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01行终1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培华，性别××年××月××日生，××族。 委托代理人戴萍，江苏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苏强华，江苏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住房保障中心，住所地南京市丰富路127号。 法定代表人秦玲，南京市住房保障中心主任。 出庭负责人周东亮，南京市住房保障中心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马晓伟，南京市住房保障中心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刘飞，江苏百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薛培华因诉被上诉人南京市住房保障中心（以下简称市住房保障中心）行政行为违法一案，不服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8）苏8602行初139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薛培华的委托代理人戴萍，被上诉人市住房保障中心出庭负责人周东亮、委托代理人马晓伟、刘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3年9月，由薛培华承租，南京市白下区房产经营公司所有的友谊东村××号房屋（面积25.68㎡，以下简称友谊东村××号房屋）被拆迁。《房屋拆迁补偿协议》（货币补偿专用）中约定，拆迁款总计59256.6元，产权人南京市白下区房产经营公司得10%计5925.66元，承租人薛培华得90%计53330.94元。2003年11月4日，薛培华以被拆迁住房困难家庭名义申请经济适用住房，并提交了《南京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夫妻双方的收入证明、无住房证明、户籍证明等材料。在薛培华填写的《南京市征地房屋拆迁户购买经济适用住房申请表》中“他处住房地址”栏内容空白，“申购人承诺”栏载有“本人所提供的家庭成员基本情况、家庭收入、住房状况等真实无误。如隐瞒、虚报、谎报有关内容，本人愿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内容，薛培华在该栏下签名。 2004年8月1日，南京市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以下简称市房改办）向薛培华发放了编号为宁房改（2004）第（148）号《南京市经济适用住房购买通知书》，薛培华可以购买银龙花园80㎡住房一套。2005年9月14日，薛培华购得银龙花园43-104房屋（以下简称银龙花园104号房屋）一套，面积为86.46㎡，单价1818/㎡，总价157184.28元。 2015年12月22日，薛培华申请将涉案经济适用房上市交易，转让给王永平。市房改办经复核，发现薛培华丈夫朱有华于2000年12月25日购买了坐落于本市中和桥5号03幢206室房屋（以下简称中和桥206室房屋），于2006年12月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证。市房改办认定薛培华在申购经济适用房时隐瞒了中和桥206室房屋的情况，系违规取得经济适用房。2015年12月30日，薛培华签署了《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载明“薛培华于2003年申请购买银龙花园43-104经济适用住房时，隐瞒了朱有华（薛培华丈夫）名下中和桥路5号03幢206的住房，所购买的经济适用住房不符合政策安置，属违规取得。根据宁政发（2008）116号《南京市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实施细则》第七章第五十四条之规定，须按届时市场价补足购房款638247.72元”。薛培华在《情况说明》中特别声明“因本人需转让该房产，为配合房产部门办理转让事宜的流程及手续，不得不缴纳638247.72元以及签订相关情况说明等书面文件。但本人在2003年申购该房屋不存在任何违规行为。对于交纳的638247.72元，本人保留主张返还以及要求赔偿损失的权利。”同日，薛培华交纳了购房差价款638247.72元。 另查明，满堂红（南京）置业有限公司、南京我爱我家房屋租赁置换有限公司、江苏南房房产集团南京房屋置换有限公司等三家房屋中介机构分别提供的经济适用住房上市指导价格，2015年4季度银龙花园一、二期的上市指导价格分别为11300元/㎡、11300元/㎡、9450元/㎡。市房改办根据上述价格确定涉案房屋2015年4季度的上市价格为9200元/㎡。按此价格，涉案房屋市场价为9200元/㎡×86.46㎡=795432元，减去原购房款157184.28元，购房差价款为638247.72元。 2017年6月28日，薛培华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市房改办撤销其认定薛培华违规的行政行为，返还多收的319123.86元；2.本案诉讼费由市房改办承担。原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4日作出（2017）苏8602行初1072号行政判决。薛培华不服，提出上诉。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2018）苏01行终197号行政裁定，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将案件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 又查明，根据《关于贯彻、的若干规定》（宁房管【2008】298号）第四条的规定，经济适用房上市的，转让方应将超出原购买价部分的50%收益上交政府。 原审法院认为，薛培华在申请经济适用住房时，提交了《南京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夫妻双方的收入证明、无住房证明、户籍证明等材料，以证明薛培华的户籍、所获拆迁补偿款数额、家庭人员收入、是否有其他住房等方面均符合经济适用房的申请资格。在薛培华填写的《南京市征地房屋拆迁户购买经济适用住房申请表》中“他处住房地址”栏内容空白，“申购人承诺”栏载有“本人所提供的家庭成员基本情况、家庭收入、住房状况等真实无误。如隐瞒、虚报、谎报有关内容，本人愿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内容，薛培华在该栏下签名。原审法院认为，如实填报申购信息是申购人的义务，薛培华未填报中和桥5号03幢206室房屋的信息，违背了自己所作的承诺。在当时的技术条件下，市房改办客观上无法完全掌握薛培华家庭的实际住房状况，主要是对申购材料的形式审查，薛培华认为隐瞒住房情况的发生是市房改办没有尽到审查义务的理由，不予支持。薛培华还称如果当初经济适用房申请未能审核通过，其可以购买商品房，可能获得更大收益。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无论是申请经济适用房还是自购商品房，都是当事人自主选择的结果，但只要申购经济适用房，就应当符合经济适用房的申购条件，薛培华所称可能丧失部分利益，不属于本案应当评价的范围。 本案的主要争点是，薛培华是否违规取得经济适用房，市房改办要求其补交差价款是否有法律依据。 原审法院认为，薛培华申购经济适用房的时间为2003年11月，申购条件应当适用《南京市经济适用住房建设供应细则》（宁房法[2002]168号，以下简称《供应细则》）和《被拆迁困难户购买或承租经济适用住房的实施办法》（宁房拆[2002]181号，以下简称《实施办法》）。《供应细则》第九条第二款规定，住宅被拆迁后货币补偿较少，且他处无住房的，也可以购买或承租经济适用住房,具体购买、承租办法由市房产管理局另行制定。《实施办法》第一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被拆迁户，可以购买一套经济适用住房：（一）按照市政府第166、180、203号令、宁政发（2001）第21号文的规定获得住宅拆迁货币补偿，尚未提现、购房；（二）具有本市常住户口；（三）获得的货币补偿金额为10万元以下（含本数）；（四）拆迁范围内同一户籍家庭成员，人均年收入在上年度全市年平均收入标准以下；（五）在拆迁范围以外本市无其他住房。《供应细则》第十四条规定，下列房屋应当认定为申购家庭的住房：（一）家庭成员居住的私有住房；（二）家庭成员承租的公有住房；（三）现住的父母或子女的住房；（四）申购家庭成员在申购前5年内已转让或出租的自用住房；（五）待入住的拆迁安置住房；（六）领取拆迁货币补偿款的，其原已被拆除的住房。上述规定对于经济适用房的申购条件，以及哪些住房应当认定为申购家庭的住房有明确的规定。 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薛培华是以被拆迁困难户的名义申购的经济适用房，除要满足所获补偿款低于十万元等条件外，还要求申购方在拆迁范围以外本市无其他住房。根据《供应细则》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家庭成员居住的私有住房应当认定为申购家庭的住房。薛培华丈夫朱有华于2000年12月25日购买了中和桥206室房屋，该住房应当认定为申购家庭的住房，而薛培华于2003年11月申请经济适用房时未填报，不符合购买经济适用住房的条件。薛培华称，其在2003年11月申请经济适用住房时已将该房屋出售他人，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即使如其所述已将房屋出售他人，根据《供应细则》第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申购前5年内已转让的自用住房应认定为申购家庭的住房，其仍然不符合申购条件。薛培华客观上未如实申报当时的住房持有情况，市房改办认定薛培华申购经济适用房不符合政策条件，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 《供应细则》第二十条规定，采用隐瞒真实情况骗购经济适用住房的，收回其所购住房或者责令其补足所购住房与同地段商品房的差价。《南京市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实施细则》第五十四条规定，对隐瞒住房条件购买经济适用住房的，应当按市场价补足购房款。市房改办综合三家房产中介机构提供的数据，确定2015年4季度银龙花园经济适用房的上市指导价为9200元/㎡，涉案房屋的市场价为795432元（9200元/㎡×86.46㎡=795432元），减去房屋原购买价157184.28元，差价为638247.72元。市房改办要求薛培华按此标准补足购房款，价格水平合理，依据充分，符合经济适用住房管理规定。 综上，薛培华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薛培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薛培华负担。 薛培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系上诉人系因拆迁申购经济适用住房，不同于纯粹以低收入等条件自行申购取得，《申购经济适用住房申请表》中“它处住房地址”、“建筑面积”栏为“空白”，符合当时客观情况，上诉人并非隐瞒。朱有华名下坐落于中和桥206室房屋已于2003年前就转让他人，上诉人在友谊东村××号房屋拆迁时确实无他处住房，且在填写相关信息时，政府拆迁人员并未做任何提示或说明。空白处未填写，并不是写“无”或者划掉，被上诉人仅以此认为上诉人故意隐瞒，做有错推定，违反法律精神。2、被上诉人对申购材料仅作形式审查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未依法履行审查职责，相关责任不应由上诉人承担。 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令被上诉人确定的上市指导价为9200元的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中介机构的评估价格不能作为被上诉人具体行政行为的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依据银龙花园104号房屋上市时的市场价9200元/平补足购房款无法律依据。《南京市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实施细则》第五十四条规定，对隐瞒住房条件购买经济适用住房的，应当按照市场价补足购房款。但是并没有明确是申购时的市场价，还是转让时的市场价。上诉人认为对此应做有利于上诉人的解释。 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请。 被上诉人市住房保障中心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自称，2015年12月，其是以90万元将银龙花园106号房屋转让他人。 还查明，2019年1月，因机构改革，市房改办名称变更为市住房保障中心。二审中，本院将被上诉人名称变更为市住房保障中心。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是认为市房改办错误认定上诉人违规购买经济适用房，请求撤销市房改办认定薛培华违规的行政行为，并返还多收的319123.86元。可见，上诉人诉讼请求针对的是市房改办取消上诉人购买经济适用房资格及补足经济适用房购房款638247.72元的决定，并非2004年8月市房改办违法违规批准其购买银龙花园104号房屋的行为，而且该行为已被市房改办予以实际撤销。故本案审查范围应限于市房改办2015年作出的上述决定。 薛培华虽是因承租公房拆迁可以按规定优先申购经济适用房，但其仍需要符合当地规定的申购经济适用房的条件。其申购行为发生在2003年11月，应当适用《供应细则》和《实施办法》的规定。《供应细则》第九条第二款规定，住宅被拆迁后货币补偿较少，且他处无住房的，也可以购买或承租经济适用住房,具体购买、承租办法由市房产管理局另行制定。《实施办法》第一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被拆迁户，可以购买一套经济适用住房：（一）按照市政府第166、180、203号令、宁政发（2001）第21号文的规定获得住宅拆迁货币补偿，尚未提现、购房；（二）具有本市常住户口；（三）获得的货币补偿金额为10万元以下（含本数）；（四）拆迁范围内同一户籍家庭成员，人均年收入在上年度全市年平均收入标准以下；（五）在拆迁范围以外本市无其他住房。《供应细则》第十四条规定，下列房屋应当认定为申购家庭的住房：（一）家庭成员居住的私有住房；（二）家庭成员承租的公有住房；（三）现住的父母或子女的住房；（四）申购家庭成员在申购前5年内已转让或出租的自用住房；（五）待入住的拆迁安置住房；（六）领取拆迁货币补偿款的，其原已被拆除的住房。上述规定对于经济适用房的申购条件，以及哪些住房应当认定为申购家庭的住房有明确的规定。 薛培华丈夫朱有华于2000年12月25日购买了中和桥206室房屋，该住房应当认定为申购家庭的住房，根据《供应细则》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薛培华不符合购买经济适用住房的条件。薛培华称，其在2003年11月申请经济适用住房时已将该房屋出售他人，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而且，即使如其所述已将房屋出售他人，根据《供应细则》第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申购前5年内已转让的自用住房应认定为申购家庭的住房，其仍然不符合申购条件。市房改办认定薛培华申购经济适用房不符合政策条件，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 按照依法行政原则的要求，行政机关对于自己作出的违法行政行为，有权亦有职责加以纠正。本案中，市房改办在工作中发现薛培华家庭当时并不符合《供应细则》和《实施办法》规定的申购条件，依法予以纠正，决定取消上诉人购买经济适用房资格，并责令上诉人补足经济适用房购房款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应当补足经济适用房购房款的金额。《供应细则》第二十条规定，采用隐瞒真实情况骗购经济适用住房的，收回其所购住房或者责令其补足所购住房与同地段商品房的差价。《南京市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实施细则》第五十四条规定，对隐瞒住房条件购买经济适用住房的，应当按市场价补足购房款。本院认为，上述规定，对采用隐瞒真实情况骗购经济适用住房的处理规定了收回房屋、补足差价两种不同方式，该两种方式在此一并列出，应当是两种方式对申购人来说所付出的对价基本相等，而与收回所购住房处理基本相等的补足所购住房与同地段商品房的差价所适用的时间点应当是作出撤销决定时，而非上诉人申购房屋时。市房改办依照2015年4季度银龙花园经济适用房的市场价来计算差价，符合上述规定精神。上诉人关于房屋价值应当以其申购时的市场价确定，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市房改办综合三家房产中介机构提供的数据，确定2015年4季度银龙花园经济适用房的上市指导价为9200元/㎡，涉案房屋的市场价为795432元，低于上诉人实际转让价。市房改办要求薛培华按此标准补足购房款，依据充分，价格合理，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薛培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郝莉坤 审判员  黄 飞 审判员  周 磊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 书记员  韩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