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3民初12号公益诉讼起诉人：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锦绣路XXX号。法定代表人：徐燕平，检察长。出庭检察人员：徐燕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检察员。出庭检察人员：张守慧，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检察员。出庭检察人员：季刚，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检察员。出庭检察人员：汪杰，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检察官助理。被告：宁波高新区米泰贸易有限公司(原名为宁波米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高新区和美诚广场17号010幢4-3。法定代表人：张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国文，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德庭，男，汉族，1955年5月20日出生，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季炜斌，上海翊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结根，上海翊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公益诉讼起诉人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下简称市检三分院)与被告宁波高新区米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米泰公司)、被告黄德庭环境污染民事公益诉讼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因公益诉讼起诉人市检三分院已履行诉前公告程序，本院立案后不再进行公告。本案审理过程中，合议庭成员鲍韵雯变更为姚建中。本院于9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公益诉讼起诉人市检三分院指派检察员徐燕平、张守慧、季刚、检察官助理汪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米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国文，被告黄德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季炜斌、陈结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益诉讼起诉人市检三分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两被告连带偿付非法进口固体废物(铁渣)的处置费用人民币1,146,5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事实和理由：2015年10月，被告米泰公司通过员工陈亚君联系，从韩国购买了163.2吨铁渣，在明知铁渣系国家禁止进口固体废物的情况下，制作虚假报关单证，由被告黄德庭在上海港作为生铁颗粒报关进口。后该票固体废物被海关查获滞留港区，无法退运，危害我国生态环境安全。上海市固体废物管理中心认为，涉案铁渣中含有大量重金属，应从严管理，委托有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单位进行无害化处置。经上海市价格认证中心评估，涉案铁渣处置费用为1,146,500元。市检三分院认为，被告米泰公司、被告黄德庭违反规定，非法走私国家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其共同实施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二十五条第三款、《固体废物进口管理办法》第十一条之规定，造成环境污染风险，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当连带承担民事责任。经市检三分院依法刊登诉前公告，未收到有关机关或组织就本案向法院提起民事公益诉讼的回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六十五条，两被告依法应连带承担民事侵权责任。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向本院提起民事公益诉讼，请求依法裁判。被告米泰公司辩称，己方不应承担民事侵权责任。理由如下：第一，米泰公司既没有主观上的共谋，客观上也没有实施共同侵权行为。第二，刑事案件中已认定陈亚君是米泰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其以个人名义联系外商、制作虚假单证、收受货款等，应当承担民事侵权责任。被告黄德庭辩称，不同意公益诉讼起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第一，本案的侵权责任应当由米泰公司承担。陈亚君作为实际经营者，代表米泰公司采购固体废物，并准备销售给案外人郎溪华远固体废物处置有限公司，而黄德庭在本案中只负责报关和运输等服务，并不是固体废物的联系人或购买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第二，涉案固体废物铁渣目前还扣押在港区，没有造成对环境的实际污染，处置费用并没有实际产生，不应当对处置费用承担连带责任。公益诉讼起诉人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2019年4月28日《检察日报》刊登的公告，证明市检三分院已刊登公告履行了诉前程序公告督促起诉，至公告期届满没有法律规定的机关和组织对两被告提起公益诉讼，市检三分院提起公益诉讼程序合法。第二组证据：证明两被告共同实施了非法进口国家禁止进口固体废物的行为。包括：2.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8)沪03刑初8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黄德庭犯走私废物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并处罚金。3.上海浦江海关缉私分局出具的讯问笔录和询问笔录，证明米泰公司实际经营者陈亚君与被告黄德庭共谋，由陈亚君在境外组织货源、制作虚假报关单证，被告黄德庭进行进口报关的事实。4.报关材料，包括进口货物报关单、关税专用缴款书、代理报关委托书、商业发票、装箱单、买卖合约、进口集装箱货物提货单等，证明被告米泰公司制作了虚假报关单证，并由被告黄德庭报关进口的事实。5.进出口货物化验鉴定书，证明送检样品成份与生铁不符。6.上海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出具的《检测/鉴定报告》，证明涉案货物为我国禁止进口类固体废物。7.中国环境科学院固体废物污染控制技术研究所出具的《进口物品固体废物属性鉴别报告》，证明涉案货物经鉴别为我国禁止进口类固体废物。第三组证据：证明本次进口固体废物造成的处置费用。包括：8.上海市固体废物管理中心出具的《关于宁波高新区米泰贸易有限公司等民事公益诉讼涉案铁渣的复函》，证明涉案铁渣属于生产过程中的废弃物质、残余物，含有大量重金属，建议应委托有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单位对铁渣进行处置。9.上海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沪价认公鉴贰[2019]2号价格认定结论书，价格认定结论为价格认定标的物于价格认定基准日2018年9月按照危险废物处置方式于上海地区的处置价格(含运输费)为1,146,500元。被告米泰公司、被告黄德庭未提供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米泰公司对上述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据2刑事判决书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涉案铁渣是由米泰公司实际经营者陈亚君个人购买，且款项也直接进入其个人账户，米泰公司没有从中获利，不能因为陈亚君是米泰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其所有行为均应当由米泰公司承担责任。被告黄德庭对上述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本案黄德庭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公益诉讼起诉人提供的三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两被告就证据的证明目的和关联性提出异议，本院将在认定两被告是否应当承担民事侵权责任时一并论述。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被告米泰公司通过实际经营者陈亚君联系韩国外商购买了163.2吨铁渣，在明知铁渣系国家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的情况下，以米泰公司名义制作虚假报关单证，由被告黄德庭在上海港作为生铁颗粒报关进口。该票固体废物现被海关查获滞留港区，无法退运，危害我国生态环境安全。上海市固体废物管理中心认为，涉案铁渣中含有大量重金属，应从严管理，委托有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单位进行无害化处置。经上海市价格认证中心评估，涉案铁渣处置费用为1,146,500元。另查明，2017年12月25日，市检三分院就黄德庭走私国家禁止进口固体废物，向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8日作出(2018)沪03刑初8号刑事判决，判决黄德庭犯走私废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30万元。上述刑事判决已生效。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米泰公司的实际经营者陈亚君是否应当作为本案的必要共同被告。二、两被告是否应当承担民事侵权责任。三、本案固体废物铁渣的处置方式和处置费用是否合理。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米泰公司的实际经营者陈亚君是否应当作为本案的必要共同被告的问题。本院认为，陈亚君系米泰公司实际经营者，其虽然以个人名义联系境外买家，但买卖合同的签订和进口报关均是以米泰公司的名义进行，系职务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应由米泰公司作为民事责任主体对外承担民事侵权责任。故被告米泰公司认为实际经营者陈亚君为本案必要共同被告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两被告是否应当承担民事侵权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确认的报关材料显示，无论是涉案固体废物(铁渣)的买卖合同，还是相关的报关委托书等书证均载明买方和收货人是米泰公司，并盖有米泰公司的印章，且上述书证与其他涉案人员在海关缉私分局的讯问笔录中的陈述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涉案固体废物铁渣虽然是被告米泰公司实际经营者陈亚君个人联系境外买家，但均以米泰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交易。两被告为谋取非法利益，在明知铁渣系国家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的情况下，被告米泰公司联系境外买家并制作虚假报关单证，被告黄德庭积极配合米泰公司，将163.2吨铁渣伪报成生铁颗粒向海关申报进口。上述两被告共同实施了非法进口境外固体废物的行为，造成了环境污染风险，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因污染环境和破坏生态造成损害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承担侵权责任。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故被告黄德庭因走私国家禁止进口固体废物受到刑事处罚后，不影响其因违法行为导致污染环境风险，而承担相应的民事侵权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两被告应当对共同侵权行为而造成的处置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两被告关于不应承担民事侵权责任的意见，本案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案固体废物铁渣的处置方式和处置费用是否合理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涉案固体废物铁渣因客观原因已无法进行退运。其次，上海市固体废物管理中心出具的复函表明，涉案铁渣来自合金抛丸生产过程或使用后的回收物料，不是产品，属于生产过程中的废弃物质、残余物，并含有大量的重金属，为避免二次污染，应从严管理，委托有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单位，在海关和环保部门的监管下对铁渣进行无害化处置。上海市价格认证中心对该批固体废物的处置费用也出具了评估意见书，明确处置金额为1,146,500元。该评估程序合法、结果公正。两被告对处置方式和处置费用提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公益诉讼起诉人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应予支持。保护环境是我国的基本国策，生态文明建设是关系中华民族永续发展的根本大计。被告米泰公司、被告黄德庭共同实施进口国家禁止进口固体废物，造成环境污染风险，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当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二十五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宁波高新区米泰贸易有限公司、被告黄德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非法进口固体废物(铁渣)的处置费1,146,500元，支付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公益诉讼专门账户。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19元，由被告宁波高新区米泰贸易有限公司、被告黄德庭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亚娟                  审 判 员                            黄旻若                  审 判 员                            姚建中                  人民陪审员                            黄田花                  人民陪审员                            徐玉兰                  人民陪审员                            杨智勇                  人民陪审员                            顾月琴                                                                                                                                                            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                                                                书 记 员                            姚敏（代）                        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第六十五条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因污染环境和破坏生态造成损害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承担侵权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二十五条……禁止进口列入禁止进口目录的固体废物。进口列入限制进口目录的固体废物，应当经国务院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会同国务院对外贸易主管部门审查许可。……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对污染环境、破坏生态，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行为，原告可以请求被告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第二十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被告修复生态环境的同时，确定被告不履行修复义务时应承担的生态环境修复费用；也可以直接判决被告承担生态环境修复费用。……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人民检察院在履行职责中发现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在没有前款规定的机关和组织或者前款规定的机关和组织不提起诉讼的情况下，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前款规定的机关或者组织提起诉讼的，人民检察院可以支持起诉。六、《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人民检察院以公益诉讼起诉人身份提起公益诉讼，依照民事诉讼法、行政诉讼法享有相应的诉讼权利，履行相应的诉讼义务，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三条人民检察院在履行职责中发现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拟提起公益诉讼的，应当依法公告，公告期间为三十日。公告期满，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不提起诉讼的，人民检察院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