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知民终2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冠生园蜂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星火开发区惠阳路11号。法定代表人：江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诗杰，浙江若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丹，浙江若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桂林周氏顺发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市荔城镇黄寨板栗山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周路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圣科，上海协力（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娄底市佳和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栗山路22号。法定代表人：陈冲，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上海冠生园蜂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生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桂林周氏顺发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周氏公司）、被上诉人娄底市佳和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和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13民初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冠生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诗杰，周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圣科，佳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冠生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冠生园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周氏公司和佳和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系不正当竞争纠纷，并非侵害专利权纠纷。冠生园公司的外观设计专利终止后，经过冠生园公司的长期使用，已经承担商业标识的功能，具有反不正当竞争法后续保护的必要性。冠生园公司的包装、装潢经过15年的使用、宣传，为广大消费者熟知，属于有一定影响的包装、装潢。2.周氏公司擅自使用与冠生园公司近似的包装、装潢，足以造成消费者混淆误认，损害了冠生园公司的合法权益，构成不正当竞争。3.周氏公司和佳和公司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周氏公司二审答辩称：1.一审判决并未将本案定性为侵害专利权纠纷，而是定性为不正当竞争纠纷。2.冠生园公司的外观设计专利权2004年已终止，早已进入公有领域；案外人王保清于2003年申请了近似外观设计专利，公告日早于冠生园公司的外观设计，且目前市面上有多个经营者使用与冠生园公司主张保护的包装近似的包装，冠生园公司主张保护的包装属于通用设计；冠生园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包装、装潢已具有一定影响，不能作为包装、装潢予以保护；周氏公司是基于自己的外观设计专利合法使用包装。故一审判决认定周氏公司的行为不构成不正当竞争正确，周氏公司不应承担责任。3.即使认定构成不正当竞争，20万元的赔偿数额也畸高，且不应与佳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佳和公司二审答辩称：1.冠生园公司的外观设计专利权2004年已终止，早已进入公有领域；目前市面上有多个经营者使用与冠生园公司主张保护的包装近似的包装，冠生园公司主张保护的包装属于通用设计。2.佳和公司系通过正规、合法渠道进货，且周氏公司提供了专利权证书等合法资料，佳和公司的行为并无不当，不应承担责任。冠生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氏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佳和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与“冠生园”瓶装蜂蜜包装、装潢近似的商品；2.判令周氏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20万元，佳和公司对其中的1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周氏公司和佳和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冠生园”创建于1915年，是享誉海内外的中华老字号。上海冠生园食品有限公司系第1959928号、第249920号、第1435641号注册商标的所有权人，该3枚商标均在有效期内。2000年9月27日，“冠生园”商标被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上海冠生园食品有限公司分别于2012年7月27日、2016年5月3日、2016年5月3日与冠生园公司签订商标使用许可合同，许可冠生园公司使用其注册的第1959928号、第249920号、第1435641号商标，现该3枚商标均在许可使用期限内。2002年8月14日，冠生园公司就其食品包装瓶的形状向国家专利局申请外观设计专利，国家专利局于2003年11月5日公告，公告号为CN3333712，专利权人为冠生园公司。包装瓶为弧形波浪瓶身与黄色锥形瓶盖搭配的设计，在瓶身的上半部分两侧用横向均匀排列的凹凸有序的波浪纹装饰。2014年12月18日，周氏公司就其蜂蜜包装瓶的形状及图案向国家专利局申请外观设计专利，国家专利局于2015年6月24日公告，公告号为ZL201430536157.7，专利权人为周氏公司。包装瓶的形状采用弧形波浪瓶身与锥形瓶盖的设计，在瓶身的上半部分两侧用横向均匀排列的凹凸有序的波浪纹装饰；包装瓶的瓶贴正面图案整体以黄色为底色，外沿用浅黄色边框装饰，瓶贴图案由养蜂农图文商标、蜂蜜、蜂蜜图、重量等要素从上至下依次排列组成。冠生园公司委托杭州来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向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人员与杭州来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毕弘，于2017年11月22日来到位于杭州市叶青兜路62号旁边门面上标示着“ＵＣＣ国际洗衣”字样的店里，陈毕弘从该店一位女士处提取了一份单号为3344741408997的申通快递包裹，该包裹由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公证处的公证员全程保管并带回公证处，公证人员将带回的包裹包装拆开，查看实物后，将实物重新装入原包装盒，进行封装加贴封条，并对上述快递包裹的提取、拆封、查看、封装过程进行拍摄。2017年11月24日，在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公证处307办公室，公证人员在场监督杭州来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毕弘在淘宝网（www.taobao.com）上确认收货的行为，淘宝账户名为“ｃｈａｎｂｅｅｈｏｍ”的用户于2017年11月15日在淘宝企业店铺佳和美滋滋购买“周氏养蜂农农家纯天然蜂蜜480ｇ零添加正宗蜂蜜”一瓶，订单号为“87891802473789453”，申通快递单号为3344741408997，公证人员对确认收货的行为进行拍照、打印留存。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公证处对上述保全行为出具了（2017）浙杭西证民字第11006号公证书，并将上述取得的物品进行了封存。一审法院当庭启封封存袋，公证袋中物品与公证书载明的物品一致。冠生园公司委托南京荣伽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向江苏省南京市石城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人员与南京荣伽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鹤令，于2018年7月27日来到位于河南省濮阳华龙区金堤中路453号的“百姓量贩金堤路便利店”（店内放有“濮阳市百姓量贩有限公司金堤路分公司张联群”字样的证照），朱鹤令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购买了养蜂农洋槐蜂蜜一瓶，并现场取得购物小票拍照。南京市石城公证处对上述购买过程出具了（2018）宁石证经内字第8052号公证书，并将上述取得的物品进行了封存。一审法院当庭启封封存袋，公证袋中物品与公证书载明的物品一致。原告冠生园公司生产的580克瓶装“冠生园”牌洋槐蜂蜜采用弧形波浪瓶身与黄色锥形瓶盖的设计，在瓶身的上半部分两侧用横向均匀排列的凹凸有序的波浪纹装饰，瓶身瓶贴为大波浪纹形状，整体以黄色为底色，外沿用金黄色边框装饰，正面部位自上而下标注冠生园图文商标、洋槐蜂蜜、ACACIAHONEY、洋槐花图案、重量及生产企业。被告周氏公司生产的480克瓶装“养蜂农”牌洋槐蜂蜜，采用弧形波浪瓶身与黄色锥形瓶盖的设计，在瓶身的上半部分两侧用横向均匀排列的凹凸有序的波浪纹装饰，一种瓶身瓶贴为大波浪纹形状，整体以黄色为底色，外沿用银白色边框装饰，正面部位自上而下标注养蜂农图文商标、HONEY、洋槐蜂蜜中文及拼音字样、波美度、采蜂图案及重量；另一种瓶身瓶贴为大波浪纹形状，整体以黄底黑条纹为底色，正面部位自上而下标注养蜂农图文商标、洋槐蜂蜜、好山好水好蜂蜜的广告语、采蜂图案及重量。被告周氏公司生产的480克瓶装“养蜂农”牌洋槐蜂蜜在被告佳和公司的淘宝企业店铺佳和美滋滋销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保全公证书，在取证地点获取的快递包裹、购物小票，当庭拆封的封存产品外观与公证书后附的取证产品图片一致，该证据足以认定涉案产品来源于淘宝企业店铺佳和美滋滋、濮阳市百姓量贩金堤路便利店。冠生园公司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的规定，被告侵犯了原告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关于二被告生产、销售的涉案产品是否侵犯原告知名商品特有的包装装潢的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发明专利权的期限为二十年，实用新型专利权和外观设计专利权的期限为十年，均自申请日起算。本案中，冠生园公司于2002年8月14日就其蜂蜜包装瓶向国家专利局申请外观设计专利，国家专利局于2003年11月5日公告，现该外观设计专利已经超过了法律保护的期限，又因原告冠生园公司只在580克瓶装洋槐蜂蜜上使用了该外观设计专利，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蜂蜜产品中广泛使用，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达到让普通消费者通过瓶身形状就联想到冠生园品牌的程度。其次，被告周氏公司于2014年12月18日就其涉案蜂蜜包装瓶申请外观专利并获得外观设计专利，周氏公司生产销售其享有专利权的产品，是其拥有的法定权利。再次，被控侵权产品的瓶贴在商标、标签图案、文字内容及排版顺序均与原告商品不同，不足以引人误认为是原告的商品或者与原告存在特定联系，普通消费者能够从两者商品的包装区分产品的来源。因此，二被告生产、销售使用涉案形状包装瓶不构成对原告的不正当竞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冠生园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冠生园公司负担。二审中，冠生园公司提交了五组新的证据，周氏公司提交了一组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冠生园公司提交的证据1市场占有率证明、证据2湖南市场销售数据统计表，均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内容真实性，不予采信。2.冠生园公司提交的证据3销售发票、证据4宣传片截图，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3.冠生园公司提交的另案判决书，因该判决书是否生效不明，且与本案没有关联，不予采信。4.周氏公司提交的（2019）浙杭东证字第12762号公证书，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能证明目前市面上有多个经营者使用与冠生园公司主张保护的包装近似的包装，予以采信，但能否达到证明目的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评判。二审中，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冠生园公司的公告号为CN3333712的外观设计专利权已于2004年10月27日终止。2003年4月10日，案外人王保清就其与冠生园公司的上述外观设计近似的外观设计申请专利，国家专利局于2003年9月24日公告，公告号为CN3323737。（2019）浙杭东证字第12762号公证书显示，市面上有多个经营者使用与冠生园公司主张保护的包装近似的包装。周氏公司二审庭审中自认，其于2014年开始使用被诉侵权包装、装潢。冠生园公司就本案两个公证，各支付公证费1500元。为支持糖果、蜂蜜产品2015年下半年的旺季销售，冠生园公司的关联公司上海工微所科技有限公司与上海东方娱乐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24日签订广告投播合同书，金额1000万元。为支持冠生园蜂蜜、大白兔糖果在上海市场的旺季销售，上海工微所科技有限公司与上海晋炜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28日签订《地铁数字大屏幕媒体策划制作及发布合同》，金额300万元。2015年、2016年，冠生园公司的关联公司上海冠生园食品供销有限公司与全国多家公司签订经销合同，销售蜂蜜、奶糖等商品，销量较大。冠生园公司及“冠生园”牌蜂蜜曾获得诸多荣誉：1.2003年、2004年、2005年、2007年、2014年，冠生园公司的“冠生园”牌蜂蜜被推荐为“上海名牌产品”。2.2008年、2009年、2010年，冠生园公司的“冠生园”牌蜂蜜被评为“上海名优食品”。3.2007年1月，冠生园公司的“冠生园”牌蜂蜜被中国蜂产品协会评为“中国蜂产品(蜂蜜)消费者满意十佳产品”，“冠生园”牌被中国蜂产品协会评为“中国蜂产品最具影响力十大品牌”。4.2009年9月，冠生园公司的“冠生园”牌蜂蜜荣获“第七届中国国际农产品交易会金奖”。5.2005年，冠生园公司被中国蜂产品协会评为“全国蜂产品行业质量管理工作先进单位”。6.2007年6月，冠生园公司被中国蜂产品协会评为“全国蜂产品行业产业化经营龙头企业”。2013年、2016年，冠生园公司先后被中国蜂产品协会评为“全国蜂产品行业龙头企业”(有效期三年)。7.2006年、2007年、2008年、2011年、2014年，冠生园公司先后被上海市有关部门认定为高新技术企业。冠生园公司主张保护的包装、装潢为（如图1所示）：瓶身呈中间两侧向内收缩的葫芦形，瓶身上半部分两侧为横向均匀排列的凹凸有序的波浪纹装饰，瓶盖为黄色、锥形；瓶贴正面呈中间两侧向内收缩的葫芦形，整体以黄色为底色，外沿有金黄色边框，自上而下标注冠生园图文商标、洋槐蜂蜜文字及紫色背景图、ACACIAHONEY、洋槐花图案、净含量、冠生园食品及上海冠生园蜂制品有限公司。周氏公司使用的被诉侵权包装、装潢一为（如图2-1所示）：瓶身呈中间两侧向内收缩的葫芦形，瓶身上半部分两侧为横向均匀排列的凹凸有序的波浪纹装饰，瓶盖为黄色、锥形；瓶贴正面呈中间两侧向内收缩的葫芦形，整体以黄色为底色，外沿有银白色边框，自上而下标注养蜂农、HONEY、洋槐蜂蜜文字及拼音、波美度、采蜂图案及净含量。周氏公司使用的被诉侵权包装、装潢二为（如图2-2所示）：瓶身呈中间两侧向内收缩的葫芦形，瓶身上半部分两侧为横向均匀排列的凹凸有序的波浪纹装饰，瓶盖为黄色、锥形；瓶贴正面呈中间两侧向内收缩的葫芦形，整体以黄色和黑色的条纹为底色，自上而下标注养蜂农、带有洋槐蜂蜜文字的绿色六边形、好山好水好蜂蜜、采蜂图案及净含量。图1图2-1图2-2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冠生园公司主张保护的包装、装潢是否属于有一定影响的包装、装潢；（二）周氏公司使用被诉侵权包装、装潢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三）如果构成不正当竞争，责任如何确定。现评判如下：（一）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一）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根据上述规定，“有一定影响”是商品名称、包装、装潢获得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的前提。判断是否“有一定影响”，应当审查商品名称、包装、装潢是否通过使用、宣传，已经具有一定知名度，与特定的商品来源形成了一一对应关系，实际上起到识别商品来源的作用。原告主张“有一定影响”的，举证责任由原告承担。在冠生园公司主张保护的包装中，包装瓶系冠生园公司在先设计，瓶身呈流线型且富有美感、易于握持，瓶盖呈锥形挤压的奶嘴式样，具有一定显著性；在冠生园公司主张保护的装潢中，剔除商标和企业名称等其他权利和权益保护的客体，以及不具有识别来源作用的净含量，其他构成要素则属于法律意义上的装潢。整体上看，该装潢有一定美感和装饰性，具有一定显著性。根据查明的事实，冠生园蜂蜜多年来一直具有良好的商誉，曾获得“上海名牌产品”“上海名优食品”“中国蜂产品(蜂蜜)消费者满意十佳产品”“中国蜂产品最具影响力十大品牌”“第七届中国国际农产品交易会金奖”等诸多荣誉，包括蜂蜜在内的商品销售范围较广，销量较大，也进行了大量宣传。根据上述事实，能够高度盖然地推定冠生园公司对主张保护的包装、装潢进行了大量使用、宣传，在2014年已经具有一定知名度，已经与冠生园公司形成一一对应关系，实际上起到识别商品来源的作用，应认定为有一定影响的包装、装潢。作为法律保护的客体，同一设计可能同时存在多个权利和权益。外观设计专利权终止后，从专利法保护的角度而言，该设计进入公有领域，任何人都可以自由使用。但从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的角度而言，该设计并不当然进入公有领域，仍然可能受到反不正当竞争法的保护。故即使冠生园公司的外观设计专利权已于2004年10月27日终止，也并不影响对冠生园公司主张保护的包装特有性的认定；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的是经过使用、宣传而获得特有性的包装，关注的是包装的识别性。在没有证据证明包括王保清在内的其他人使用、宣传涉案包装早于冠生园公司，且实际上起到识别商品来源作用的情况下，案外人王保清于2003年申请了近似外观设计专利，授权公告日早于冠生园公司的外观设计，以及目前市面上有多个经营者使用与冠生园公司主张保护的包装近似的包装之事实，均不影响对冠生园公司主张保护的包装特有性的认定，不能认定该包装已成为通用设计。综上，周氏公司关于冠生园公司主张保护的包装不具有特有性的抗辩不成立。（二）关于争议焦点二比较周氏公司使用的被诉侵权包装与冠生园公司主张保护的包装：两者的瓶身均呈中间两侧向内收缩的葫芦形，瓶身上半部分两侧均为横向均匀排列的凹凸有序的波浪纹装饰，瓶盖均为黄色、锥形。从整体视觉效果看，两者无差异，属于相同的包装。周氏公司的包装和冠生园公司的包装均使用在商品蜂蜜上，消费者在隔离观察并施以一般注意力的情况下，足以导致混淆，使人误认为周氏公司的商品来源于冠生园公司，或者周氏公司与冠生园公司具有许可使用、关联企业关系等特定联系，故周氏公司在涉案商品上使用被诉侵权包装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虽然周氏公司2014年申请了外观设计专利，但不得对抗冠生园公司在先的有一定影响的包装，故周氏公司主张使用自己的外观设计从而不构成不正当竞争的抗辩不成立。比较周氏公司使用的被诉侵权装潢一与冠生园公司主张保护的装潢：冠生园公司装潢中的洋槐蜂蜜文字为紫色，且有紫色背景图，而周氏公司装潢一中的洋槐蜂蜜文字为黑色，且没有背景图，所处位置也不同；冠生园公司装潢中的ACACIAHONEY为红色，而周氏公司装潢一中的HONEY为黑色，字体、颜色、大小及所处位置均不同；冠生园公司装潢中的洋槐花图案位于中间，而周氏公司装潢一中的采蜂图案位于底部，图形、颜色、大小及所处位置均不同，特别是采蜂图案占据整个装潢的较大部分面积。比较周氏公司使用的被诉侵权装潢二与冠生园公司主张保护的装潢：冠生园公司装潢中的底色为黄色，而周氏公司装潢二中为黄色和黑色条纹；冠生园公司装潢中的洋槐蜂蜜文字为紫色，且有紫色背景图，而周氏公司装潢二中的洋槐蜂蜜文字为绿色，且背景图为绿色，字体颜色和背景图均不同；冠生园公司装潢中的图案为紫色的洋槐花，而周氏公司装潢二中的图案为采蜂图，且还有好山好水好蜂蜜文字。综上，不管是文字、图案、颜色等主要部分还是整体，周氏公司使用的被诉侵权装潢一和二均与冠生园公司主张保护的装潢存在较大区别，不属于近似的装潢。消费者在隔离观察并施以一般注意力的情况下，不足以导致混淆，故周氏公司在涉案商品上使用被诉侵权装潢的行为不构成不正当竞争。（三）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本案中，周氏公司在涉案商品上使用被诉侵权包装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故周氏公司应停止在其生产、销售的涉案商品上使用被诉侵权包装并赔偿损失。佳和公司仅是销售涉案商品，没有“擅自使用”被诉侵权包装、装潢，该销售行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故佳和公司无须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但应停止销售使用被诉侵权包装的涉案商品。《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四款规定：“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确定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规定的侵犯商业秘密行为的损害赔偿额，可以参照确定侵犯专利权的损害赔偿额的方法进行；确定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九条、第十四条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损害赔偿额，可以参照确定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损害赔偿额的方法进行”。本案中，在案证据无法证明侵权造成的损失或侵权获利，本院依法根据案情酌情确定赔偿数额。1.冠生园蜂蜜具有良好商誉，其主张保护的包装具有一定知名度和市场价值；2.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性质和情节，周氏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3.冠生园公司产生了维权支出，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4.冠生园公司虽主张赔偿20万元，但未提供详细、具体的事实依据。对律师费、差旅费等支出，可以提交证据证明但未提交。综合考虑上述因素，本院酌情确定本案赔偿数额为50000元（含维权合理支出）。综上所述，冠生园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第十七条第三款、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13民初85号民事判决；二、桂林周氏顺发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在其生产、销售的涉案商品上使用被诉侵权包装；三、娄底市佳和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使用被诉侵权包装的涉案商品；四、桂林周氏顺发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冠生园蜂制品有限公司50000元；五、驳回上海冠生园蜂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海冠生园蜂制品有限公司负担3225元，桂林周氏顺发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0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海冠生园蜂制品有限公司负担3225元，桂林周氏顺发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0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 琳审判员 邓国红审判员 徐 康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肖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