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23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恒达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襄阳分公司。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世纪鑫苑。负责人：杨小明，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湖北真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老河口威华包装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老河口市经济开发区科技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徐光梅，女，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波，湖北檀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恒达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襄阳分公司（以下简称恒达襄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老河口威华包装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华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老河口市人民法院（2017）鄂0682民初2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达襄阳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消防工程竣工后经被上诉人验收，并交付被上诉人使用至今。2.原判没有查清被上诉人是否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本案消防工程是否属于《消防法》第十一条和《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第十三条、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是属于申请消防验收还是报消防备案的情形。3.原判认定上诉人为消防验收申请单位，上诉人应当履行消防验收的义务错误。4.原判既然认定被上诉人“通过审核的消防设计文件”应当是消防验收的前置条件，为什么没有认定被上诉人怠于通过审核的消防设计文件，导致消防不能验收。按照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也应当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20万元。5.原判认为付款条件不成就，驳回上诉人的支付请求，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最后一次开庭中认为合同无效，并行使释明权，告知上诉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但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后，又按合同有效进行判决，令人费解。在合同有效的情形下，基于被上诉人应当提交通过审核消防设计文件而不提交、作为建设单位应当及时向消防机构办理整体消防系统竣工验收未办理之事实，视为上诉人的结算条件成就。三、原审审理程序违法。一审审理程序名为合议程序，实为独任审理。威华公司辩称，本案所涉消防工程未完工，且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未通过竣工验收，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不成就。原审以此驳回其诉请正确。请求驳回上诉。恒达襄阳分公司一审诉讼请求：被告向原告赔偿工程款400000元，并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向原告承担利息。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3月12日，被告威华公司（甲方）作为建设单位与原告恒达襄阳分公司（乙方）作为承建单位签订了一份《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第一章第一条，工程概况，工程名称：老河口威华包装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消防工程。工程内容：1.1、2、3、4号厂房消防栓系统安装：2.室外消防管网安装。第二条工期与进度，计划开工日期2013年3月12日，计划竣工日期2013年4月12日。第三条工程质量等级：合格；第四条，合同工程款550000元（费用包括施工费、材料费及运输费）。第二章双方责任第五条甲方的责任及义务：1.2.3.…；第六条，乙方的责任及义务：1.2.…3.乙方必须严格保证质量，通过相关部门检测验收；4.5.6.7.…。第三章合同的价款与支付第七条付款方式：经甲乙双方协定，工程款按以下方式支付：1.本合同签订生效后，甲方应在工程进场前一天支付工程款10万元整；以便乙方购置材料及交纳消防管理费用。即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2.工程竣工并经主管部门验收合格后，甲方向乙方支付余款40万元整（如因甲方消防验收所需证件不齐，验收时间推迟，甲方须向乙方支付工程款20万元整，余款验收合格后付清），5万元留作质量保证金，6个月无质量问题支付给乙方。3.工程竣工并经验收合格后，乙方向甲方移交完整的技术资料一套。4.消防验收需消防产品报检，其检测费用由乙方承担。（电检除外）第四章其他……甲方负责人：郝琼签名老河口威华包装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加盖有印章乙方负责人：徐翠枝签名武汉恒达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襄阳分公司加盖有印章。双方签订上述《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后，原告恒达襄阳分公司按照约定进行了施工，在施工中投入了人力和物力，被告威华公司在签订合同后支付了原告100000元，在该消防安装工程结束后又支付了原告50000元，其余款项未付。据此，恒达襄阳分公司认为该损失应由被告威华公司给予赔偿；被告威华公司则称，其与恒达襄阳分公司的结算条件未成就，案涉消防工程既未竣工验收合格，又未实际交付使用，双方至今未进行结算。为此，双方发生纠纷，原告恒达襄阳分公司向被告威华公司多次催要剩余款项无果，故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支持原告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关于恒达襄阳分公司与威华公司签订的《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合同》是否具有法律效力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综上，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原告为取得资质的承建单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与被告建设单位主体资格均合法，合同内容也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因此属有效合同。二、关于恒达襄阳分公司主张威华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在该涉案合同中工程款支付与工程竣工验收紧密联系，通过合同内容来看，该消防栓系统工程通过消防验收，应当是该合同的目的和主要内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一条和第十三条的规定“需要消防验收的消防工程的消防设计文件，应当通过消防机构的审核”，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二条“依法应当经公安机关消防机构进行消防设计审核的建设工程，未经审核或审核不合格的，负责审批该工程施工许可的部门不得施工许可，建设单位、施工单位不得施工”之规定，“通过审核的消防设计文件”应当是消防验收的前置条件；其次，本案诉争法律关系是纯粹的企业消防设施的施工合同纠纷，且以“消防验收”作为合同的目的和主要内容，故通过“消防文件审核”和“消防验收”是本案合同履行的关键；最后，本案中被告威华公司属于防火重点企业，依据《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第十三条第（四）项和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被告企业生产安全应当建立在完备的消防设施之上，“消防设计文件”应当通过属地有关的消防机构审核，这符合《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之规定；依据涉案的《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内容中第六条双方约定“乙方（恒达襄阳分公司）的责任及义务：3.乙方（恒达襄阳分公司）必须严格保证质量，通过相关部门检测验收”，即原告恒达襄阳分公司应当履行通过消防部门验收的义务，被告威华公司亦应履行消防工程的消防设计文件（由原告提供的消防设计图纸），通过消防机构的审核（报备案）义务，基于被告未办理“消防设计文件”审核而“不能办理消防验收”的事实，原被告双方理应在合理期限内履行各自的义务；庭审中，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均不能提供涉案工程实际交付时间的证明，被告威华公司对上述部分工程已实际使用，但其抗辩认为该工程质量有问题、未进行竣工验收，且验收的责任不在被告，按上述合同中第七条双方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的“2.工程竣工并经主管部门验收后，甲方（威华公司）向乙方（恒达襄阳分公司）支付余款40万元整”，现在条件不成熟，被告不应给付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威华公司并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在《施工合同》履行期间曾因恒达襄阳分公司施工进度或工程质量问题等要求恒达襄阳分公司整改或要求终止《施工合同》的执行，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一般应属于工程质量的保修范围，被告在向原告提出后可给予一定期限予以返工或改建；至于被告辩称要求承包人赔偿其修理、返工或改建的合理费用等损失，其应当提起反诉或另行起诉。另本案所涉消防安装工程原告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是彻底按照《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完工，同时又称工程量有变更，但对变更的工程量并未提交相关证据及数额依据。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因原被告均没有“消防文件审核”和“消防验收”的决定权，双方约定上述工程以第三方即消防机构的验收结果作为结算依据，但双方亦未履行各自义务，致使该工程并没有通过“消防文件审核”和“消防验收”，即涉案的工程进行竣工验收且交付使用的条件不成就，故一审法院无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对于其诉请的工程款，待其条件成就时可另行主张。原告在审理期间变更诉讼请求因其超过举证期限而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第三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武汉恒达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襄阳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原告武汉恒达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襄阳分公司负担。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威华公司与被上诉人恒达襄阳分公司于2013年3月12日签订《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后，上诉人威华公司按照约定进行了施工。本案所涉消防工程未经消防验收，即使合同约定“施工方必须严格保证质量，通过相关部门检测验收”，但报验的责任主体应为被上诉人威华公司，而非上诉人恒达襄阳分公司。本案诉讼中，被上诉人威华公司未提交无法报验或经验收不合格的原因在对方，而不在己方的证据，应当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上诉人恒达襄阳分公司施工完毕后，被上诉人威华公司对含有本案所涉消防工程在内的厂房已经实际使用，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威华公司称对于上述建设工程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消防工程未实际使用，本院不予采信。上述合同约定工程价款550000元，被上诉人威华公司已经支付150000元，剩余工程款400000元，被上诉人威华公司应当向上诉人恒达襄阳分公司支付。上诉人恒达襄阳分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威华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4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恒达襄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老河口市人民法院（2017）鄂0682民初231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老河口威华包装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武汉恒达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襄阳分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4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均由被上诉人老河口威华包装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文审判员 张耀明审判员 陈瑞芳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诗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