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31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财生，男，1965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也好，女，1966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凯，福建契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江鹏，福建契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仟彪，男，1965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秀治，女，1962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辉，福建明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何丽珍，女，1967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原审第三人：何丽盆，女，1970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呈约（何丽盆之夫），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原审第三人：何美丽，女，1972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原审第三人：何天平，男，1963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财生（何天平之弟），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上诉人何财生、郑也好因与被上诉人林仟彪、周秀治、原审第三人何丽珍、何丽盆、何美丽、何天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5民初2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财生、郑也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何财生、郑也好向林仟彪、周秀治支付拆迁补偿款263620元（每平方米1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何财生、郑也好与林仟彪、周秀治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双方应根据过错程度承担各自损失。1.杏集建（97）字第12543号土地使用证体现涉案地块合法批建的是第一层房屋，第二层房屋的扩建未取得审批手续，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属违法行为。《协议书》2006年4月5日签订，第二层房屋2006年11月10日建设完工，属违章建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双方就第二层房屋达成的《协议书》无效。2.何财生、郑也好与林仟彪、周秀治对《协议书》无效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何财生、郑也好只需返还林仟彪、周秀治的投资款20万元。二、拆迁人赔偿增加认定的面积不是《协议书》约定的第二层房屋，不应按照合法建筑面积的价格计算林仟彪、周秀治的补偿款。海沧区政府[2008]1号专题会议纪要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有用地手续但无建设审批手续的，于用地红线内实际建成的房屋确认至两层，并给予认定产权。根据该规定，即使涉案房屋未扩建第二层，因杏集建（97）字第12543号土地使用证项下的用地手续已实际建成一层房屋，何财生、郑也好亦可获得第二层产权面积的追加，故何财生、郑也好获得追加产权面积系因其特定身份而非林仟彪、周秀治的投资行为。林仟彪、周秀治不具有特定身份，且其扩建的第二层房屋属违章建筑，仅能依照没有产权面积予以补偿。根据海沧区拆迁实务，对违章建筑的补偿款约为每平方米800元至1000元，林仟彪、周秀治的拆迁利益应为263620元（527.24*50%*1000）。三、林仟彪、周秀治翻建的房屋未根据《福建省农村村民住宅建设管理办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的规定取得规划许可、由具备相应资质的单位进行施工建设，导致第二层房屋达不到居住要求，二年即出现质量问题，一审判决以达到合格标准的房屋价格计算林仟彪、周秀治的拆迁利益显示公平。 林仟彪、周秀治辩称，一、涉案土地已取得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何财生、郑也好的建设用地使用权系依法取得，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五十九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2008年1月实施，《协议书》的签订、履行均在该法颁布实施之前，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不适用该法。取得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前提是符合相应规划，本案无证据证明涉案土地所在村庄已列入规划区，故并未违反《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协议书》签订至涉案房屋被拆除期间，无行政机关认定第二层房屋系违法或违章建设。《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实际履行完毕，内容亦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何财生、郑也好主张《协议书》无效缺乏法律依据。二、双方应按照《协议书》履行。林仟彪、周秀治出资为何财生、郑也好建设了第二层房屋，双方约定分享第二层房屋的拆迁利益，何财生、郑也好获得了500多平方米的安置房，市场价值约一千多万元，林仟彪、周秀治仅主张每平方米参照安置房市场评估价4258元加上装修补偿款280元进行计算，该请求远低于《协议书》约定的双方各得50%房屋的约定。三、林仟彪、周秀治建设的第二层房屋已经实际交付给何财生、郑也好使用十几年，未出现质量事故，何财生、郑也好无证据证明第二层房屋存在质量问题。 何丽珍、何丽盆、何美丽、何天平述称，遗产已经分配完毕，拆迁事宜亦已处理完毕，何财生、郑也好与林仟彪、周秀治的纠纷和何丽珍、何丽盆、何美丽、何天平无关。 林仟彪、周秀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郑也好、何财生立即支付拆迁补偿款1240462.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4月5日，王敏、何财生（甲方）与林仟彪、周秀治（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持有的杏集建（97）字第12543号土地使用证，面积为伍佰肆拾陆点柒平方米平房交由乙方翻建二层楼房，一层伍佰肆拾陆点柒归甲方所有，二层甲、乙双方各得50%贰佰柒拾叁点叁伍平方米，甲方必须把土地使用证复印件交给乙方基建使用，如基建没完整与甲方无关，由乙方全部负责；该房屋翻建的一切费用及安全由乙方全部负责，在基建中遇到个人干涉应全部甲方负责解决，与乙方无关，如遇到个人干涉不能顺利基建造成一切损失全部由甲方赔偿乙方，如政府部门干涉与甲方无关，在基建中甲方必须提供水、电，费用由乙方负责；如遇国家建设需要拆迁，甲方应无偿给予协助一切相关问题，如在拆迁赔偿中遇到第三者干涉，甲方应自行解决处理，与乙方无关……。郑也好在《协议书》的甲方处签字捺印。 2006年11月10日，何财生出具《证明》称：甲方何财生和乙方周秀治、林仟彪合作翻建楼房，楼房位于海沧大埕社，土地使用证号：杏集建（97）字第12543号，面积为伍佰肆拾陆点柒平方米，第二层同样的使用面积由乙方出资完成建设。特此证明。 2011年2月9日，王敏在见证人的见证下立下《遗嘱》：先夫何福海逝世后所遗留的房产土地使用证为杏集建（97）字第12543号，面积伍佰肆拾陆点柒平方米平房。一、面积为伍佰肆拾陆点柒平方米的第二层是由儿子何财生与他人合资兴建，本着谁投资谁受益的理念，房产第二层的产权应归儿子何财生所有，与其他儿女无关。二、本人王敏继承先夫所遗留房产全部赠与大儿子何天平、二儿子何财生平均分配，她人不得有异议。本人在意识清醒之下立此证明。后王敏于2011年5月30日病逝。 2017年5月，何天平、何财生（乙方）与何丽珍、何丽盆、何美丽（甲方）因继承何福海和王敏遗产产生纠纷而诉至法院，后双方自行就杏集建（97）字第12543号土地使用权证项下房屋拆迁安置取得的安置面积如何分配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协议书》。双方确认关于何福海、王敏遗产继承的纠纷就此解决，再无其他争议。 2017年9月，何天平、何财生、何丽珍、何丽盆、何美丽向厦门市海沧区公证处申请了继承权公证，证明王敏、何福海遗留的坐落于海沧区大埕社的房产（《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号：杏集建97字第12543号）应由何天平、何财生、何丽珍、何丽盆、何美丽共同继承。 2017年11月，拆迁人厦门海沧土地开发有限公司（甲方）与被拆迁人何福海继承人：何财生、何天平（何财生代签）、何丽珍、何丽盆、何美丽（乙方）签订《厦门海沧区“海沧南部工业区二期”开发建设用地（大埕社）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书编号为：厦拆通[2009]24大埕035号），约定：甲方拆除乙方房屋一幢，总建筑面积1054.48平方米，一层527.24平方米，二层527.24平方米，产权人何福海，用地证杏集建（97）字第12543号，批准用地面积546.7平方米，批建一层；乙方安置人口为何财生、郑也好、何天平三人；合法批建手续建筑面积546.7平方米，根据海沧区政府[2008]1号专题会议纪要第一条第二款增加认定产权面积546.7平方米，合并后人均产权364.47平方米，乙方应安置面积1093.4平方米。乙方被拆迁房屋应安置面积全部实行产权调换，共计获得安置房12套及相应的拆迁安置补偿款项。 2018年5月8日，何天平（何财生代签）、何财生、何丽珍、何丽盆、何美丽签署2份《具结书》，载明：何福海位于大埕社杏集建（97）字第12543号权属房屋需征收，批准用地546.7平方米，该权证征收可确权面积1093.4平方米，房屋现由何财生、何天平实际管理使用。根据继承权公证书，何福海及配偶王敏遗产由何天平、何财生、何丽珍、何丽盆、何美丽共同继承（何天平为肢体残疾一级，所有继承人均共同表示同意何天平的权益由其监护人何财生代理主张）。根据各方所签协议书，何丽珍、何丽盆、何美丽三人的继承份额均为75平方米，房屋征收后各自份额调换的安置房超面积安置价款由三人各自承担。现共同继承人对何福海被征收房屋根据各自继承份额所调换的安置房（何丽珍一套，58.79平方米；何美丽一套，93.71平方米；何丽盆一套，93.71平方米；何财生与何天平共九套，891.7平方米）及房屋补偿款分配均已履行完毕并具结。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林仟彪、周秀治与王敏、何财生、郑也好于2006年4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林仟彪、周秀治负责将大埕社杏集建（97）字第12543号集体土地使用证项下原有平房翻建成二层楼房、二层由林仟彪、周秀治享有50%份额，林仟彪、周秀治举证的何财生于2006年11月10日出具的《证明》及王敏于2011年2月9日所立《遗嘱》均可以证实林仟彪、周秀治系第二层楼房建设出资人的事实，故林仟彪、周秀治应享有第二层50%份额面积。林仟彪、周秀治已经按照《协议书》约定履行相关义务，现所建房屋已被拆迁部门征迁并实际获得相应的拆迁利益，林仟彪、周秀治据此主张应获得相应拆迁补偿利益的诉求，一审法院应予支持。但根据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被拆除房屋的实际总建筑面积一、二层均为527.24平方米，故应按照实际建筑面积的50%来计算相应的拆迁补偿利益。林仟彪、周秀治主张按照安置房市场评估价4258元／平方米加上装修补偿款280元／平方米计算补偿款项，该标准未超过合理范围，且在杏集建（97）字第12543号集体土地使用证项下房屋可获得的拆迁安置产权面积全部采用产权调换安置的情况下，该诉求便于操作处理，节约诉讼成本和司法资源，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林仟彪、周秀治可获得相应拆迁补偿款项为527.24＊50%＊（4258＋280）＝1196307.56元。何财生、郑也好称房屋建设未达到约定标准，但除了建筑面积有拆迁部门测量结果可见外，何财生、郑也好对其他主张均未举证。各第三人称未在建房《协议书》上签字，但房屋建成后至2017年交由拆迁部门拆迁，十多年使用期间，各第三人均未提出异议，且各第三人与何财生关于继承何福海、王敏遗产的纠纷已经解决再无争议，故一审法院对各第三人的该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杏集建（97）字第12543号集体土地使用证项下房屋由林仟彪、周秀治出资建设的部分非属遗产范围，应由各方根据约定处理，何财生、郑也好应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向林仟彪、周秀治支付相应拆迁补偿款项1196307.56元。第三人何天平未作答辩，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郑也好、何财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林仟彪、周秀治拆迁补偿款1196307.56元；二、驳回林仟彪、周秀治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964元及公告费，由林仟彪、周秀治负担397元，由郑也好、何财生负担15567元及公告费。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各方当事人二审确认，第二层房屋没有相关批建手续。涉案房屋所在地区2006年的拆迁补偿政策是建成几层补偿几层，最多补偿二层；2017年根据新的拆迁补偿政策，只要有用地手续，建成一层的，可以按照二层给予补偿，如果没有实际建设，每平方米倒扣500元建筑成本。 本院认为，《协议书》系签约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林仟彪、周秀治已实际履行《协议书》约定的出资建设第二层房屋的义务，王敏、何财生对此亦予以确认，何财生、郑也好主张当事人就第二层房屋达成的《协议书》无效本院不予采纳。2006年4月5日《协议书》签订时，拆迁补偿政策是建设几层补偿几层，何财生确认林仟彪、周秀治就第二层房屋享有50%的利益。涉案房屋2017年拆迁时根据新的拆迁补偿政策获得的产权面积认定不影响当事人签订《协议书》时对第二层房屋利益分配达成的合意，何财生、郑也好依据新的拆迁政策主张林仟彪、周秀治仅能按照无产权面积房屋的标准获得补偿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何财生、郑也好主张林仟彪、周秀治建设的第二层房屋存在无法居住的质量问题，但对此并无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判决根据第二层房屋的实际建筑面积，结合涉案房屋补偿标准计算林仟彪、周秀治可获得的拆迁补偿利益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何财生、郑也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127元，由何财生、郑也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颜映红） 审 判 员 （章 毅） 审 判 员 （陈 璟）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 书记员（ 朱燕 萍）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