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61575号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万航渡路618号。法定代表人：速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瀚文，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皓，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手拉手儿童艺术剧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西大望路27号[2-1]79幢内D7号。法定代表人：高子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涛，北京华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荣楠，北京华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资舟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汪靖皓，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名，男，该公司员工。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影厂公司）与被告北京手拉手儿童艺术剧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手拉手公司）、被告资舟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资舟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美影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瀚文，手拉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涛、荣楠，资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影厂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手拉手公司、资舟公司（以下简称二被告）在手拉手网站（网址：www.xuehaizi.net）显著位置发布经我公司署名认可的公开道歉声明；2.判令手拉手公司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20万元，资舟公司对其中的5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手拉手公司赔偿我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2480元，包括公证费2000元和门票费480元，资舟公司对其中的228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我公司系1980年版动画片《雪孩子》（以下简称80版动画片）的著作权人，并于2016年5月继受取得该动画片文学本（以下简称文学本）的著作权。二被告未经我公司许可，将文学本改编为舞台剧《雪孩子》（以下简称舞台剧），并进行了7次表演，侵害了我公司对文学本享有的改编权和表演权。二被告在大麦网站上售票过程中，使用的宣传图片侵害了我公司对海报以及80版动画片中的一帧画面享有的复制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具体而言，北京2场演出使用了80版动画片的一帧画面，天津1场演出和上海4场演出使用了我公司享有著作权的80版动画片DVD光盘封面海报（以下简称涉案海报）。二被告通过上述行为获得较高票房收入，给我公司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手拉手公司辩称，第一，关于美影厂公司主张的第一项侵权行为，首先，80版文学本从未发表过，我公司没有途径接触或取得该文学本。其次，80版文学本是根据嵇鸿创作的《雪孩子》童话故事改编而成，我公司制作舞台剧系获得了嵇鸿继承人的授权、根据嵇鸿的童话故事改编，美影厂公司主张舞台剧在故事背景、故事主线、角色、某些情节点与文学本存在相似的地方，这些相似的地方均来源于童话故事，并非文学本。再次，舞台剧于2010年就已经改编完成，美影厂公司于2016年才取得文学本著作权，故我公司不侵害美影厂公司对文学本享有的著作权。第二，关于美影厂公司主张的第二项侵权行，美影厂公司未能充分证明其享有涉案海报的著作权，也不能证明其主张侵权的宣传图片系由我公司印刷制作和上传大麦网的。事实上，我公司只负责排演节目，不负责售票和宣传工作，既没有向资舟公司提供过宣传图片，也没有将宣传图片上传大麦网，美影厂公司主张的这一项侵权行为与我公司无关。并且，大麦网上使用的2幅宣传图片与涉案海报和动画片的一帧画面既不相同也不近似。综上，我公司不同意美影厂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资舟公司辩称，我公司是演出经纪机构，从事采购剧目后联系剧院进行演出以及售票和宣传工作。我公司实际只参与了17版舞台剧北京木偶剧场的2场演出，天津和上海的5场均没有参与。大麦网上北京2场演出使用的宣传图片确实系我公司制作后发送给大麦网工作人员，但上传至网站的是大麦网工作人员，并非我公司。我公司跟手拉手公司核实过，其声称对舞台剧有版权，手拉手公司是一家大型剧院，故我公司有有理由相信手拉手公司确实有著作权。因此，我公司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经本院审理查明，认定如下事实：一、美影厂公司的权利状态（一）80版动画片及文学本。1978年9月，嵇鸿创作了《雪孩子》美术片文学剧本初稿（以下简称78版剧本初稿），故事内容为：冬天，白兔妈妈准备出门去找胡萝卜时，小白兔吵嚷着也要去，兔妈妈堆了一个雪孩子陪他玩。小白兔将两颗龙眼核安在雪孩子眼眶后，雪孩子就活过来了，并偷偷活动，小白兔和兔妈妈都没有发现。堆完雪孩子后，兔妈妈让小白兔回家烤火。雪孩子在森林里帮助小树去掉积雪，帮助小松鼠赶走老獾。屋内烤火的小白兔睡着了，没有发现小木屋已经着火，雪孩子勇敢地冲过去，救出了雪孩子，自己却融化了。兔妈妈回来后，小白兔告诉她是被雪孩子救出来的，但雪孩子不见了。兔妈妈告诉他，雪孩子融化了，变成了水。小白兔说雪孩子变成云在天上了。1980年10月30日，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根据嵇鸿的文学本制作完成的动画片《雪孩子》上映，动画片时长20分钟，片头显示“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署名编剧嵇鸿，导演林文肖。故事主线内容与78版剧本初稿一致，但增加了兔妈妈做饭、小白兔帮妈妈找胡萝卜、小白兔用胡萝卜给雪孩子做成鼻子、小白兔与雪孩子在森林里滑雪跳舞一起玩耍、小白兔和雪孩子成为朋友、小白兔邀请雪孩子进屋烤火、雪孩子自己在森林里游玩并帮助从树上滑落的小松鼠、将倒在雪地的小鸟放在树枝上等情节。台词与78版剧本初稿有多处不同。美影厂公司主张的一帧画面在动画片第5分27秒处，见附图1。美影厂公司称因年代久远，无法提交80版文学本定稿。2015年12月30日，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完成改制并变更企业名称为美影厂公司。2016年5月5日，美影厂公司与嵇鸿签订《动画电影艺术顾问合同》，其上载明：嵇鸿是1980年版动画短片《雪孩子》的文学本原著作者，同意美影厂公司享有1980年版动画短片《雪孩子》的文学本著作权，并担纲美影厂公司新拍动画《雪孩子》影院片的的文学艺术顾问，美影厂公司支付艺术顾问费及著作权转让费共10万元。该合同未附有“1980年版动画短片《雪孩子》的文学本”，美影厂公司称合同转让的应包含嵇鸿为1980年动画片所创作的各阶段的文学本，包括已提交的78版剧本初稿和80版动画片所使用的文学本定稿。二被告对此不予认可。（二）80版动画片DVD光盘封面海报。2006年，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出品、上海电影音像出版社出版发行了80版动画片的DVD光盘。封面海报为小白兔从背后推着雪孩子，见附图3。署名封面设计：徐茜芸。上海电影（集团）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21日出具声明，称上海电影音像出版社已于2017年6月注销，其作为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与上海电影音像出版社曾经的主管单位，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与上海电影音像出版社于2006年出版发行的《雪孩子》1980年版动画片DVD光盘，双方曾签署相关发行合同，约定该光盘及光盘封面著作权均归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所有。现因年代久远，光盘发行合同尚未找到。徐茜芸于2019年8月21日出具《版权声明书》，称其为美影厂公司在职员工，劳动期限自2004年9月至今，其于2006年为动画片《雪孩子》（1980版）创作设计了光盘盒的封面图片，用于光盘发行，现确认其本人创作设计为职务行为，对设计的图片仅享有署名权，该图片的著作权归美影厂公司。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2004年度考核登记表显示，徐茜芸在该年度担任平面设计工作。美影厂公司称，因时间太长，80版动画片DVD光盘封面海报的底稿已经丢失，无法提供。二、手拉手公司制作的舞台剧相关权属情况中国作家网（网址：www.chinawriter.com.cn）2016年7月4日关于中国作协会员辞典中显示，嵇鸿为中国作协会员，其创作的“《雪孩子》选入《世界金奖童话库》《中国经典童话》，摄制成电影获文化部1980年大奖”。少年儿童出版社1979年2月出版了《雪孩子》画册，封面署名嵇鸿写，王晓明画，故事内容是：冬天，兔妈妈要出门，小白兔也要去，兔妈妈给小白兔堆了个雪孩子为伴，小白兔跳舞给雪孩子看、唱歌给雪孩子听。小白兔玩累了，回家烤着火睡觉，大火烧着了小木屋，雪孩子救出小白兔。兔妈妈回来了，雪孩子融化成了水，慢慢飞向天空，变成一朵白云。手拉手公司称，《雪孩子》童话故事在80年动画片和78版剧本初稿之前早已存在，但因年代久远，只找到1979年版童话故事。美影厂公司表示不清楚童话故事和78版剧本初稿创作先后顺序，但表示即使童话故事在先，美影厂公司已通过《动画电影艺术顾问合同》于2016年获得包括童话故事在内的著作权。2017年6月1日嵇鸿去世，配偶为彭麟，三个子女嵇伟、嵇军、嵇辉。2017年10月18日，嵇鸿的配偶彭麟与案外人北京欣少书林文化中心签订《著作权许可文件》，双方约定以《雪孩子》作品为主，制作一部纪录片《嵇鸿和他的雪孩子》，一部舞台剧《雪孩子》，组成经典的“三个一”送进校园。彭麟同意北京欣少书林文化中心在进行“三个一”活动过程中可以根据雪孩子的故事委托专业机构改编成舞台剧进行表演并拍摄成视频，北京欣少书林文化中心支付3万元版权费。2017年10月19日，北京欣少书林文化中心与手拉手公司签订《著作权许可文件转让协议》和《联合排演舞台剧合同》，北京欣少书林文化中心将《著作权许可文件》的所有权利、义务、责任转让给手拉手公司，约定双方共同出资排演舞台剧《雪孩子》，并拍摄成视频，舞台剧及视频的版权全部归手拉手公司所有。2018年6月12日，嵇鸿的配偶彭麟与嵇鸿之子嵇军作为甲方，与乙方北京欣少书林文化中心、丙方手拉手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方作为嵇鸿的近亲属拥有童话故事《雪孩子》的著作权，乙方在支付版权费后已全面委托授权丙方创作演出《雪孩子》舞台剧。甲乙双方同意乙方将因与甲方《著作权许可文件》拥有的全部权利转让给丙方。鉴于丙方在甲乙双方协议前尝试创演出过简易版《雪孩子》人偶剧，为此丙方与甲方又达成如下协议：1.丙方在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向甲方支付追责费和版权费4.5万元；2.丙方在支付4.5万元后，甲方保证丙方2010年以来及今后创作演出的关于《雪孩子》各类舞台剧具有合法的权利；3.丙方承诺，今后各类《雪孩子》舞台剧演出、宣传、推广、拍摄中都加上“根据嵇鸿《雪孩子》故事改编”字样。2010年7月起，《北京晚报》《扬州晚报》《每日新报》均有关于手拉手公司联合美国SNOW公司共同打造全景体验式儿童舞台剧《雪孩子》的宣传报道。2014年2月26日，手拉手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子扬取得《雪孩子》戏剧作品《作品登记证书》，其上载明创作完成时间为2011年5月1日。手拉手公司未能提供登记的戏剧作品。《雪孩子》舞台剧时长约1小时14分，为真人身穿卡通人偶服装进行现场表演，中间穿插大量的舞蹈。故事内容为：冬天，小白兔和兔妈妈在森林里散步，发现一个小雪人。兔妈妈要去找吃的，留小白兔和小雪人一起玩。小刺猬和小白兔一起帮小雪人安上眼睛、鼻子、嘴巴并带上围巾。猪、牛、鸡、鸭等小动物嫌弃小雪人不能动。他们走后，小白兔告诉小雪人想和他成为朋友。兔妈妈把小白兔带回家后，雪孩子活过来了，开始跳舞。大灰狼出现，在雪孩子面前说要抓森林里的小动物填饱肚子，雪孩子趁他不注意打了大灰狼的屁股，并听到大灰狼和小狐狸商量怎么抓住小白兔和小刺猬。小狐狸骗小刺猬脱掉身上满是刺的衣服，小刺猬被大灰狼抓走。小狐狸向大灰狼出主意放掉小刺猬，吸引小白兔来救，再一网打尽。果然，小白兔被大灰狼和小狐狸抓住，小雪人把他救出来后，森林里的小动物都和小雪人成了朋友，并给小雪人取名雪孩子。小白兔邀请雪孩子去家里烤火，雪孩子怕热没进去。小动物们把心爱的玩具留给雪孩子保管，小狐狸骗走雪孩子后偷走了玩具，小动物们责怪雪孩子偷走了玩具送给小白兔，并骂小白兔是小偷。小白兔也怪雪孩子没有保护好玩具，雪孩子伤心的走了，没有了雪孩子保护的小白兔被大灰狼欺负。大灰狼和小狐狸将小白兔的小木屋点燃，雪孩子冲进大火中救出小白兔，自己融化了。兔妈妈回来后，大家发现了大灰狼和小狐狸干的坏事，也发现了雪孩子牺牲了自己。大家一起怀念雪孩子。双方均认可该视频拍摄于2010年左右，与美影厂公司公证取证时观看到的内容几乎一致。手拉手公司表示《雪孩子》舞台剧系根据童话故事改编，而非改编自美影厂公司提交的78版剧本初稿或美影厂公司声称的80版动画片文学本定稿。美影厂公司主张以78版文学剧本初稿及80版动画片作为权利作品，并认可78版文学剧本初稿及文学本均未发表过。三、二被告被控侵权行为2017年5月22日，登录大麦网站（网址：www.damai.cn），在搜索栏搜索“雪孩子”，有7个搜索结果。其中，“[上海]中美合作‘全景体验式’儿童舞台剧《雪孩子》”显示演出时间为2017.7.22至2017.7.23，共4场，地点为上海大宁剧院，价格为80至760元，使用的宣传图片，见附图4。美影厂公司代理人点击购买了2017年7月22日的一张价格为80元的门票，并支付92元（含12元运费）。“[北京]六一前夕与雪孩子一起体验满天飞舞《雪孩子》”演出时间为2017年5月28日，共2场，地点为中国木偶剧院大剧场，价格为50至680元，使用的宣传图片见附图2。美影厂公司代理人点击购买了2017年5月28日的一张价格为280元的门票，并支付280元。“[天津]大型情景体验儿童剧《雪孩子》塘沽”演出时间为2017年6月10日，共1场，地点为塘沽大剧院，价格为80至480元，使用的宣传图片与上海的一致。美影厂公司代理人点击购买了2017年6月10日的一张价格为120元的门票，并支付142元（含运费22元）。上海市闵行公证处对上述登录、操作过程予以证据保全。北京木偶剧院大剧场的门票上印有“主办单位：资舟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上海和天津的门票上均未显示。美影厂公司代理人于2017年5月28日前往北京木偶剧院大剧场观看舞台剧《雪孩子》。演出现场还制作了“资舟传媒.亲子娱乐”的宣传展板。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对上述观看过程进行了时间戳证据保全公证。2017年2月20日，手拉手公司与资舟公司签订《儿童剧剧目采购合同书》（以下简称采购合同），资舟公司向手拉手公司购买《雪孩子》在内的五部儿童剧共八场演出，价格为每场12000元。其中，《雪孩子》2场，演出地点为木偶剧院大剧场，演出时间为2017年5月28日。采购合同还约定，演出场地、演出宣传、节目单印制均由资舟公司负责。手拉手公司应对自身所提供的演出剧本所涉及的版权承担全部责任，资舟公司以宣传演出活动为目的，在向公众展示的媒介中可使用手拉手公司的剧中形象、表演照及演出视听资料片段。资舟公司为此支付12.6万元演出费。为证明实际收入，资舟公司提供了大麦网结算单，显示返款金额为68899.5元。将美影厂公司提交的DVD光盘封面与大麦网站“雪孩子”上海站和天津站的宣传图片进行比对，二者均为小白兔卡通形象在欢快地推雪人，二者在雪人帽子、刘海、表情、服饰、雪人的手、小白兔耳朵、表情、发型、服装、尾巴等地方均存在细节差异。将美影厂公司主张的一帧画面与大麦网“雪孩子”北京站的宣传图片进行比对，二者几乎完全一致。手拉手公司表示在大麦网站的宣传图片均非其提供。资舟公司认可大麦网北京站的宣传海报由其公司制作后发送给大麦网工作人员，再由大麦网工作人员上传至大麦网站，但表示天津、上海站其未与手拉手公司合作，大麦网上这两站的宣传图片与资舟公司无关。经询，美影厂公司表示侵权公证时并未拍摄舞台剧视频，故无法提交，但认可舞台剧和手拉手公司提交的演出光盘内容几乎一致，同意以手拉手公司提交的演出视频光盘作为比对依据。经比对78版剧本初稿、80版动画片与舞台剧，舞台剧角色除小白兔、白兔妈妈、雪孩子外，增添了大灰狼、小狐狸、猪牛鸡鸭等多种角色。故事情节除雪孩子从大火中勇救小白兔的主线一致之外，其余情节均不相同，对白也不相同，增添了小白兔和雪孩子成为朋友、大灰狼被雪孩子捉弄、小狐狸帮大灰狼偷玩具、雪孩子找妈妈、小狐狸大灰狼抓小白兔、大灰狼放火等诸多桥段。美影厂公司认为舞台剧和文学本存在以下几方面的实质性近似：一是故事背景均为冬天下雪的森林；二是故事主线均为雪孩子冲进火海舍身救小白兔；三是故事主角均为雪孩子和小白兔、配角为其他生活在森林里的小动物；四是在具体情节上，二者均有兔子妈妈出门找吃的小白兔在家跟雪孩子玩、小白兔邀请雪孩子烤火、雪孩子帮助其他小动物远离危险、小白兔家着火雪孩子救小白兔以及小白兔被救出但雪孩子不见了等5个情节点。手拉手公司称上述近似均是来自于79版童话故事，而非文学本或78版剧本初稿。关于“小白兔邀请雪孩子烤火情节点”，动画片中具体情节为：小白兔亲吻雪孩子，被冷到了，便邀请雪孩子一起烤火。小白兔推着雪孩子走到家门口，突然发现雪孩子不怕冷，于是小白兔自己一人进屋后，朝雪孩子挥挥手，便躺着烤火。舞台剧中具体情节为，小白兔、雪孩子和小刺猬一起走到小白兔家门口，小刺猬说小白兔家里可暖和了，于是小白兔邀请小刺猬和雪孩子一起进屋暖和一下，雪孩子走到门口，“哎哟”一声又赶紧退了出来，说“我好难受”，小刺猬询问雪孩子“你是不是怕热啊”，小白兔便说自己进屋拿些好吃的。关于“雪孩子帮助森林里小动物远离危险”情节点，动画片中，雪孩子偷偷拿树枝抽了老獾一鞭，帮助小松鼠赶走老獾，还为小树刮去积雪，让小树的腰挺起来。舞台剧中，雪孩子在大灰狼和小狐狸抓小刺猬、小白兔的时候，通过踢大灰狼屁股、用寒冷的身体逼退小狐狸等手段让他们逃走。另，美影厂公司未就其因侵权行为遭受的损失或二被告的获利进行举证，主张为本案支付公证费2000元、门票费480元。上述事实，有文学剧本初稿、公证书、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合同、门票、DVD、声明、画册、光盘、户籍证明、发票、网页打印件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80版动画片、78版剧本初稿、79版画册的署名，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嵇鸿系78版剧本初稿、79版画册文字作品、80版动画片文学本的作者，美影厂公司系80版动画片的著作权人，并于2016年5月5日起继受取得80版动画片文学本的著作权，其享有的著作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一、手拉手公司改编舞台剧的行为是否侵害美影厂公司对80版动画片文学本享有的改编权和表演权在案证据显示，嵇鸿于1978年创作了《雪孩子》78版剧本初稿，于1979年出版了《雪孩子》童话故事。美影厂公司系1980年公映的《雪孩子》动画片的著作权人，并于2016年通过与嵇鸿签订《动画电影艺术顾问合同》受让取得1980年动画片的文学本著作权。该合同载明：嵇鸿同意美影厂公司享有1980年版动画短片《雪孩子》的文学本著作权，美影厂公司支付相应的著作权转让费。该合同未附有“1980年版动画短片《雪孩子》的文学本”，美影厂公司也未提交该文学本。经比对78版剧本初稿和80版动画片，二者在诸多情节和台词方面均有较大不同，故78版剧本初稿与80版动画片对应的文学本并非同一部文字作品。因此，根据该合同约定，80版动画片对应的文学本著作权已经转让给美影厂公司，但在美影厂公司未进一步举证的情况下，不能推定78版剧本初稿著作权也已经转让给美影厂公司。美影厂公司认可文学本从未公开发表过，手拉手公司称没有途径接触该文学本。本院认为，接触是指被诉侵权人有机会接触到、了解到或者感受到权利人享有著作权的作品。接触可以是一种推定，影视剧的公开播出即可推定为相应剧本或文学本的公开发表。本案中，80版动画片的公开播出即可达到其剧本公之于众的效果，受众可以通过观看该动画片的方式获知剧本或文学本的全部内容，手拉手公司具有接触80版动画片的机会和可能，故可以推定其亦具有接触对应文学本的机会和可能。因此，对手拉手公司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手拉手公司于2018年获得将童话故事改编成舞台剧的权利，并将权利追溯至2010年以来的改编行为。因此，手拉手公司有权根据童话故事改编舞台剧，只有当舞台剧使用了80版动画片中包含但童话故事不包含的部分，才需要考虑是否侵权的问题。美影厂公司主张舞台剧在以下几个方面与78版文学本实质性近似，侵害了其对80版动画片文学本享有的改编权和表演权：一是故事背景均为冬天下雪的森林；二是故事主线均为雪孩子冲进火海舍身救小白兔；三是故事主角均为雪孩子和小白兔，配角均为其他生活在森林里的小动物；四是在具体情节上，二者均有兔子妈妈出门找吃的小白兔在家跟雪孩子玩、小白兔邀请雪孩子烤火、雪孩子帮助其他小动物远离危险、小白兔家着火雪孩子救小白兔以及小白兔被救出但雪孩子不见了等五个情节点。著作权的客体是作品，但并非作品中的任何要素都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思想与表达二分法是区分作品中受保护的要素和不受保护的要素的基本原则，其内涵是著作权法保护思想的表达而不保护思想本身。文学作品的表达既不能仅仅局限为对白台词、修辞造句，也不能将文学作品中的主题、题材、普通人物关系认定为著作权法保护的表达。文学作品中，情节的前后衔接、逻辑顺序将全部情节紧密贯穿为完整的个性化表达，这种足够具体的人物设置、情节结构、内在逻辑关系的有机结合体可以成为著作权法保护的表达。对于文字作品而言，主题思想、故事梗概一般归入“思想”的范畴，具体的文字表达属于受保护的“表达”，但具体的故事情节则需具体分析。人物设置及其相互的关系，以及由具体事件的发生、发展和先后顺序等构成的情节，只有具体到一定程度，即情节选择、结构安排、情节推进设计反映出作者独特的选择、判断、取舍，才能成为著作权法保护的表达。本院遵循思想与表达二分法的基本原理，对美影厂公司主张的上述近似地方逐条分析：关于故事背景均为冬天下雪的森林，这显然属于思想的范畴，并不受著作权法的保护。关于故事主线均为雪孩子冲进火海舍身救小白兔的问题。美影厂公司将该情节概括到了“雪孩子冲进火海舍身救小白兔”，这仍然是文学作品中属于思想的部分；但对于包含时间、地点、人物、事件起因、经过、结果等细节的情节，则可以成为著作权法保护的表达，且不属于唯一或有限表达以及公知领域的素材。就具体表达而言，动画片中小木屋起火的原因是因为意外失火，舞台剧小木屋起火的原因是大灰狼和小狐狸设计纵火，二者具体细节并不一致。另外，童话故事也包含该故事主线，鉴于手拉手公司已经获得了童话故事的改编权，故该处不侵害美影厂公司对文学本享有的著作权。关于故事主角均为雪孩子和小白兔、配角为其他生活在森林里的小动物的问题。故事主角雪孩子、小白兔、兔妈妈是动画片和童话故事里均存在的内容，手拉手公司已经获得了童话故事的改编权，有权使用该人物设置。在讲述以冬天森林里动物们发生的故事时，一定会设置不同的动物角色，文学本中的配角为松鼠，舞台剧的配角为小刺猬、大灰狼、小狐狸等，二者在具体角色设置上并不一致。关于具体情节点的设计上，第一，“兔子妈妈出门找吃的，留小白兔在家，跟雪孩子玩”“小白兔家着火了，雪孩子冲进房子救小白兔”“小白兔被救出，雪孩子融化了，兔妈妈回来了，众人明白是雪孩子救了小白兔”，上述三个情节点，童话故事也有一样的情节，手拉手公司有权改编使用。第二，关于“小白兔邀请雪孩子去家里烤火，雪孩子怕热”情节点。经比对，童话故事中确实没有这一情节。动画片中具体情节为，小白兔亲吻雪孩子，被冷到了，便邀请雪孩子一起烤火。小白兔推着雪孩子走到家门口，突然发现雪孩子是不怕冷的，于是小白兔自己一人进屋后，朝雪孩子挥挥手，便躺着烤火。舞台剧中具体情节为，小白兔、雪孩子和小刺猬一起走到小白兔家门口，小刺猬说小白兔家里可暖和了，于是小白兔邀请小刺猬和雪孩子一起进屋暖和一下，雪孩子走到门口，“哎哟”一声又赶紧退了出来，说“我好难受”，小刺猬询问雪孩子“你是不是怕热啊”，小白兔便说自己进屋拿些好吃的。由此可见，小白兔邀请雪孩子烤火的起因、过程、结果、参与角色、对白均不一致，即具体的人物设置、前后衔接、细节安排、内在逻辑关系等受著作权法保护的个性化表达均不构成实质性近似。第三，“雪孩子帮助森林里小动物远离危险”情节点。动画片中，雪孩子偷偷拿树枝抽了老獾一鞭，帮助小松鼠赶走老獾，还为小树刮去积雪，让小树的腰挺起来。舞台剧中，雪孩子在大灰狼和小狐狸抓小刺猬、小白兔的时候，通过踢大灰狼屁股、用寒冷的身体逼退小狐狸等手段让他们逃走，二者在具体情节设置上完全不一样，并不构成实质性近似。综上，舞台剧被控侵权之处，或属于不被保护的思想范畴，或因手拉手公司获得童话故事的改编权，或与80版动画片文学本不构成实质性近似，均不侵害80版动画片文学本的著作权。对美影厂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大麦网站上使用的海报是否侵害了美影厂公司对海报和80版动画片一帧画面的复制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美影厂公司主张其作为80版动画片和海报的著作权人，有权就该动画片的海报和画面主张权利。海报主要是通过剧照、绘画、图形、色彩、文字等要素的创造性的有机整合，形成具有审美意义的平面造型艺术作品，属于著作权法所规定的美术作品。尽管海报系为影视作品的宣传、营销而制作，但仍是独立于影视作品之外的作品，其著作权由作者享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美影厂公司称涉案海报为员工徐茜芸创作的职务作品，并提交美影厂公司出品、上海电影音像出版社出版发行的80版动画片的DVD，该DVD封面即为其主张权利的海报。该光盘封底标注了封面设计为徐茜芸，徐茜芸也出具了除署名权以外的权利均由美影厂公司享有的声明，结合上海电影（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声明等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美影厂公司对该海报享有著作权。就一帧画面而言，80版动画片作为一种前后连贯的视听作品，表现为有伴音或无伴音的连续动态画面，该连续的动态画面是由一帧一帧的静态画面所组成，本案所涉的一帧，即系从连续动态画面中截取出来的一帧静态画面，从本质上来说，该静态画面是影视作品连贯画面的组成部分，而非与之相独立的摄影作品。美影厂公司作为涉案影视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对该作品的截图主张权利。根据二被告签订的采购合同可以看出，北京2场演出的场地、演出宣传、节目单印制均由资舟公司负责。资舟公司也认可北京2场舞台剧演出在大麦网上的宣传系由其负责。在手拉手公司不认可该宣传海报由其提供或上传，美影厂公司与资舟公司也未进一步举证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北京2场舞台剧演出在大麦网上的宣传海报系由资舟公司制作并上传。资舟公司辩称上传行为系由大麦网公司实施，即便如此，也是由资舟公司委托大麦网公司实施，并不影响行为定性。经比对，该宣传海报与美影厂公司享有著作权的80版动画片对应的一帧画面构成实质性近似，故资舟公司的行为侵害了美影厂公司对该画面享有的复制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关于天津1场演出和上海4场演出在大麦网的宣传，根据在案证据显示，这几场演出与资舟公司无关，美影厂公司也未举证证明第三方网站的内容确系由手拉手公司提供，故不能认定为该复制和提供宣传图片的行为系手拉手公司所为。三、责任如何认定对于美影厂公司提出的赔偿数额，综合考虑到资舟公司在舞台剧北京站售票宣传中使用80版动画片一帧画面的情节和性质、使用的持续时间、主观过错程度、参与舞台剧巡演的场次、舞台剧的票价，其主张的5万元赔偿数额过高，本院酌情予以支持。至于美影厂公司主张刊登声明、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因涉案侵权行为侵害的是美影厂公司的复制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均为财产性权利，美影厂公司也未举证证明资舟公司的涉案侵权行为对其造成了不良影响，故该项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美影厂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公证费、门票费等，属于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且有相应票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资舟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0000元；二、被告资舟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赔偿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合理支出2280元；三、驳回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39元，由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已交纳），由被告资舟传媒（北京）有限公司负担133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胡晓霞审 判 员 崔树磊审 判 员 裘 晖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韩璐莹书 记 员 张 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