资款，亦非注册资金，投资款转为借款亦不存在抽逃出资，朝歌房地产公司主张适用合伙及公司方面的法律法规依据不足，一审定性民间借贷纠纷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并无不当。关于争点三，1.关于一审法院管辖权问题，案涉借条载明管辖地属一审法院，一、二审法院裁定一审法院有管辖权，并无不当。2.关于鉴定问题，一审法院对朝歌房地产公司以借条系伪造为由要求对借条形成时间及公章形成时间与借条文字是否同一时间形成进行鉴定，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发函法院称因样本不足，无法作出检验意见。据此，一、二审法院不支持朝歌房地产公司再次鉴定要求，并无不当。3.关于一审采用简易程序是否妥当，本案案情较为清晰，不存在《民诉法》第二百五十七条规定的不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一审法院采用简易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朝歌房地产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三）（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朝歌房地产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黄 梅审判员 李建宏审判员 倪佳丽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吕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