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蕲春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鄂1126刑初285号公诉机关湖北省蕲春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谭朝晖，男，1971年7月6日出生，土家族，初中文化，“鑫福”号船舶所有人，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巴东县，住巴东县。因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8年2月3日被蕲春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日到案），同年3月12日经本县检察院不批准逮捕，次日被蕲春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9月2日，经本院决定并经蕲春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蕲春县看守所。辩护人彭定清，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码14201199511539840。辩护人何晓萍，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码14201199711374469。被告人谭建剑，男，1979年9月1日出生，土家族，初中文化，“鑫福”号船舶船长，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巴东县，现住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因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8年2月3日被刑事拘留（2日到案），同年3月1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蕲春县看守所。辩护人许翼仙，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码14201201610168369。辩护人陈彦杰，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码14201201810048163。被告人陈程，男，1986年4月28日出生，土家族，初中文化，“鑫福”号船舶大副，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巴东县，住东壤口镇旧县。因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8年2月3日被蕲春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2月3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现在家。辩护人周雪蓉，湖北金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码14201201711011998。辩护人刘静静，湖北金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码14201201811046088。蕲春县人民检察院以蕲检公诉刑诉[2018]2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谭朝晖、谭建剑、陈程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重大责任事故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3日受理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蕲春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萍、余梦亭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谭朝晖及其辩护人彭定清、何晓萍、被告人谭建剑及其辩护人许翼仙、陈彦杰、被告人陈程及其辩护人周雪蓉、刘静静到庭参加了诉讼。蕲春县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经本院决定延期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本院审委会讨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蕲春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谭朝晖作为所有人自2011年4月开始经营“鑫福”号船舶（个体经营），同时聘用被告人谭建剑（船长）、被告人陈程（大副）、谭某（轮机长，死亡）、向某（机工，死亡）、张某2（水手，系大副陈程之妻，失踪）等人操作“鑫福”号，从事长江干流及支流货运业务，日常由谭建剑负责该船业务联系及经营管理，谭朝晖本人并未随船同行。2018年1月，谭建剑通过船运中介介绍，承接了货主黄某由蕲春县综合物流码头经水路运输瓷瓦至重庆市奉节县的业务。1月24日，谭建剑指挥“鑫福”号从武穴市祥云码头空船出发，中午到达蕲春县综合物流码头。1月26日，黄某从蕲春县新天地瓷业有限公司购进的800余件瓷瓦运至管窑镇综合物流码头，通过码头的门机向“鑫福”号吊运。此后三天因下雪停装，1月30日下午，天气放晴，恢复向“鑫福”号装运。2月1日，装运接近尾声，黄某带胡某1、龚某1（均为黄某合伙人）、阎某、翟某、尹红利（均为新天地瓷业业务员）等人到码头实施吊装。下午15时许，陈程发现最底层靠近船左弦中部一个筐发生变形，遂立即向谭建剑通报，谭建剑观察后，将黄某叫到船上共同查看。查看后，大家认为货物前后是挤紧的，应该没有问题，便继续装船。约1小时以后，陈程在船尾又发现最底层一个筐变形，谭建剑及黄某经查看后仍然认为没有问题。17：40分许，黄某上岸接电话的一瞬间，“鑫福”号发生侧翻，倒扣在江面上。船上其余9人（谭建剑、陈程、阎某、胡某1、谭某、向某、张某2、翟某、何某2），除谭建剑恰好在弦边立即跳到岸上外，另8人均落水，陈程、阎某被救上岸，另6人不见踪迹，“鑫福”号随江水向下游漂移。2月2日，胡某1被打捞上岸，后在送医途中死亡。2月11日，翟某、谭某二人的遗体先后被打捞上岸，2月12日，向某的遗体被打捞上岸。何某2、张某2仍处于失踪状态。经查，“鑫福”号船舶营业执照2015年6月19日己被工商部门注销，船舶营业运输证2017年未进行年审，船舶年审合格证有效期到2017年4月30日止，该船不符合个体经营条件需要实现公司化运营而未实现公司化运营。经黄冈市人民政府事故联合调查组调查，认定该起事故是一起发生在长江水域的较大生产安全事故，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有二：一是船舶积载货物重心过高、船舶失稳；二是货物未系固绑扎，造成船舶重心偏移。事故发生的管理原因有六：一是“鑫福”号安全管理不到位；二是招商局物流集团有限公司蕲春分公司安全管理不到位；三是货运船舶源头管理不严；四是港航管理部门安全管理不到位。五是海事部门船舶靠泊安全监督不到位；六是地方政府属地管理不到位。为指证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户籍信息、到案经过、事故调查报告等书证；黄某、邓某、李某1等十三名证人的证言；勘验、检查笔录；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谭朝晖明知“鑫福”号船舶不符合国家规定的安全生产条件仍继续运营，因而发生重大事故，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应当以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谭建剑、陈程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事故，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重大责任事故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谭朝晖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被告人不构成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1、本案发生存在多因一果，因事故直接原因是船舶积载货物重心过高船舶失稳；货物未系固绑扎，造成船舶重心偏移等。与被告人谭朝晖没有关系，不应追究其刑事责任。2、招商局物流公司应负直接及主要责任，其理由：（1）该公司违法让“鑫福”号船舶入港装货，根据《港口法》《湖北省水路交通条例》第32条规定，招商局物流蕲春分公司对“鑫福”号船舶的营业执照、船舶营业运输证等经营资格没有提出异议，违规准许其入港停泊装货；（2）该公司没有依法制定并执行装卸作业方案；（3）该公司擅自将港口装卸业务外包违法。3、被告人谭朝晖主观不明知船舶不符合国家规定的安全生产条件仍继续运营的情形：（1）船舶运输经营经过批准获取了相应经营许可证，且保证了船舶适航，配员具备资质等；（2）《船舶营运运输证》上载明有效期为2019年4月30日，是在有效期内，可以继续运营；（3）工商部门于2015年6月19日注销船舶营业执照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4、市政府批复文件不能代替法律，行政机关无权决定是否构成犯罪；5、案发后谭朝晖如实供述事实，并自愿配合政府妥善处理善后事宜，请求法庭依法公正判决。被告人谭建剑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谭建剑案发后在原地参与救援，到案后如实供述案件事实，其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并表示愿意拿出自己的财产做好善后工作。2、港口经营单位应当对此事故负主要责任：（1）港口经营单位没有安全生产许可证，并将港口装卸作业转包给劳务公司，谭建剑屡次要求货主通知港口经营单位货物必须一件一吊的方式，但经营单位为了赶时间不接受谭建剑的意见，造成船舶积载货物重心过高，船舶失稳；（2）谭建剑不应对翻沉事故负主要责任，港口经营单位应当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事故发生在靠港期间，不是在营运过程中，办理了相关停靠手续，装载货物的控制权和决定权均在港口经营单位，对港口两件一吊的调货装卸方式提出过异议，但港口未给任何回复；（3）货主黄某也应负有相应的刑事责任，货主黄某对货物重量隐瞒，以及大副两次发现底层货框变形，黄某称之前多次从事同类货物经营运输。3、认罪态度较好，系初犯。综上，请求在法定刑范围内判处较轻刑罚。被告人陈程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没有意见，但认为被告人具有以下从轻情节：1、被告人只是协助船长工作，对船长负责，事故发生之前其尽到了职责，及时向船长报告险情；2、事故报告中的事故原因与陈程的关联性特别小，此次事故造成其妻子张某2失踪，且本人积极配合调查，没有犯罪前科，鉴于其家庭情况，建议对其判处非监禁刑。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谭朝晖作为所有人自2011年4月开始经营“鑫福”号船舶（个体经营），同时聘用被告人谭建剑（船长）、被告人陈程（大副）、谭某（轮机长，死亡）、向某（机工，死亡）、张某2（水手，系大副陈程之妻，失踪）等人操作“鑫福”号，从事长江干流及支流货运业务，日常由谭建剑负责该船业务联系及经营管理，谭朝晖本人并未随船同行。2018年1月，谭建剑通过船运中介介绍，承接了货主黄某由蕲春县综合物流码头经水路运输瓷瓦至重庆市奉节县的业务。1月24日，谭建剑指挥“鑫福”号从武穴市祥云码头空船出发，中午到达蕲春县综合物流码头。1月26日，黄某从蕲春县新天地瓷业有限公司购进的800余件瓷瓦运至管窑镇综合物流码头，通过码头的门机向“鑫福”号吊运。此后三天因下雪停装，1月30日下午，天气放晴，恢复向“鑫福”号装运。2018年2月1日，装运接近尾声，黄某带胡某1、龚某1（均为黄某合伙人）、阎某、翟某、尹红利（均为新天地瓷业业务员）等人到码头实施吊装。下午15时许，陈程发现最底层靠近船左弦中部一个筐发生变形，遂立即向谭建剑通报，谭建剑观察后，将黄某叫到船上共同查看，大家查看后认为货物前后是挤紧的，应该没问题，便继续装船。约1小时以后，陈程在船尾又发现最底层一个筐变形，谭建剑及黄某经查看后仍然认为没有问题。17：40分许，黄某上岸接电话的一瞬间，“鑫福”号发生侧翻，倒扣在江面上。船上其余9人（谭建剑、陈程、阎某、胡某1、谭某、向某、张某2、翟某、何某2），除谭建剑恰好在弦边立即跳到岸上外，另8人均落水，陈程、阎某被救上岸，另6人不见踪迹，“鑫福”号随江水向下游漂移。2月2日，胡某1被打捞上岸，后在送医途中死亡。2月11日，翟某、谭某二人的遗体先后被打捞上岸，2月12日，向某的遗体被打捞上岸。何某2、张某2仍处于失踪状态，本次事故致四人死亡，二人失踪。另，“鑫福”号船舶营业执照2015年6月19日被工商部门注销。船舶营业运输证使用期限至2019年4月30日，2016年4月20日经年审合格，船舶年审合格证有效期至2017年4月30日止，2017年4月巴东地方港监部门通知谭朝晖年审，并告知该船不符合个体经营条件需要实现公司化运营，因该船不符合规定直至案发一直未年检。“鑫福”号船舶总吨位为1201，净吨位709。本船不得装载金属矿石，载货区载货容积为2053立方米，载货货物容重在1.5-2.2吨每立方米之间；因稳性限制，A级航区满载货物量为1833吨。经黄冈市人民政府事故联合调查组调查，认定该起事故是一起发生在长江水域的较大生产安全事故，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有二：一是船舶积载货物重心过高、船舶失稳；二是货物未系固绑扎，造成船舶重心偏移。事故发生的管理原因有六：一是“鑫福”号安全管理不到位；二是招商局物流集团有限公司蕲春分公司安全管理不到位；三是货运船舶源头管理不严；四是港航管理部门安全管理不到位。五是海事部门船舶靠泊安全监督不到位；六是地方政府属地管理不到位。2018年2月2日晚，被告人谭朝晖在宜昌市家宾馆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被告人谭建剑、陈程在事故发生后积极配合现场救援，后至次日凌晨在救援现场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和宣读，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书证（1）户籍信息。证实三被告人的身份信息，犯罪时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2）到案经过。证实谭朝晖是2018年2月2日晚10点在宜昌市家宾馆被抓获归案。谭建剑、陈程是在事故发生后积极配合现场救援，后在救援现场被传唤到案的。（3）湖北省恩施州船舶检验局颁发“鑫福”号货轮船舶检验证书、内河船舶适航证书、川江及三峡库区船舶航行证书、内河船舶载重线证书、内河船舶吨位证书。（中间检验2018年1月30日）证实鑫福号船舶总吨位为1201，净吨位709。适航证记事：1、本船不得装载金属矿石，载货区载货容积为2053立方米，载货货物容重在1.5-2.2吨每立方米之间；2、因稳性限制，A级航区满载货物量为1833吨（4）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该船舶系谭朝晖一人所有。（5）水陆运输许可证一份和船舶营业运输证一份。证实谭朝晖鑫福号水陆运输许可证和船舶营业运输证，证实船舶2016年4月20年审合格，年审合格有效期至2017年4月30日。（6）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三份、公安机关办案人员在国家企业信息系统查询谭朝晖鑫福船个体营业执照资料、巴东县工商局信陵工商所提供的谭朝晖鑫福船个体营业执照情况。证实谭朝晖2011年4月19日在巴东县办理营业执照名称是“鑫福号”，注册号422823600113061，营业执照有效期是2011年4月19日至2012年4月30日，2014年10月15日变更名称为巴东县鑫福号水路运输中心，2015年6月19日因经营期限届满被注销。（7）“鑫福”号货轮船舶最低安全配员证书：该船航行时船舶配员要求一类船长一人、一类二副一人、二类轮机长一人、机工一人、水手两人；“鑫福”号货轮船上人员谭建剑（一类船长）、陈程（一类大副）、谭某（二类轮机长）、向某、张某2适任证书。（8）黄某与张某1、黄某与谭建剑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实双方协商托运情况；蕲春县新天地瓷业有限公司提交销售出库单，客户黄某。（9）湖北省恩施州船舶检验局2018年9月3日出具关于船舶“鑫福”2018年度检验有关情况的说明一份。证实船舶“鑫福”船舶检验证书有效期是2018年1月30日，该船舶于2018年1月4日提出检验申请，湖北省恩施州船舶检验局予以受理并于2018年1月8日进行工作评审、确定检验类别，但由于该船舶未能回港并达到相应船舶检验条件，未能按要求开展本次检验，“鑫福”货轮未通过2018年度船舶法定营运检验。（10）湖北省恩施州港航管理局2018年2月3日出具关于“鑫福”货船的基本情况说明一份。证实“鑫福”货船属于个体经营，许可证和船舶营业运输证原省港航局核发，发证期限至2016年4月30日，省局许可证到期后恩施州港航局对其许可证、船舶营业运输证延续核发从2016年4月19日至2019年4月30日。2016年湖北省恩施州港航管理局自查发现该穿自有运力总吨超过600吨以上，不符合《国内水路运输管理规定》第六条，个人经营内河运输业务自有船舶运力不超过600总吨的规定，因此湖北省恩施州港航管理局2016年11月24日发文要求对该个体经营户进行整改，且在2017年年度资质核查中未对该船进行年度核查，从2017年4月30日起此船未持有“船舶年审合格证”。（11）湖北省恩施州港航管理局2016年11月24日对巴东港航管理所下方的关于整改600总吨以上省际普通货船个体经营户的通知。证实湖北省恩施州港航管理局2016年11月24日对巴东港航管理所下方要求巴东港航管理所立即责令“鑫福”等四艘省际货船个体经营进行整改，要求船舶所有人案规定成立水路运输企业或者光租给水陆运输企业经营者经营，整改时间截止2016年12月31日。并于2016年12月31日前收回原有水路运输许可证和船舶营业运输证。（12）黄冈市人民政府关于长江蕲春段“鑫福”号货船“2.1”较大翻沉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和长江蕲春段“鑫福”号货船“2.1”较大翻沉事故调查报告，证实2018年2月1日巴东籍货船“鑫福”号在长江干线蕲春管窑港装载过程中发生翻沉，致4人死亡2人失踪，直接经济损失871万元；“鑫福”号货船船上所持证书除《船舶营业运输证》未年审外，其他证件均有效；船舶实际装载约1909吨；“鑫福”本次配员满足要求，船员有相应证件；事故原因包括直接原因是船舶积载货物重心过高，船舶失稳，货物未系固绑扎，造成船舶重心偏移，管理原因包括“鑫福”轮安全管理不到位和相关单位安全管理不到位。“鑫福”轮安全管理不到位包括一是船舶未按规定进行减载；二是装载方式不正确；三是违规装载；四是装载过程中出现异常未采取相应的保障措施；五是《船舶营业运输证》未按规定年审并随船携带。六是未执行《国内水路运输管理规定》第六条关于“个人只能申请经营内河普通货物运输业务，自有船舶运力不超过600总吨的”规定，未进行公司化营运。（13）稳性校核报告，根据“鑫福”号事故调查组前期提供的码头装卸货过程资料以及本船2007年改造的相关完工资料进行计算。经分析，造成本船稳性不满足规范要求的原因有两点：1、货物重心过高。2、货物容重小，并且存在超载。（14）《国内水路运输管理规定》该规定2016年12月10日发布，第六条“个人只能申请经营内河普通货物运输业务，并应当符合下列条件：自有船舶运力不超过600总吨”。船舶年审合格证到期后，若没有取得新的年审合格证，船舶不得继续从事国内水路运输。《国内船舶运输经营资质管理规定》第八条企业经营船舶运输应满足经营需要和安全管理要求的组织机构、固定办公场所，按国家有关规定建立、实施并保持安全管理体系。2.证人证言（1）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今天从上午八点半的时候开始吊装，把瓷瓦从运输车上直接吊装到船。下午六点钟左右，我刚从船上点完数上来，大约不到三十秒，船就彻底翻面了。船上人来不及反应全部落水了，阎某和大副漂在水上，船长反应快跳上岸，其他几人全都没影了。船上货物的摆放是船长负责。我们与码头之间签订有合同约定，码头吊装的时候，安全责任归码头负责。码头拿出的一个一式两份的空白制式合同，他们填好了单位和数量、金额等内容以后，拿给我，叫我带到单位去盖章，我盖好章后又全部还给了他们。关于吊装过程，码头的装卸工开叉车将货从运输车上叉下来，堆放在码头，旁边有一个吊机的，开吊机的也是码头的工人，这个开吊机的将吊钩开到货上，两个码头工人负责将货物挂上吊钩，再由吊机将货运到船上方，放下货物，最后由船上的两个码头工人将吊钩取下。当吊钩运动到船的上方的时候，是由船长指挥船上的那两个码头工人将货卸到船的某个具体位置的。我是下午5点左右上船，船长谭建剑就告诉我有两个包装瓷瓦的铁筐垮了，然后大副陈程带我去查看情况。我看到船的左舷。货物纵向（从船尾往船头方向）大约第十排左右第一列最底下一层有一筐垮了，船右弦第十排左右第四列最底下一层也有一筐垮了，我就给他们说垮了的铁筐上面就不要装货物了。他们没有说什么，船长继续去指挥装货，大副去查看水尺。我发现船有大约10厘米左右的倾斜，船长说没事，通过货物摆放可以调整好。我又去到处查看，发现船舱里有10厘米左右深的积水，我问船长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水，他说没事是下雪积的水。我得知有两个装货的铁筐垮了以后，没有给船长或其他人提出会影响安全，我没有想到会影响船只安全，所以也没有提出停止装货。我上岸的那一刻有一条2000吨位左右的货船从离我的船2米的旁边经过，是去停靠1号泊位卸货的，船头和船尾各系了一根缆绳，但船的中部没有系缆绳。翻船的原因我觉得可能是货物摆放不均衡是一个原因，吊机一次往船上吊装的货物太重也可能是一个原因，因为每次往船上吊两件有四吨多重。（2）证人邓某（招商局物流集团蕲春分公司负责人）的证言，证实：我们将装卸业务外包给了蕲春开发区荣威综合物流有限公司，双方签订了《港区装卸安全协议》，对方负责吕某，是2017年10月24日签的，有效期至2018年10月24日。（3）证人李某1（招商局物流集团蕲春分公司技安部经理）的证言，证实：2017年10月24日，我们分公司与蕲春县开发区荣威综合物流有限公司签订了业务外包合同，将码头装卸这一块的业务外包给了这家公司。宋某1是我们公司的安全员，职责是负责作业现场的安全巡查，纠正违章作业，我们公司有完备的安全制度，荣威公司法人是吕某，按照我们的操作规程和公司制度，在码头生产期间，安全员应当在现场监督，事发当时，宋某1也是刚回食堂吃饭。（4）证人宋某1（招商局物流集团蕲春分公司码头现场管理和安全员）的证言，证实：我们只负责把货物吊装到船主和货主指定的位置，货物如何摆放是由他们决定。我们的装卸工只负责吊机的挂钩和取钩，不管其他事项。我作为安全员，如果发现装船货物摆放不合理影响货物安全，我会告知船方进行纠正，那天装瓷瓦没有发现不安全的现象，货物是用铁笼包装外形比较规则。（5）证人李某2（招商局物流集团有限公司蕲春分公司操作部经理）的证言，证实：我负责港口运作、生产、装卸这几块工作。2月1日翻船事件，操作部由宋某1负责现场调度，他也是我们分公司安全员；理货员游云在码头上负责清点货物数量，货物有无损坏情况；门机司机徐某负责吊装作业；我们分公司对外分包荣威综合物流有限公司（吕某公司）装卸工人负责吊钩、挂钩；装船人员（吕某公司人员）将货物放在船方指定位置；安放货物是船方指定。（6）证人徐某（招商局物流集团有限公司蕲春分公司码头吊车司机）的证言，证实：今天管窑镇深水港码头发生翻船事件我在现场，当时我在开吊机，我有开吊机的操作证。2月1日中午13时我开始给船装货，到18时许我在吊两筐琉璃瓦到船舱时，我按正常的从平台吊起两筐琉璃瓦到船上，在快到船舱时，我就打铃示意船上工人让开，后我等船上人示意我将琉璃瓦下落，我就开始将琉璃瓦下落到船舱上，船上工人就将固定在琉璃瓦两根钢筋取下来，后工人示意我起吊，我就将吊机吊起，在我正起吊时，我明显感觉到吊机上的吊绳挂到了什么东西，同时听到船上工人传来停停停的声音，我就立马停止起吊，后我就看到船大幅度的摇晃，摇晃了两三下，船就侧翻了。往船上吊多少货物是由船主与货主决定的，我吊货是听从我们调度员宋某1安排。发生翻船事件时宋某1不在现场，在17时30分左右他用对讲机跟我说他去吃饭，让我把剩下的货物吊完。当时在我起吊的时候，当时船舱上的货物已经满了，还超出船舱两格，我觉得是船上货物偏向一边了，才导致翻船的。（7）证人吕某（蕲春荣威物流公司负责人）的证言，证实：2018年2月1日晚“鑫福”货轮倾覆时，我不在现场。2017年9月份，管窑的招商集团码头劳务分包，公开对外招标，我经营蕲春荣威物流公司通过公开招标，顺利中标招商集团码头的劳务分包工作。所以管窑镇招商集团码头的劳务工作都由我们蕲春荣威物流公司负责安排管理。我就找了王某作为我的合作伙伴，码头的劳工都由王某招聘，平时的工作安排也是由王某负责，我公司只负责每个月按时支付码头工人的工资。（8）证人王某（蕲春荣威物流公司负责人）的证言，证实：当有船靠码头需要装货物时，我在码头招呼民工进行装货。2月1日早上8点，我安排何某1、何某2、陈某给船装货，其中何某1、陈某负责在平台上将吊机上的钩子挂在货物上，何某2负责在船上起钩子，中午11时30分下班，到下午13时30分上班，他们三人还是跟早上一样负责取挂钩，下午我因有事离开了，18时左右，民工李某3给我打电话说装货物的船翻了，我就赶紧到码头。货物装载是招商局负责的，我只负责出民工。（9）证人陈某、何某1的证言，该两人均为码头装卸工人，两人证言证实2018年2月1日下午在管窑码头“鑫福”号货轮侧翻后倾覆，在船上卸货的工人何某2翻在船下未出来。（10）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我和黄某签了一份合同，黄某向我支付了五千元订金，约定的运价是每吨90元，签订的是可运2000吨货物，货物保险归货方，船舶保险归船方，我和黄某的合同没有明确安全责任，安全责任货物应归货方，船方应归船方，我只是中介代理，只从中牵线搭桥。（11）证人龚某1（货主黄某的合伙人）的证言，证实：昨天下午五点多钟，我帮忙给叉车司机开叉车从货车上卸瓷瓦，在码头上面的平台是看不到船上装货情况的，只听到哐当一声响，船已经翻了，底朝上，有一个人站在翻船后的船底上（是船上的人），另外有两个人朝岸上游被人拉上岸。我们只是这趟运输才使用这艘船，以前使用的船相对要大点，有3000吨位的，这次使用的船小点只有1900吨位，而且船比以前的船身要窄些，以前船可以并排码六排，这次船只能码五排。瓷瓦是用槽钢和方钢焊成的方形筐装包，每筐重量为约2.2吨。这次运输装船准备800多筐，还有12筐没有装完就发生事故，船上装载有1700吨左右。（12）证人伊某（新天地瓷业有限公司销售业务员）的证言，证实：装船的瓷瓦是用钢材做的框架包装，吊机每次吊一至两筐往船上装。我在吊机边上站着，目的是看吊货时吊机，观察货物的包装是否正常，有时候也帮忙把吊机的钩子挂上或者取下。黄俊上午十点多走了，阎某和翟某在码头下面正在装货的船上，为货物装船帮忙。我在码头上面看不到下面的船以及周围的情况。大约五点半过后，我在吊机边上听到一声怪响，紧接着听到码头下边有人喊，见装货的船已经翻了一大半，船底朝上倒扣着翻在江水里。从我听到奇怪的响声到看到船翻大概有10秒时间，我赶紧叫码头的人报警，然后往翻船的地点跑过去。（13）证人阎某（新天地瓷业有限公司销售业务员）的证言，证实：今天下午我到管窑码头上面转了一下，我就下到一艘停在码头上正在装瓷瓦的船上。大约下午五点多钟，我站在这艘船的船头上，只站了一会儿，就感觉船向下一沉，瞬间就翻了，我也随船落到水里了。我会游泳就自己游到岸边，岸边人把我拉到岸上。当时码头的吊机吊起货车上的货物向这艘船上装货，发生沉船的一瞬间我没有看到船是如何被弄翻的。我头部被砸伤了，缝了十五针，左大腿也受伤了，是如何受伤的我现在也想不起来。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1）被告人谭朝晖的供述：2018年2月1日下午6点多的时候，船长谭建剑给我打电话说出事了，船在蕲春码头，有人没起来，海事部门在施救，他说他在翻船的底部上站着。后来我就给姓宋和姓向的朋友打电话，让他们过去看看是什么情况，然后我就关机了。我心里害怕就躲到宜昌一家宾馆里，最后被公安机关抓获。“鑫福”号货船大概是在10年前购买的，这几年都是我一个人在做。船上聘用了五人，船长谭建剑、大副陈程、轮机长谭某、机工向某、水手兼炊事员张某2。除了我表弟谭建剑，其他人都是别人介绍来的。船长工资6800，大副比船长少200，船的所有经营都是我表弟谭建剑负责，我每年按年纯利润的0.5%提成给他。船是归船长谭建剑全权负责经营，他不定期和我结算，都是在他回巴东的时候。每次到哪里，运什么，多少酬劳他都会打电话给我，这次来蕲春码头拉货，他打电话给我讲了。我听到谭建剑说还有几个人在水里没起来，我比较害怕，怕死者家属找我麻烦，就没有赶到事发现场。2017年4月份，巴东地方港监部门通知我去对船舶营业运输证进行年检，港监部门告诉我按照新规定船舶必须要进行公司化运作，叫我找一家挂靠的公司，后来在宜昌长江海事局办理船舶名称变更的时候，长江海事局说这条船在银行有抵押贷款，要办理变更必须先到银行签字，银行同意才能变更，后银行不同意。所以没有挂靠上一家公司，船舶营业运输证年检就不能通过。被告人谭建剑的供述：当时我和大副在甲板上查看水尺，右舷船中吃水3.20米，左舷船中吃水3.15米，船舶稍有右倾，我就叫工人往左舷装一吊货，一吊有两件货，也就是4吨，我当时面朝码头正在查看水线，此时我听到货舱内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回头一看也没有什么异常，我就低头继续查看水尺，突然船就往左舷倾覆了。我认为导致“鑫福”轮倾覆的原因是由于货架经不起六层货物的压力，导致底部货架坍塌，引起整船货物重心移动，从而发生了船舶的倾覆。在装载货物方面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没有充分考虑到货物的危险性，我当时的警惕性也不够。在装货的过程中，轮机长和大副在绑扎甲板以上的两层货物的时候，发现最低层的有两个货架被压垮了，我和大副查看以后，把这个情况也告诉了货主黄某，货主查看以后，认为没有问题，就继续装货了。我们发现那个筐发生变形时，这一列只装到三四层，第五六层还没装。发现变形后，我们在这一列上就没有继续加层，是跳过这一列向船头其他列继续装五六层。码头上是两件一吊，叠放的。在最开始装一二三四层的时候，我没有说什么。在装最上面两层的时候，我向货主黄某提出来，最好跟码头沟通一下，上面的一件一件地吊装，我们好压层。黄某说好，随后上了岸，又过了一会，黄某下来对我说码头上的人嫌进度慢，麻烦，不同意。最后半个小时，我在船上向码头上的人喊他们一件一件地装，他们就象没有听到一样，不理睬我，始终都是两件两件地吊。我在鑫福轮上担任船长，负责整条船管理上的一切大小事务，涉及到该船舶的办证、审验等事务一般都是谭朝晖先联系好，然后由我具体办理。（3）被告人陈程的供述：2013年春节后，我通过老板谭朝晖介绍到这条船上班，从事大副的职责，主要负责开船，船靠码头时要装卸货物时，负责查看船的吃水深度及相关协调工作。“鑫福”号货船发生翻船事故的时候，有5名工作人员在船上，除了我、还有我妻子张某2、船长谭建剑、轮机长谭某、机工向某。我听说翻船时还有另外3个人在船上，其中2个是货主雇来的协助在船上装货的工人，还有一个是招商物流码头的装卸工人，这名物流码头的工人负责落吊（落吊就是开吊机的人将货物吊起来放到船上，这名工人负责将货物稳住，并将吊货物的吊钩取开）。我听到有东西破碎的声音，我顺着声音查看到位于船右侧离船尾部货仓大约20米远处的一个放置琉璃瓦的货架弯曲变形了，货架上放置的琉璃瓦很多都被压破了，而且货架有晃动的迹象，还有一个位于船身中部靠左侧的位置的货架也发生了同样的现象，我赶紧叫船长过来查看，船长过来看后，说这样肯定不行，如果货架坏了货物都要损坏，于是我们拿来铁丝将货架的底部又重新进行了加固，当时货主也在码头上，于是船长就喊货主上船查看，货主上船之后说这种情况的确很危险（指货架会塌货物会很危险），货主说之前也是这样装的但是从来没有遇到这样的情况，船长和货主商量好再上几件货将船调平就行，船长对船上的码头装卸工人说你们现在每次吊一件货（之前每次装货都是2件），但是码头工人没有同意，在船长和货主商量好之后，只上了3吊（6件，总重量12吨）货，船就发生了侧翻。在上最后一吊货的时候，我负责查看船身左侧水位线，船长负责查看右侧水位线，当时我看到水位线是3.2米，我看完之后就朝着船头船长站着的位置走，准备和他汇报左侧水位，在我行走的过程中，我突然听到后方传来哗啦哗啦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瓦片破碎的声音，这时候船身往左侧倾斜，我知道情况不妙，赶紧往船头方向跑，几秒钟的时间，船身向左侧倾覆并倒转过来。我们是将放置琉璃瓦的货架叠起来放置的，每个货架大约有1米多高，总共叠了6层，货物总高度6-7米。刚开始的时候都是按照惯例，从船尾向船头进行货物的堆放，到最后快装好的时候是由船长指挥装卸工人，将货物放在船长指定的位置。当时码头有一名装卸工人以及货主雇佣来的两名工人负责在船上接货物，他们将货物放好之后，轮机长和机工负责将相邻的2件货物用铁丝绑定进行加固，防止货物左右晃动，如果货物左右晃动会导致船体不安全。4.勘验、检查等笔录。蕲春县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制作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一份，证实2018年2月2日7时45分至11时15分在蕲春县临港码头对沉船事故现场进行勘查。现场制图两张，照相6张，勘验人：汪某、付志刚、龚某2、胡某2。针对控辩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依照有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1、关于涉案船舶符合国家相关管理规定、被告人谭朝晖不明知等辩护意见：经查，《国内水路运输管理规定》明确要求，个人只能申请经营内河普通货物运输业务，自有船舶运力不超过600总吨；《国内船舶运输经营资质管理规定》明确规定，经营国内船舶运输的企业和个人，应按照规定取得相应的经营资质，并在核定的经营资质范围内从事国内船舶运输经营活动。在案证据显示，2017年4月份，巴东地方港监部门对该船舶营业运输证进行年检时，曾明确告知谭朝晖必须按新规定进行公司化运作，该船舶未实行公司化运作而未能通过年检；在2015年6月19日工商部门注销了该船舶营业执照，2017年4月30日该船舶年审合格证到期。因此，作为该船舶的所有权人，被告人谭朝晖在不按规定实行公司化运作、船舶年审合格证过期、船舶营业执照被注销的情况下，仍违反规定继续从事船舶水路运输，系明知故犯。故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2、关于案发地港口物流公司应负直接及主要责任的辩护意见：事故发生后，黄冈市人民政府成立事故联合调查组，由黄冈市安监局、黄石海事局、黄冈市交通局、黄冈市公安局等相关单位人员为成员，同时聘请湖北省船舶安全技术管理专家参与事故调查，形成事故调查报告，对于本案事故责任认定问题，认定本起事故是一起发生在长江水域的较大生产安全责任事故，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船舶积载货物重心过高、船舶失稳和货物未系固绑扎，造成船舶重心偏移。建议对谭朝晖、谭建剑、陈程追究刑事责任，其他相关方和相关人员予以行政处理、处罚，黄冈市政府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及事故调查报告是法定的、专业的、权威的事故责任认定意见，内容客观公正，是本案处理重要依据。至于港口装卸违法外包、港口违规作业、货主黄某在装载中的干扰保证等问题，不影响本案事故责任认定。故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3、关于本案批复中系多因一果所致、与谭朝晖无直接关联的辩护意见：事故调查报告认定的本起事故系多种原因造成，有直接原因和管理原因，直接原因中是对该船舶当时翻沉的技术性分析研判，而管理原因中的六个方面问题，其内容中多处明确提出系该船舶未取得工商部门营业许可、未通过船舶年检、未实行公司化运营，从而最终影响该船舶安全管理不到位，直接导致本起船舶翻沉、四人死亡、二人失踪的较大生产安全责任事故。因此，在这种特许经营行业里，被告人谭朝晖身为该事故船舶的船主即所有权人，明知该事故船舶未取得工商部门营业许可、未通过船舶年检、未实行公司化运营，仍然继续从事该船舶的水路运输经营，其构成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故此辩护和辩解意见和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谭朝晖明知“鑫福”号船舶不符合国家规定的安全营运条件仍继续运营，被告人谭建剑、陈程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规定，因而发生四人死亡、二人失踪的重大事故，情节特别恶劣，被告人谭朝晖行为构成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被告人谭建剑、陈程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谭朝晖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指控罪名不成立的辩护意见，其理由与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谭建剑、陈程在事故发生后参与现场救援，经公安机关口头传唤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被告人陈程在装卸过程中先后两次将险情提醒被告人谭建剑，虽然未及时有效的防止事故的发生，但可根据其情节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谭朝晖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2日起至2022年7月24日止，原关押39日已扣除)。被告人谭建剑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2月2日起至2021年8月1日止，原关押1日已扣除)。被告人陈程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张 红人民陪审员 游 兵人民陪审员 袁国乾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书 记 员 江 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