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3民终186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金田路3038号现代商务大厦1—3楼。负责人：潘慧盛，系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笑语，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晓瑜，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旸，女，汉族，1987年6月25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爱军，广东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文，广东君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以下简称包商银行深圳分行）因与上诉人韩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2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包商银行深圳分行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的不当得利金额有误。二、原审法院以“原告多发工资并非被告的过错所致”为由驳回给付利息的主张，属适用法律不当。特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韩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二、请求依法改判韩旸无须向包商银行版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返还不当得利2016年9月至2016年12月的多发工资32727.1元；三、依法判决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包商银行深圳分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超出原告诉讼请求的，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二、包商银行深圳分行与韩旸是劳动关系，本案是因包商银行深圳分行支付劳动报酬、包商银行深圳分行为韩旸缴交社保发生的争议，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该法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应当先申请劳动仲裁，因此包商银行深圳分行以不当得利案由提起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应当驳回包商银行深圳分行起诉。三、本案所涉金额是包商银行深圳分行在2016年9至12月份期间依法支付韩旸的劳动报酬以及包商银行深圳分行向社保机构依法为韩旸缴交的社保费用。四、本案中包商银行深圳分行起诉韩旸不当得利目的不纯、具有很强的针对性。五、包商银行深圳分行起诉韩旸不当得利的理由是包商银行深圳分行把工资“算错了”，是因为包商银行深圳分行事后针对韩旸对规章制度进行了另类的解读，可以将韩旸进入休息区后的原岗位工资直接降为月工资2100元，因此已经发的工资就变成了超发。韩旸针对包商银行深圳分行的上诉答辩称：答辩意见与我方提交的上诉状意见一致，补充如下意见：本案应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一审法院将双方纠纷作为普通民间案件受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合议庭驳回包商银行的起诉并撤销一审法院的民事判决。案外人林某与本案韩旸的案件相同，贵院已经作出裁定，案号：（2019）粤03民终15526号。包商银行深圳分行针对韩旸的上诉答辩称：一、韩旸所谓一审判决金额超出诉讼请求范围的说法是无稽之谈。二、实体部分，韩旸因包商银行深圳分行失误而获取超额工资等事实已为其他生效判决查明，原审法院支持不当得利返还适用法律正确。综上，包商银行深圳分行认为韩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第二审人民法院驳回韩旸的全部上诉请求。包商银行深圳分行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返还原告37774.47元及利息（以37774.47元为基数，按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7年7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于2011年3月11日入职原告处，岗位为客户经理，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签订于2014年3月10日，合同期限为2014年3月1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止，被告的薪酬根据业绩来确定。2016年7月8日，原告向被告送达转岗通知书，称因被告在2016年一季度个人岗位考核结果为D级，属于不胜任原岗位要求，故被告自2016年7月8日起开始进入休息区。被告在该通知书“本人签字同意”处签名确认。按照被告签名确认的被告规章制度，被告进入休息区后适用年固定薪酬2.52万元。2016年6月之前的被告工资，原告正常发放，双方没有异议。2016年7月至12月的被告工资，原告称因工资调整须经总行调配等原因导致滞后，故在该期间仍按之前的工资标准发放，存在多发工资给被告的情况，被告则认为不存在多发工资情形，双方对此存在争议。后原告以之前多发被告工资、原告为被告代缴的2017年1月至5月应由被告个人承担的五险一金与被告工资基本相当为由未向被告实际发放2017年1月至5月工资。2017年5月15日，原告以被告拖欠工资为由被迫解除劳动关系。2017年5月17日，被告向深圳市福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原告支付其如下款项：1.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7262元；2.2017年1月4日至2017年5月15日期间工资92672.72元；3.2017年1月27日至2017年2月2日期间春节过节费3000元；4.律师费5000元。深圳市福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作出2017年9月10日作出深福劳人仲案[2017]913-91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原告支付被告2017年1月4日至2017年5月15日期间工资10222.4元；2.原告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8840.65元；3.原告支付被告2017年春节过节费3000元；4.原告支付被告律师费2021.9元；5.驳回被告的其他仲裁请求。原、被告不服上述仲裁裁决，均向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起诉；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8日作出（2017）粤0304民初511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原告支付被告2017年1月4日至2017年5月15日期间工资10222.4元；2.原告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8840.65元；3.原告支付被告2017年春节过节费3000元；4.原告支付被告律师费2021.9元；5.驳回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6.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原、被告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均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2018）粤03民终13295-132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维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511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2.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51153号民事判决第五项、第六项；3.变更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511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原告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37093.3元；4.变更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5115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原告支付被告律师费1239.7元；5.驳回被告的上诉请求；6.驳回原告的其他上诉请求。现原告以被告不当得利为由向法院起诉，在本案中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称多发了被告2016年9月至12月的工资是否成立，根据已生效的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3民终13295-13297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由于包商银行深圳分行提交的规章制度不足以证明转入休息区的客户经理职级均被相应评为初级客户经理1档（17级），包商银行深圳分行在2016年7月、8月实际亦按原工资标准向罗某、韩旸、林某发放工资，故法院对其主张上述两个月罗某、韩旸、林某应发工资为2100元不予认可。但由于罗某、韩旸、林某在本案仲裁阶段认可其从2016年9月起职级被调整为初级客户经理1级，按公司规章制度规定应适用初级客户经理1中的2.52万年薪（月薪2100元），其亦认可转至休息区后未取得实际工作绩效，故法院对包商银行深圳分行从2016年9月起调整罗某、韩旸、林某工资予以认可；对罗某、韩旸、林某主张包商银行深圳分行仍需按照原工作标准发放自2016年9月起的工资不予支持。”原告实际多发了被告2016年9月至2016年12月的部分工资。关于原告多发被告2016年9月至2016年12月的工资具体金额，虽然被告进入了休息区，但原告并无证据证明被告没有权利享受防暑防寒费、过节费等员工福利，故该福利不属于原告多发工资部分。同时，根据已生效的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3民终13295-13297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包商银行深圳分行此前即便存在多发工资事实但并非劳动者过错原因所致；包商银行深圳分行未经员工同意单方按照罗某、韩旸、林某此前工资水平缴交社保保险导致劳动者需承担过高费用的责任应由包商银行深圳分行自行承担”可知，原告已为被告缴纳的五险一金由原告自行承担，不得要求被告返还。综上，根据原告提交的工资单，应以每月工资单中实发工资减去约定工资2100元/月计算，故原告多发被告2016年9月至2016年12月的工资为32727.1元[（11527.17元+9945.31元+9945.31元+9709.31元）-（2100元/月×4个月）]。关于被告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如上所述，被告得到原告多发的2016年9月至2016年12月的部分工资32727.1元，并无法律根据，并造成原告损失，故被告所得属于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给原告。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因原告多发被告工资并非被告的过错所致，原告自身需承担一定的责任；故原告的该项诉请，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一、被告韩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返还不当得利2016年9月至2016年12月的多发工资32727.1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76元，由被告承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韩旸与包商银行深圳分行之间曾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在本案之前曾发生劳动争议诉讼，本院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的（2018）粤03民终13295-13297号民事判决认定：“本院对包商银行深圳分行从2016年9月起调整韩旸工资予以认可;对韩旸主张包商银行深圳分行仍需按原工资标准发放自2016年9月起的工资不予支持；本院对原审判令包商银行深圳分行仍需支付韩旸2017年1月4日至同年5月15日期间的工资10222.4元予以维持;包商银行深圳分行主张因自身过错多发韩旸的工资及韩旸依法应承担与其应发工资水平相对应的社会保险费问题，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本案中，包商银行深圳分行就上述案件未处理的“多发韩旸的工资及韩旸依法应承担与其应发工资水平相对应的社会保险费”问题，于2018年2月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韩旸的相关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并应予返还。由此可见，包商银行深圳分行在本案中诉请韩旸返还的利益为双方前一劳动争议案件未作处理的事宜，双方就此所产生的利益纠纷仍应以双方劳动合同的履行为基础进行衡量解决，本案争议实质是前一劳动争议的延续，故本案应属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原审法院将双方纠纷作为普通民事案件受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283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76元，退还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上诉人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韩旸分别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05.45元、618.18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李小丽审判员 黄国辉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彭镘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