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4民再6号原告：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沙阳路老牛湾村北。法定代表人：张夕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超，北京声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明明，女，1978年8月2日出生，汉族，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西城区。被告：蔡军长，男，1969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洋，湖南同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汽福田公司）与被告蔡军长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14日作出（2017）京0114民初字第2429号民事判决。蔡军长不服，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9日作出（2018）京01民申25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经审理，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3日作出（2019）京01民再8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北汽福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超、宋明明，被告蔡军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北汽福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蔡军长归还与我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个人借款114337元及其截止还款日期为止的利息；2.蔡军长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我公司与蔡军长于2013年12月23日签订劳动合同，蔡军长受聘进入我公司从事营销一线工作。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蔡军长为完成工作事宜，于2014年lO月29日、2014年11月1日向我公司申请公出借款共计人民币199774元。2014年12月5日蔡军长申请离职，但未按照我公司要求办理个人借款清偿及离职手续。至今，蔡军长仍有114337元个人借款尚未清偿。2016年6月14日，我公司公告解除了与蔡军长的劳动关系。我公司认为蔡军长的行为严重侵犯了我公司的合法权益，同时，为了维护我公司的合法权益，现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蔡军长辩称，1、本案属于劳动争议案件，法律规定应当仲裁前置，但北汽福田公司提出仲裁申请时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仲裁时效（已超达两年），因此北汽福田公司提起的劳动仲裁[京昌劳人仲不字（2017）第51号]裁定无效、无权提起诉讼，请求驳回北汽福田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争议为劳动合同履行期间发生的借款纠纷，依法属于劳动仲裁的争议范围。但借款发生在2014年10-11月，蔡军长2015年元月在家等待上班的通知，双方争议发生时间应为2015年元月。根据劳动仲裁法的规定，提起劳动仲裁的一方应在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一年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书面申请。据此，北汽福田公司应在2015年12月份以前提起劳动仲裁。而北汽福田公司直至2017年才向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劳动争议发生时间与申请仲裁时间间隔已两年多，远远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期限。因此，对于超过仲裁时效申请仲裁的，蔡军长主张根据诉讼时效的相关法律规定，提出不予履行抗辩，并申请法院驳回北汽福田公司的诉讼请求。同时，北汽福田公司提出仲裁申请后，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不受理通知书中明确指出，其根据劳动争议仲裁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无管辖权，因此作出不予受理通知。北汽福田公司不仅超过仲裁时效申请仲裁，且劳动争议尚未进行有效的仲裁裁决即提出诉讼，明显违反劳动仲裁程序的法律规定，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2、蔡军长与北汽福田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仍然存在，本案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民事争议案件的受理范围，恳请法院驳回北汽福田公司的诉讼请求。北汽福田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系其单方伪造（伪造内容包括联系方式、通讯地址、基本工资、合同期限）。蔡军长与北汽福田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的实际情况为2013年6月，蔡军长与北汽福田公司之间依法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工作内容为从事法制催收、自主救济扣押设备等法务工作，约定底薪为4500元每月。由于北汽福田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仅主张蔡军长与其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现蔡军长主张，蔡军长与北汽福田公司之间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且由于蔡军长在北汽福田公司处一直留有有效的联系方式[借款凭证中的联系电话，已经（2018）京01民申258号、（2019）京01民再8号等民事裁定书依法裁定确认联系方式有效]，同时，根据《劳动部办公厅关于通过新闻媒介通知职工回单位并对逾期不归者按自动离职或旷工处理问题的复函》的规定“只有在受送达职工下落不明，或者用直接送达、邮寄送达方式无法送达的情况下，方可公告送达，即张贴公告或通过新闻媒介通知。……能用直接送达或邮寄送达而未用，直接采用公告方式送达，视为无效。”北汽福田公司对蔡军长采取的公告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做法属于“能用直接送达或邮寄送达而未用，直接采用公告送达方式送达，视为无效”的情形，应依法确认无效。因此，蔡军长主张与北汽福田公司之间仍然存在受法律保护的劳动关系。基于劳动关系仍然存在这一基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职工执行公务在单位借款长期挂账发生纠纷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答复》的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借款纠纷，人民法院不应作为民事案件受理，且该案已在怀柔区人民法院经（2015）怀民初字第05922号裁定书依法驳回北汽福田公司诉讼请求的情况下，蔡军长主张本次诉讼涉及重复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3、北汽福田公司主张的支款费用，蔡军长已经通过为北汽福田公司履行拖车等职务行为所应得的报酬将上述借支款项冲抵完毕，蔡军长与北汽福田公司之间的借支款项已经不复存在。2014年，蔡军长为完成工作需要，曾在北汽福田公司处借支款项，用于处理江苏区域的相关工作，但在蔡军长工作期间，蔡军长已经完全履行了当时借款事由约定的工作内容，即对江苏区域逾期还款车辆采取相关催收扣押工作。且由于之前为拖车借款均是通过拖车期间产生的差旅及食宿费用以及相关接收车辆单位开具的证明统一邮寄回北汽福田公司处，再由北汽福田公司统一进行平账处理。蔡军长只是负责在外催收扣押车辆并邮寄相关凭证，具体的平账处理均由北汽福田公司的部门督办去购买劳务发票，并经领导签字后，交财务进行平账处理。现蔡军长主张北汽福田公司未平账的个人借款实际是由于当时扣押×××、×××、×××三台车辆的借支款。由于北汽福田公司未将上述三台车辆的拖车费及相关差旅费用进行冲抵蔡军长的借支款，因此，导致此次诉讼。且因当时蔡军长常年在外催收扣押车辆，且相关个人借支款的处理均由总部人员负责，蔡军长在当时已将相关票据凭证原件交回公司的情况下，不存在再由蔡军长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已将借款冲抵完毕的事实，而是应就上述所拖车辆的负责人以及费用支付等问题由北汽福田公司提出相关证据证明非蔡军长所拖，才能符合劳动争议案件举证责任分配的相关法律规定。4、因北汽福田公司的重复诉讼行为，目前造成蔡军长产生的额外支出共计2万余元，请求法院判令北汽福田公司承担。由于北汽福田公司伪造劳动合同，违法无效解除劳动合同，刻意不将蔡军长拖车费用进行冲账并且重复诉讼等一系列违法行为，严重侵害了蔡军长的合法权益。蔡军长为维护个人合法权益，个人三次前往北京申请再审，律师一次前往北京再审，一次前往盐城联系证人补开证明，一次前往娄底联系证人证明并办理委托等发生交通费、住宿费、律师费、误工费及外出19670元，特此依据侵权行为的相关法律规定向法院申请，判令对方向蔡军长支付上述费用。综上，蔡军长与北汽福田公司依然存在合法的劳动关系，且蔡军长已履行了借款约定的相关职务行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北汽福田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过审查确认的证据，对本案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北汽福田公司与蔡军长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庭审中，北汽福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两份劳动合同，一份用人单位为北汽福田公司，职工为蔡智长，签订日期为2013年6月18日，合同期限为有固定期限：从2013年6月18日起至2021年6月17日止，工作内容为销售作业工作，每月基本工资为4500元，另有绩效工资；另一份用人单位为北汽福田公司，职工为蔡军长，签订日期为2013年12月23日，合同期限为有固定期限：2013年12月23日起至2016年12月22日止，工作内容为销售一线作业工作，每月基本工资为3150元，另有绩效工资。北汽福田公司称蔡军长以蔡智长的名义于2013年6月入职该公司，后于12月离职，2014年1月，又以蔡军长本人名义委托案外人胡敏与该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为此北汽福田公司还提交了《关于恳请批准更改本人名字及人力档案的请示》（打印件）、委托书、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位职工缴费信息）等证据。蔡军长对其以蔡智长身份与北汽福田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予以认可，称该份劳动合同是其本人所签，其自2013年6月18日起一直在北汽福田公司工作，期间因故通过请示的方式，向北汽福田公司申请变更姓名及身份信息，且经过北汽福田公司领导的同意。对于2013年12月23日签订，职工为蔡军长的劳动合同，北汽福田公司称系蔡军长委托胡敏签订，蔡军长认可其委托胡敏代签劳动合同，但表示只授权对姓名进行变更没有授权对合同其他内容进行变更，且其委托胡敏代签的劳动合同并不是北汽福田公司提供的这一份劳动合同。但双方均认可从2013年6月起，蔡军长与北汽福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工作的主要内容为债权催收及车辆的自主扣押。因工作需要，蔡军长于2014年10月向北汽福田公司北京福田雷萨泵送机械分公司借款10万元，后于2014年11月将肖贵向北汽福田公司北京福田雷萨泵送机械分公司的借款98000元转至蔡军长处，蔡军长对该两笔借款予以认可。蔡军长于2014年10月通过报销差旅费的形式偿还借款8737.2元，于2014年11月合并计税工资冲抵借款5535.64元，于2014年12月停发11月工资考核后冲抵借款1592.96元、劳务费冲抵借款12000元、报销11月份一线人员差旅费冲抵借款6991.2元、12月份提奖冲抵借款10580元，2015年1月报销收车费冲抵借款4万元。蔡军长对上述还款金额予以认可，但表示其还款远超上述款项。此外，北汽福田公司称因肖贵的10万元欠款到期未归还形成的考核费用1774元应由蔡军长承担。庭审过程中，蔡军长提交了一份落款日期为2014年12月30日的盖有“盐城金榜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字样印章印文的收车证明复印件。内容为：兹证明福田雷萨债权管理部蔡军长，于2014年12月份先后扣押收回盐城客户徐德友搅拌车一台（车牌号为×××、车架号049923）。孙阳搅拌车两台（车牌号为×××，车架号DR007499，×××，车架号DH006088），合计叁台，交给盐城金榜公司（说明：每台费用贰万伍仟元，合计七万伍仟元）。蔡军长以此证明其通过实施收车行为冲抵清偿借款，但北汽福田公司并未进行报销冲抵。此外，蔡军长提供了证人王某、刘某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蔡军长扣押回收上述证明中的三辆车，以及蔡军长提交的证明是事实。北汽福田公司对证明的质证意见为：收车证明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该车并非蔡军长收回；对证人王某的证言的质证意见为：证人自称是盐城金榜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员工，但未提供劳动合同等予以证明，相反，证人的社保交纳情况及荣誉证书显示其系盐城市佳运汽车工贸有限公司员工，故对王某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对证人刘某的证言的质证意见为：对刘某的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证人无法详述其实际扣车地，不足以证明其参与了扣车。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明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进行核对，蔡军长虽提供证人证言，但证人刘某与北汽福田公司曾存在劳动争议纠纷，在另案中被判决承担还款责任，有一定的利害关系，证人王某并非该证明的经办人也非盐城金榜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员工，故蔡军长所提供的上述证据的证明力较为薄弱，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2015年10月，福田公司以蔡军长未归还114337元个人借款及利息为由诉至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6年5月作出（2015）怀民初字第05922号民事裁定书，认为蔡军长借款时系北汽福田公司员工，向公司预借款项用于收车，属于职务行为，其与单位间不存在平等主体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福田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劳动关系已解除，裁定驳回北汽福田公司的起诉。2016年6月14日，北汽福田公司在《中国劳动保障报》上刊登了《通告》，该通告载明：蔡军长、刘某，因你们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和劳动纪律，经公司研究决定，对你们已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处理。请你们自本通告刊登之日起60日内到公司办理相关手续，逾期不办，责任自负，因无法与你们联系，特此通告送达。2017年1月3日，北汽福田公司向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蔡军长归还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用于公出的个人借款114337元及截止至2016年11月2日的利息10883元。该委作出京昌劳人仲不字[2017]第5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该仲裁请求不属于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处理范围为由对北汽福田公司的申请不予受理。北汽福田公司不服该通知书，诉至本院。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书、借款单、客户借记通知单、会计凭证、关于肖贵个人借款变更借款人的报告、（2015）怀民初字第05922号民事裁定书、解除劳动关系的通告、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京昌劳人仲不字[2017]第5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委托书、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北汽福田公司与蔡军长均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对此本院不持异议。蔡军长作为北汽福田公司工作人员在与北汽福田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完成工作事宜向北汽福田公司借款198000元，已冲抵借款85437元。蔡军长虽主张将报账所用证明原件已通过报账程序交给北汽福田公司，但蔡军长对此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现有证据证明蔡军长借款后只冲抵归还了北汽福田公司85437元，就剩余款项蔡军长应当予以清偿。北汽福田公司主张蔡军长应支付因肖贵的10万元欠款到期未归还形成的考核费用1774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北汽福田公司要求蔡军长支付借款利息，因双方没有进行约定，故本院不予支持。北汽福田公司曾就本案借款于2015年10月向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起诉，该院审理后裁定驳回，后北汽福田公司于2016年6月14日登报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并于2017年1月3日申请劳动仲裁，故蔡军长关于北汽福田公司提出仲裁申请时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仲裁时效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此外，北汽福田公司通过登报通告解除了与蔡军长的劳动关系，双方因该笔款项偿还发生的纠纷是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产生的纠纷，该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的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蔡军长关于与北汽福田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仍然存在，本案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民事争议案件的受理范围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蔡军长答辩意见称其依据侵权行为的相关法律规定请求判令北汽福田公司支付其额外支出费用2万余元，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五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蔡军长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借款112563元；二、驳回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蔡军长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公告费（以实际票据为准），由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胡爱军审 判 员  谢 肖人民陪审员  门朝慧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张秋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