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青民申30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拉某，住青海省同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堂，青海徐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才某，住青海省同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尕么才让（系被申请人才某之子），住青海省同仁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某，住青海省同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尕么才让（系被申请人周某之子），住青海省同仁县。 再审申请人拉某因与被申请人才某、周某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黄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青23民终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拉某申请再审称：1.撤销青海省黄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青23民终47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确认拉某为涉案房屋、涉案商铺及其已产生租金的共有人，并对上述共有财产依法予以分割。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虽历经一、二审两次庭审程序，但一、二审法院均未查明本案重要基础事实（拉某与陈立加结婚时间），致使本案裁判结果显失公正。拉某与陈立加于1993年元月结婚后便与二被申请人一起共同生活，双方婚后均以家庭成员的身份参与到以二被申请人为户主的家庭生产、经营活动中。从支付购房款的过程分析，涉案商铺应为拉某与陈立加的夫妻共同财产，理应予以分割。但一、二审法院均无视上述事实和本案客观情况，对拉某提供的相关证据未实质审查而径行判决驳回拉某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遗漏拉某诉讼请求，程序违法。1.原审判决遗漏了拉某的诉讼请求。拉某的一审诉讼请求共计四项，一、二审判决仅对拉某关于房屋提出分割的请求是否成立进行裁判，遗漏了拉某分割租金之诉求，属于程序违法。2.拉某的第三项诉讼请求所涉商铺因未办理权属证书，故无法判令所有权的归属，原判决应对上述问题此进行释明，但因原判决未予释明，致使拉某丧失变更诉讼请求之权利，亦属程序违法。综上所述，青海省黄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青23民终47号民事判决书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申请人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第十一项的相关规定，依法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1.关于拉某与陈立加结婚时间确定的问题。一审中，拉某诉称于1993年元月按当地民族习惯结婚，一审法院认为拉某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印证，不予采纳，认定“1995年5月9日拉某与陈立加（已故）登记结婚”。上诉后，拉某提交青海省同仁县人民法院（2015）同民一初字第26号判决书，拟证明上诉人拉某与陈立加于1993年1月按照当地习俗结婚，二审法院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予确认。经查，该判决为生效判决，判决认定“1993年1月份，原告（即拉某）和陈立加按照当地习俗结婚，1995年5月份办理结婚登记”。在一审中拉某未提供该判决，上诉后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但该证据是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且证明内容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依据该证据，可以认定1993年1月拉某和陈立加按照当地习俗结婚，依法可以认定为事实婚姻关系，应与登记婚姻关系合并计算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二审法院对拉某提交的此证据依法应当采纳，同时予以训诫、罚款。拉某和陈立加的婚姻存续期间应从1993年1月起算。原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关于夏琼南路270号房屋是否为家庭共同财产的问题。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拉某与陈立加于1993年1月结婚，婚后便与才某、周某二被申请人一起共同生活、共同劳动，争议的夏琼南路270号房屋是1994年在原宅基地上的房屋基础上修建的，修建时拉某与其丈夫陈立加作为家庭成员参与了修建，依据相关规定，该房屋属于家庭共同财产。原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关于夏琼南路临街八间商铺是家庭共有财产还是拉某和陈立加的夫妻共同财产，是否应当分割的问题。拉某诉称，该商铺是她与陈立加的夫妻共同财产，应依法予以分割，并提交《房产产权转让合同》、《租赁合同》各一份予以印证。经查，《房产产权转让合同》约定索南才让将位于同仁县隆务镇夏琼南路四合吉段东邻完德加宅院、西接夏琼南路四合吉路段、南邻娘毛才让宅院、北与四合吉二队巷道相接的二层8间（占地260平方米）商铺以4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陈立加，待转让合同公证之后将土地使用权人变更为陈立加。《租赁合同》证实商铺由陈立加于2010年4月租赁给他人经营。才某、周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购买索南才让的商铺，是我父亲和我们几个兄弟，包括逝者陈立加共同出资购买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合同相对人陈立加享有基于合同之债的请求权，拉某既不是同仁县隆务镇夏琼南路临街商铺的所有权人，又不是基于合同之债的请求权人，其主张分割财产的诉讼请求与法无据；庭审中拉某诉讼代理人主张涉案房屋系陈立加从索南才让手中单独购买的，应视为夫妻共同财产，但拉某未就其与陈立加出资支付购房款40万元的事实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支持其诉求。二审法院认为，该房屋未办理所有权转让登记，也未就其与陈立加出资支付购房款40万元事实提供相关证据。在此情况下，要先确认讼争商铺的财产性质，确定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分家析产只能是分割家庭共有财产，夫妻共有财产、家庭成员的个人财产不属于分割范围。故对拉某关于讼争商铺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并要求分割的主张不予采纳。一、二审法院驳回拉某关于讼争商铺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并要求分割的诉求，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第一，分家析产就是对财产所有权的明确，分家析产往往含有确权、继承等多种法律行为。本案中，该商铺虽未办理所有权登记，但是权属关系基本清楚，本着减轻当事人诉累，节约司法资源，促进案结事了的原则，应根据具体案情对使用权做出处理。讼争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还是家庭共有财产，应结合各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证据、取得的原因、各当事人的出资以及对财产的实际使用状况等做出综合判断。第二，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无论是作为家庭共有财产，还是夫妻共同财产，拉某无论是作为家庭成员还是继承人，均有分割案涉房屋的权利。综合本案中存在分家析产、确权、继承等法律关系，如果一、二审法院认为上述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应依法向当事人释明选择其他途径解决或另案起诉。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拉某主张八间商铺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被申请人主张属于家庭共有财产，结合一、二审法院质证情况，拉某提供的证据证明力大于被申请人提供的证据证明力，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应由被申请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关于原审遗漏申请人诉讼请求，程序违法的问题。经查，二审法院对拉某的第三项诉求中关于案涉房屋分割的请求进行了审理，同时对分割租金50万元的诉求也进行了审理，认为“对讼争商铺的财产性质尚未确定的前提下，上诉人要求返还租赁费一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不存在遗漏当事人诉求的问题。拉某此节申请再审理由不成立。 综上，再审申请人拉某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和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应予再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 指令青海省黄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审判长  王海明 审判员  高兴岭 审判员  康 盼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陈敬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