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民再28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章勃，男，197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华，上海柏年（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桂花，上海柏年（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天平，男，1967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秀华，女，1975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宝石羡，女，1977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洪文鸿，男，197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胜利，男，1957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厦门磐安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安岭路999、1001号413室A单元。 诉讼代表人：李宝石羡,法院指定该公司诉讼代表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厦门晟鸿达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安岭路966-968号之汇金湖里大厦806A室。 法定代表人：洪文鸿，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清流磐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清流县龙津镇长兴南街98号。 法定代表人：张卫国，该公司监事。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林某，男，2005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法定代理人：李宝石羡，系林某之母。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林荣仲，男，194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吴亚珍，女，1949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再审申请人陈章勃因与被申请人刘天平、陈秀华、李宝石羡、洪文鸿、黄胜利、厦门磐安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磐安公司）、厦门晟鸿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鸿达公司）、清流磐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流磐安公司）、林某、林荣仲、吴亚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5民终3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作出（2019）闽民申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章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华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陈秀华、洪文鸿、厦门磐安公司、晟鸿达公司、清流磐安公司、刘天平、李宝石羡、黄胜利、林某、林荣仲、吴亚珍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章勃申请再审称，1.本案原一审法院认定洪文鸿、黄胜利、厦门磐安公司、晟鸿达公司系本案的保证人，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而洪文鸿、黄胜利、厦门磐安公司、晟鸿达公司并未对此提出上诉，但原二审法院直接改判免除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属于超越上诉请求的错误判决。2.根据案涉《借款授信协议》以及《借据》中明确记载，本案借款用于刘天平、林志生的个人经营活动，其经营活动的收入同时也用于家庭生活，应当作为家庭生产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此外，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编著的《最高人民法院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的理解与适用》在确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属于夫妻个人债务还是夫妻共同债务时提出考虑两个判断标准，即(1)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如果夫妻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则不论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是否为夫妻共享，该债务均应视为共同债务。(2)夫妻是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尽管夫妻事先或事后均没有共同举债的合意，但该债务发生后，夫妻双方共同分享了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则同样应视其为共同债务。根据上述两个判断标准，综合本案事实，李宝石羡与陈秀华虽未共同在借款人处签字确认本案债务，但其共同分享了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该债务应认定为林志生与李宝石羡、刘天平与陈秀华的夫妻共同债务，故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属刘天平与陈秀华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原二审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请求再审撤销（2018）闽05民终351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改判1.陈秀华共同偿还陈章勃借款本金350万元，并支付自2013年9月1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以及保全申请费5000元；2.洪文鸿、黄胜利、厦门磐安公司、晟鸿达公司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陈章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宝石羡、刘天平、陈秀华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50万元，并支付自至2013年9月1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3％计算的借款利息；2.判令洪文鸿、黄胜利、厦门磐安公司、晟鸿达公司、清流磐安公司对李宝石羡、刘天平、陈秀华的本案借款本息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林某、林荣仲、吴亚珍在继承林志生遗产范围内对本案借款本息债务承担偿还责任；4.各被告支付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志生于2013年4月26日与陈章勃签订《借款授信协议》一份，约定陈章勃应在总额2000万元范围内为林志生提供借款，授信期限为1年。后林志生于2013年9月18日依据该授信协议向陈章勃借款共计350万元，刘天平与林志生作为借款人共同向陈章勃签署了《借据》，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1个月，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陈章勃于2013年9月18日将350万元借款全部发放至林志生、刘天平所指定的陈晓钰账户内。林志生、刘天平至今未对本案借款还本付息。后林志生于2015年5月29日因病去世。李宝石羡系林志生之妻，林某系林志生之子，林荣仲、吴亚珍系林志生之父母，陈秀华系刘天平之妻。陈章勃因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申请法院采取保全措施，支付保全申请费5000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李宝石羡、刘天平、陈秀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陈章勃借款本金350万元，并支付自2013年9月1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及保全申请费5000元；二、林某应在继承林志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502061972××××××××）遗产范围内对前款判决所确定的李宝石羡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洪文鸿、黄胜利、厦门磐安公司、晟鸿达公司应对前款判决所确定的刘天平、陈秀华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洪文鸿、黄胜利、厦门磐安公司、晟鸿达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刘天平、陈秀华进行追偿，或要求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承担的份额部分；四、驳回陈章勃的其他诉讼请求。 刘天平、陈秀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刘天平、陈秀华不承担还款责任；2.改判一审判决第三项为洪文鸿、黄胜利、厦门磐安公司、晟鸿达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后，无权向刘天平、陈秀华追偿。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认为，一审认定本案《借据》是由林志生、刘天平共同出具并认定刘天平是共同借款人并无不妥。诉争借款达350万元，借据由刘天平出具，陈秀华作为刘天平的配偶没有共同签字且不认可该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而陈章勃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用于刘天平和陈秀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应认定尚欠的350万元是刘天平的个人债务。案涉《借款授信协议》中记载的借款人是林志生，本案无证据证明洪文鸿、黄胜利、厦门磐安公司、晟鸿达公司同意对刘天平加入本案债务承担担保责任，故洪文鸿、黄胜利、厦门磐安公司、晟鸿达公司无需对刘天平诉争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有误，判决不当，予以纠正。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2015）晋民初8698号民事判决；二、李宝石羡、刘天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陈章勃借款本金350万元，并支付自2013年9月1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及保全申请费5000元；三、林某应在继承林志生遗产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二项所确定的李宝石羡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四、驳回陈章勃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再审中，陈章勃对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其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陈秀华作为刘天平的配偶，未在讼争两份《借据》上签字且在原审中不认可本案讼争债务是其与刘天平的夫妻共同债务，而陈章勃未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刘天平与陈秀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陈章勃主张陈秀华分享了本案债务所带来的利益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未认定本案债务是刘天平和陈秀华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的规定，洪文鸿、黄胜利、厦门磐安公司、晟鸿达公司是在《借款授信协议》上签字盖章的担保人，其应对林志生履行《借款授信协议》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现林志生已经死亡，该债务由李宝石羡承担，故洪文鸿、黄胜利、厦门磐安公司、晟鸿达公司应对李宝石羡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刘天平、陈秀华、李宝石羡、洪文鸿、黄胜利、厦门磐安公司、晟鸿达公司、清流磐安公司、林某、林荣仲、吴亚珍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陈章勃提出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5民终3513号民事判决及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5）晋民初字第8698号民事判决； 二、李宝石羡、刘天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陈章勃借款本金350万元，并支付自2013年9月1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及保全申请费5000元； 三、林某应在继承林志生遗产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二项所确定的李宝石羡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四、洪文鸿、黄胜利、厦门磐安集团有限公司、厦门晟鸿达贸易有限公司应对本判决第二项所确定的李宝石羡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洪文鸿、黄胜利、厦门磐安集团有限公司、厦门晟鸿达贸易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李宝石羡追偿； 五、驳回陈章勃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32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205元均由李宝石羡、刘天平、林某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 晓 审判员 郑 唯 审判员 陈 昊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 书记员 刘真真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