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9民初103号原告：济南三环厨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历黄路16号。法定代表人：冯全永，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爱丽，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河间市世匠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河间市瀛州镇九河世家10号楼2303室。法定代表人：张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颖颖，河北至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济南三环厨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三环公司）与被告河间市世匠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间世匠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9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济南三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河间世匠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南三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停止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2、依法判令被告赔偿侵权赔偿金及维权费用共计人民币100000元；3、依法判令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是一家从事铁锅、勺子等厨具用品的生产和销售公司，名下拥有“臻三环”、“同盛永”等知名手打铁锅品牌，其中中央电视台CCTV-9“舌尖上的中国”栏目第三部中用的章丘铁锅就是出自原告的“臻三环”品牌宗师铁锅，且原告多次接受中央电视台“新闻1+1”节目、新闻财经节目的采访，并入选淘宝造物节108家神店之一，淘宝马云等众多大咖为原告展台，更于2019车春节代表山东省入选故宫过大年，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2016年，原告作为申报单位，将“同盛永手工铁锅锻打技术”申报为“非物质文化遗产”，并被章丘市人民政府纳为第六批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原告旗下的铁锅，不管是冷锻还是热锻，均为铁匠师傅一锤一锤手工锻打，具有很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原告发现被告在京东网络平台宣称自己销售的铁锅为传承技艺、手工锻打，并且展示了铁锅不同锤数的不同锻打过程，并使用“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宣传用语，实属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进行虚假宣传行为，并且销售数量巨大，严重的侵害了原告作为同类竞争者的合法权益。被告的行为已经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的相关规定，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河间世匠公司辩称，一、答辩人系一家经营范围涵盖电子产品、渔具、厨具等项目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9年1月15日，并于同年3月22日开始在京东平台销售“古北铁匠”牌手工锻打铁锅，2019年1月28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申请注册"古北铁匠"商标。答辩人在京东网络平台销售的手工锻打铁锅，在宣传图片中出现一张含有“非物质文化遗产”字样的宣传，虽然答辩人己经停止使用了以上字样的宣传行为，但是答辩人认为并不构成虚假宣传。章丘市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收录“同盛永手工铁锅锻打技术”的目的是为了对手工锻打技术进行保护规划，使之得以继承和发扬，这一目的在章丘市人民政府(2016)29号文件中也有详细表述。原告作为此项技术的申报单位，并不享有对手工锻打技术的专属权，原告对此项技术也不具有专利权。作为同样掌握手工锻打技术的厂家生产的产品，做类似的宣传并无不妥，况且答辩人在宣传中并没有使用“同盛永”字样。这样的宣传既没有破坏非物质文化遗产，也没有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难道同样作为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京剧”、“景德镇陶瓷”、“孟姜女的传说”、“桃花山铜响器制作技艺”等，只有申报单位才能使用和宣传吗?二、答辩人在京东网络销售平台宣传的“铁锅技艺、手工锻打”等宣传并非虚假宣传，没有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首先，“舌尖上的中国”是一部美食类纪录片，其中第三部第一集“有生命的器物”是从炊具的角度讲中国饮食的文化，是对章丘铁匠文化的宣传，而不是原告产品的广告。因而答辩人销售的铁锅事实上也是使用传统手工工艺制作的铁锅，章丘铁锅作为一种地方特色产品不存在只能由济南三环公司进行生产的问题，因为该公司不具有对“手工锻打铁锅技术”的独有使用权，“手工锻打、传承技艺”等属于民间技术，具有普遍性，而且，根据非物质文化遗产法的相关规定，国家鼓励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保护，目的是继承和弘扬中华民族优秀传统文化，促进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国家鼓励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传播，并非对同等技术的打击。其次，答辩人销售网页宣传的视频及图片均是答辩人就锻打铁锅生产工艺、生产流程、外形特征等亲自赶赴生产厂家进行拍摄的，对以上广告宣传具有著作权。答辩人在宣传时，一直使用的是“古北铁匠”，自始至终都未使用过“臻三环”、“同盛永”等字样，也一直未使用过原告宣传的任何图片，而且销售客服也一直没有误导过消费者，偶尔会有消费者提问，客服也会说“与臻三环不是一样的，不是一个厂家”等话语。答辩人的以上行为并不会使消费者认为答辩人所销售的产品是济南三环公司所生产或是答辩人与该公司有特定关系，没有误导消费者。再次，从京东网销售商家平台通过查询可知，自答辩人2019年3月份开始销售至今，原告的销售记录及销售总额一直处于平稳上升趋势，销售利益可观，并没有因为答辩人的销售行为给原告的销售造成任何影响，没有对其合法权益造成任何侵害。众所周知，对一笔交易成功与否的影响因素很多，如产品价格、买家评论、产品性能、厂家生产实力等。答辩人销售“古北铁匠”牌铁锅，主要靠的是价格优势以及产品质量等实质性因素，而“臻三环”铁锅主打广告宣传、“非物质文化遗产”以及产品的铸造工艺等，从价格上二者明显不是一个档次的产品。对于不是同一档次的产品之间，相互影响的几率几乎没有，好比同样一家卖手工女包的销售商，价格在百元甚至千元的档次，是没有办法与“LV”等名牌女包相提并论的，更谈不上会对其合法权益造成侵害。最后，虚假宣传行为指的是经营者利用广告或其他公众知道的方法，对商品的质量、制作成份、性能、用途、生产者、有效期限、产地等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构成虚假广告必须达到足以引起一般公众误解的程度。答辩人的宣传均是如实反映产品性能、外形特征等的宣传，是答辩人在制作现场亲自拍摄的，答辩人对该宣传视频及图片均享有著作权，并不存在虚假宣传、引人误解的行为。综上所述，答辩入现阶段并不存在虚假宣传的行为，同样作为两个不同层次的产品，不仅从消费者群体上不会存在冲突，甚至从实际销售上，答辩人的销售行为也没有对原告的销售额造成任何影响，不存在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这一事实。甚至，答辩人认为，原告将“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宣传认为是只能由其独自宣传，原告以“舌尖上的中国”在其拍摄、用其产品为由，就将手工锻打铁锅这一民间普遍存在的技术归为原告个人独自享有的技术，就否定其他销售者或者生产厂家使用手工锻打技术，认为其他销售者宣传手工锻打铁锅就是对其合法权益的侵犯，实际上本身就是一种不正当竞争行为。而且，根据《中国裁判文书网》以及网络查询天眼查系统查询得知，原告起诉的同类案件多达20起，其中16起案件原告主动申请撤诉，答辩人认为原告的行为不排除其存在恶意诉讼的嫌疑。因此，恳请贵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原告济南三环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济南三环公司营业执照；2、CCTV-9套“舌尖上的中国”栏目关于“章丘铁锅”的录制视频；3、章丘市人民政府（2016）第29号文件；4、（2019）鲁青岛李沧证民字第728号（购买）、729号（收货）公证书、公证保全证物；5、第13749550商标注册证以及原告旗下的“臻三环”京东截图、天猫店铺截图、第15859905商标注册证以及原告旗下的“同盛永”淘宝店铺截图。被告河间世匠公司对于原告济南三环公司提交的证据中除证据2以外，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证据2CCTV-9套“舌尖上的中国”栏目关于“章丘铁锅”的录制视频的真实性，被告不发表质证意见，但主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认为“舌尖上的中国”及央视其他节目的采访主要内容及目的均是对章丘铁锅和铁匠文化的宣传，并没有赋予原告对章丘铁锅享有专属的使用权，原告对手工锻打技术也不具有专利权。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原告提交的以上证据，具有真实性、来源形式内容合法，且能够证实原告济南三环公司与被告河间世匠公司均为铁锅的经营者并通过网络平台销售铁锅，具有竞争关系；原告销售的“章丘铁锅”系手工锻打技术制作；原告申报的“同盛永手工铁锅锻打技术”，由章丘市人民政府公布确定为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被告所售铁锅非手工锻打技术制作并宣传自己的产品为手工锻打技术制作，属于“非物质文化遗产”。被告河间世匠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河间世匠公司工商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法定代表人身份证。证明被告主体资格。2、河间市公证处公证书一份。证明：（1）、被告销售的铁锅与原告销售的铁锅在价格区间上相差甚远，消费群体存在差异，二者之间不存在相互竞争力。（2）、章丘铁锅手工锻打技术是民间传统技艺，具有普遍性，生产厂家、销售商家有很多。（3）、原告商品的成交金额指数总体上呈平稳上升的趋势，被告上线销售的行为对原告的销售金额指数没有影响，并没有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3、被告客服聊天记录截图。证明被告没有误导过消费者，消费者对被告的产品与原告的产品之间不会产生误解。4、被告拍摄的铁锅制作过程原始文件视频、图片若干以及网页截图古北铁匠旗舰店宣传图片。证明被告宣传所用的视频及图片都是被告在生产厂家拍摄之后经过后期制作而成，享有著作权。同时证明被告销售的铁锅如宣传一样，是当地铁匠通过手工锻打而成。5、被告现在的销售宣传图片。证明被告已经停止了使用“非物质文化遗产”这样的宣传标语。6、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受理通知书。证明被告使用的“古北铁匠”商标是自己申请注册的。7、古北铁匠手工锻打铁锅检测报告一份。证明被告销售的铁锅符合GB4806.9-2016产品标准的规定要求，检验合格。原告济南三环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于证明内容有异议。证据2恰巧印证了被告所售铁锅为非手工锻打的重大嫌疑，“舌尖上的中国”章丘铁锅节目播放后，中央电视台多套节目对非手工锻打的空气锤铁锅的制作过程、成本进行宣传。非手工锻打的空气锤铁锅几分钟就可以打出一口锅，但纯手工的锻打铁锅平均一个师傅一天只能打出一口锅，其销售价格肯定相差很远。对于章丘铁锅手工锻打技术是民间传统技艺，具有普遍性，生产厂家、销售商家有很多的事实不持异议。证据2能够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竞争关系，其次原告销售数量及金额稳固上升并不能否认被告以假充真的行为不会对原告的销售带来影响，也并不能否认被告存在恶意竞争不诚信经营的事实。对于证据3没有原始载体，只是打印件，不予认可。即使存在原始载体，但被告一再强调其所销售的并非“臻三环”铁锅，被告的强调内容涉及商标侵权案件，与其虚假宣传没有关联性。对于证据4拍摄的视频和图片是否具有著作权与本案无关。即使被告拍摄的是手工锻打制作技术，也不能证明本案所涉的铁锅为手工锻打技术制成。被告应对其拍摄的手工铁锅是本案销售的铁锅承担举证责任。对于证据5没有原始载体，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证据6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证据7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无法证实其是涉案的铁锅检测结果，并且检测要求中的检测项目是感官要求，铅等重金属含量与锻打技术无关。铁锅制作视频不需要当庭播放。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被告河间世匠公司提交的证据1即被告的工商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原告济南三环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对于其他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对于赔偿损失和维权费用，原告济南三环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6、调查费发票；7、公证费发票；8、律师费发票。被告河间世匠公司质证称，对于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费用的产生不是由被告的销售行为所造成，不是本案原告的直接损失，不应得到支持。原告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被告的销售行为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本院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济南三环公司成立于2013年12月2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厨房用具等的批发、零售及网上销售；厨具生产、销售…。名下拥有“臻三环”、“同盛永”手工锻打铁锅品牌。2016年，原告将“同盛永手工铁锅锻打技术”申报“非物质文化遗产”，被山东省章丘市人民政府纳入第六批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中央电视台CCTV-9套“舌尖上的中国”栏目对于“章丘铁锅”的手工锻打制作技术进行了报道。原告通过京东、天猫、淘宝网络销售其名下的“臻三环”、“同盛永”铁锅，宣传其产品具有“非物质文化遗产”、“手工锻打”、“章丘铁锅”等显著区别特征。原告济南三环公司为维权支付咨询调查服务费2000元；公证费2500元；律师费7000元。被告河间世匠公司成立于2019年1月15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厨具销售等…。2019年5月8日，原告济南三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崔建国在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公证处工作人员的监督下，在该处公证业务室对被告河间世匠公司在京东网的“古北铁匠官方旗舰店”进行了浏览网页的操作。该网址网页显示“非物质文化遗产”、“手工锻打”、“章丘铁锅”字样。现无“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宣传记载。2019年5月17日，原告济南三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崔建国在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公证处工作人员的监督下，通过京东网购买被告销售的铁锅一只，圆通快递送至该公证处当场封存。经本院释明，被告对于原告当庭提交的网购铁锅实物是否属于其销售、是否属于手工锻打技术制作，逾期未提出异议或鉴定申请。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济南三环公司的起诉和被告河间世匠公司的答辩，本案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被告销售铁锅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经营者在市场经营活动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的原则，遵守法律和商业道德。不正当竞争行为，是指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违反本法规定，扰乱市场竞争秩序，损害其他经营者或者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的行为。第八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不得对其产品的性能、功能、质量、销售状况、用户评价、曾获荣誉等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第十一条规定，经营者不得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本案中，原告济南三环公司与被告河间世匠公司均为铁锅的销售经营者，经营范围基本一致，并通过网络销售产品，具有高度关联的竞争关系。被告在对其产品销售进行网络宣传时，宣传自己的铁锅产品为手工锻打技术制作，为“非物质文化遗产”。本案现无证据证实被告的铁锅产品系手工锻打技术制成，更不属于“非物质文化遗产”。上述宣传足以使网购铁锅的消费者，基于虚假宣传，对产品的制作工艺、性能、功能和质量产生误解，作出错误的购物选择。该行为既侵害了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又在一定程度上损害了原告作为真正手工锻打技术制作铁锅的生产销售者的信誉和名誉，更不利于手工锻打技术作为非物质文化遗产传统文化的传承和发扬，且以次充好、以假乱真扰乱了正常的市场经济秩序。被告网络销售铁锅的虚假宣传行为已经构成不正当竞争。对于被告河间世匠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应当依法承担停止虚假宣传、赔偿损失以及支付合理开支的民事责任。原告济南三环公司诉求被告停止虚假宣传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赔偿侵权赔偿金及维权费用，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因不正当竞争所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被告因不正当竞争所获得的利益。故本院根据本案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情节酌情确定赔偿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25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间市世匠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宣传其销售的铁锅为手工锻打技术制作的行为。二、被告河间市世匠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济南三环厨具有限公司损失和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25000元。三、驳回原告济南三环厨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原告济南三环厨具有限公司负担1725元；由被告河间市世匠商贸有限公司负担57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任俊杰审判员  谢盼书审判员  刘海玉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鲍猛书记员刘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