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68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京环兴宇（唐山）橡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玉田县。法定代表人：伍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弘毅、赵秀峰，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栗君，女，1964年12月12日生，汉族，退休职工，现住玉田县。上诉人京环兴宇（唐山）橡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环兴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栗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玉田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9民初2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京环兴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弘毅、被上诉人刘栗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环兴宇公司上诉请求：改判驳回刘栗君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错误。一、根据现有证据能够证实，刘栗君主张的借款为非法集资存款，本案应当驳回刘栗君的起诉。根据原唐山兴宇橡塑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宇橡塑公司）副厂长、高庆德、刘栗君的举证和当庭陈述，兴宇橡塑公司涉嫌非法集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第一，唐山兴宇【2011】第10号文件对集资的表述很清楚，即通过员工“向社会亲朋好友”拆借，把社会闲散资金引进公司，期限一年，到期还本付息。第二，高世兴于2012年10月9日签字的《关于借款增上年产60万套工程车外胎生产线决定》载明由员工“从社会亲朋好友”处拆解，把社会闲散资金引进公司，期限一年，到期还本付息。第三，截止2015年4月30日，兴宇橡塑公司集资涉及社会公众570余人、本金1亿5648元、本息合计高达2亿元。第四，上述事实足以证明兴宇橡塑公司集资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兴宇橡塑公司无金融业从业资质，公开向不特定社会公众吸收存款并承诺支付高额利息回报，已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第三条规定，以各种途径向社会公众传播吸收资金的信息，以及明知吸收资金的信息向社会公众扩散而予以放任的，在向亲友或者单位内部人员吸收资金的过程中，明知亲友或者单位内部人员向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而予以放任的（高世兴公开发布文件、公开指使员工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均属于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犯罪的表现形式。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或者执行过程中，发现有非法集资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或者中止执行，并及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故原审在本案第一次审理时裁定驳回刘栗君的起诉正确。二审法院指令审理后，原审按民间借贷判决本案掩盖了兴宇橡塑公司非法集资涉嫌犯罪的事实，放纵了违法犯罪行为。二、《债务转让协议》、《债务转让三方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兴宇橡塑公司转让债务合法且已实际履行，原审否认相关事实错误。第一，两份协议能够证明刘栗君主张的债权已于2015年4月30日转给高世兴和唐山连福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福公司）。第二，两份协议的主文对债务转让的约定清晰、明确。协议主文及签字页有明确的衔接文字，主文注明“丙方见附件”签字页抬头注明表格为“丙方名册”，不存在误解表格内容的可能。在债权人众多的情况下，以列表方式列明当事人转让债务不违反法律规定，符合操作惯例。签署债务转让文件时，协议装订完整、加盖了公司骑缝章，刘栗君等人在表格对应处均签字捺印认可文件约定，足以证明兴宇橡塑公司分割转让债务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三，京环兴宇公司原审提交的证据证明，兴宇橡塑公司进行债务重组转让是在玉田县政府的主持、监督下实施的整体行为，且刘栗君根据《债务转让三方协议》换取了债务受让人连福公司的收据并凭借该收据领取了连福公司的还款，足以证明债务转让协议已实际履行。第四，刘栗君虽否认两份协议，但没有申请鉴定也没有提供反证，原审不应支持刘栗君的主张。第五，原审没有证据就认定刘栗君未认可债务转让，故意忽视了两份协议的约定、刘栗君签字的效力及协议已经履行的事实。且原审否认债务转让的效力，却认定刘栗君领取连福公司的还款有效，二者互相矛盾。原审以不可能存在的刘栗君对签字捺印行为的性质存在误解为借口，否认刘栗君认可转让债务的事实错误。三、原审不认定刘栗君起诉超时效错误。第一，刘栗君原审提交的文件中关于“集资期限为一年”、“每年4月份陆续到期”、“又到一年还款期限”等的表述能够证明集资的期限为一年且集资已反复、多次到期、未能按期偿还，并非原审认定的没有约定还款期限。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规定，债务人在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从供方收到需方所写欠条之日的第二天开始重新计算。即原债权债务关系明确约定了到期日，即使后续换开的欠条没有写明还款日期，诉讼时效也应自收到欠条之日起重新计算。本案集资款到期后，兴宇橡塑公司于2015年4月30日重新开具了收据，截止至2017年4月30日诉讼时效已经届满，京环兴宇公司应免除清偿责任。刘栗君辩称：一、兴宇橡塑公司未非法集资。第一，兴宇橡塑公司是向员工及其亲属借款，不是向社会不特定的人借款。第二，兴宇橡塑公司借款是为了生产经营和扩建增产项目，并未虚构事实。第三，玉田县人民法院、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裁判已认定兴宇橡塑公司实施的与本案所涉事实相同的行为系借款。二、关于《债务转让协议》、《债务转让三方协议》的问题。第一，刘栗君从未听说也未见过两份协议。第二，《债务转让协议》并非由刘栗君签字，京环兴宇公司为了核实借款数额找刘栗君签字时没有告知刘栗君债务转让的事宜。《债务转让三方协议》所涉款项与本案无关，是兴宇橡塑公司的另一笔借款且已还清。第三，两份协议正文与签字页不在同一张纸上，是后来拼接到一起的。三、根据兴宇橡塑公司的文件中关于“借款期限一年，到期还本付息”的记载不足以认定刘栗君起诉超时效。第一，借款并非发生在同一时间，是兴宇橡塑公司于2015年4月30日为刘栗君统一开具了收据并计算了截止到2015年9月30日的利息，根据该收据不能证明借款的原始时间和借款期限。第二，2017年9月26日京环兴宇公司及高世兴向刘栗君发出了《关于债务问题的解决方案》，京环兴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劝说刘栗君撤诉，能够证明京环兴宇公司与刘栗君存在债务关系且刘栗君一直在不间断的向京环兴宇公司索要本金及利息。刘栗君起诉未超时效。刘栗君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京环兴宇公司偿还刘栗君借款本金40万元、利息197166.67及逾期付款的利息。诉讼过程中，刘栗君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京环兴宇公司自2015年10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京环兴宇公司是否应偿还刘栗君借款。刘栗君为支持其主张向玉田县人民法院提交收据两张，内容为：“收据2015年4月30日今收到刘栗君交来存款（利息已结至2015年9月30日）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收据2015年4月30日今收到刘栗君交来利息（截止到2015年9月30日的利息）人民币壹拾玖万柒仟壹佰陆拾陆元陆角柒分￥197166.67”。京环兴宇公司对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收据亦能佐证兴宇橡塑公司相关人员涉嫌高息揽储的事实。同时京环兴宇公司向玉田县人民法院提交《债务转让协议》及《债务转让三方协议》各一份，证实原兴宇橡塑公司的债务已转让给案外人高世兴，刘栗君所诉债务应由高世兴偿还。经审理，刘栗君提供的收据均加盖了兴宇橡塑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及高世兴（时任兴宇橡塑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印章，玉田县人民法院对两张收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京环兴宇公司提出上述债务已转移给案外人高世兴，其与刘栗君不再具有债权、债务关系，但未能提供债权人同意的充分证据，故玉田县人民法院对京环兴宇公司之主张不予支持，对兴宇橡塑公司欠付刘栗君本金40万元及利息197166.67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京环兴宇公司向玉田县人民法院提交了兴宇橡塑公司文件等证据，主张兴宇橡塑公司相关人员涉嫌非法集资，但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涉案借款涉嫌非法集资，故对京环兴宇公司抗辩，玉田县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本案利息问题。刘栗君主张自2015年10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未能提供证据，玉田县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原、京环兴宇公司双方未约定2015年10月1日后利息计算标准，玉田县人民法院酌定利息应按照年利率6%计算。刘栗君提交的收据显示，197166.67元系截止到2015年9月30日利息，其对该197166.67元再次主张利息，玉田县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另查明，2015年11月17日，原兴宇橡塑公司名称变更为京环兴宇（唐山）橡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高世兴变更为邢巨元，后变更为郑广宇；2019年5月20日法定代表人再次变更为伍凯。原审法院认为，兴宇橡塑公司向原告借款，双方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2015年11月17日，兴宇橡塑公司进行股权及名称变更，公司名称变更为京环兴宇（唐山）橡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更名后的京环兴宇公司应承担原兴宇橡塑公司的债务及违约责任。原、被告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应视为起诉之日为合理催告之日，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未及时偿还借款的行为导致原告资金长期被占用，应向原告支付利息损失。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部分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京环兴宇（唐山）橡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偿还原告刘栗君借款本金40万元及截止到2015年9月30日的利息197166.67元，并自2015年10月1日起以4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刘栗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71元，由被告京环兴宇（唐山）橡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法院交纳。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京环兴宇公司在本案审理期间未提交兴宇橡塑公司通过公开宣传向社会公众筹集资金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认定兴宇橡塑公司与被上诉人刘栗君之间的资金融通行为合法有效、双方系借贷关系并无不当。《债务转让协议》、《债务转让三方协议》的正文未经刘栗君签名认可，京环兴宇公司以刘栗君在协议的附件中签名、接收连福公司的还款为由主张刘栗君同意兴宇橡塑公司将债务转让给连福公司和高世兴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京环兴宇公司、高世兴在2017年9月26日曾向刘栗君发出《关于债务问题的解决方案》，故刘栗君于2018年6月27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时效。综上，原审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72元，由上诉人京环兴宇（唐山）橡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永杰审判员 孙乾辉审判员 王 健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雪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