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牟定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2323民初807号 原告：和华，男，1971年11月10日生，云南省牟定县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波，云南群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和国荣，男，1967年2月17日生，云南省安宁市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绍芬，云南精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和华与被告和国荣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和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波、被告和国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绍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和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支付给原告股权转让款149000元，赔偿原告逾期支付的转让款218000元57天的违约金62130元，尚未支付的149000元从2019年3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日利率0.5%计算的违约金，计算到起诉之日为10281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告同昆明前格水果保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格公司）于2010年12月23日投资设立楚雄德尔思紫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尔思公司），注册资本为325.14万元，原告认缴并实缴出资36.7万元，前格公司认缴并实缴出资288.44万元，法定代表人为被告。2019年2月18日经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将原告的全部股份转让给被告。原、被告于2019年2月28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原告在德尔思公司的股份11.2874%转让费为36.7万元，支付期限为2019年2月28日前，并对相关事项作了约定。2019年3月4日，在原告的配合下，德尔思公司到牟定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了股权变更登记，将公司的投资人由原告出资36.7万元变更为被告出资36.7万元。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于2019年4月26日支付给原告股权转让款218000元后，就不再履行付款义务。 被告和国荣辩称，一、原、被告双方及原告妻子李晓琼于2019年1月21日针对三家公司股权转让而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经过多次协商，在平等、自愿的前提下签订，是合法有效的协议。1.从协议的条款、内容看，协议明确约定了三家公司的股权转让价款为45.2万元，其中原告在前格公司的股份转让给被告之妻卜维英，原告在楚山源生物科技公司（以下简称楚山源公司）、德尔思公司的股份转让给被告。2.协议明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被告按约定时间支付价款、原告积极配合被告办理股权转让事宜。3.协议中对各笔扣款写的非常清楚，完全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4.双方对股权转让款支付方式约定得很清楚，在办理股权转让之前预付15万元，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完毕后于4月30日前支付25万元，其中扣除代还信用卡3万元，实际支付22万元，足以说明双方对三家公司总的转让价款、各笔扣款完全清楚。二、该份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各笔扣款的情况说明。1.原告于2015年1月6日向德尔思公司借款13万元，1月12日归还10万元，尚欠3万元。加上戌街林业站补助德尔思公司陡坡地生态治理扶持资金28017.50元打入原告的账户，原告未交还公司，故双方同意两项按5万元扣减。2.云××××××号车（登记权利人为楚山源公司）于2011年购买，车款共计193800元，当时考虑到都是自己人，才以2000元抵扣。3.2018年12月29日，应原告恳求，德尔思公司为原告代还信用卡3万元。4.2019年4月26日，双方再次商谈支付尾款时，因原告一直使用烤酒房和冷库，估算电费2000元，故抵扣了电费2000元。三、根据双方于2019年1月2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及妻子当天支付给原告15万元，原告也协助办理了前格公司、德尔思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4月26日，原告提出被告付清股权转让尾款后，协助办理楚山源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当天双方再次确认扣除电费2000元，被告还应支付218000元。但被告付清尾款后，由于4月27、28日是周末且五一节放假未能办理，也就是这个时间差，原告另起主意，拒绝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四、原告提交的被告于2019年2月2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完全是为了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需要而补签，并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1.双方及原告妻子李晓琼于2019年1月2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针对三家公司总的股权转让而签订的，无法用于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各个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需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和股东会决议。2.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时，工作人员告知，若股权转让款高于或低于章程认缴出资额，需缴纳所得税，当时双方为了规避税款，才按照原章程约定的原值转让。3.签订该份股权转让协议，完全是为了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需要，且双方未经过协商，而是按照原告的意思，违背了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原告在三个公司的所有股权以价款45.2万元转让，扣除相关费用后，被告及妻子实际应支付368000元，2019年1月21日、4月26日，被告及妻子已分两次全额付清了原告的股权转让款，原告所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诉讼请求。 在诉讼过程中，原告为证实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原告的身份证，欲证实原告的身份情况及诉讼主体资格； 2、被告的身份证复印件，欲证实被告的身份情况； 3、股权转让协议，欲证实原、被告于2019年2月28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原告在德尔思公司的股份11.2874%转让费为36.7万元，转让费支付期限为2019年2月28日前，本协议签订以前，双方协商的任何与本协议有冲突的，以本协议内容为准，对双方于2019年1月21日签订的有关三个公司的股权转让价款进行了变更，并约定了违约金； 4、股东会决议，欲证实2019年2月18日经公司股东会决议，一致决定将原告在公司的全部股份11.2874%以36.7万元转让给被告； 5-6、德尔思公司的企业信用公示报告，欲证实2019年3月4日，在原告配合下，德尔思公司到牟定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了股权变更登记，将原告出资的36.7万元变更为被告出资； 7、牟定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3民初536号民事判决书，欲证实虽然2019年1月21日签订协议，约定原告在三个公司的全部股份以45.2万元转让，但法院认定原告与被告之妻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前格公司的股份以15万元转让，并且2019年1月21日德尔思公司转给原告的15万元是代被告之妻支付前格公司的股权转让款； 8、民事裁定书，欲证实原告撤诉后又再次起诉。 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7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3，认为原告签字的时间是2019年3月1日、被告签字的时间是2月28日，该份协议是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需要而签的，双方没有协商过，原告在牟定县签字、被告在楚雄签字，违背了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4，认为是为了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而签的，并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其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5-6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的事项不认可；对证据8的三性无异议，认为原告反复起诉是有目的。 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2019年1月2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欲证实原告同意将三个公司的所有股权以总价款45.2万元转让给被告及卜维英、约定了扣减款项、被告在股权变更登记完毕后于4月30日付清转让款，以及原告持有的股份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因此原告的妻子李晓琼签字认可，效力较高； 2、账户交易明细回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收条，欲证实被告及卜维英已经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全额付清了原告的股权转让价款36.8万元； 3-4、借条、银行进账单、中国农业银行扣款客户回单、牟定县戌街乡2013年陡坡地生态治理补助款兑现花名册复印件，欲证实原告2015年1月6日向德尔思公司借款13万元，1月12日归还10万元，尚欠3万元及原告将生态治理补助款28017元占为己有，确定了股权转让协议中的原告欠德尔思公司5万元； 5、账户交易明细回单，欲证实德尔思公司于2018年12月29日转入原告账户3万元，用于代原告还信用卡； 6、现场照片、原告使用冷库用电情况，欲证实原告占用的烤酒房和冷库的现场情况，原告于2018年9月16日至2019年4月15日使用冷库用电3154度，估计电费为2000元； 7、结婚证，欲证实被告和卜维英系夫妻关系； 8、机动车登记证书复印件、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税收通用缴款书，欲证实云××××××号车于2011年11月22日购买，车款共计193800元、缴税16564元，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以2000元抵扣； 9、申请证人施学鑫、毕春梅、尹建英出庭作证。 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三性无异议，认为实际约定了五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是股权转让的意向书，该协议是1月21日签订，原告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是2月28日签订，转让价款不一致时应以2月28日的协议为准；对证据2的三性无异议，认为其中15万元是德尔思公司代卜维英支付前格公司的股权转让款，而不是德尔思公司支付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认为是原告与德尔思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与被告无关；对证据4，认为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证明材料出示单位应该有单位印章及经办人签字，兑付的是农户，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认为是原告与德尔思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与本案无关，当时原告还是公司的股东，与公司还存在劳动报酬的纠纷，德尔思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对证据6，认为冷库如何使用是原告与德尔思公司之间的关系，与合同履行没有任何关联性；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本案是两个自然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对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认为机动车是德尔思公司所有，与本案当事人之间的股权转让没有关联性。对证据9无异议。 通过当事人对证据的质证，并经本院对本案证据进行全面客观地审核判断后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1、2、5-6、7、8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认定。证据3、4，因与被告提交的证据1存在冲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的规定，本院综合协议签订的过程、协议内容、签订协议的目的进行判断后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1与证人证言及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反映了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提交的证据3、4，系为了办理股权转让登记而形成，且协议中原告签字的时间是3月1日，却约定股权转让价款必须于2月28日前一次性付清，否则要承担逾期违约金，故本院认为该证据不是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其证明力明显小于被告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故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被告提交的证据1-5、7-9能够相互印证，形成锁链，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认定。证据6，因无其他证据与之印证，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 根据庭审和对证据的分析，本院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 2019年1月21日，经原告和华（甲方）与被告和国荣（乙方）协商，达成《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一、甲方将其在楚山源公司、德而思公司、前格公司的所有股权以价款45.2万元价格转让（包含公司欠款部分5万元及云××××××作价2000元），其中2018年12月代还信用卡3万元欠款不不包含在内。二、和华在昆明前格公司股份转让给卜维英。三、和华在楚山源公司、德尔思公司的股份转让给和国荣。四、德尔思公司名下车辆云××××××以2000元转让给和华。五、甲方同意积极配合乙方办理股权转让事宜。六、和华目前所占用的烤酒房和冷库若德尔思公司能持续正常经营，让和华暂使用三年，但水电费由和华缴纳。若公司无力偿还贷款，被银行暂扣，需积极配合银行办理搬迁事宜。七、德尔思公司名下租赁的土地及戌街老纳基地由公司管理，与和华无关。八、在办理公司股权转让之前预付15万元。在办理工商变更完毕后于4月30日之前支付25万元，其中扣除代还信用卡3万元，实际支付22万元。九、在公司办理工商变更后公司以前所有债务由股权接收人承担，以后无论亏损盈利与甲方无关”。原告及其妻子李晓琼、被告在协议上签名捺印，前格公司、德尔思公司、楚山源公司在协议上加盖了公司印章。协议签订后，卜维英于当天通过德尔思公司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原告持有的前格公司股权转让款15万元，2019年1月23日，在原告的配合下，将公司投资人由原来出资100万元的和华变更为卜维英。3月4日，办理了德尔思公司投资人（股权）变更登记，将公司投资人和华出资36.7万元变更为和国荣出资36.7万元，楚山源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至今未办理。4月26日，被告支付给原告股权转让款21.8万元。2019年5月9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卜维英支付股权转让费15万元及赔偿利息，经本院审理后，作出（2019）云2323民初5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019年6月19日，原告以股权转让纠纷为由起诉被告，因原告未按时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作出（2019）云2323民初69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原告撤诉处理。7月17日，原告再次向本院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原、被告均向法庭提交了股权转让协议，但双方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内容及金额、签订时间均不一致，虽然双方在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上的签名都是真实的，被告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时间在前、原告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时间在后，但不能由此就推断形成在后的协议必然代表着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哪一份协议是真实有效的，应综合协议订立的目的、具体内容、相关辅助性证据、社会常理来分析判断。被告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虽然签订时间在前，但协议的第一条就非常明确的约定了原告在三个公司（楚山源公司、前格公司、德尔思公司）的所有股权以价款45.2万元转让，对应扣款项、实际应支付款项都作了约定，内容详细具体，同时被告提交的其他辅助性证据（原告出具的借条、银行进账单、业务凭证、证人证言等）与该协议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因原告的股权属原告和其妻子的共同财产，在转让该股权时取得了原告的妻子李晓琼的同意，李晓琼也在协议上签名捺印，故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虽然与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的一致，但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系行政管理行为，实际上是在公司外部而产生的一种行政法律关系，它并非设权性登记，仅是程序上的形式行为，用于对外公示，仅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不是股权转让协议生效的必备要件，不影响之前签订协议时双方意思表示的真实性。被告在协议上签名的时间是2月28日，原告在协议上签名的时间是3月1日，当时双方都明知被告没有支付德尔思公司的股权转让款，却在协议中约定“被告必须于2月28日之前一次性付清股权价款，如不能按期支付股权价款，每逾期一天，应支付逾期部分总价款千分之五的逾期违约金。如因违约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违约金不能补偿的部分，还应支付赔偿金”，该协议的约定与双方签字的时间及被告未付款的事实明显违反常理，故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仅是为了办理股权登记的需要而形成，并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不具有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了民事法律行为有效应该具备的三个条件，其中第二个条件就是意思表示真实，因此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不予确认。根据被告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原告应收到的股权转让价款为45.2万元，扣减原告欠公司的借款3万元、打入原告账户用于补助德尔思公司生态治理扶持资金以2万元计算、云××××××号车以2000元抵扣、代原告还信用卡3万元，原告实际还应收到股权转让价款为37万元。卜维英于1月21日支付给原告前格公司的股权转让款15万元，被告于4月26日支付给原告股权转让款21.8万元，合计已支付36.8万元，还有2000元未支付，虽然被告提出双方对原告使用烤酒房和冷库的电费估算为2000元，予以扣减，但本案中无任何证据证实系双方确认，本院不予支持，故被告还应支付给原告股权转让价款2000元。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没有约定逾期付款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中超过本院确认的金额而产生的诉讼费，由原告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和国荣支付给原告和华股权转让款2000元，限判决书生效后3日内交本院； 二、驳回原告和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诉讼费3005元，由原告承担2980元（已付），由被告承担25元，限与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同期交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罗光俊 二〇一九年九月五日 书记员  李红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