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内02民终13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头市青山区兴胜镇王老大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兴胜镇王老大村。 法定代表人：韩某，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内蒙古北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内蒙古北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某，男，1970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内蒙古培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内蒙古培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内某，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建设路21号。 负责人：欧某，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某，内蒙古祥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包头市青山区兴胜镇王老大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王老大村委会）因与乔某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内0204民初602号民事判决，乔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6）内02民终1766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王老大村委会不服，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内民再217号民事裁定，撤销一、二审判决，发回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重审。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通知内某（以下简称包头供电局）参加诉讼，并作出（2019）内0204民初72号民事判决，王老大村委会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王老大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被上诉人乔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张某2、被上诉人包头供电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老大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被上诉人供电局庭审中辩称其已将全部补偿款给付上诉人，其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中仅有两张收据中载明供电局向上诉人给付果树补偿款共计299092元，与上诉人向法庭提交证据一致，且上诉人已将果树补偿款发放至17户村民处。而供电局提交的其他证据中，中国工商银行现金支票存根3张共计106582元，是其直接向村民宋美珍、乔秀花、乔喜明支付的补偿款，其并未向上诉人支付，与本案果树补偿款无关。剩余一张中国电力财务有限公司对外支付单据中载明的其向上诉人支付143000元系青苗补偿款，与本案果树补偿款亦无关，且上诉人也已将上述款项发放给青苗受损的村民手中。供电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已将果树补偿款支付给上诉人。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的一份有“段护成”签字的关于果树数量的明细表作为赔偿依据于法无据。被上诉人供电局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段护成非供电局工作人员，段护成的行为并不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本案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证明供电局将补偿款支付上诉人的证明责任，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况且根据常理上诉人只能证明收到补偿款的具体数额，而并不能证明没有收到补偿款数额，一审判决却将举证责任倒置，将本不属于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分配于上诉人。3、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严重影响实体判决公正。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并且明确要求一审法院依职权将遗漏的赔偿义务主体即占地单位供电局作为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参与诉讼，而一审法院只将被上诉人供电局追加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错误的追加了被上诉人供电局的诉讼主体地位，减轻了被上诉人供电局作为占地单位及赔偿义务主体的责任，系程序违法，并严重影响了实体判决的公正。   乔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中包头供电局表示已全额支付了本项目的果树补偿款，并举证证明支付了将近55万元。本案中村委会是补偿合同签订的主体，同时也是补偿款的接受和发放主体，被上诉人的树木受到了毁损，上诉人没有给被上诉人进行任何补偿，在本案中包头供电局是否足额支付补偿款是村委会和包头供电局在履行补偿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关系，而被上诉人并非该合同的主体，因此供电局是否足额支付补偿款，在本案中应由村委会加以证明。对于被上诉人树木毁损事实，一审法院对村委会的谈话笔录中，村委会陈述段护成系包头供电局的施工人员，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果树损失明细的真实性。一审庭审中包头供电局及村委会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果树被毁株数的情况。因此以被上诉人提供的果树损失明细认定果树毁损情况符合事实和法律。一审法院程序合法。在民事诉讼中“第三人”是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因此在一审中法院依职权追加供电局为第三人即为案件当事人，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有效，适用法律正确，因此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包头供电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一审中，我方提供的证据证明我方已经支付了548674元补偿款。一审法院正是基于此才没有判决我方承担责任。关于程序上的问题，高院的裁定也并未判决我方承担责任，而是要确定我方是否足额支付补偿款。为了便于查明案件事实，我方才被一审法院列为第三人。   乔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临时占地192棵果树补偿款共计3456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06年至2016年1月31日的逾期支付果树补偿款利息4500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后的利息顺延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第三人包头供电局建设工程占用被告土地，确定补偿标准的相关事实。原告乔某系被告王老大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2005年，包头供电局负责建设的沙河变至永和变工程经过王老大村，经包头供电局工程建设部与被告王老大村委会协商一致，双方签订补偿协议1份，约定：“大果树每株260元，小果树每株180元；付款方式：待线路竣工后双方实地丈量核准后由供电局一次性付清；协议签订后王老大村委会确保工程顺利进行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拦施工”。（二）原告的果树被毁损的相关事实。原告提交村民实际损失果树的明细表1份证明原告损失192株小果树，被告及第三人不予认可，认为该明细表中记载的段护成并非第三人工作人员。于2019年1月15日对被告所做询问笔录中，被告陈述段护成系第三人的施工人员，具体核实村民被毁果树的情况是由第三人的施工人员与包括原告在内的26户村民具体核实的，被告委派乔某（九原告之一）、乔五仁（九原告之一）参与了具体核实情况；被告及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村民果树被毁株数的情况，也不能说明第三人依据多少株被毁损果树向被告支付果树补偿款；第三人亦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工程施工时的人员名单。综上，对原告提交的村民实际损失果树的明细表予以采信，认定原告被毁损小果树192株。（三）第三人包头供电局向被告王老大村委会支付果树补偿款及被告王老大村委会向村民发放果树补偿款的相关事实。第三人提交中国工商银行现金支票存根3张、中国电力财务有限公司对外支付单据1张、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专用专款收据复印件2张，证明第三人已向被告支付548674元果树补偿款。但中国工商银行现金支票存根3张显示第三人于2005年7月21日向宋美珍支付15800元、于2005年6月17日向乔秀花支付8000元、于2005年12月14日向乔喜明支付了82782元；中国电力财务有限公司对外支付单据1张显示第三人于2005年3月9日向被告支付补偿款143000元；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专用专款收据复印件2张显示第三人于2005年9月2日向被告支付50000元的果树损失补偿费、于2005年9月8日向被告支付249092元的果树损失补偿费。被告王老大村委会陈述只收到299092元的果树补偿款，该款被告提留10%后，向其他17户村民发放果树补偿款201030.6元，剩余款68152.2元系第三人损害被告王老大村委会的树苗的补偿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且原告只主张由被告承担责任并不要求第三人承担责任，原告乔某的果树在第三人包头供电局施工中被损害，应当得到相应的合理补偿，第三人包头供电局是在与被告王老大村委会签订补偿协议之后进行的施工，被告王老大村委会是第三人包头供电局支付果树补偿款的接受主体，也是对果树补偿款进行分配和发放的主体，其有责任证明第三人包头供电局是否向其足额支付了果树补偿款，但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第三人包头供电局是否向其足额支付了果树补偿款，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被告王老大村委会应当积极的对受到损害的村民予以补偿，原告乔某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包头市青山区兴胜镇王老大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内给付原告乔某果树补偿款34560元；二、被告包头市青山区兴胜镇王老大村村民委员会支付原告乔某果树补偿款34560元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06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款项付清时止。案件受理费780元，由被告包头市青山区兴胜镇王老大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经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王老大村委会与被上诉人乔某之间签订有《土地承包合同》，乔某在其承包地内栽种了果树。被上诉人包头供电局因建设变电站工程经过王老大村地段，经与王老大村委会协商，双方就杆塔占地、青苗、果树等补偿事项签订了《补偿协议》。该《补偿协议》约定，包头供电局在施工中造成杆塔占地、青苗、果树等事项进行补偿。其中约定果树补偿标准为大果树260元、小果树180元。付款方式为包头供电局待线路竣工后双方实地丈量核准后由供电局一次性付款。   另查明，包头供电局向王老大村委会给付补偿款共计548674元，根据包头供电局原审提交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专用专款收据显示，涉及果树补偿费的仅是其中两笔，即2005年9月2日包头供电局向王老大村委会支付的5万元、2005年9月8日支付的249092元，共计299092元。在本案第一次一审诉讼中，原审法院根据原告的申请，向包头市供电局调取了2005年包头供电局向王老大村委会付款凭证清单1张，包头供电局工作人员称：该清单只能说明包头供电局在2005年向王老大村委会付过款，但付的是什么工程款及本案涉及的工程款是否全部付清不清楚。   还查明，乔某请求给付果树补偿款数额的依据是有“段护成”签字的果树数量明细表，并认为段护成是包头供电局的工作人员。果树数量明细表记载了包含乔某（小果树192）、乔喜亮（小果树214棵）、崔玉龙（大果树66棵、小果树59棵）等人的大、小果树数量，并注明“从2005.3.4清点树苗，没有施工前的树、总数.包供建筑公司第八项目部段护成”。包头供电局并不认可段护成是其工作人员。   再查明，王老大村有17户村民亦是因包头供电局占地施工造成果树毁坏，后经与王老大村委会及包头供电局就补偿事宜协商后，在《2005年包供、二电厂切改110KV输电工程占地补偿明细》（以下简称《工程占地补偿明细》）上签字，领取了相应的补偿款。该《工程占地补偿明细》载明乔喜亮、崔玉龙与有“段护成”签字的果树数量明细表记载的乔喜亮、崔玉龙系同一人。该《工程占地补偿明细》载明乔喜亮有小果树78棵、崔玉龙有大果树30棵、小果树25棵。《工程占地补偿明细》中没有被上诉人乔某。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老大村委会与被上诉人乔某之间签订有《土地承包合同》，乔某对承包土地享有生产经营权。王老大村委会作为与包头供电局签订《补偿协议》的一方，是接受包头供电局支付补偿款的主体，同时也是对补偿款进行分配和发放的主体，其对包头供电局施工所造成的乔某等村民的果树损坏有义务进行补偿。王老大村委会辩称因包头供电局没有对乔某的果树补偿款进行拨付，故其不应当向乔某进行补偿无事实法律依据。其在履行补偿义务后可以依据《补偿协议》另案向包头供电局进行追偿。 上诉人王老大村委会认可包头供电局向其拨付了299092元果树补偿款，并称其已按照《工程占地补偿明细》向该村17户村民（不包括乔某）发放了果树补偿款共计201030.6元，剩余68152.2元系包头供电局损坏村集体树苗的补偿款及村委会按10%的提存款。包头供电局亦认可其在占地施工过程中与王老大村村民发生过冲突。综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包头供电局与王老大村委会就签订的《补偿协议》约定的补偿事项已经进行结算。包头供电局辩称其已经向王老大村委会支付了全部的补偿款依据不足。 被上诉人乔某原审提交的有“段护成”签字的果树数量明细表形成于包头供电局施工前，虽然写有“包供建筑公司第八项目部段护成”，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段护成是包头供电局的工作人员，也无法证明段护成在果树数量明细表上签字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此外，包头供电局与王老大村委会签订的《补偿协议》约定付款方式为包头供电局待线路竣工后双方实地丈量核准后由供电局一次性付款。包头供电局及王老大村委会均不认可按照有“段护成”签字的果树数量明细表进行补偿结算。且乔喜亮、崔玉龙等人在有“段护成”签字的果树数量明细表及《工程占地补偿明细》中均记载了果树数量，但相差悬殊。因此，一审判决仅依照被上诉人乔某提交的有“段护成”签字果树数量的明细表确认乔某被损果树数量证据不足。 根据《工程占地补偿明细》中载明的17户村民分别所占果树的亩数，由此核算出每亩果树平均值为75棵。乔某自认占用其果树地1亩，且均为小果树，而根据《补偿协议》约定，小果树每棵补偿180元，故乔某应得果树补偿款为13500元（1亩×75棵×180元），其利息损失亦应予支持。乔某请求按192棵果树计算补偿费34560元无事实法律依据。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王老大村委会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4民初72号民事判决；   二、包头市青山区兴胜镇王老大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内给付乔某果树补偿款135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06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款项付清时止）；   三、驳回乔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340元，由包头市青山区兴胜镇王老大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640元，乔某负担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      渊   审 判 员  王  雪 冰   审 判 员   高 阿 韬     二Ｏ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何      欢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