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40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殿伟，男，1982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扶沟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志刚，男，1985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扶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宏亮、黄云健，北京观韬中茂（厦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坤驰联合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后坑村后坑实业公司办公楼二楼。 法定代表人：叶恢霖，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耿贤、刘露，福建开元大同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韩志刚、吕殿伟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市坤驰联合出租汽车公司（以下简称坤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1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韩志刚、吕殿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诉讼费由坤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1、本案情况复杂，争议较大，不符合适用简易程序的条件，不应当适用简易程序。2、一审法院未依法追加厦门市交通运输局、厦门市道路运输管理处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属程序违法。3、一审法院未依法调取案涉车租车经营权自1994年延续至今的档案材料等证据。第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讼争出租车（包括经营权，所有权，下同）应由韩志刚、吕殿伟享有，理应登记在韩志刚、吕殿伟名下。韩志刚、吕殿伟出资取得案涉出租车的经营权及所有权。双方当事人于2007年7月3日共同确认出租车经营权由韩志刚、吕殿伟享有，韩志刚、吕殿伟有权在厦门市的出租汽车企业中选择一家进行挂靠，双方当事人间仅存在挂靠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坤驰公司有权也有义务保管相应证件、合同、发票原件以及相关付款凭证是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的。3、坤驰公司未举证证明韩志刚、吕殿伟交付的费用，坤驰公司已全部支付给案外第三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坤驰公司存在侵占韩志刚、吕殿伟财产的行为，并判令返还。 被上诉人坤驰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程序合法。关于追加厦门交通运输局、厦门市道路运输管理处作为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无法律依据。2005年前经营权材料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对待证事实无意义。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对共同投资车辆的权利义务已通过《出租汽车企业与投资人协议书》中的第一条约定“统一管理，责任经营”的经营管理模式进行确定，双方应依约履行，韩志刚、吕殿伟的诉求没有依据。关于讼争车辆相应证件、合同、发票原件以及相关付款凭证等坤驰公司有权也有义务保管。坤驰公司提交相应证据充分证明不存在坤驰公司侵占讼争车辆保险费或GPS使用费的现象。 韩志刚、吕殿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吕殿伟、韩志刚于2018年与坤驰公司签订的挂靠协议（《厦门市出租汽车企业与投资人（挂靠车主）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系无效协议；2.坤驰公司立即协助吕殿伟、韩志刚将闽Ｄ×××××出租汽车所属的经营权及相应的出租汽车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吕殿伟、韩志刚名下，即确认吕殿伟、韩志刚享有上述出租汽车经营权及所有权；3.坤驰公司将2007年8月份至今《协议书》项下的收支情况公开并将该期间的车辆销售统一发票原件、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原件、车辆登记证书原件、机动车商业险保单及合同原件、司机险保单及合同原件、旅客险保单及合同原件、卫星定位服务费发票原件、税金发票原件、管理服务费发票原件及上述所有支出的转账或付款记录原件交付给吕殿伟、韩志刚；4.坤驰公司退还侵占吕殿伟、韩志刚的2007年8月至2012年12月间司机险、旅客险7078.5元、2013年1月至今司机险、旅客险9619.5元；2016年1月至2017年12月间的卫星定位服务费720元。上述金额合计1741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6月6日，厦门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厦门市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市交通委关于实施2005年厦门市出租汽车经营权招标工作方案的通知》（厦府办[2005]152号文件），载明：采取邀请招标方式，邀请对象为本市现有出租汽车企业；本次招标数量为1000个出租汽车经营权，每个经营权与一辆出租汽车配套使用；本次投放的出租汽车经营权归中标人所有，使用期限为6年，使用期满后经营权自然终止；鼓励在经营权使用期内提前更新车辆，原有车辆退出营运市场；投标人应承诺采用公司化经营管理，与聘用的驾驶员依法建立劳动关系，缴交社会保险费；投标人应承诺让原有挂靠车主以资金形式入股，并有双方协商一致的股比分配方案；中标人应按规定一次性缴清经营权使用费，与招标人签订《厦门市出租汽车经营权使用合同》，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到期车辆退出营运市场的相关工作，购臵符合要求的新车，办理相关手续并投入营运；经营权使用费、车辆购臵费用、服务设施费及相关经营税费等由中标人承担，中标人与出资人应当一致；新中标的车辆必须由公司直接经营，其经营权不得擅自转让，不得采用车辆挂靠、一次性“买断”、收取“风险抵押金”、“财产抵押金”、“运营收入保证金”和“高额承包”等方式变相转由他人经营；禁止非法转卖经营权；经营期内依法转让、质押、继承经营权，应当向市道路运输管理处办理登记手续，等等。 2017年2月22日，厦门市道路运输管理处印发《厦门市道路运输管理处关于印发2017年厦门市出租汽车更新工作方案的通知》（厦运管出租[2017]7号），载明：此次出租汽车更新工作沿袭2014年以来的做法，采用直接延续一个经营权使用期限的方式更新；2017年8-12月经营权到期的出租汽车必须全部提前至2017年7月份更新；此次出租汽车更新工作采用出租汽车经营权延期的方式实施；由出租汽车企业向行业主管部门提交经营权延期申请，行业主管部门对出租汽车企业的上一个经营权使用期限的安全管理和服务情况进行审查，符合更新条件的，在原出租汽车经营权使用期满后，采取延续一个经营权使用期限的方式进行更新；延续后的经营权不收取经营权使用费；延续的经营权使用期满后自然终止，车辆退出营运；申请者须为我市现有依法注册的、2017年存在出租汽车经营权使用期满（共计1275个经营权）的出租汽车企业；2017年7月31日（不含）后经营权使用期满的出租汽车，应当于2017年7月31日（含）前提前更新，原经营权使用期未满部分自动作废；出租汽车企业应按时组织签订共同投资协议书，与共同投资人根据其原有共同投资车辆数，共同完成对更新车辆的投资。企业与共同投资人的投资比例、经营收益分配等与2011年车辆更新时约定的标准一致。 厦门市交通运输局作为甲方，坤驰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2018年厦门市出租汽车经营权使用合同书》，主要内容有：乙方在2012-2013年度出租汽车经营权投放中取得235个经营权获得延续一个经营权使用期限，延续后的每个经营权与一辆出租汽车配套使用；其中，出租汽车为带有燃油装臵车型的，其经营权使用期限为5年；为不带燃油装臵车型的，其经营权使用期限为6年。延期的经营权使用期满后自然终止，车辆退出营运，本合同随之终止。该合同还就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 2018年11月30日，坤驰公司（甲方）与吕殿伟、韩志刚（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投资闽Ｄ×××××出租汽车，总投资额为97584.49元，按甲方11.73%、乙方88.27%的比例投资；甲、乙双方共同投资的出租汽车实行统一管理、责任经营的经营管理模式；甲方向乙方收取的各种费用，应当开具收款凭证，设立专门账户，明确支出范围，定期公开收支情况；甲方每月固定从乙方取得投资收益500元；折旧费依照双方投资比例分摊，按60个月的经营期计提，由乙方逐月向甲方返还，每月计190.78元，折旧费的支付方式与投资收益的支付方式相同；驾驶员的社会保险（扣除个人应承担部分）、工作服装费、车辆洗涤费、ＧＰＳ使用费、车辆日常维护的费用、车辆各项保险、车船税及各项税收等，由乙方承担，甲方管理人员的工资、办公费用和驾驶员表彰经费等，由甲方承担；乙方所缴交车辆的保险费及政府规定缴费项目，甲方不得随意加价，并应公开、透明，优惠政策由乙方享有；经营权使用期满后，若政府政策未变，则延续此合作方法，续签合同。该协议经厦门市道路运输管理处见证备案。上述协议内容中，车牌号等车辆信息、总投资金额、双方的投资额、每月固定投资收益、折旧费计提月份的内容系手写，其余部分均系打印。吕殿伟、韩志刚已按上述约定支付相应投资款项。 上述闽Ｄ×××××出租汽车系由坤驰公司向厦门文华菱瑞商贸有限公司购买并登记在坤驰公司名下，且已交由吕殿伟、韩志刚实际经营。该司就该车向坤驰公司开具一份《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载明购买方为坤驰公司，车辆价税合计83200元。税务部门就该车向坤驰公司开具一份《税收完税证明》，载明纳税人为坤驰公司，税种为车辆购臵税，实缴金额为7172.41元。坤驰公司向相关单位支付行驶证工本费等费用，并取得相应的《福建省厦门市政府非税收入通用票据》、收款收据等。坤驰公司还以纳税人身份向税务部门缴交相关印花税、增值税等各项税费。 2018年5月16日，坤驰公司作为甲方，厦门卫星定位应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卫星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2018年度厦门市报废更新出租汽车车载设备委托采购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采购出租车卫星定位车载设备、税控计价器、顶灯等；卫星定位终端单价为4260元/套，计价器单价为2000元/套，LED顶灯单价为430元/套。2019年2月26日，卫星公司出具《GPS服务费收取证明》，确认自2015年1月至2019年1月，卫星公司为坤驰公司名下出租车提供GPS服务，服务费标准为100元/辆/月。对已采购交付的上述设备、服务，卫星公司向坤驰公司开具以坤驰公司为购买方的发票。 另查明，坤驰公司还为其名下包含闽Ｄ×××××在内的出租车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旅客险）及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险（司机险），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均为坤驰公司，并已交纳相应保费。闽Ｄ×××××车辆于2018年11月7日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坤驰公司；于2018年11月13日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证》，业户名称为坤驰公司。 诉讼过程中，吕殿伟、韩志刚确认其诉讼请求中提及的管理服务费是指其与坤驰公司签订的前述协议书中载明的每月固定投资收益500元。吕殿伟、韩志刚明确其第3项诉讼请求中的公开收支情况，是指公开2007年8月份至今有关机动车司机险、旅客险及ＧＰＳ运营服务费、税收附加、固定投资收益、折旧费对外支出情况的付款凭证。吕殿伟、韩志刚还向本院申请追加厦门市交通运输局、厦门市道路运输管理处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调取闽Ｄ×××××出租汽车经营权自1994年延续至今的档案材料等证据。双方确认闽Ｄ×××××出租汽车之前的其他出租汽车均已报废。 一审法院认为，坤驰公司与吕殿伟、韩志刚签订《协议书》，就双方共同投资经营出租车事宜达成合意，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吕殿伟、韩志刚要求确认《协议书》无效，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出租汽车经营权系政府面向出租汽车企业进行招标投放，由中标者依法取得，在使用期满后自然终止。坤驰公司通过与厦门市交通运输局签订出租汽车经营权使用合同取得出租汽车经营权，每个经营权与一辆出租汽车配套使用，经营权在使用期限届满后获得延续，相应出租汽车则进行更新。闽Ｄ×××××出租汽车的经营权系坤驰公司通过上述方式取得并登记在坤驰公司名下，其所有权亦登记在坤驰公司名下。吕殿伟、韩志刚依据《协议书》享有出租汽车的投资收益权，其诉求将闽Ｄ×××××出租汽车所属的经营权及所有权变更登记其名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吕殿伟、韩志刚与坤驰公司共同投资经营案涉出租车，坤驰公司作为专门的出租汽车经营单位，对内实行统一管理、责任经营的经营管理模式，对外则以坤驰公司的名义开展购买车辆、办理车辆登记、臵办车载设备、缴纳相关税费等经营活动，所取得的相应票、证均登记在坤驰公司名下，由坤驰公司保管因此而取得的登记在其名下的相应证件、合同、发票原件以及相关付款凭证，符合《协议书》的约定，亦不存在明显不合理的情形，本院对吕殿伟、韩志刚要求交付上述材料原件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吕殿伟、韩志刚在有合法合理用途时，可向坤驰公司申请查阅、复制上述材料，坤驰公司应当提供便利。《协议书》约定，坤驰公司向吕殿伟、韩志刚收取的各种费用，应当开具收款凭证，设立专门帐户，明确支出范围，定期公开收支情况。吕殿伟、韩志刚要求坤驰公司开具管理服务费即固定收益的发票，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坤驰公司应根据上述约定，向吕殿伟、韩志刚公开与闽Ｄ×××××出租汽车有关的机动车旅客险、司机险、ＧＰＳ服务费、税收对外支出情况的付款凭证。固定投资收益、折旧费系坤驰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向吕殿伟、韩志刚收取，并非代收代交费用，不存在对外支出情况。吕殿伟、韩志刚主张坤驰公司侵占其代缴的该车司机险、旅客险、卫星定位服务费，但未举证证明，不予支持。 此外，吕殿伟、韩志刚还诉求坤驰公司交付闽Ｄ×××××出租汽车之前的其他车辆的证件、合同、发票原件以及相关付款凭证并退还相应的保险费、ＧＰＳ费用，公开相关收支情况。因各车辆所对应的经营权、所有权系独立的，相应的协议书亦系独立的合同，双方就不同车辆存在不同的法律关系。在坤驰公司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吕殿伟、韩志刚要求就其他出租汽车的相关诉讼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审理，缺乏法律依据。吕殿伟、韩志刚的相关诉求，在本案中不予支持。厦门市交通运输局、厦门市道路运输管理处并非应当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吕殿伟、韩志刚要求追加其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依据不足，不予准许。吕殿伟、韩志刚还要求调取闽Ｄ×××××出租车经营权自1994年延续至今的档案材料等证据，因相关材料对本案处理无客观影响，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吕殿伟、韩志刚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厦门市坤驰联合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吕殿伟、韩志刚公开与闽Ｄ×××××出租汽车有关的机动车商业险、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及附加司乘人员保险、ＧＰＳ服务费、税收对外支出情况的付款凭证；二、驳回吕殿伟、韩志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讼争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形式合法，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2、韩志刚、吕殿伟与坤驰公司共同投资经营讼争出租车，双方内部约定对车辆实行“统一管理、责任经营”的管理模式，作为专门的出租汽车经营单位，坤驰公司客观上实施了购买车辆、办理车辆登记、缴纳相关税费等行为，所取得的相应证书亦登记在坤驰公司名下，因此，由坤驰公司保管相应证件、合同及发票原件并无不当,坤驰公司亦负有妥善保管的义务。韩志刚、吕殿伟在有合法合理用途时，可向坤驰公司要求公开、复制相关材料，坤驰公司应当提供便利；3、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韩志刚、吕殿伟主张坤驰公司侵占代缴费用，在公司提交相应缴费凭证后，韩志刚、吕殿伟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4、厦门市交通运输局、厦门市道路运输管理处与案件审理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韩志刚、吕殿伟申请追加其为第三人参与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5、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并无不当，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综上，上诉人韩志刚、吕殿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上诉人韩志刚、吕殿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朝阳） 审 判 员 （孙 仲） 审 判 员 （苏 鑫）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郑国 辉）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