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民终20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照兴，男，1969年8月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桥坤，贵州集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山，男，1979年12月25日生，户籍地：贵州省安龙县，现住安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生，贵州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黄照兴因与被上诉人杨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8民初695号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照兴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判决支持黄照兴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本案所涉款项系黄照兴的自有资金，全部系现金交付，一审判决驳回黄照兴诉请不当；2、杨山所转款给黄照兴的款项并非偿还本案借款，因为黄照兴替杨山担保，杨山向晏某借钱，故所转款项均是偿还晏某的利息，且已经由黄照兴转给晏某，故一审判决不当。 被上诉人杨山答辩称：本案两张借条均是2019年1月27日被迫书写，所以才会有涂改痕迹；本案系黄照兴替杨山偿还差欠王某的3万元借款，但该笔欠款已经还清，90000元借款的来历亦是黄照兴替杨山偿还张某的借款，杨山支付给黄照兴一日600元的手续费，至2018年8月22日，杨山转款50000元款项给黄照兴，该笔借款已经偿还完毕。杨山向黄照兴的还款总额已经高达190610元，已经超过法律所保护的利息。 黄照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杨山偿还黄照兴借款本金157,200元；2．由杨山从2019年1月22日起每月支付2%的利息至本金全部清偿为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8日，黄照兴持两份格式一致的《借条》起诉至法院，诉请杨山偿还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此为举证责任分配之一般规则。民间借贷案件的基本事实，包括借贷合意是否形成、款项是否交付、本金数额、利息约定等方面，其中借贷事实是否真实发生是民间借贷案件的首要基本事实。主张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原告，应当对产生借贷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提出证据，包括借贷合意形成、借款已经交付的事实，而其该证明活动，应当使法官对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形成内心确信，即应达到法定的证明标准；否则，应当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黄照兴持两份格式一致的借条主张杨山两次向其借款，两次借款时间相差5天，90,000元的借条中时间上有明显修改痕迹，金额合计157,200元，并主张两笔借款均系现金交付，90,000元现金来源于龙广（合兴）屠宰场（卖猪所得），但经庭后对合兴屠宰场负责人赵大华进行询问，赵大华陈述卖猪款项交付的时间、金额均与黄照兴在庭审中陈述不符，且其不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已经交付借款。而杨山主张90,000元借款系两笔债务组成，且已经清偿，67,200元的借款不属实，并提供银行流水、收条复印件为据，经庭后对相关人员张洪波、晏某核实，杨山向黄照兴借款60,000元用于归还张洪波借款属实，对杨山向黄照兴的银行转账，除案外人晏某认可和杨山自认的属归还晏某的款项外，转账金额已达171,81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本案杨山所举的证据及对相关人员的询问，已使黄照兴仅依据借条主张的借贷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应当依法认定该借贷事实不存在。依据上述事实理由，判决：驳回黄照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44元，减半收取1,722元，由黄照兴负担。 二审期间，黄照兴在二审第一次调查询问时陈述，本案借款系借条出具当日现金交付。第二次询问时，黄照兴陈述，本案借款系杨山向其所借的3万元和6万元转化而来，3万元是2017年5月所借，6万元是2018年6月份所借，约定月利率8%，本案中9万元的借条就是两笔本金加起来计算所得，67200元是该两笔借款产生的利息。杨山所转给黄照兴的款项系替杨山偿还向案外人晏某的借款利息，每月7200元。黄照兴另外提交一份杨山转账给黄照兴的农村商业银行转账清单，证实杨山从2017年7月7日-2018年8月22日共计转款给黄照兴190610元。 杨山二审陈述，本案借款系2017年5月份向黄照兴借款3万元和2018年6月份借款6万元转化而来的，3万元是月利率6%，6万元是一天600元，因利息太高，未能还清，故在2019年1月27日出具两张借条，因黄照兴担心两张借条出具同一天不符合常理，故要求杨山将9万元的借条涂改成2019年1月22日。另陈述，其向晏某借过款项，一开始每月利息7200元，后又借款4万元，利息变成9600元，均是通过黄照兴进行偿还给晏某，给了晏某从2017年3月至2018年2月的利息，通过黄照兴给付利息是从2017年7月至2018年2月。杨山对黄照兴提供的还款清单予以认可。 本院依法对案外人晏某进行询问。晏某陈述，杨山2017年3月7日向他借过12万元，黄照兴作为保证人，月利率6%，每月7200元，借款当日扣除头两个月利息。后杨山又于2017年6月借了4万元，利息为6%，杨山从2018年2月19日换借条后，利息改为月5%，前面两笔款的利息均给到了2018年2月，且是足月给的，没有计算天数，杨山付利息均是通过黄照兴转的。2018年2月以后分别收取了杨山前面两笔款2个月和3个月的利息。 杨山、黄照兴均对晏某的证词无异议。晏某的陈述与本案有关联性，予以认可。 本院二审查明，黄照兴、杨山二审中均认可：2017年5月、2018年6月杨山分别向黄照兴借款3万和6万元，2019年1月27日，经双进行本息结算，由杨山出具本案所涉两份《借条》，中其记载借款金额为9万元，另一份记载借款金额为67200元给黄照兴，月利率均为0.4%。同时查明：黄照兴、杨山、宴勇均陈述：杨山于2017年3月向案外人晏某借款12万元，每月利息7200元，黄照兴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杨山通过黄照兴转付给案外人晏某付息，期限为2017年6月至2018年2月；2017年6月杨山又向宴勇借了4万元，月息为6%，杨山从2018年2月19日换借条后，利息改为月息5%；杨山通过黄照兴转款，已付清宴勇前述两笔借款利息至2018年2月。杨山还款清单记载：杨山共转账给黄照兴190610元，其中从2017年7月7日至2018年5月19日共转账128210元，2018年6月28日至同年8月22日共转账624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山是否还差欠黄照兴借款。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并生效，包括借贷合意是否形成、款项是否交付、本金数额、利息约定等方面，其中借贷事实是否实际发生是民间借贷案件的首要基本事实。本案中，黄照兴依据两张格式一致的借条起诉至法院，请求杨山偿还借条所涉款项及利息，一审庭审中其陈述本案款项系现金交付，二审中第一次陈述本案借款系现金交付，第二、三次陈述没有实际交付，系原来杨山向其借款3万元和6万元转化而来，杨山认可本案所涉两张借条确系之前3万元和6万元的本金转化而来。因此，本案应确认黄照兴与杨山之间成立借款本金9万元的借贷事实。 针对前述借款，提供银行转账流水证实其已向黄照兴偿还190610元，杨山主张已经偿还完毕；而黄照兴则称杨山转的款是系其替杨山偿还案外人晏某的利息。经本院对案外人晏某进行调查询问，晏某陈述杨山于2017年3月向其借款12万元，同年6月向其借款4万元，月利率6%，其中12万元在借款当天已扣除两个月利息；借款后，杨山通过黄照兴转款支付利息至2018年2月的付息。故此，本院依据双方认可的杨山还款清单，扣除杨山需支付给晏某的利息部分，可认为剩余部分是杨山支付给黄照兴的款项。即，至2018年2月，按足月方式付息杨山通过黄照兴应该支付晏某的利息为：杨山对2017年3月7日的12万元应付晏某11个月利息，扣除两个月砍头息部分，9个月利息，每月利息7200元，则为64800元；对2017年6月的4万元，应付8个月利息，每月2400元，则为19200元；共计84000元。因此，190610元中有106610元是支付给黄照兴的。依照《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则杨山对其于2017年5月向黄照兴借款3万元，至2018年5月（杨山向黄照兴第二笔借款6万元之前）共计12个月的利息为10800元（30000×3%×12个月=10800元），加上3万元的本金，本息共计是40800元；而此时，杨山支付给黄照兴的款项为128210元，扣除转给宴勇的84000元，黄照兴个人收到杨山款项44210元。因此，至2018年5月，杨山2017年5月向黄照兴3万元借款本息已还清，还超付了3410元。对杨山于2018年6月向黄照兴借款6万元，至2018年8月22日杨山已向黄照兴支付62400元，依据前述依照《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产生的利息为3600元（60000×3%×2个月=3600元），则本息共计6320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杨山向黄照兴的借款已清偿完毕，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44元，由上诉人黄照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付 君 审判员 石 鑫 审判员 简 坤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孙茂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