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京73行初7859号原告：北京好利来企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93号院万达广场1号楼20层2308。法定代表人：罗红，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飞，北京市中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佶，北京市中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敏，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第三人：汪文利，女，196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原告北京好利来企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利来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以下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7年8月21日作出的商评字[2017]第101750号关于第12988931号“文利来WLL”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以下简称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裁定的利害关系人汪文利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18年4月10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好利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飞、李松佶，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敏到庭参加了诉讼。汪文利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好利来公司就汪文利注册的第12988931号“文利来WLL”商标（以下简称诉争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作出。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该裁定中认定：一、诉争商标与好利来公司在先注册的第7427756号“好利来Holiand及图”商标（以下简称引证商标一）、第4923330号“好利来Holiand及图”商标（以下简称引证商标二）、第3108773号“好利来及图”商标（以下简称引证商标三）、第3108778号“好利来HOLILAND及图”商标（以下简称引证商标四）未构成近似商标，即便使用在同一种或者类似服务上，不易引起相关公众混淆，未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二、诉争商标与好利来公司主张驰名的第1199196号“好利来”商标（以下简称引证商标五）及第1017352号“好利来及图”商标（以下简称引证商标六）不近似，不构成对引证商标五、六的复制、摹仿。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不易误导公众，不会使好利来公司利益受到损害。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的情形。三、诉争商标与好利来公司字号“好利来”存在差异，该商标的注册、使用不易使相关公众将其与好利来公司相联系，损害好利来公司利益。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关于“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之规定。四、好利来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存在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的“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情形，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好利来公司不服，向本院起诉称：一、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四近似，使用在同一种或者类似服务上易引起相关公众混淆，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者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二、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诉争商标构成对好利来公司已达到驰名程度的引证商标五、六的复制、摹仿，该商标的注册、使用易误导公众，致使好利来公司利益受到损害。三、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关于“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之规定。诉争商标与好利来公司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好利来”字号近似，该商标的注册、使用易使相关公众认为其所标示的服务来源于好利来公司，进而损害好利来公司利益。四、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如前所述，诉争商标与好利来公司字号及商标近似，该商标的注册、使用易误导公众，损害消费者利益，故属于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情形。综上，好利来公司请求法院判决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答辩称：好利来公司所主张的字号及商标虽具有一定知名度，但鉴于诉争商标与好利来公司字号及商标不近似，故难以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会损害好利来公司利益。据此，商标评审委员会坚持被诉裁定意见，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好利来公司诉讼请求。汪文利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情况诉争商标为第12988931号“文利来WLL”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汪文利于2013年7月29日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以下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后获准注册，专用权期限自2014年12月14日起至2024年12月13日止，核定使用在第43类饭店等服务上。二、引证商标申请、注册情况引证商标一为第7427756号“好利来Holiland及图”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好利来公司于2009年5月27日申请注册，并于2010年11月7日获准注册，专用权期限至2020年11月6日止，核定使用在第43类饭店等服务上。引证商标二为第4923330号“好利来Holiland及图”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好利来公司于2005年9月29日申请注册，并于2009年8月7日获准注册，经续展专用权期限至2029年8月6日止，核定使用在第43类饭店等服务上。引证商标三为第3108773号“好利来及图”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好利来公司于2002年3月8日申请注册，并于2003年10月7日获准注册，经续展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10月6日止，核定使用在第43类饭店等服务上。引证商标四为第3108778号“好利来HOLILAND及图”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好利来公司于2002年3月8日申请注册，并于2003年10月7日获准注册，经续展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10月6日止，核定使用在第43类饭店等服务上。引证商标五为第1199196号“好利来”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好利来公司于1997年6月18日申请注册，并于1998年8月14日获准注册，经续展专用权期限至2028年8月13日止，核定使用在第30类“糕点；面包”等商品上。引证商标六为第1017352号“好利来及图”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好利来公司于1993年11月17日申请注册，并于1997年5月28日获准注册，经续展专用权期限至2027年5月27日止，核定使用在第30类“面包；糕点；蛋糕”等商品上。三、好利来公司提交证据情况好利来公司于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阶段提交了10份证据，并于本院审理阶段提交了7份证据，均用以证明其“好利来”字号及引证商标具有较高知名度。前述证据主要包括:1.用以证明好利来公司字号及商标所获荣誉情况的证据，包括：1995年至2009年间好利来公司及其“好利来”品牌月饼、蛋糕、面包、中西点系列产品所获荣誉证书。2.用以证明好利来公司广告宣传情况的证据，包括：2006年至2008年间好利来公司签订的广告合同及广告费支付明细；与好利来公司及其“好利来”品牌相关的媒体报道。3.用以证明好利来公司产品销售情况的证据，包括：好利来公司门店列表；部分门店照片；2006年至2008年间好利来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4.用以证明好利来公司商标曾被认定为驰名商标的证据，包括：商标评审委员会商评字[2013]第1890号《关于第3787624号“好利来HAOLILAI”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该裁定认定，第1196196号“好利来”商标（即本案引证商标五）在“蛋糕；面包”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局于2012年12月31日发布的《商标评审委员会在商标异议复审、争议案件中认定的180件驰名商标（二）》，其中列明好利来公司“好利来”商标为第30类“糕点；面包”商品上的驰名商标。5.用以证明好利来公司商标受行政及司法保护情况的证据，包括：江苏省徐州工商行政管理局徐工商标案（1999）0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商标评审委员会商评字[2009]第5993号《关于第1655075号“好运来Haoyunlai”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商标局（2015）商标异字第9778号《第10636402号“冰利来及图”商标不予注册的决定》、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7）京行终3049号行政判决书等。四、庭审查明情况本案开庭审理过程中，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可好利来公司字号及商标在第30类“糕点；面包”等商品上具有较高知名度，但主张诉争商标与“好利来”字号及商标不近似，故未损害好利来公司所主张的商标权利及字号权益。另查，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诉争商标档案、引证商标一至六的商标档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各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有四：一是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四是否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者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二是诉争商标是否构成对引证商标五、六的复制、摹仿，从而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三是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损害好利来公司字号权益，从而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四是诉争商标是否构成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情形。关于焦点问题一，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在认定某一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时，应当考虑商标是否近似、商品是否类似。鉴于各方对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与引证商标一至四核定使用服务类似并无争议，故判断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的关键在于该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四是否近似。商标是否近似，应当综合考虑标识近似程度、商标知名度和显著性，商标申请人是否具有恶意等因素，其中，标识本身的近似程度是基础事实，商标的知名度、显著性和商标申请人是否具有恶意等是重要考虑因素。本案中，诉争商标由汉字“文利来”及“文利来”三字对应拼音所含声母“WLL”构成，其中，声母“LL”采用较大字号，且经过一定的排列设计，在标识中所占比例较大，汉字“文利来”与声母“W”采用较小字号，上下排列于声母“LL”形成的半包围结构中，该商标整体给人以系以汉字“文利来”与声母“W”为识别主体的文图组合商标的印象。引证商标一由汉字“好利来”与字母组合“Holiland”水平排列构成，其中，“Holiland”中字母“i”的上部圆点设计成桃心图案，较为显著。引证商标二为椭圆形标识，汉字“好利来”与字母组合“Holiland”上下排列居标识中心位置。引证商标三呈椭圆形，“好利来”三字居中心位置。引证商标四整体呈椭圆形，内部有一长方形，汉字“好利来”与字母组合“HOLILAND”上下排列位于长方形上。将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四相比较，整体外观差异明显，呼叫亦有区别，相同点仅在于均含有“利来”二字。“利”有“利润、好处”之义，“来”有“到来、发生”之义，此二字因寓意良好而易被市场主体采用，比如案外人金利来（远东）有限公司于1984年即在第18类商品上申请注册含有“利来”二字的“金利来”商标，而该时间明显早于引证商标一至四申请日期。因此，在无证据表明“利来”二字系好利来公司首先用于标识之中的情况下，不宜仅因诉争商标含有此二字即认定该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四近似。同时，考虑到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四均核定使用在第43类饭店等服务上，而好利来公司并未提交引证商标一至四在饭店等服务上使用的证据，故难以认定引证商标一至四具有一定知名度。此外，好利来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汪文利申请诉争商标具有恶意。综合考量前述因素，本院认为，商标评审委员会关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四未构成近似商标的认定正确，应予确认。好利来公司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二，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在认定某一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时，应同时考虑以下三个要件：一是在先商标是否已达到驰名程度；二是在后商标是否构成对在先商标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三是在后商标的注册是否会“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前述三个要件需同时满足，才能认定某一商标的注册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倘若有一个无法成就，对于其余两个可不作认定。本案中，好利来公司与商标评审委员会对于引证商标五、六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第30类“糕点；面包”商品上具有较高知名度并无争议，双方的分歧主要在于诉争商标是否构成对引证商标五、六的复制、摹仿。对此，本院认为，诉争商标由汉字“文利来”及声母“WLL”构成，引证商标五由汉字“好利来”构成，引证商标六由汉字“好利来”与背景图案构成。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五、六相比，整体外观与呼叫存在区别，虽均含有“利来”二字，但如前所述，“利来”二字本身具有良好寓意而易被市场主体采用，且此二字并非由好利来公司首先使用于标识中，故不宜仅因诉争商标含有“利来”二字即认定该商标复制、摹仿引证商标五、六。此外，考虑到诉争商标申请人叫汪文利，其姓名所含“文利”二字与诉争商标所含汉字“文利来”中的“文利”二字对应，故难以认定诉争商标申请人申请注册诉争商标具有复制、摹仿引证商标五、六的意图。基于前述考量，本院认为，商标评审委员会关于诉争商标未构成对引证商标五、六的复制、摹仿的认定正确，应予确认。在认定诉争商标不构成对引证商标五、六复制、摹仿的情况下，对于好利来公司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三，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主张的字号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他人未经许可申请注册与该字号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当事人以此主张构成在先权益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前述规定，在认定某一商标的注册是否损害他人在先字号权益时，应考虑以下两方面因素：一是他人字号于诉争商标申请日前是否具有一定知名度；二是诉争商标的使用是否容易使相关公众产生混淆，损害字号权人的利益。本案中，好利来公司与商标评审委员会对于“好利来”字号于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糕点；面包”等产品上具有一定知名度并无争议，双方的分歧主要在于诉争商标的使用是否容易造成相关公众混淆。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诉争商标“文利来WLL”与好利来公司字号“好利来”在文字构成与呼叫方面存在区别，未构成近似；其次，好利来公司提交的证据表明其主要从事“糕点；面包”等食品的经营，并未涉及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第43类饭店等服务。基于前述两方面考量，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认定诉争商标的使用会使相关公众误认为该商标所标示的服务来自于好利来公司，或与好利来公司存在特定联系。据此，商标评审委员会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损害好利来公司所主张的字号权益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好利来公司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四，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该款规定的“其他不正当手段”系指商标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以外的，与欺骗手段相并列的其他损害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的注册行为，包括扰乱商标注册秩序、违反公共秩序、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以其他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等手段。对于只是损害特定民事权益的情形，不属于前述条款调整范围。本案中，好利来公司系以诉争商标与其字号及商标近似，易误导公众，进而损害消费者利益为由，主张诉争商标属于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情形。对此，本院认为，好利来公司的前述理由实质是在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其商标权利及字号权益，仍属于损害特定民事权益的情形，故不属于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调整的范围。鉴此，对于好利来公司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原告好利来公司的起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好利来企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北京好利来企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宋鱼水人民陪审员  李 迎人民陪审员  侯雪利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楼三丹书 记 员  梁 雪附件诉争商标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引证商标三引证商标四引证商标五引证商标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