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民终22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邱亚黎，男，195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辉，广东汉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川市长岐镇鉴东村民委员会邱屋村民小组，住所地：广东省吴川市长岐镇邱屋村。法定代表人：邱杜允，小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钊，广东梅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川市长岐镇鉴东村民委员会邱屋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邱屋村民小组）诉被告邱亚黎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9日作出（2017）粤0883民初1813号民事判决，邱亚黎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2日作出（2018）粤08民终1535号民事裁定，裁定将本案发回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重审。该案发回重审后，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16日作出（2018）粤0883民初2502号民事判决。现邱亚黎不服该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邱亚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辉，被上诉人邱屋村民小组的法定代表人邱杜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亚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邱屋村民小组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均由邱屋村民小组承担。事实和理由：邱亚黎与邱屋村民小组签订的《延期承包土地协议书》合法有效，邱亚黎在承包期内有权经营使用该承包土地。关于2002年3月16日以后承包金的交付问题。由于邱屋村民小组村干部的人事变动，新任的村干部和村中部分村民认为邱亚黎的承包金少，拒收承包金。该事实有邱亚黎提交的村干部邱康华、曾玲、邱寅清等人的录音材料予以证明。邱屋村民小组对上述证据没有提出异议，也没有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一审庭审时，邱屋村民小组的法定代表人当庭承认从未向邱亚黎提出交承包金的事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邱亚黎未交承包金时间长达十多年之久，构成明显违约，该认定错误，与客观事实不符。事实上，导致承包金未能正常交接的原因全部在于邱屋村民小组一方，邱亚黎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因此，邱屋村民小组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延期承包土地协议书》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邱屋村民小组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邱亚黎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邱亚黎上诉主张邱屋村民小组拒收承包金不属实。双方通过合法程序签订承包合同，邱屋村民小组也收取了邱亚黎的部分承包金。随着经济发展，物价上升，确有部分村民认为邱亚黎的承包金过低，但并未作出变更合同、停收或拒收承包金的决议或决定，村干部根本无权擅自决定。同时，邱亚黎当时身为村委会干部，如果邱屋村民小组的干部拒收承包金，邱亚黎可以向村委会主任、党支部书记或镇政府驻村工作队反映，也可以通过银行将其应交的承包金汇入村中的集体账户或村集体习惯使用的村民个人账户。因邱康华、曾玲、邱寅清均不出庭，无法核实其录音的真实性。即使录音真实，也不知道是在什么情况下，是否因邱亚黎利诱而作出虚假陈述。邱康华、曾玲、邱寅清虽然是村民小组干部，但未经村开会决议，三名干部根本无权擅自拒绝邱亚黎的承包金。如果三名干部拒收属实，那么其行为属于失职，是无效的行为。新的村民小组干部同样有权追收邱亚黎的承包金。但邱亚黎从未向新的村民小组缴交承包金。综上，邱亚黎承包村中土地后，利用其村委会干部职权，长达十六年不交承包金，明显违约，其上诉主张理由不成立。邱屋村民小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终止邱屋村民小组、邱亚黎2000年3月16日签订的《延期承包土地协议书》；2、判令邱亚黎清付2002年至今的承包款2250元；3、本案受理费由邱亚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邱屋村民小组的名称原为吴川市长岐镇邱屋村民委员会，后更名为吴川市长岐镇鉴东村民委员会邱屋村民小组。邱亚黎是邱屋村民小组的村民。2000年3月16日，邱屋村民小组、邱亚黎签订《延期承包土地协议书》一份，甲方为邱屋村民小组，乙方为邱亚黎。该协议书的内容及主要条款如下：为了发展邱屋经济，开展利用荒废土地增加集体经济收入，乙方与邱亚胜于1987年3月15日所承包的旧窑地一大片荒废土地搞企业，因二人在承包中不合，于1990年10月分割，将旧窑地一大片荒废土地各负一半，承包金也同样各付一半，即每人每年应交承包金60.5元，现时承包期已满，应乙方申请，经村委会全体干部会议研究决定，自1997年3月16日起，邱亚黎所承包此一半的荒废土地的承包金提高到每年150元正。为此，甲、乙双方自愿补签订如下协议。（一）乙方旧合同于97年3月15日作废，延期合同从1997年3月16日起至2028年3月26日止，年限30年。……（三）承包期间的承包金，乙方先一次交租五年承包金，五年承包金共750元（自1997年3月16日起至2002年3月16日止）。此后逐年缴交承包金（即从2003年3月16日起，每年缴交150元给甲方）不得拖欠，否则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七）乙方在承包期间，如国家建设需要拆除的一切厂房机构设备，一切经济损失与甲方无关。……。上述协议签订后，邱亚黎继续在原承包土地上种植龙眼树及养鸡，后邱屋村民小组以邱亚黎只缴交租金到2002年3月16日没有按约交足租金为由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邱亚黎支付租金及终止双方签订的《延期承包土地协议书》。邱亚黎曾于2017年10月、11月间向邱屋村民小组的原村干部邱康华、曾玲、邱寅清缴交租金，但上述村干部均拒绝接收。2017年11月8日（原一审诉讼期间），邱亚黎通过广东农村信用社现金缴交承包土地租金3750元至邱屋村民小组的账户80×××55中，邱屋村民小组、邱亚黎对该缴交租金3750元的事实亦予以确认。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本案属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还是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二）双方签订的《延期承包土地协议书》应否解除？（三）邱屋村民小组请求的租金给付问题。（一）关于本案属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还是土地租赁合同纠纷问题。农村土地承包是指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通过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的方式取得农村集体土地的经营权和使用权，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用地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获取利益并按照承包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的承包经营方式。土地租赁是指土地使用权者将土地使用权单独或者随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租赁给他人使用，由他人向其支付租金的行为。两者区别：1、土地租赁权是债权，而土地承包经营权是用益物权；2、土地承包一般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土地租赁则一般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人租赁；3、土地租赁一般签订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租赁期最长为20年，而土地承包则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承包期为30年以上。本案中，邱亚黎是邱屋村民小组村村民。邱屋村民小组（甲方)与邱亚黎（乙方）签订《延期承包土地协议书》，约定承包期为30年，邱亚黎在涉案土地上种植龙眼树及养鸡进行经营，符合农村土地承包的特征，故本案属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二）关于双方签订的《延期承包土地协议书》应否解除问题。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延期承包土地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必须依照合同约定来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延期承包土地协议书》中第（三）条约定：承包期间的承包金，乙方先一次性交足五年承包金，五年承包金共柒百伍拾元（自一九九七年三月十六日起至二〇〇二年三月十六日止）。此后逐年缴交承包金（即从二〇〇二年三月十六日起，每年缴交壹佰伍拾元给甲方）。不得拖欠，否则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上述协议签订后，双方均按合同约定分别履行义务。邱亚黎按合同的约定一次性交足五年的承包金共750元给邱屋村民小组，即只缴交租金到2002年3月16日。后邱亚黎于2017年11月8日缴交承包金3750元（从2003年16日至2028年3月16日止），由此可知，邱亚黎自2003年后便没有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向邱屋村民小组缴交承包金，未交承包金时间长达十多年之久。其迟延缴交承包金的行为已构成明显违约，按合同的约定，邱屋村民小组（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故邱屋村民小组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延期承包土地协议书》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邱亚黎迟延交租金导致解除双方所签的《延期承包土地协议书》，但邱亚黎在涉案土地上种植了龙眼树及养鸡，并盖有房屋，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财产属邱亚黎所有，在合同解除后，邱亚黎有权予以处分。（三）关于承包金给付问题。邱亚黎按约使用涉案土地，应按约缴交承包金。《延期承包土地协议书》约定承包金的数额及给付时间，邱亚黎已付清至2002年3月16日的承包金，尚欠承包金2400元[2003年3月16日至2019年3月16日止（判决解除合同之日），每年150元，共16年]未付清。故邱屋村民小组请求邱亚黎清付拖欠的承包金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吴川市长岐镇鉴东村民委员会邱屋村民小组与邱亚黎于2000年3月16日签订的《延期承包土地协议书》于2019年3月16日解除；二、限邱亚黎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付清承包金2400元给吴川市长岐镇鉴东村民委员会邱屋村民小组。由于邱亚黎已将2003年3月16日至2028年3月16日的承包金3750元汇入吴川市长岐镇鉴东村民委员会邱屋村民小组账户，吴川市长岐镇鉴东村民委员会邱屋村民小组扣除应付承包金后，将多余的款项退还给邱亚黎。案件受理费50元，由邱亚黎负担。本院二审庭审时，邱亚黎提交了如下三组证据：证据1，邱康华居民身份证、拒收承包金的证明，证明村干部邱康华的身份信息及其在承包合同履行期间拒收承包金的事实。证据2，邱寅清居民身份证、拒收承包金的证明，证明村干部邱寅清的身份信息及其在承包合同履行期间拒收承包金的事实。证据3，邱观上居民身份证、拒收承包金的证明，证明村干部邱观上的身份信息及其在承包合同履行期间拒收承包金的事实。上述证明的录音材料，邱亚黎已经在一审审理阶段提交，现二审审理阶段，补充提交书面证明材料。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邱屋村民小组认为邱亚黎超过举证期限提交的上述证据，不是新的证据，不予质证。一审时邱屋村民小组已经质证过了，无需再质证。经审查，上述三组证据本可以在一审庭审前提交，邱亚黎无正当理由逾期举证，且出具上述证言的三人未出庭作证，无法核实真实性，本院对邱亚黎在本案二审提交的三组证据不予采信。对原审判决查明的除“邱亚黎曾于2017年10月、11月间向邱屋村民小组的原村干部邱康华、曾玲、邱寅清缴交租金，但上述村干部均拒绝接收”以外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对上诉请求以外的部分不予审理。综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邱亚黎未按合同约定时间缴交承包金的行为是否构成解除合同的事由。邱屋村民小组和邱亚黎签订的《延期承包土地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该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义务。在案涉承包合同履行过程中，邱亚黎仅缴纳了五年承包金750元（自1997年3月16日起至2002年3月16日止），从2003年起拖欠承包金，违反了《延期承包土地协议书》第三条关于承包金的缴纳金额和期限的约定，即邱亚黎先一次交租五年承包金750元（自1997年3月16日起至2002年3月16日止），此后逐年缴交承包金（即从2003年3月16日起，每年缴交150元给甲方）不得拖欠，否则邱屋村民小组有权终止合同。邱亚黎主张承包金未按约定缴交的原因在于邱屋村民小组干部拒收其承包金所致，为证明该主张，邱亚黎于一审期间提交了2017年10月、11月间邱亚黎及其长子邱亚春与邱康华、曾玲、邱寅青之间对话的录音，于二审期间提交了邱康华、邱寅清、邱观上出具的证言。关于邱亚黎一审期间提交的录音。邱亚黎主张该录音为电话录音，但该录音并非由通话手机直接录制，而是由广播录音机作为原始录制载体，在对话涉及的相关人员均未出庭作证的情况下，无法核实录音内容的真实性，亦无法核实邱亚黎取得录音证据是否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该录音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退一步讲，即便认定邱亚黎曾于2017年10月、11月间向邱屋村民小组的原村干部邱康华、曾玲、邱寅清缴交租金的事实，但此时邱亚黎已经拖欠承包金长达十四年，邱亚黎违约事实自2003年已经产生，该事实不因其后续行为而发生改变。关于邱亚黎二审期间提交的证言。由于出具证言的三人未出庭作证，真实性无法确定，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邱亚黎没有充分证据证明邱屋村民小组拒收承包金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该事实不予认定。即使邱屋村民小组干部拒收承包金，邱亚黎仍可通过提存、汇款等其他方式按时履行缴交承包金的义务。故无论邱屋村民小组是否存在拒收承包金的事实，均不是邱亚黎长达十余年不按约定缴交承包金的正当理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关于“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的约定，邱亚黎无正当理由不按合同约定时间缴交承包金，该行为已构成解除合同的事由，一审法院根据协议书的上述约定依法解除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邱亚黎该上诉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此外，邱屋村民小组在本案中提出了解除合同和支付拖欠承包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仅对上述两项诉讼请求作出裁判，未对合同解除后涉及的返还土地、恢复原状、房屋和树木的归属等法律后果进行裁判，双方可就上述事项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但邱亚黎在涉案土地上种植了龙眼树及养鸡，并盖有房屋，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财产属邱亚黎所有，在合同解除后，邱亚黎有权予以处分”，该认定属于对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部分的认定，超出了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邱亚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和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人邱亚黎已预交），由邱亚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智敏审判员  杨伟玲审判员  吴春蕾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梁罗芬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五条审判人员对单一证据可以从下列方面进行审核认定：（一）证据是否原件、原物，复印件、复制品与原件、原物是否相符；（二）证据与本案事实是否相关；（三）证据的形式、来源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四）证据的内容是否真实；（五）证人或者提供证据的人，与当事人有无利害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