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民终9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久鼎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随州经济开发区季梁大道8号。法定代表人：加玉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俊杰，湖北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冠汇世纪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直门南大街11号中汇广场A座25层。法定代表人：郁子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焘，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琚海波，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久鼎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冠汇世纪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汇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13民初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久鼎公司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久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久鼎公司偿还可转债本金4350.25万元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8年12月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2.二审诉讼费由冠汇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可置换为股权的债权投资协议》成立但未生效。首先，协议第5条约定需融资方董事会和股东会通过，并在基金业协会备案登记。但久鼎公司未召开董事会和股东会，冠汇公司也没有提供备案登记。尽管发放了可转债资金，但发放条件未成就，合同成立但未生效。其次，久鼎公司转让给冠汇公司的目标公司股权，未经目标公司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其他股东未放弃优先购买权，合同效力待定。二、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未释明是否请求调减违约金，程序违法。一审判决久鼎公司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冠汇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冠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解除《可转换为股权的债权投资协议》（编号201802-GHEB-02）；2.请求依法判决久鼎公司向冠汇公司偿还可转债本金4350.25万元；3.请求依法判决久鼎公司向冠汇公司支付利息145008.33元（计算期限暂从2018年12月6日至2018年12月10日），实际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可转债本金偿还完毕之日；4.由久鼎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久鼎公司持有深圳市海盈科技有限公司（目标公司）3.13%的股权（标的股权），其对应目标公司的注册资本出资额为2111676元（对应出资额）。关于认购久鼎公司发行的可转换为目标公司标的股权或对应出资额所占有的目标公司股权的债权，冠汇公司代表“冠汇世纪汇丰3号契约型私募基金”（以下简称汇丰3号基金）（乙方）于2018年2月20日与久鼎公司（甲方）签订了《可转换为股权的债权投资协议》（编号201802-GHEB-02）。协议中与本案相关约定如下：1、可转债发行金额为人民币4350.25万元。可转债资金将在协议生效且放款条件满足后一次性发放。2、可转债资金用途，融资方以任何方式使用可转债资金均应严格遵守协议及融资方章程的规定，并告知投资方使用情况。3、可转债期限、付息安排。3.1可转债的期限为24个月（以下称可转债期限），自可转债资金按照本协议4条约定到达融资方指定银行账户之日（以下称发行日）起算至发行日届满24个月之当日（以下称到期日）止。3.2融资方同意在可转债期限内按年利率12%计算可转债利息，并按下列方式支付可转债之利息：自发行日起届满12个月之当日，融资方向投资方支付可转债第一个月至第十二个月之利息；自发行日起届满24个月之当日，融资方应向投资方支付可转债第十三个月到第二十四个月之利息。5、可转债资金发放的前提条件，投资方在下列可转债资金发放的条件获得全部满足后，应当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向融资方发放可转债资金：（1）本次可转债已经于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取得融资方董事会会议通过，并在投资方认为需要的范围内取得融资方股东会决议的书面形式认可；（2）未发生对可转债资金发放有重大不利影响的事件。（3）汇丰3号基金在基金业协会完成备案登记。6、可转债的转换。6.1各方同意，投资方有权在可转债资金发放之日起届满6个月后，随时通知融资方将可转债全部资金本金转换为融资方持有的目标公司标的股权或其对应出资额所占有的目标公司股权；投资方也有权在到期日届满前5日内，通知融资方行使债转股。6.2投资方按照本条6.1款行使债权股的，融资方应当促使目标公司其他股东同意放弃行使优先受让权。6.3各方同意，融资方应当促使目标公司于融资方收到投资方依照第6.1款约定发出的通知之日或到期日之次日起5日内申请办理本次债转股涉及的工商行政主管部门的变更登记手续。6.4各方同意，融资方应当促使目标公司、目标公司其他股东积极配合办理本次债转股的审批和登记程序，包括但不限于及时且有效地签署、送达届时必要的协议、目标公司股东会、董事会决议或其他法律文件。7、各方的陈述、承诺及保证。（2）融资方具有签署本协议及履行本协议项下义务的能力；融资方已按照公司章程规定履行了本次发行可转债所必需的内部程序，取得了其签署且履行本协议所必需的内部批准和授权，并在本协议签订之时向投资方提供相应的董事会决议和股东会决议。（8）融资方承诺，在到期日或本次债转股完成所涉及的工商行政主管部门的变更登记手续之前，融资方所持有的目标公司标的股权或其对应出资额所占有的目标公司股权不存在任何瑕疵，包括但不限于融资方所持有的目标公司标的股权或其对应出资额所占有的目标公司股权未对任何形式的债务提供担保、未在其上设置质押或任何形式的第三方权利，未被任何有权机构冻结或查封，以及不存在任何影响、妨碍投资方在本次债转股完成后行使股东权利的因素。9、违约责任：融资方发生下列情况即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融资方违反本协议第7条第7.1款约定，导致融资方所持有的目标公司标的股权或其对应出资额所占有的目标公司股权被权利限制（包括但不限于被质押、被任何有权机构冻结或查封、存在任何限制其转让的判决、裁决）或可能被权利限制（包括但不限于对其转让以及其权属转移产生不利影响的或潜在的诉讼、仲裁），则融资方应当在上述事项发生之日起十日内解除或消除相关事项对其持有的目标公司股权或其对应出资额所占有的目标公司股权的权利限制或可能的权利限制影响或妨碍，否则投资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同时投资方有权要求融资方偿还可转债本金，并且融资方应当按年利率36%向投资方支付可转债本金之利息。……协议签订后，汇丰3号基金于2018年3月1日通过中国光大银行分两向久鼎公司指定账户支付人民币33502500元、1000万元，共计4350.25万元。2018年11月26日，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1303财保46号民事裁定，对久鼎公司在深圳市海盈科技有限公司的出资6696506元股权予以冻结。一审法院认为，冠汇公司与久鼎公司签订的《可转换为股权的债权投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自成立时生效。久鼎公司称双方签订的协议未经其公司董事会会议通过，亦未经公司股东会决议认可，双方之间的协议虽成立但未生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久鼎公司违反协议约定“在到期日或本次债转股完成变更登记手续之前，融资方所持有的目标公司的股权未被任何有权机构冻结或查封”，且久鼎公司在深圳海盈科技有限公司的出资6696506元股权被冻结后至本案诉讼时未解除上述权利限制，冠汇公司有权依照协议第9.2条第（3）款约定解除其与久鼎公司签订的《可转换为股权的债权投资协议》，要求久鼎公司返还可转债本金并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冠汇公司诉请依法解除《可转换为股权的债权投资协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冠汇公司自愿放弃可转债本金自放款之日起至违约前的合同约定利息以及久鼎公司自违约之日起至2018年12月6日期间违约利息，仅要求久鼎公司偿还冠汇公司可转债本金4350.25万元并自2018年12月6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不违反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冠汇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北京冠汇世纪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与湖北久鼎汽车有限公司签订的编号为201802-GHEB-02《可转换为股权的债权投资协议》解除；二、湖北久鼎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北京冠汇世纪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可转债本金4350.25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12月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案件受理费260037元由湖北久鼎汽车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冠汇公司与久鼎公司签订的《可转换为股权的债权投资协议》第17条约定“本协议自各方签署后立即生效”，该条款系对合同生效条件的约定，协议第5条是对资金发放条件的约定，与合同生效条件无关。尽管双方并未提交放款条件已经满足的相关证据，但冠汇公司将款项汇至久鼎公司与久鼎公司使用款项的事实证明双方已就放款条件在合同履行中达成一致，久鼎公司关于发放条件未成就导致合同未生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目标公司其他股东未放弃优先购买权《可转换为股权的债权投资协议》效力待定的上诉理由。合同约定根据投资方意愿在限定期限将债权转换为股权，该约定本身合法有效，亦非股权转让条款，不依赖于第三方意思表示方发生法律效力，久鼎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此外，是否请求调减违约金，属当事人抗辩权利，一审法院无释明职责，久鼎公司关于一审法院未释明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按年利率24%支持利息请求，亦无不当。综上，久鼎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874.84元，由湖北久鼎汽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刚审判员 董俊武审判员 方 庆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刘佳书记员徐善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