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6刑初556号公诉机关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曹某某，女，汉族，户籍地湖南省邵阳市，暂住本区山阳镇。辩护人徐飚，上海金亭律师事务所律师，系上海市金山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金检一部刑诉〔2019〕24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某某犯妨害公务罪，于2019年7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贾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曹某某及辩护人徐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5月20日14时30分许，被告人曹某某在本区山阳镇卫清东路XXX号东尚生活馆超市办公室，因劳资矛盾与超市负责人陈某某发生纠纷，陈某某报警后民警到场处置，被告人曹某某拒不配合，以张口咬人的暴力方式，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致使民警陆某某的左手背受伤。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指派的公诉人当庭宣读或出示了被害人陆某某的陈述，证人胡某、陈某某、王某等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公安机关出具的执法记录仪视频、接受证据清单、人民警察证复印件、报警记录、工作胸牌照片、相关证明、验伤通知书、被害人伤情照片、医院检验情况记录、户籍资料、侦破经过，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被告人以往供述等证据，并当庭讯问了被告人曹某某，从而认为被告人曹某某以张口咬人的方式，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并应从重处罚，同时被告人具有坦白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审判。被告人曹某某对起诉指控的主要事实无异议，对指控罪名提出异议，认为自己所作所为没有错，不构成犯罪，其辩解自己为讨要工资而与超市经理产生纠纷，警察将其强行带离超市妨碍了维权，其并非故意咬警察;涉案警察姓名有误，真实姓名是陆芸杰，而非陆某某。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无异议，认为被告人曹某某的行为符合《刑法》关于免于刑事处罚与非刑罚处罚措施的规定，即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于刑事处罚，理由如下：1、被告人是为了追讨自己的劳动报酬，主观上没有故意扰乱单位秩序及妨害公务的意思，起因上被告人自己也是个受害者。2、民警在执法中没有出示工作证，其伤势未达到轻微伤程度，民警在执法中方式过于强硬，被告人系本能反抗。3、被告人曹某某之前未受到过刑事处罚。对于本案的事实也是如实供述。4、被告人若受刑事处罚，会对其家人产生影响。综上，认为被告人曹某某的情节显著轻微，且危害不大，同时鉴于其犯罪起因和家庭状况等因素，故建议对被告人免于刑事处罚，给其改过自新的机会。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18日，被告人曹某某应聘至本区山阳镇卫清东路XXX号东尚生活馆超市(以下简称东尚超市)从事保洁工作，同月20日下午，该超市因故辞退被告人曹某某，结算工资过程中双方意见不一，被告人曹某某在超市办公室内与超市负责人陈某某发生争吵，陈某某遂电话报警。2019年5月20日下午14时30分许，公安民警陆某某接指令后带领联防队员前往上述超市出警处置，在了解纠纷原委后，陆某某当场进行了调解，但双方协商未果。陆某某告知双方可通过法律途径进行解决，被告人曹某某拒不听从继续吵闹并拒绝离开超市办公室，陆某某在劝阻无效后对被告人曹某某进行口头传唤，被告人曹某某拒不配合，陆某某与联防队员遂对其进行控制并带离超市，在行将带至超市门口的警车处时，被告人曹某某突然挣脱控制，用双手抓住旁边一辆电瓶车拒绝配合上警车，陆某某上前控制，被告人曹某某张口咬了陆某某左手，并继续大吵大闹，叫喊“假警察”，引起众多群众围观，持续约20分钟后，被告人曹某某被增援人员控制并被带离现场至派出所。被告人曹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主要事实。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被害人陆某某(上海市公安局金山分局山阳派出所民警)的陈述，证实：2019年5月20日14时30分许，其接到派出所综合指挥的处警任务，称在本区山阳镇卫清东路XXX号有一纠纷，其与联防队员胡某一同前往处置。到达现场后，跟随报警人陈某某至超市内部办公室，被告人曹某某坐在办公室内，陈某某称因曹某某不服从管理故予以辞退，现因工资结算产生纠纷。经询问，曹某某对辞退有意见，并要求超市支付工资人民币(以下币种同上)500元，陆某某当场进行了调解，但双方协商不成，于是陆某某告知可通过劳动仲裁或向法院起诉解决，曹某某称不愿意通过上述途径，就要在办公室内找经理解决。陆某某于是再次做超市方工作，超市经理陈某某最终同意支付给曹某某500元，但曹某某又称要让经理赔礼道歉，随后陈某某称只愿意支付250元工资并让曹某某离开办公室，之后曹某某在办公室吵闹，陆某某向曹某某告知如再吵闹将涉嫌扰乱秩序要传唤至派出所，曹某某依然不听劝阻，陆某某遂对其进行口头传唤，曹某某不予配合，陆某某与联防队员将其控制并带至超市门口欲带上警车，曹某某突然挣脱控制，用手抓住旁边一辆电瓶车，陆某某伸手去抓曹某某手臂时，被对方用嘴咬了左手手背，曹某某拉着电瓶车大吵大闹，叫喊“假警察”，现场围观了20、30个群众，陆某某就在现场一直劝阻曹某某，同时呼叫了增援，整个现场持续了20分钟，后增援赶到，控制住曹某某将其带离现场。2、证人胡某(上海市公安局金山分局山阳派出所联防队员)的证言，证实：上述事实经过，与民警陆某某陈述一致。同时还证实：被告人曹某某在陆某某口头传唤了三、四次后，仍拒不配合，最后只能强行带离办公室现场。在上警车之前，曹某某突然骑坐在一辆电瓶车的脚踏板上，双手拉住反光镜不肯起身，然后胡某和陆某某去拉曹某某双手，想将其拉起来，曹某某就向陆某某的手咬去，咬了约三、四十秒时间，松开后看到陆某某的手被咬得牙印很清晰，手当时就肿起来。证人还证实：出警过程中，陆某某向曹某某出示了工作证。3、证人陈某某(东尚超市经理)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5月20日下午，其在本区山阳镇卫清东路XXX号东尚超市当班期间，因超市新员工曹某某不服从管理，故要辞退，双方因工资结算发生分歧，陈某某无法处理而向公安机关报警，之后民警就到达办公室现场，了解清楚事情经过后，民警说此事属劳资纠纷，告知双方可通过劳动仲裁或法院起诉处理，民警还给双方做了调解，后陈某某做出让步同意支付曹某某500元工资，但曹某某得寸进尺还要陈某某进行道歉，陈某某遂表示只愿支付250元工资，剩下的钱让曹某某通过劳动仲裁去解决，同时认为曹某某已不属于超市员工，请她离开办公地点。曹某某不予理睬继续大吵大闹，民警进行劝解无效，就强制传唤曹某某去派出所，曹某某不予听从，民警随后将其带出超市，至门口处，曹某某突然不肯上车，还拉着一辆电瓶车，民警去用手拉她的时候，她突然一口咬了民警的左手，随后就一直在超市门口大吵大闹，也不服从民警指挥，现场围观了很多人，后民警增援赶到后将其带离了现场。证人陈某某对被告人曹某某作出了辨认。4、证人王某(东尚超市员工)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5月18日，东尚超市新开张要招员工，其当时是负责招录员工的，一个叫曹某某的女子前来应聘扫地阿姨，双方谈妥工作要求和工资，进行了录用。同月20日下午，店里因为曹某某不服从管理要辞退她，曹某某和经理因为工资结算问题吵了起来，之后经理就报了警，民警到达现场后进行调解，大概调解了近半个多小时，后来经理妥协愿意支付曹某某500元工资，但她又提出要让经理道歉，后来就没有调解成功，民警建议曹某某去劳动仲裁或通过司法途径解决，但她说不愿意去，还在办公室吵闹，后民警就告知她不要扰乱秩序让她离开超市办公室，但她还是不听劝，后来民警将她带离了办公室，至超市门口时，她突然不配合民警，民警用手拉她时，她朝民警的手上咬了一口，随后就在超市门口大吵大闹，现场围观了很多人，后民警和增援的民警将她带上警车离开了现场。证人王某对被告人曹某某作出了辨认。5、公安机关出具的执法记录仪视听资料，证实：2019年5月18日下午，民警陆某某佩戴执法记录仪与联防队员胡某至东尚超市处警的全过程，与上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均一致。其中：14时30分许，陆某某根据指令前往本区卫清东路XXX号处警。14时36分，陆某某等人至纠纷现场，之后展开调查、调解。15时许，超市管理人员要求曹某某离开办公室，其拒不离开。15时06分许，陆某某向曹某某告知其行为已涉嫌扰乱单位秩序，警告三遍后，曹某某仍拒不配合民警执法，陆某某遂口头传唤曹某某至派出所接受调查，在将其带离过程中，曹某某拒不配合。15时09分，在强制传唤过程中，曹某某张口撕咬陆某某左手手背，陆某某遂呼叫增援。6、公安机关出具的接受证据清单、陆某某的人民警察证复印件、报警记录、民警工作胸牌照片、工作证复印件、验伤通知书及医院检验情况记录、伤情照片，证实：陆某某系上海市公安局金山分局山阳派出所民警，于2019年5月20日14时27分许接警情后出警。同日16时，陆某某经验伤诊断为被殴打、踢、拧、咬或抓伤的情况，左手背见环形咬痕。7、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资料、侦破经过，证实：被告人曹某某的年龄、户籍等个人身份事项及案发、到案经过。8、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证实：上海市公安局金山分局山阳派出所中无“陆芸杰”其人。9、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曹某某对本案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并具受审能力。10、被告人曹某某的历次供述，证实：其因工资一事与东尚超市经理发生纠纷，警察来了之后进行调解，双方未谈拢，经理让曹某某离开办公室，其不肯走，警察三次告知让曹某某离开办公室，其也不肯离开，后警察拉曹某某出去，让其上警车，曹某某想挣脱，就在警察手背上咬了一口，后被强制带离。上述证据内容真实、来源合法，各证据间能互相印证，形成严密证据链，足以证实本案事实。根据上述被采信的证据，针对被告人、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认为，1、根据法律规定，“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构成妨害公务罪。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是指人民警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警察法》等有关法律、法规和规章的规定，在职权范围内依法履行职责的行为。以殴打、撕咬等严重暴力方式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的，属于使用暴力、威胁方法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应以妨害公务罪追究刑事责任。本案中查明，被告人曹某某因劳资纠纷在单位办公室内吵闹，影响单位办公秩序，民警在调解、多次劝阻无效后，要求其离开办公地点，其仍不予理睬，遂以涉嫌扰乱单位秩序进行口头传唤，但被告人曹某某对该执法行为拒不配合，并在带离过程中以撕咬方式袭击民警，抗拒执法，其行为从主客观方面均符合妨害公务罪构成要件，被告人提出的无罪辩解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2、被告人提出的民警姓名有误及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在案件起因上系受害者，民警未出示工作证、执法过于强硬等异议，均与查明事实不符。本案起因是被告人曹某某与雇主在工资结算上产生分歧，进而引发纠纷，并非欠薪所致;民警陆某某接指令处警，身着警服、黄背心、佩戴执法记录仪，身前挂有工作胸牌，执法规范，调解耐心，在对被告人曹某某进行数次警告无效，且拒不配合接受传唤的情况下，依职权对其进行强制传唤，合情合理合法，并不存在执法不规范或态度强硬问题。故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曹某某以暴力方法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并应从重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曹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免予刑事处罚的量刑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曹某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20日起至2019年9月19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沈 磊审 判 员  陈德锋人民陪审员  邢跃龙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书 记 员  陈婷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代表依法执行代表职务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在自然灾害和突发事件中，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红十字会工作人员依法履行职责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故意阻碍国家安全机关、公安机关依法执行国家安全工作任务，未使用暴力、威胁方法，造成严重后果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从重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