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57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庙冲路35号。法定代表人：禹荣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鹏志，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毕节分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国，男，1963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山，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毕节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节市七星关区中鑫钢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贵毕路化肥厂路口（观光园旁）。法定代表人：林剑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劲松，贵州普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君，贵州普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节市精神病院，住所地七星关区洪山办事处环南社区杉树林村。法定代表人：胡家英，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兰，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政，贵州本芳（贵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绍祥，男，195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飞龙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贵毕路。法定代表人：赵禄君。原审第三人：张远，男，1962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省建六公司）、陈建国与被上诉人毕节市七星关区中鑫钢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鑫钢材公司）、毕节市精神病院、葛绍祥、贵州飞龙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飞龙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张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2民初12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省建六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一、二、三项，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承担997277元货款、8691.83元违约金以及以997277元为基数按每月2%计算的资金占用费的支付义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省建六公司与中鑫钢材公司之间无任何买卖合同关系，亦未收到过任何中鑫钢材公司交付的钢材，也没有支付过或委托他人支付过中鑫钢材公司钢材款，中鑫钢材公司与葛绍祥之间订立的买卖合同不能约束省建六公司。二、本案中葛绍祥与中鑫钢材公司签订供销合同的行为系个人行为，其无权代理省建六公司，且涉案合同中所谓省建六公司指派的技术负责人陈建国签字也并非其本人所签，该签字当然也不能视为陈建国代理省建六公司。省建六公司并未对涉案合同进行追认，也没有委托任何人与中鑫钢材公司进行结算，本案明显不符合表见代理的特征，省建六公司不应当承担货款的支付责任。三、葛绍祥系飞龙公司的大股东，因此他的行为是飞龙公司的行为，而非省建六公司的行为。四、中鑫钢材公司主张的货款不实。涉案21张《送货单》中仅有6张载明要货工地为精神病院，有14张载明为飞龙公司，还有一张无收货方，但是飞龙公司的张远签收的，毕节市精神病院工地并无拖欠货款。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中鑫钢材公司兴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涉案项目的施工单位是省建六公司，在被上诉人已经充分举证证明了所供应的钢材已经用于涉案项目，以及已经举证证明涉案合同上的签字是省建六公司的项目负责人的情况下，判决省建六公司承担合同责任并无不当。毕节市精神病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涉案钢材购销买卖合同系中鑫钢材公司与葛绍祥、陈建国所签订，毕节市精神病院并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毕节市精神病院作为发包方，省建六公司作为承包方，双方就毕节市精神病院所涉项目的工程款项已全部结清，中鑫钢材公司无任何事实和理由要求我方支付涉案款项。陈建国辩称，理由与我的上诉状一致。葛绍祥辩称，涉案项目是我和案外人肖玉贤承包经营，陈建国是我们请来管理工地的，本案与飞龙公司无关，钢材都是用于涉案项目的，飞龙公司无相关人员在工地，省建六公司应该承担责任。飞龙公司未到庭，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远未到庭，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陈建国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一、二、三项，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中鑫钢材公司对上诉人陈建国的原审诉讼请求；二、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中鑫钢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陈建国和省建六公司均明确表示上诉人陈建国只是省建六公司聘用的技术负责人，而非涉案工程负责人，上诉人除根据省建六公司指令将款项打给葛绍祥外，既没有与中鑫钢材公司签订过任何买卖合同，也从未履行过葛绍祥与中鑫钢材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不应当作为本案被告。另外，涉案21张《送货单》中有14张的收货人是飞龙公司，应当由飞龙公司承担货款支付责任，而不应由省建六公司承担货款支付责任。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中鑫钢材公司辩称，与针对省建六公司上诉的答辩意见一致。同时认为，涉案合同中陈建国的签字是葛绍祥电话告知陈建国之后代签的，陈建国亦参与涉案合同的履行，一审法院已将发往赫章公路的钢材款予以扣除，故一审判决认定的货款金额正确。省建六公司述称，与该公司的上诉状一致。毕节市精神病院、葛绍祥述称，与针对省建六公司上诉的答辩意见一致。飞龙公司、张远未到庭，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中鑫钢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钢材货款1367606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8691.831元；3、资金占用费从2015年12月30日起以每月54704.24元支付资金占用费直至付清货款之日止；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省建六公司承建毕节市精神病院搬迁重建主体工程，被告陈建国系省建六公司委派至该工程的项目技术负责人。2012年12月12日，原告中鑫钢材公司（甲方）与“毕节市精神病院施工承包人陈建国（乙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乙方因工程建设需要，向甲方购买钢材,付款方式为1个月内付清货款，超过1个月未付清货款，按总价款的3%支付资金占用费，超过2个月未付清货款，按总价款4%支付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从签收货单之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如乙方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付款，则视为乙方违约，按总金额的3‰支付违约金。《钢材购销合同》落款甲方处加盖毕节市七星关区中鑫钢材贸易有限公司印章，乙方由“陈建国、葛绍祥”署名，被告飞龙公司作为担保方在该合同上盖章。合同签订后，原告中鑫钢材公司向毕节市精神病院工程供应钢材，具体为：2012年12月15日价值220789元，2013年1月13日价值8672元，2013年1月18日价值133863元，2013年1月20日价值112986元，2013年1月29日价值52120元，2013年2月28日价值196750元，2013年3月1日196654元，2013年3月11日403758元，2013年3月18日价值26026元，2013年3月26日价值300296元，2013年4月16价值日13048元，2013年4月22日价值301962元，2013年5月16日价值156214元，2013年6月5日价值73341元，2013年6月8日价值40835元，2013年7月7日价值8617元，2013年8月15日价值12008元，2013年8月21日价值20511元，2013年8月31日价值221057元，2013年9月20日价值226043元，2013年9月27日价值171727元，以上钢材价值共计2897277元。期间由省建六公司向陈建国支付相应款项，陈建国将相应货款支付到葛绍祥处，葛绍祥支付原告钢材款190万元，尚欠997277元未支付。2015年12月30日，被告葛绍祥向原告出具承诺书，载明：“中鑫钢材贸易有限公司供毕节精神病院钢材货款，除资金占用费外，欠货物1367606元，在2016年3月31日前全部付清。所有账目已对清，金额已确定。承诺人葛绍祥2015年12月30日”。庭审中，原告及被告葛绍祥均认可案涉《钢材购销合同》上“陈建国”的签字不是陈建国本人所签，系由被告葛绍祥代签，《钢材购销合同》合同上“贵州飞龙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公章是由被告葛绍祥加盖。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中鑫钢材公司与署名“陈建国、葛绍祥”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中“陈建国”的签名虽然系葛绍祥代签，但系葛绍祥在电话告之陈建国后而为之，且陈建国知晓葛绍祥代其签名后未提出异议，故被告陈建国与葛绍祥均系《钢材购销合同》的乙方，应当共同承担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毕节市精神病院工程供应钢材，被告陈建国与葛绍祥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鉴于被告葛绍祥已支付了190万元，故对原告中鑫钢材公司要求支付货款的请求，法院按997277元予以支持。被告葛绍祥未按时支付款项，已构成违约，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被告陈建国与葛绍祥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支付违约金8691.831元，符合《钢材购销合同》“如乙方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付款，则视为乙方违约，按总金额的3‰支付违约金”约定，法院予以支持。鉴于被告欠付货款多年，违约金8691.831元不足以弥补其损失，原告主张资金占用费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但原告主张每月按54704.24元支付资金占用费，计算标准过高，法院调整为每月按欠付金额2%计算。原告向被告最后一次供货为2013年9月27日，按合同约定，被告应在收货后1个月内付清货款，被告葛绍祥在2015年12月30日出具《承诺》承诺于2016年3月30日前付清货款，但其仍在承诺期限内履行，原告主张从2015年12月30日起计算资金占用费，符合合同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省建六公司系毕节市精神病院工程的承建人，被告陈建国系省建六公司委派至该工程的项目技术负责人，又是《钢材购销合同》的乙方当事人，所购买的钢材用于毕节市精神病院工程之中，省建六公司也未能对其施工过程中使用的钢材系原告之外的钢材供应商提供的钢材进行举证，故被告省建六公司应当与陈建国共同承担《钢材购销合同》约定乙方义务，故法院对原告主张省建六公司支付相应货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原告中鑫钢材公司与被告毕节市精神病院没有合同关系，且被告毕节市精神病院已将工程款支付给了被告葛绍祥，原告要求被告毕节市精神病院支付钢材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葛绍祥作为被告飞龙公司的股东，其在与原告订立《钢材购销合同》时加盖被告飞龙公司印章，在原告不知该印章系被告葛绍祥私刻的情况下，原告有理由相信加盖印章系被告飞龙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则合同对被告飞龙公司具有约束力，被告飞龙公司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告主张欠付货款1367606元中包含案涉工程以外的“赫章项目”供货货款370329元，本案系原告中鑫钢材公司向毕节市精神病院工程供应钢材产生的纠纷，“赫章项目”供货370329元货款与本案无关，原告可另行依法主张权利。被告飞龙公司、第三人张远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举证权利，应承担不利后果。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葛绍祥、陈建国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毕节市七星关区中鑫钢材贸易有限公司货款997277元；二、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葛绍祥、陈建国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毕节市七星关区中鑫钢材贸易有限公司违约金8691.831元;三、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葛绍祥、陈建国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毕节市七星关区中鑫钢材贸易有限公司资金占用费（每月按尚欠货款997277元的2%计算，自2015年12月3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四、贵州飞龙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毕节市七星关区中鑫钢材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940元，减半收取15470元，由毕节市七星关区中鑫钢材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805元，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葛绍祥、陈建国负担12665元。二审中，上诉人省建六公司、陈建国作为证据提交的飞龙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以及涉案21张销货清单，中鑫钢材公司在一审中已作为证据向法院提交，故不属于新证据。省建六公司、陈建国提交省建六公司2012年7月17日的黔建六项[2012]18号《关于成立贵州省毕节地区精神病院工程项目部的决定》，证明陈建国是该公司技术负责人不是项目负责人，无权签订合同。经质证，中鑫钢材公司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2012年7月17日陈建国就是省建六公司的技术负责人，陈建国是可以代表公司签订合同。毕节市精神病院认为该证据与精神病院无关。葛绍祥未对该证据发表意见。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的事实有一审认定的证据、当事人的陈述、调解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省建六公司和陈建国是否应承担本案货款及违约金等费用的支付责任的问题。本案中，省建六公司系毕节市精神病院项目的承包方，该公司于2012年7月17日成立“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贵州省毕节地区精神病院工程项目部”，陈建国系该项目部技术负责人。2012年12月12日，中鑫钢材公司作为供货方与陈建国、葛绍祥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由中鑫钢材公司向涉案项目供应钢材，虽然该合同中陈建国的签字系葛绍祥代签，但系葛绍祥在电话告知陈建国之后所签，且陈建国在知晓葛绍祥代其签名后并未提出异议。本院认为，陈建国作为涉案项目的技术负责人，代表省建六公司管理项目，其在《钢材购销合同》中的签字行为系职务行为，故相应的责任应由省建六公司承担而不应由陈建国承担。另外，中鑫钢材公司供应的钢材已实际使用于涉案项目，上诉人省建六公司作为涉案钢材的实际使用人与受益人，且省建六公司也通过陈建国向葛绍祥支付货款，故省建六公司应承担本案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等费用的责任。关于上诉人省建六公司主张涉案21张《销货清单》中有14张载明的要货单位为飞龙公司，因此本案货款应由飞龙公司承担的问题，本院分析如下：首先，要货单位为精神病院的6张销货清单中签收人员有刘从付、晏华洪、张远，胡成芝，要货单位为飞龙公司的14张销货清单中的签收人有13张为张远，一张为刘从付，该两人均代表精神病院项目收货，另外一张未载明要货单位的销货清单的收货人亦为张远，因此，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能仅凭销货清单中的要货单位即认定该14张销货清单的货物系向飞龙公司供应。其次，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葛绍祥对于涉案货款并无异议，葛绍祥于2015年12月30日向中鑫钢材公司出具《承诺书》确认涉案项目尚欠中鑫钢材公司货款1367606元。另外，省建六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涉案项目使用的钢材系中鑫钢材公司之外的供应商提供，故上诉人省建六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陈建国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上诉人省建六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2民初1205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2民初12058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2民初120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葛绍祥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毕节市七星关区中鑫钢材贸易有限公司货款997277元；四、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2民初120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葛绍祥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毕节市七星关区中鑫钢材贸易有限公司违约金8691.831元;五、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2民初1205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葛绍祥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毕节市七星关区中鑫钢材贸易有限公司资金占用费（每月按尚欠货款997277元的2%计算，自2015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六、驳回毕节市七星关区中鑫钢材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470元，由毕节市七星关区中鑫钢材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805元，由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葛绍祥负担126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330元，由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红                  审判员                            柳凡                  审判员                            冯文婷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李谊                  书记员                            王雨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