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2刑初25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莫修丰，绰号“莫疯子”，男，1974年6月12日出生于重庆市万州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重庆市万州区（户籍所在地重庆市万州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3月10日被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0日经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万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刘召奎、谭伟，重庆奎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渝检二分院刑诉〔2019〕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莫修丰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8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程某某、周某、周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官陈聃、检察官助理尹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莫修丰及其辩护人刘召奎、谭伟，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某、周某及其诉讼代理人谭剑波到庭参加诉讼。证人陈某某出庭作证。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2019年春节期间，被告人莫修丰发现其妻子陈某某的手机中有和被害人周某某之间内容暧昧的聊天记录，怀疑二人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莫修丰对周某某怀恨在心。2019年3月９日19时许，莫修丰见陈某某没在家，误以为陈某某又私下和周某某约会，便携带水果刀找到周某某，莫修丰持水果刀多次对周某某进行捅刺，致周某某左颈部等多处受伤倒地，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周某某系被单刃锐器刺击左颈部造成颈动静脉断裂致大失血死亡。当日19时许，莫修丰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举示了周某某抢救记录、死亡注销户口证明、辨认笔录、勘验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相关证据证实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认为被告人莫修丰故意伤害周某某并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莫修丰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莫修丰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自愿认罪，愿意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的行为应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而不是指控的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系初犯，有自首情节；愿意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对被害人进行赔偿，被害人有重大过错，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9年春节期间，被告人莫修丰发现妻子陈某某手机中有与被害人周某某（本案死者，男，殁年44岁）关系暧昧的聊天记录，认为二人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后莫修丰与陈某某二人提到离婚。2019年2月期间，莫修丰、陈某某和周某某三人约谈此事，周某某答应之后不再与陈某某联系。后莫修丰发现陈某某和周某某仍在私下联系，便对周某某怀恨在心。2019年3月９日19时许，莫修丰误以为陈某某又去找周某某，便携带水果刀找到周某某，二人在广场发生争吵。被告人莫修丰持水果刀朝周某某多次捅刺，周某某徒手进行躲避抵挡，在此过程中，莫修丰倒地，起身后发现周某某左颈部流血，周某某受伤后走到广场边上的梯子处倒地。莫修丰见状即喊旁边人打120急救电话及110电话报警，后到分水派出所投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被害人周某某左颈部、右胸部、左大腿及阴囊等多处受伤，经送万州区某卫生院抢救无效死亡。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对周某某进行尸体检验，周某某系被单刃锐器刺击左颈部造成颈动静脉断裂致大失血死亡。 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告人莫修丰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达成赔偿谅解协议，被告人莫修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程某某、周某、周某2经济损失共计38万元（已经全部支付），杨某某、程某某、周某、周某2对被告人莫修丰表示谅解，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批准逮捕决定书等法律文书，证实本案的侦破过程、强制措施等程序合法。 2.莫修丰的户口证明，证实其个人基本信息，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手机通话记录，证实2018年12月5日至2019年3月9日周某某与陈某某手机通话共12次，与莫修丰手机通话5次。 4.被害人周某某的抢救记录、死亡注销户口证明，证实周某某的身份情况，其于2019年3月9日死亡。 5.视听资料、电子数据，证实万州区公安局在办理莫修丰故意伤害案时，５次讯问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对莫修丰辨认作案现场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 6.辨认笔录。（1）周某3对被害人周某某的辨认，证实周某3对他幺叔周某某的尸体进行了辨认确定。（2）莫修丰对作案现场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莫修丰对捅死周某某的位置进行了辨认确定。（3）莫修丰对作案工具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莫修丰作案时的作案工具。 7.人身检查笔录，证实案发后莫修丰右食指第一指节有干涸血迹，右手背有干涸喷溅状血迹，左手手掌根部有干涸血迹，左手无名指第一关节处有干涸血迹，与提取笔录、提取物证登记表能够相互印证。 8.提取血样、血迹、作案工具笔录，证实万州区公安局对莫修丰、周某、程某某的血样进行了提取检查，对莫修丰伤害周某某时留下的右手食指第一指节处干涸血迹，右手背部干涸喷溅状血迹、左手手掌根部干涸血迹、左手无名指第一指节处干涸血迹及作案工具，以及对周某、程某某的血样进行提取。 9.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方位照片、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重庆市万州区某文化广场，广场东北角为篮球场。篮球场西南侧地面发现60×20cm范围滴落血迹，标记为１号滴落血迹，滴落血迹东侧距离篮球场130cm，南侧距离篮球场南侧边沿水平延长线350cm，拍照固定后棉签擦拭提取送检DNA。篮球场西南侧地面发现可疑血足迹１枚，标记为２号，足迹东侧距离篮球场边沿220cm，南侧距离篮球场南侧边沿水平延长线470cm，拍照固定提取送检DNA。篮球场西南侧地面发现可疑血足迹１枚，标记为３号，足迹东侧距离篮球场边沿240cm，南侧距离篮球场南侧边沿水平延长线450cm，拍照固定提取送检DNA。篮球场西南侧地面发现100×50cm范围滴落血迹，标记为4号滴落血迹，滴落血迹东侧距离篮球场边沿210cm，南侧距篮球场南侧边沿水平延长线490cm，拍照固定后棉签擦拭提取送检DNA。篮球场西南侧地面发现100×100cm范围滴落血迹，标记为5号滴落血迹，滴落血迹东侧距离篮球场边沿230cm，南侧距离篮球场南侧边沿水平延长线450cm，拍照固定后棉签擦拭提取送检DNA。篮球场南侧、楼梯上方西侧地面发现220×190cm范围滴落血迹，标记为6号滴落血迹，滴落血迹东侧距离楼梯边沿120cm，北侧距离篮球场南侧边沿480cm，拍照固定后棉签擦拭提取送检DNA。广场东南侧楼梯上向下第一节台阶发现50×40cm范围滴落血泊，标记为７号滴落血泊，血泊北侧距离篮球场边沿860cm，拍照固定后棉签擦拭提取送检DNA。广场东南侧楼梯上向下第四、五、六节台阶发现120×45cm范围血泊，标记为8号血泊，血泊北侧距离篮球场边沿840cm，拍照固定后棉签擦拭提取送检DNA。以上证据也能够印证莫修丰故意伤害周某某的作案地点、现场、及所留痕迹物证的位置。 10.鉴定意见（均附鉴定委托书、鉴定事项确认书、鉴定机构、鉴定人资质）。（1）万州公鉴(毒化)[2019]17号鉴定文书，证实死者胃内容物及血液未检出常用农药、常见安眠药及毒鼠强。（2）DNA鉴定文书。万州公鉴(DNA)[2019]1010120号DNA鉴定文书，证实从莫修丰左手无名指、右手食指提取的血迹与莫修丰血样DNA一致。万州公鉴(DNA)[2019]1010116号鉴定文书，证实从莫修丰右手手背、左手手掌根、皮鞋上提取的血迹与刀尖刀柄擦拭DNA一致。万州公鉴(DNA)[2019]1010117号鉴定文书，证实从案发现场提取的1、4、5、6、7、8号滴落血迹与死者周某某的DNA一致。万州公鉴(DNA)[2019]1010118号鉴定文书，证实从周某某左、右指提取血样与从莫修丰右手手背、左手手掌根、皮鞋、刀尖刀柄上提取擦拭血样DNA一致。万州公鉴(DNA)[2019]1010122号鉴定文书，证实周某与程某某、周某某符合双亲遗传关系。（3）万州公物鉴(病理)[2019]5号尸体病理鉴定文书，证实周某某左颈部距离下颌骨角3.0cm处见一斜行4.4cm×0.7cm创口，该创口创角前钝后锐，创缘整齐，创缘距后创角3.0cm处可见一细小皮瓣，创壁光滑，创间未见组织间桥，探查见创腔颈深部肌肉断裂。右乳头下12.5cm水平处见一纵行2.0cm×1.0cm创口，该创口创角上钝下锐，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间未见组织间桥，探查见8、9肋软骨断裂。左大腿外侧下段膝关节上方13.0cm处见一斜行3.5cm×1.0cm创口，该创口创角上钝下锐，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间未见组织间桥，探查见创深6.0cm,创腔见肌肉部分断裂。阴囊前侧正中距阴茎根部4.0cm处见一纵行1.0cm×0.2cm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上钝下锐，深至皮下。鉴定结论为周某某系被单刃锐器刺击左颈部造成颈动静脉断裂致大失血死亡。 11.抓获经过，证实莫修丰犯罪以后自动投案。 12.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她与周某某都在农贸市场摆摊卖佐料，周某某加她的微信，他在微信上一直和她暧昧，想发生男女关系。2018年8、9月份的时候，她和周某某关系发展很快，他们私下谈到相互离婚后再结婚。2019年正月初四，莫修丰可能看见了她和周某某的聊天记录。后来她与莫修丰因此吵架并提出离婚。2019年2月21日，莫修丰、周某某、她在一起谈她与周某某的事，莫修丰叫周某某不要和她再联系了，但是她与周还是在联系。莫修丰发现后和她反复提到离婚的事情。 2019年３月9日18点过她收摊回家。开始做饭时，莫修丰的二姐莫某某来了，她们两个就到天楼上面说事情。中途她看见莫修丰骑摩托车离开家。当日19时多，她们准备吃饭，发现莫修丰没有在家。她俩出门去找莫修丰，后听说莫修丰把周某某杀死了，并去派出所自首。莫修丰离开家时，拿走了平时用来清理鸭子内脏的一把水果刀，是把不锈钢刀。 13.证人程某某证言，证实她和老公周某某在分水农贸市场做生意，卖佐料。2019年３月9日19点10分许，莫修丰骑着摩托车到她家门口，大声喊周某某。她打通周某某电话知道周在广场上耍，就告诉了莫修丰。大概过了40来分钟，听人说莫修丰杀了周某某。周某某没跟她提过离婚。 14.证人莫某某证言，证实2019年３月9日天快黑的时候，她到莫修丰家和陈某某在天楼上聊天后下楼准备吃饭，但没有看见莫修丰。陈某某和她去找莫修丰，没找到。听说莫修丰把人杀了去派出所自首了。 15.证人陈某某证言，证实2019年正月初五、六左右，莫修丰说陈某某跟市场上一个卖佐料的男人聊天，他们要离婚，莫修丰叫她劝一下陈某某。正月初九她们一大家人在一起过年，劝莫修丰与陈某某和好，劝陈某某不要再和那男人来往，陈某某也答应了。 16.证人秦某华证言，证实2019年３月9日19点40左右，在分水镇中心卫生院抢救周某某的过程，周某某因失血性休克死亡。 17.证人舒某某证言，证实2019年３月9日19点20左右，她在分水广场，看到莫修丰正面朝下扑在地上，周某某左手捂着左边的脖子，莫从地上爬起来和周面对面站着。周某某走到广场边的梯子处就倒了，一大股血从他左侧的脖子处冒出来，血流了一地。她打完120电话，看到莫修丰提了一把十几厘米的刀，刀上面有血。周某某没有持械和持凶器。 18.证人腾某某证言，证实2019年３月9日19点多钟，她看见周某某用左手捂住左边的脖子，脖子在流血，从地上起来的那个男的和周某某面对面站着。周某某走到广场边上就侧身倒了下去，血大量涌出来流到梯子上面。她打110报警。周某某脖子的伤是被人用刀捅的。 19.证人毛某某证言，证实2019年３月9日晚上他在分水广场，看到莫修丰站在他身后三四米的地方提着一把尖刀，周某某站在距离莫修丰一两米的地方，用左手捂着左侧脖子，从左侧脖子处流了很多血。莫修丰说这个人勾引他老婆，今天来找这个人算账。莫修丰没带手机，让他用手机打120电话，后又用他的手机拨打110电话没有打通，莫修丰就去分水派出所自首。他看见周某某左侧脖子受伤严重，冒了很多血出来，走到广场边上的梯子处就倒地了。周某某当时没持有凶器。 20.证人周某证言，证实2019年３月9日23点多钟，她在学校接到舅舅的电话说她父亲周某某出事了。后来她堂哥周某3给她说她父亲被莫修丰杀了。 21.被告人莫修丰的供述，证实他通过妻子陈某某的手机发现陈某某和周某某之间有不正当关系。发现这个事情后他和周某某谈过，周某某做过承诺，但周继续和他妻子往来，做得越来越隐秘，破坏了他的家庭。后来他和陈某某到了要离婚的程度。他觉得周某某来缠他妻子破坏他家庭，就对周某某怀恨在心。2019年3月9日19点钟的样子，他发现陈某某不在家，怀疑陈某某又去找周某某，就想去收拾周。他从家中拿了一把水果刀，想用这把刀去捅周某某，给周教训。他在广场上找到周某某后，二人发生争吵，他用水果刀捅周某某，想捅周某某下身，所以他是弯着腰朝周下身捅，周某某也弯着腰用手挡他的刀，边挡边退，他就追着周某某捅，捅在了周左侧的脖子上面，当时周某某左侧脖子就鲜血直流。周某某在被他捅伤之后走了一段路后就倒地，他见周流了很多血，也不动了。他喊毛某某打120电话，自己又用毛某某的手机打110电话没有打通，就到公安机关自首了。 22.调解书、收条及谅解书，证实被告人莫修丰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程某某、周某、周某2达成赔偿谅解协议。被告人莫修丰共计赔偿以上四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38万元（已经全部支付），杨某某、程某某、周某、周某2对莫修丰的行为表示谅解。 上列证据经庭审质证，收集程序合法，所证明的内容客观、真实，并能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上述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莫修丰持刀故意伤害被害人周某某，致周某某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成立。 关于被告人莫修丰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而不是故意伤害罪的意见。经查，莫修丰对因发现妻子与周某某有不正当关系，持刀捅伤并致周某某死亡的事实已有供认，且有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照片、尸检鉴定、DNA鉴定等证据印证，足以认定。不论是疏忽大意的过失还是过于自信的过失，对于伤害结果的发生均是持否定态度。但被告人莫修丰持刀连续捅刺被害人数刀的行为，足以证明其有伤害他人的直接故意，因此，莫修丰的行为不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告人莫修丰主观上有伤害被害人周某某的直接故意，客观行为表现为手持长约18cm,刀刃约13cm的刀具对被害人进行捅刺，虽然其对于被害人周某某的死亡结果主观上既不希望发生，也不具有放任的故意，但其行为是用所持刀具捅刺导致周某某颈动静脉断裂致大失血死亡。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致死）的构成要件，应当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故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的意见。经查，莫修丰作案之后第一时间投案，并稳定供述被害人周某某与其妻子陈某某有不正当的关系，与陈某某的证言相互印证；陈某某的证言也证实莫修丰、陈某某在闹离婚，间接印证了上述事实；通话记录证实陈某某与周某某之间有通话记录。被害人周某某不正当地介入莫修丰和陈某某的夫妻关系，在本案起因中具有一定的过错。该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莫修丰系初犯，作案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的意见成立。鉴于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莫修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9日起至2031年3月8日止）。 二、作案工具一把水果刀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 进 人民陪审员  邓国惠 人民陪审员  熊得詠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 助理  眭欧丽 书 记 员  钟佳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