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民终20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遂溪县人民医院，住所地：广东省遂溪县遂城镇中山路156号。法定代表人：张卓军。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庭强，广东万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男，汉族，1962年08月07日出生，住广东省遂溪县，遂溪县人民医院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戚响，男，汉族，1966年7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遂溪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戚其，男，汉族，1973年11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遂溪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戚妹，女，汉族，1977年12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遂溪县。原审第三人：湛江中心人民医院，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源珠路236号。法定代表人：杨志刚。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炜，湛江中心人民医院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兴，湛江中心人民医院职员。上诉人遂溪县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戚响、戚其、戚妹（以下简称戚响等三人）及原审第三人湛江中心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遂溪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823民初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遂溪县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庭强、张兴，被上诉人戚响，湛江中心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炜、王广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遂溪县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依法改判为遂溪县人民医院支付赔偿款8828.18元，即遂溪县人民医院承担5%的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遂溪县人民医院在本案的医疗行为符合诊疗技术规范、常规，不存在过错。根据本案的事实和双方提供的入院记录、病程记录、长期和临时医嘱单、出院记录、护理记录、入院医患谈话记录、病人病危通知单、知情沟通记录、抢救记录、会诊记录、查房记录、检验检查报告单等病历，遂溪县人民医院在戚某两次住院过程中的诊疗活动符合法律、法规、规章和诊疗规范、常规，且已履行病情、医疗措施、医疗风险等告知义务，无医疗过错。司法鉴定意见也认为遂溪县人民医院对戚某疾病诊断明确，诊疗过程符合诊疗规范，戚某的死亡系自身所患疾病发展的自然转归。2、一审法院判决遂溪县人民医院承担20%的责任明显过高。上述诊疗过程和司法鉴定意见表明遂溪县人民医院不存在过错，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即使参照司法鉴定意见：遂溪县人民医院的行为存在不足，建议参与度1%至20%的幅度。结合戚某的死亡结果系自身所患疾病发展的自然转归、遂溪县人民医院不存在过错的实际，一审法院认定遂溪县人民医院承担20%的赔偿责任明显过高，有失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遂溪县人民法院的上诉请求。戚响等三人答辩称：戚响等三人不熟悉法律规定，也无经济能力请律师。本案的几次鉴定结论对戚响等三人都是不利的，但我方作为受害者默认了鉴定意见，也是本着对一审法院的信任，但是遂溪县人民医院仍在推卸责任。湛江中心人民法院述称：湛江中心人民医院作为第三方不发表意见。戚响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遂溪县人民医院赔偿戚响等三人经济损失88981.22元；2、本案诉讼费由遂溪县人民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2日，戚某因左侧肢体乏力，不能行走，到遂溪县人民医院神经内科治疗。经检查，入院诊断为：1、脑梗死；2、心房颤动；3、脑梗死后遗症；4、高血压病，当日就出具病人病危通知单。戚某住院治疗11天后，病情有所好转，于2017年3月23日出院，用去医疗费8380.54元（其中个人缴交3329.60元），出院诊断为：1、脑梗死（再发）；2、脑梗死后遗症；3、心房颤动；4、高血压病；5、肝内胆管结石；6、前列腺增生症；7、酒精肝；8、2型糖尿病。2017年3月28日，戚某因“胸痛1天”再次到遂溪县人民医院心血管内科治疗。遂溪县人民医院在对戚某完成相关检查后予以对症治疗，而戚某因病情需要于2017年4月13日转到湛江中心人民医院治疗，出院诊断：1、急性心肌梗死；2、2型糖尿病；3、高血压3级（极高危组）；4、脑梗死；5、脑萎缩；6、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心脏扩大、主动脉瓣关闭不全、二尖瓣及三尖瓣关闭不全、心房颤动、心功能IV级；7、肝内胆管结石；8、前列腺增生；9、肺部感染；10、锁骨下动脉粥样硬化；11、椎动脉粥样硬化；12、动脉粥样硬化（颈动脉）；13、低蛋白血症。戚某第二次在遂溪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6天，用去医疗费24112.87元（其中个人缴交7402.40元）。戚某在湛江中心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5天，因病情好转要求出院，其于2017年04月28日出院，用去医疗费24778.19元（其中个人缴交11177.05元）。出院诊断为：1、脑梗塞（左侧额顶叶脑梗塞双侧基底节-放射冠区）；2、冠心病、心房颤动、心功能II级；3、肺部感染；4、尿路感染；5、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6、2型糖尿病；7、低钾血症。戚某出院后，在家中死亡，其遗体于2017年5月3日在遂溪殡仪馆火化。戚响等三人在起诉前，申请广东省湛江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委托湛江市医学会医鉴办对戚某医疗事故争议作首次技术鉴定。2018年3月30日，湛江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工作办公室作出湛江医鉴[2018]05号鉴定书，认为本医案不构成医疗事故，但医方在对患者的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行为，过错行为与患者死亡损害后果有一定的因果关系，该过错行为在患者死亡损害后果因果关系中的原因力建议为次要因素。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根据遂溪县人民医院的申请，委托广东中鼎司法鉴定中心对戚某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遂溪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与戚某的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在因果关系中的参与度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作出了粤中鼎司鉴中心[2018]医鉴字第298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遂溪县人民医院对戚某疾病诊断明确，诊疗过程符合诊疗规范，戚某的死亡系自身所患疾病发展的自然归转；2、遂溪县人民医院对戚某的医疗行为存在不足，相关医疗不足因素在其损害后果中的原因力为轻微因素，建议其医疗不足参与度为1%-20%。另查明，戚某，男，1941年3月6日出生，居民证身份号码，住广东省××县洋青镇××号，为农业家庭户口。戚某在死亡时75周岁。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庭审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广东中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粤中鼎司鉴中心[2018]医鉴字第298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在双方提供真实可靠的鉴定材料的前提下，在合法程序下进行鉴定得出的结论，且鉴定过程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司法鉴定意见书》具有证据资格及证明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五十四条的规定，遂溪县人民医院对戚某的死亡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戚某的死亡与医院的诊疗行为的原因力大小为轻微因素，过错参与度建议为1%-20%。一审法院确定遂溪县人民医院承担20%的赔偿责任。戚响等三人请求遂溪县人民医院承担40%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遂溪县人民医院辩称其对戚某的诊疗行为规范不存在过错，请求驳回戚响等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证据不足，不予采信。遂溪县人民医院支付的司法鉴定费用19466元，是遂溪县人民医院承担举证责任所支付的费用，应由遂溪县人民医院承担。关于戚响等三人的损失赔偿范围和标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和《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以下简称“《标准》”）等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和事实依据，认定戚响等三人损失如下：1、医疗费。戚某于2017年3月12日至2017年3月23日、2017年3月28日至2017年4月13日在遂溪县人民医院治疗用去医疗费共32493.41元（8380.54元+24112.87元），其中个人缴费10732元（3329.60元+7402.40元）。2017年4月13日至2017年4月28日湛江中心人民医院治疗用去医疗费24778.19元，其中个人缴费11177.05元，有病历首页、入院、出院记录及医疗收费票据证明等证据予以佐证，戚响等三人主张医疗费21909.05元（10732元+11177.05元），予以支持。2、护理费。戚某住院治疗42天（11天+16天+15天）。戚响等三人主张2人护理，虽未提供医疗机构出具的医嘱证明，但戚某已75周岁，住院期间时病情严重，根据实际情况应需要人员护理，根据《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护理原则上为一人护理。戚响等三人没有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及误工情况证明，应按一般护工标准计算护理费。戚响等三人主张按一般护理人员标准130元/天计算，不符合当地一般护工护理标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戚响等三人主张的护理费应为4200元（42天×100元/天），戚响等三人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戚某住院治疗42天。戚响等三人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00元/天计算，符合《标准》中伙食补助费100元/天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解释》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戚响等三人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4200元（100元/天×42天）。4、营养费。戚响等三人虽未举证戚某需加强营养，但戚某已75周岁，住院期间时病情严重，根据实际情况，在治疗期间应予加强营养。根据《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戚响等三人主张的营养费为1260元（30元/天×42天），戚响等三人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5、交通费。根据《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戚响等三人主张交通费2000元，结合戚某病情和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的实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1200元。6、鉴定费。遂溪县人民医院医疗行为存在不足导致戚某死亡的损害后果，戚响等三人为证明遂溪县人民医院医疗行为与戚某死亡的因果关系，是确定损失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戚响等三人主张鉴定费3500元，予以支持。7、死亡赔偿金。戚某为农村居民户口，死亡时75周岁。根据《标准》，2017年全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5780元/年，戚响等三人主张按14512.20元/年标准计算，是其对民事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照准。死亡赔偿金为72561元（14512.2元/年×5年）。8、丧葬费。根据《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故丧葬费应为46784.5元（93569元/年÷12个月×6个月）。戚响等三人主张41433元，予以照准。9、办理丧事的误工费、交通费。根据《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虽然戚响等三人无法证明因处理丧葬事宜损失的交通费、误工费，结合戚响等三人及处理事故人员路程、地点、时间等综合因素考虑，参照《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3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戚某死亡，给戚响等三人带来极大的精神痛苦，戚响等三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有理合法，予以支持。上述各项损失合计：176563.05元。遂溪县人民医院应当赔偿戚响等三人35312.61元（176563.05元×20%），戚响等三人主张超过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委托医疗损害鉴定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相关规定，判决如下：一、限遂溪县人民医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戚响、戚其、戚妹支付赔偿款35312.61元。二、驳回戚响、戚其、戚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0.23元，由戚响、戚其、戚妹负担601.23元，遂溪县人民医院负担389元。戚响、戚其、戚妹已向一审法院预交案件受理费990.23元，遂溪县人民医院应负担的受理费389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迳付给戚响、戚其、戚妹，一审法院不再作收退。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答辩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遂溪县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责任是否正确。对于遂溪县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与戚某的死亡结果有无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问题，已经广东中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广东中鼎司法鉴定中心分析认为医方存在的不足是医方在对戚某的诊疗过程中，与戚某的家属沟通不够，告知不够充分。评定遂溪县人民医院对戚某的医疗行为存在不足，相关医疗不足因素在其损害后果中的原因力为轻微因素，建议其医疗不足参与度为1%-20%。遂溪县人民医院主张其对戚某的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仅应承担5%的赔偿责任。但未对医疗机构是否尽到了说明义务、取得患者或者患者近亲属书面同意的义务该事项申请专门性鉴定，证明其在诊疗过程中已就戚某的病情及治疗方案等事项与戚某家属进行了充分的沟通。戚某2017年3月28日因胸痛1天入院时，已76岁，且言语含糊不清，经当天诊断为急性心肌梗死等多种病症。遂溪县人民医院于入院当天向戚某家属说明病人病情危重，随时危及生命。并说明检查项目及拟为戚某选择的治疗方案。2017年4月13日戚某家属签字确认遂溪县人民医院对各种医疗方案优缺点、医疗风险等事项已进行说明告知并确认将戚某转院治疗。但未见遂溪县人民医院提供证据证明其于2017年3月28日当天已向患者家属说明治疗急性心肌梗死等症状的各种医疗措施及相应医疗风险，并取得戚某家属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关于“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不宜向患者说明的，应当向患者的近亲属说明，并取得其书面同意。医务人员未尽到前款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关于“下列侵权诉讼，按照以下规定承担举证责任：（八）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结合湛江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工作办公室所作的分析意见。一审法院采信广东中鼎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认定遂溪县人民医院在诊疗过程中未就戚某的病情和其家属进行充分的沟通，而根据过错程度认定遂溪县人民医院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遂溪县人民医院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2.11元，由遂溪县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伟玲审判员  陈志韧审判员  梁 旗二〇一九年九月五日法官助理黄沛婷书记员陈彩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