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京0113行赔初17号原告李玉文，男，1935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顺义区居民，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代理人李凤英（原告之女），1967年5月9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顺义区居民，住北京市顺义区。被告北京市顺义区杨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杨镇政府街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10110793420776B。法定代表人何长华，北京市顺义区杨镇人民政府镇长。出庭负责人张玉刚，北京市顺义区杨镇人民政府副镇长。委托代理人李海军，北京市顺义区杨镇人民政府土地科科员。委托代理人曹智勇，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玉文与被告北京市顺义区X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X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后，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X镇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玉文的委托代理人李凤英，被告X镇政府的副镇长张玉刚及委托代理人李海军、曹智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玉文诉称：2014年12月5日，李玉文与北京燕府林城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府林城公司）签订《家庭农场租赁合同》，该项目位于北京市顺义区X镇X村设施农业项目用地范围。李玉文租赁的日光大棚的单元号为X号，占地面积640平方米，租赁价格为15万元。合同签订后，李玉文一次性付清全款，并开始经营上述地块。2017年8月7日，X镇政府未经合法手段，未履行合法程序，违法将李玉文位于北京市顺义区X镇X村X号地块建筑物强制拆除。2018年12月21日，顺义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7）京0113行初220号行政判决书，依法确认X镇政府强制拆除李玉文上述建筑物、附属物的行为违法。2019年2月20日，李玉文向X镇政府邮寄了《行政赔偿申请书》，请求X镇政府赔偿给李玉文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203427元，但X镇政府未对李玉文进行赔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故起诉，请求判令X镇政府赔偿因强制拆除行为给李玉文造成的经济损失203427元。原告李玉文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家庭农场承包合同》；2.《北京市顺义区X镇X村经济合作社顺义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书》；3.燕府林城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据1-3共同证明李玉文合法承租使用涉案大棚。4.《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证明X镇政府强制拆除涉案大棚。5.装修大棚款收据、租金收据、棉被及安装辅料安装费收据、大棚工程款收据、2015年4月6日《装修协议》、2015年5月5日《7号棚修建补充协议》，证明李玉文承租后使用大棚所花费的费用。6.（2017）京0113行初220号《行政判决书》，证明X镇政府强制拆除涉案大棚。7.照片13张，证明X镇政府强制拆除给李玉文造成了损失。8.EMS快递单，证明李玉文向X镇政府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被告X镇政府辩称：李玉文从燕府林城公司承租的大棚、操作间等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X镇政府对上述违法建设具有强制拆除的法定职权，（2017）京0113行初220号生效判决对此已作出确认。经确认，位于北京市顺义区X镇X村260亩土地为基本农田。依据《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十七条，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在基本农田保护区内建窑、建房、建坟、挖砂、采石、采矿、取土、堆放固体废弃物或者进行其他破坏基本农田的活动。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占用基本农田发展林果业和挖塘养鱼。李玉文的建设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X镇政府无需向李玉文承担行政赔偿责任，请求依法驳回李玉文的诉讼请求。被告X镇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5年4月14日《证明》，证明涉诉地块的土地性质为基本农田。2.2013年9月12日《证明》，证明涉诉地块的土地性质为基本农田。3.X镇地区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局部），证明涉诉土地性质。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李玉文提交的证据1、4-8以及X镇政府提交的证据1-3形式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李玉文承租使用涉案大棚，涉案大棚被拆除后其向X镇政府提出过赔偿申请，以及涉案地块的规划用途，X镇政府作出《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的内容等，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采纳。李玉文提交的证据2-3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本院不予接纳。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5日，李玉文与燕府林城公司签订《家庭农场承包合同》，承租了位于北京市顺义区X镇X村X号大棚一栋（含操作间），占地面积640平方米，承租使用期限从2012年9月1日至2042年7月31日。后李玉文对大棚进行修缮并在上述地块内进行了种植。该地块的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为基本农田。2017年5月10日，X镇政府作出〔2017〕第87号《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主要内容为：“广大租户：经查，你户（单位）位于X村东南燕府林城公司大棚项目中在建工程，系非法改造农业设施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等有关规定，现责令你户（单位）：一、限你于2017年5月17日前，拆除所有违规违法建设以及违法改造的所有建筑（单栋日光温室作业间（操作间）面积最大不得超过15平方米），恢复农业设施原貌。二、逾期未按要求完成清退、整改拆除的，我镇将依法采取措施处理违法行为。”李玉文否认收到该通知书。2017年8月1日，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作出京规顺执函〔2017〕第178号《关于燕府林城公司所建房屋规划审批情况的函》，主要内容为：“经查，位于X镇X村东侧的由燕府林城公司所建房屋，总建筑面积22866平方米，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2017年8月3日、8月7日，X镇政府将燕府林城公司所建大部分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包括李玉文承租的大棚、操作间等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予以强制拆除。X镇政府未提交证据证明强制拆除前告知李玉文自行清理建筑物内的财物，未提交证据证明强制拆除前涉案地块内无李玉文的合法财产。X镇政府称强制拆除前对涉案地块内李玉文的物品进行了清理，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将清理出来的物品返还给李玉文。因不服X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李玉文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12月21日，本院作出（2017）京0113行初220号《行政判决书》，以X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反法定程序为由，确认X镇政府于2017年8月3日、8月7日强制拆除位于北京市顺义区X镇X村260亩土地上大部分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包括李玉文承租的大棚、操作间等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的行为违法。各方均未上诉，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2月20日，李玉文向X镇政府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要求X镇政府对其损失予以赔偿。X镇政府收到该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未作出书面答复。李玉文不服，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庭审中，李玉文明确其要求X镇政府赔偿的各项损失包括：1.修建大棚用的阳光板、方钢、人工共计36000元；2.大棚棉被、卷帘机、固定棉被用的角钢及人工费，共计16500元；3.灌溉用的上水管、水龙头，共计3850元；4.砌水井和水盖（上水井和污水井各一个），共计600元；5.大门砌墙4700元；6.院门和门楼，共计3000元；7.防盗门1500元；8.果树（樱桃树10棵、核桃树2棵、苹果树4棵、桃树6棵、葡萄树4棵）7600元；9.挖树坑人工费2400元；10.其他农作物（包括蔬菜、水果之类的日常农作物）共计2000元；11.葡萄架（碳木走廊）及安装费共计19800元；12.农机具（包括锄头、镰刀、铁锹、耙子、果树剪刀1个、小推车1个）共计1960元；13.照明用的电线及卷帘机用的电缆共计3000元；14.照明灯具2000元；15.院外组合式灶台2500元；16.工具房修缮加固费用15000元；17.农作物遮阳透光用的芦苇帘900元；18.立式空调一台5800元；19.热水器一台1199元；20.洗衣机一台999元；21.电冰箱一台1399元；22.电烤箱一台388元；23.沙发和茶几一套5800元；24.衣柜2组共计2600元；25.电视机一台2599元；26.电视柜一组1500元；27.双人床及床垫2组共计3000元；28.餐桌和餐椅，共计2680元；29.电饭锅一个299元；30.电开水壶一个109元；31.电饼铛一个198元；32.电热锅一个199元；33.电磁炉一个299元；34.电蒸锅一个399元；35.锅碗瓢盆等共计600元；36.烧烤套具共计800元；37.包装袋2000个共计10000元；38.装裱后手工油画作品12张，共计12000元；39.未装裱手工油画成品10张，共计6000元；40.绘画用桌台一张800元；41.画架、画板、画笔、板凳、画布，共计5800元；42.缝纫桌台一张800元；43.兄弟牌缝纫机3台（每台3850元），共计11550元；44.缝纫用布2匹，共计1500元；45.缝纫用各种工具，共计800元。另，2017年8月，李玉文以燕府林城公司为X镇政府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1.判决李玉文、燕府林城公司于2014年12月5日签订的《家庭农场承包合同》无效；2.燕府林城公司返还李玉文租金15万元及赔偿李玉文建房装修损失40490元；3.诉讼费由燕府林城公司负担。燕府林城公司提出反诉，反诉请求：李玉文赔偿燕府林城公司大棚等各项损失共计10万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本院经审理后认为：涉诉土地为基本农田，《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禁止占用基本农田发展林果业和挖塘养鱼”，本案李玉文、燕府林城公司之间的“大棚”出租合同，改变基本农田的用途，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李玉文、燕府林城公司在签订合同之时，应当知晓涉诉土地的性质，故双方均存在过错。燕府林城公司作为发包方，对于涉诉土地因规划用地性质导致不能按照约定的用途使用应承担更大的责任，故燕府林城公司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李玉文应当承担次要责任。综合证据情况，李玉文主张其建设部分的损失为40490元，本院不持异议，对于该部分损失，本院酌定燕府林城公司承担70%的责任，李玉文承担30%责任；燕府林城公司主张其建设部分的损失为6.5万元，本院不持异议，对于该部分损失，本院酌定燕府林城公司承担70%的责任，李玉文承担30%责任。李玉文占用涉诉大棚一段时间，该段期间的占有使用费用，本院酌定为15000元，除此之外的租金燕府林城公司应予退还。燕府林城公司主张李玉文应支付水电费、物业费，本院酌定为5300元。2017年12月26日，本院作出（2017）京0113民初153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李玉文与燕府林城公司于二一四年十二月五日签订的《家庭农场承包合同》无效；二、燕府林城公司返还李玉文租金十三万五千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三、燕府林城农业公司支付李玉文损失二万八千三百四十三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四、驳回李玉文的其他本诉请求；五、李玉文支付燕府林城公司损失一万九千五百元，水电费、物业费合计五千三百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六、驳回燕府林城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根据上述规定，赔偿请求人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且赔偿请求人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虽然X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因违反法定程序被确认违法，但因涉案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未取得规划审批手续，李玉文在本案中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的合法性，故李玉文要求X镇政府赔偿砌墙、砌水井等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的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玉文的合法财产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X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时已将涉诉地块内李玉文的合法财产腾空并妥善处置，故X镇政府应当对李玉文主张的合法财产损失予以赔偿。鉴于李玉文主张的合法财产已经灭失，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该部分损失的具体数额，故本院结合现有证据、当事人陈述以及生活常识，酌情确定合法财产的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据此，赔偿请求人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且国家赔偿中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仅限于直接损失。本案中，因李玉文要求X镇政府赔偿的人工费、安装费不属于直接损失，故李玉文的上述赔偿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市顺义区X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玉文因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合法财产损失共计八千八百元；二、驳回原告李玉文的其他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鑫人民陪审员  马淑贤人民陪审员  张志良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付艳侠书 记 员  徐 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