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民终21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济，男，1951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振，男，1968年8月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杰，北京市鼎业（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济因与被上诉人黄振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4民初61号民事判决，依法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济，被上诉人黄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4民初6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自2004年五洲大厦落成后首届业委会成立时就被全体委员一致推选为财务主管委员，2008年原主任委员黄某卖掉五洲大厦的房产后把公章和档案资料交付给本上诉人而成为业委会实际负责人。为维护小区生活的稳定性，在下一届业委会成立之前，上诉人所在业委会为留守性质，其对振辉物业公司的清算工作是在正当行使职权。而在业委会张贴的“清算工作简报”中所提到的被上诉人暴力殴打其他业主、涉嫌巨额财产来源不明、合同诈骗及侵占大厦公共部分等情况均为事实并有相关证据证明，并非上诉人所编造，且该清算报告及证据与原来的举报信件均已被政府各有关部门广泛采纳。因此上诉人的行为并不构成诽谤行为，不应承担一审判决所列侵权责任。 黄振辩称，一审中查明上诉人实施侵权行为张贴相关简报，没有经过业委会决议，也没有任何人授权，都是上诉人捏造的事实，上诉人侵犯被上诉人名誉权事实清楚，后果严重，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维持一审判决。 黄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行为，删除、销毁侵害原告名誉权的简报；2.判令被告在桂林电视台、桂林晚报、五洲大厦等媒体在桂林市范围内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名誉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所提交涉讼五洲大厦管理处第一届业主大会选举结果等相关证据，但该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31日，被告在桂林市公告栏张贴《清算工作情况简报（二）》，简报第二段第2点提到：“这样，请大家放心，不会再出现当年在闹业委会人选时黄振手持凶器，带两三个打手，把四楼的业主黄XX经理的的脖子夹住，几乎闹出人命案的事件……根据业主们的举报和业委会档案记录，黄振涉嫌巨额财产来源不明，合同诈骗和侵占大厦大量公共部位为其私有的问题（待清算），及曾经聚众暴力殴打其他业主行为，还有在业主门上涂粪便，门口倒垃圾，或往门锁眼注入胶水的仆从们，都不符合社会主义价值观的基本要求，因而不可能有资格入选候选人名单……”。该简报落款为“五洲大厦业主委员会”，落款时间为2018年11月1日，加盖了“桂林市五洲大厦业主委员会”的公章。 2018年11月12日，被告在桂林市公告栏张贴《清算工作情况简报（三）》，简报第二段“靠合同诈骗入围五洲物业”中提到：“黄振当初在业委会遴选物业公司以取代被撤的原五洲物业公司时，表示他与准备应聘的三家公司都分别谈过，报价太高，他的养生馆二、三层面积大，如单位报价高，会承受不了，要求应聘的物业公司与他单独另行定价。当时业委会为了团结，同意了他的要求。后来就来了一家振辉物业公司，黄振说，他与振辉物业公司谈好了，可以按商定的较低单价交物业费。于是才有业委会与振辉物业签订的合同，振辉物业正式入驻五洲大厦……但这一切，现在看来都是假的，是黄振一手安排的表演来蒙骗五洲大厦业委会和全体业主的。事实上，黄振至今没交1-3层的物业费。”简报结尾一段小结：“振辉物业的问题就是黄振业主的问题：巨额资产（八百万元）来源不明，靠物业合同欺诈入驻大厦，以大拆大建野蛮施工方式大量兼并侵占公共面积约400平方米，市值金额达1500万元以上。（2-3层尚未涉及）。在全市上千栋大厦中，能象黄振那样半路出家（办养生馆失败），后又能打拼出六千平米的产业‘江山’王者，独霸占2000平方米停车场，把大厦正大门改成门面妄为者，非黄振莫属……”该简报落款为“五洲大厦业主委员会清算小组”，落款时间为2018年11月9日，加盖了“桂林市五洲大厦业主委员会”的公章。 另查明，原告黄振系桂林市象山区中山中路6号五洲大厦1-8-4号房的业主，在五洲大厦经营桂林市归家快捷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周济在五洲大厦4-5层经营桂林东江生态旅游有限公司绿洲酒店，系该酒店的负责人。 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名誉是人格尊严的体现，自然人的名誉权是其依赖自己的名誉参与社会生活的权利。自然人享有名誉权，禁止使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自然人的名誉。该案系名誉权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之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张贴的简报捏造事实对其进行诽谤，构成对其名誉权的侵害，而诽谤行为系侵害名誉权的主要方式之一，案涉简报的内容是否构成诽谤行为，是判断被告行为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关键。就本案而言，原告系五洲大厦的业主，并在五洲大厦经营酒店，足以认定案涉简报中多次提到的“黄振”是指向原告。其次，通过大厦公告栏发布简报或文章应当客观真实，案涉简报中多次提到黄振暴力殴打其他业主、涉嫌巨额财产来源不明、合同诈骗及侵占大厦公共部分，被告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张贴的简报内容具有相应的事实依据，由此可见，被告张贴的简报内容存在失实之处，其存在主观过错。再者，简报内容将涉嫌多项违法犯罪的行为与原告联系在一起，并通过张贴在公告栏的方式公开传播，足以损害原告的名誉从而降低其社会评价，或者阻遏第三人与其发生联系或进行交往。故原告的名誉受到了损害，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停止侵害；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偿损失等。原告要求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删除、销毁侵害原告名誉权的简报，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在桂林电视台、桂林晚报、五洲大厦等媒体在桂林市范围内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诉讼请求。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范围应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原告并未举证证明被告的行为对其名誉权造成了全市范围内的不良影响，故被告应当在五洲大厦一楼公告栏公开发布致歉声明，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名誉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元的诉讼请求。鉴于被告利用五洲大厦公告栏公开发布不实言论损害了原告的名誉权，势必给原告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故该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周济立即停止对原告黄振名誉权的侵害行为，删除、销毁侵害原告名誉权的简报；二、被告周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桂林市公告栏公开发布致歉声明，向原告黄振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声明内容需经该院核准，如被告周济拒不履行该义务，该院将选择一家全市公开发行的报刊公布本判决的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周济负担）；三、被告周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黄振精神损害赔偿金1元；四、驳回原告黄振的其他诉讼请求。 据并不能证实上诉人拟证明“清算工作报告”是业委会讨论通过并授权等事实。 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张贴清算简报是否对被上诉人名誉构成侵权，应否承担责任。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其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名誉。上诉人在五洲大厦公告栏处张贴“清算工作情况简报”（一）至（五），其中提到被上诉人暴力殴打他人、涉嫌巨额财产来源不明、合同诈骗及侵占大厦公共部分面积等内容。因上诉人提出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述“简报”所涉事实，一审认定涉讼简报内容失实并无不当。上诉人将关于被上诉人未被证实的负面信息公开传播，客观上造成了被上诉人个人名誉被伤害，公众形象受破坏，社会评价遭贬损的事实，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的名誉被损害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据此判令上诉人停止侵害、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抚慰金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诉称五洲大厦清算工作与张贴行为是以五洲大厦业委会名义作出的，是在行使五洲大厦业委会的正当职权，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结合本案事实与相关证据，本院认为，因五洲大厦业主委员会公章由上诉人保管，上诉人也未提出相关证据证明涉讼清算工作与张贴行为是经五洲大厦业委会授权的，故上诉人此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周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裕松 审 判 员 邹国良 审 判 员 李 艳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邢卫斌 书 记 员 陈嘉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