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5民终2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秋灶，男，1982年7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海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国基，广东宏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秀坤，男，1971年12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海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锦源，男，1942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海丰县。由广东省海丰县公平镇西山村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叶秋灶因与被上诉人吴秀坤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2018）粤1521民初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叶秋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国基，被上诉人吴秀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锦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叶秋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书》，一审认定双方于2017年11月20日签订《合同书》属认定事实错误。《合同书》上“叶秋灶”的签名并非上诉人所签，上诉人也从未见过该份《合同书》。被上诉人提供布料、版本（纸板）委托上诉人加工时，对于委托加工的项目、原材料的提供以及规格、数量、质量、价格、交付时间等方式双方都是通过口头方式约定。二、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提供的版本（纸板）规格加工服装，但加工完成后，被上诉人却拒绝收货付款，违反双方约定，已构成违约。一审认定上诉人违约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加工服装时，除提供布料给上诉人，还要求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提供的“版本（纸板）规格”进行制造加工，上诉人接受委托后，已按照其要求按质按量按时完成订单，已履行合同约定义务，但上诉人完成后通知被上诉人验收服装时，被上诉人却拒绝接收服装，拒不履行合同义务，故本案违约方系被上诉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吴秀坤辩称，被上诉人一审已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加工的服装不符合要求，一审亦予以认定。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吴秀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7年11月20日签订的《合同书》；2.判令叶秋灶返还吴秀坤布料2000米、辅料1800米，或返还上述布料、辅料价值40000元；3.判令叶秋灶赔偿吴秀坤风衣工作服加工费204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叶秋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8日，吴秀坤承揽案外人深圳市布吉蓓蕾艺术培训中心（以下简称深圳培训中心）要求加工制作的1200件风衣工作服，双方就此签订了《合同书》。合同约定，吴秀坤应按深圳培训中心版本的规格，包工包料，一定要保质保量完成；风衣工作服数量为1200件，每件价格85元；加工时间从2017年11月8日起至2017年12月30日止；如果吴秀坤没有按照深圳培训中心规格和质量要求，不合格时，吴秀坤应按总金额加倍赔偿给深圳培训中心等。合同签订后，吴秀坤将承揽深圳培训中心加工制作的1200件风衣工作服委托叶秋灶加工成品，并于2017年11月20日签订了《合同书》。合同约定，叶秋灶无条件按吴秀坤所提供版本（纸板）规格、质量加工完成，加工数量为1200件，每件风衣工作服加工费22元；叶秋灶将吴秀坤所提供的1200件工作服按规格、质量加工完成，由吴秀坤验收合格后，吴秀坤一次性付清加工费；加工时间从2017年11月24日起至2017年12月20日止交货验收。如果叶秋灶不按时加工完成，不按规格、质量要求加工，吴秀坤无法验收时，叶秋灶应赔偿吴秀坤的成品服装价值总金额加倍罚款。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吴秀坤依约提供版本（纸板）规格、布料2000米、辅料1800米等给叶秋灶加工制作。合同期限届满后，吴秀坤多次向叶秋灶催货，但叶秋灶没有按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履行加工制作的义务。期间，双方曾于2018年1月2日因加工制作上述风衣工作的问题发生争吵斗殴。案经审理，调解双方无法达成协议。据查，吴秀坤提供给叶秋灶加工制作的布料2000米、辅料1800米，合计价值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加工合同纠纷。吴秀坤、叶秋灶于2017年11月20日签订的《合同书》为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当事人均应依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叶秋灶在履行双方签订的合同过程中，没有按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属于违约行为，应负法律责任。现吴秀坤要求解除合同，叶秋灶亦表示同意解除，应准予解除双方于2017年11月20日签订的《合同书》。鉴于吴秀坤提供给叶秋灶加工制作的布料、辅料已不存在，应由叶秋灶付还吴秀坤上述布料、辅料的价值40000元。关于计付赔偿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据此，叶秋灶给吴秀坤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为吴秋坤与案外人深圳培训中心签订合同约定的价值总金额的30%，即叶秋灶应赔偿给吴秀坤的经济损失为1200件×85元/件×30%=306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吴秀坤与叶秋灶于2017年11月20日签订的《合同书》；二、叶秋灶付还吴秀坤加工制作的布料、辅料价值40000元；三、叶秋灶赔偿吴秀坤经济损失30600元；四、上述二、三项款合计70600元，由叶秋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直接汇入一审法院指定的银行账户（开户单位：海丰县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银行海丰支行，账号:00×××32）转吴秀坤收讫；五、驳回吴秀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60元减半收取为2480元，由吴秀坤负担1480元，叶秋灶负担10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叶秋灶于2019年5月20日向本院申请对涉案《合同书》中的“叶秋灶”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摇珠确定由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8月16日，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涉案《合同书》的“叶秋灶”签名笔迹与本院提供的“叶秋灶”样本笔迹不是同一人所写。经质证，叶秋灶对该《鉴定意见书》无异议，认为双方仅是口头协议，并无约定交货时间、交货验收、违约责任等；吴秀坤则对该《鉴定意见书》持有异议，认为没有按科学依据依法作出鉴定。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具有相关鉴定资质，吴秀坤认为其未依法作出鉴定，但未提出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认定的事实除认定双方于2017年12月20日签订《合同书》及有关加工时间、交货时间、违约责任的约定外，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一、二审双方所述，叶秋灶在加工了100多件样品后，吴秀坤认为服装不符合要求，叶秋灶亦无法更改，故叶秋灶未再继续加工服装，双方因此发生矛盾。本院认为，本案系加工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双方是否签订书面合同的问题；2.本案合同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3.叶秋灶应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关于双方是否签订书面合同的问题。叶秋灶主张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而是通过口头约定达成合意，并依法申请本院对其签名进行鉴定。经鉴定，案涉《合同书》中的“叶秋灶”并非其签名，即其未在《合同书》上签名，双方并未就案涉《合同书》中约定内容达成一致意见，但叶秋灶自认双方通过口头约定加工服装的相关事项，故本案合同的订立方式系口头协商。关于本案合同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本案中，叶秋灶与吴秀坤通过口头约定，由叶秋灶对1200件服装进行加工，并由吴秀坤提供版本（纸板）规格、布料2000米、辅料1800米等材料。后因双方对服装标准意见不一而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吴秀坤据此提交了纸板、服装样本及服装成品证明过错方是叶秋灶，叶秋灶对此虽有异议，但却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反驳，且其亦表示在制作100多件后因吴秀坤提出异议，其未再继续制作成品，亦无法对已制作成品进行更改，故其虽主张已按吴秀坤要求的标准加工服装，但在吴秀坤提交相关证据后，其却未能举证反驳，无法提供案涉纸板、服装成品予以证明，明显不符合常理，叶秋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叶秋灶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吴秀坤请求解除双方合同，应予准许。关于叶秋灶应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叶秋灶应返还吴秀坤案涉布料、辅料，但案涉布料、辅料均已灭失，责任在于叶秋灶，一审判令叶秋灶付还吴秀坤案涉布料、辅料的价款并无不当。吴秀坤一审提供了《收据》，证明案涉布料、辅料价值40000元，叶秋灶对上述价款持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且根据民间买卖常用收据的交易习惯，本院对上述价款予以确认。一审判令叶秋灶应付还吴秀坤4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吴秀坤一审还要求叶秋灶按合同有关违约责任的约定赔偿加工费204000元，但根据叶秋灶在二审中申请对其签名所作出的鉴定意见和如上所述，吴秀坤与叶秋灶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叶秋灶亦否认双方有对违约责任进行约定，一审虽未对吴秀坤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但认定吴秀坤与叶秋灶双方有约定违约金，以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为由，予以调整为30600元，判令叶秋灶赔偿吴秀坤30600元亦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叶秋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该判项，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叶秋灶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2018）粤1521民初7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2018）粤1521民初7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三、解除上诉人叶秋灶与被上诉人吴秀坤关于加工服装的合同；四、驳回被上诉人吴秀坤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上诉人叶秋灶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60元，减半收取为2480元，由上诉人叶秋灶负担406元，由被上诉人吴秀坤负担20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5元，由上诉人叶秋灶负担886元，由被上诉人吴秀坤负担679元。上诉人叶秋灶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960元，应予退还二审案件受理费4074元并补缴一审案件受理费406元；被上诉人吴秀坤已预交一审案件受理费2480元，应予退还一审案件受理费406元并补缴二审案件受理费67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立靖审判员  曾广文审判员  朱小惠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詹维敏书记员施辉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