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鲁03行初56号 原告王元和，男，1965年8月20日出生，住山东省沂源县。 被告淄博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人民西路8号。 法定代表人于海田，市长。 委托代理人赖成兵、刘家，淄博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办公室工作人员。 第三人山东华狮啤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狮啤酒”），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06132941285。住所地：沂源县历山路10号。 法定代表人刘训富，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伊斌，山东民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淄博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淄博市住建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0300004224087L。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人民西路30号。 法定代表人王瑛，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宝林、朱运增，淄博市住建局执法监察支队工作人员。 原告王元和因与被告淄博市人民政府、第三人华狮啤酒、淄博市住建局行政复议一案，于2019年3月2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当日向被告淄博市人民政府、第三人华狮啤酒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参加诉讼通知书。本案审理期间，原告王元和申请追加淄博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为本案第三人。经审查，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因淄博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承担的对违反住房公积金缴存规定的处罚等行政职能划入淄博市住建局，本院依法向淄博市住建局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参加诉讼通知书。2019年9月9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元和，被告淄博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赖成兵、刘家，第三人华狮啤酒的委托代理人伊斌，第三人淄博市住建局的委托代理人李宝林、朱运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3月18日，淄博市人民政府针对申请人华狮啤酒就其被淄博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行政处罚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作出淄政复[2019]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主要内容如下：根据（2016）鲁03行初27号行政判决书确认，申请人与第三人（王元和）在1998年2月至2008年7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申请人在此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未为第三人办理住房公积金缴存登记及住房公积金账户设立手续的行为，违反了《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的规定。申请人该违法行为在其与第三人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处于继续状态，至2008年7月31日双方劳动关系终止，申请人的违法行为终了。2015年8月，被申请人（淄博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发现申请人的违法行为并立案调查。从申请人违法行为终了的2008年7月至被申请人发现申请人违法行为的2015年8月，超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的违法行为两年追责时效。即使按照第三人（王元和）主张的其与申请人劳动关系持续至2010年10月25日作为双方劳动关系终止时间，被申请人发现申请人违法行为时也已经超过两年追责时效，被申请人不应再对申请人作出行政处罚。被申请人作出淄住处罚字[2018]第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超越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4目之规定，决定撤销被申请人于2018年11月7日作出的淄住处罚字[2018]第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告知各方救济途径。 原告王元和诉称：1、淄博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涉案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其与第三人华狮啤酒存在劳动争议，自2008年起开始诉讼，2013年经法院终审判决确定双方自1998年2月至2007年10月25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其与华狮啤酒还于2007年签订一份为期3年的书面劳动合同，故双方自1998年2月-2010年10月存在劳动关系。据《劳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劳动合同的解除应当履行相应的解除手续与程序，华狮啤酒未证明双方劳动关系于2008年7月31日解除。华狮啤酒至今仍然保存的其入职2000元押金单、在2008年7月31日之后仍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的记录等证据足以证明华狮啤酒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关系并未于2008年7月31日解除。淄博市人民政府仅依据(2016)鲁03行初27号行政判决就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为1998年2月至2008年7月31日以及2008年7月31日双方劳动关系终止错误。2、淄博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涉案行政复议决定认定华狮啤酒违法行为终了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其与华狮啤酒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直至现在，华狮啤酒不依法补缴住房公积金的违法行为一直处于连续及继续状态，并未终了，淄博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处罚华狮啤酒没有超过《行政处罚法》第29条规定的两年处罚时效。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关于住房公积金管理若干具体问题的指导意见》第6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依法为员工缴纳住房公积金、补缴住房公积金均是法定义务，劳动关系终止不能成为华狮啤酒逃避法律责任和违法行为免责的事由。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已确定华狮啤酒应当为其员工补缴拖欠的住房公积金。3、淄博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作出的淄住处罚字[2018]第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应当继续履行。淄博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必要时应当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请求：1、依法撤销淄博市人民政府淄政复字[2019]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请求继续履行淄博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作出的淄住处罚字[2018]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原告王元和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被告淄博市人民政府答辩称：1、我机关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告与华狮啤酒在1998年2月至2008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华狮啤酒在劳动关系存续时间未为原告办理住房公积金缴存登记及住房公积金账户设立手续的行为，违反了《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的规定。华狮啤酒该违法行为在其与原告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处于继续状态，至2008年7月31日双方劳动关系终止，华狮啤酒的违法行为终了。2015年8月，淄博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发现华狮啤酒的违法行为并立案调查。从华狮啤酒违法行为终了的2008年7月至淄博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发现华狮啤酒违法行为的2015年8月，超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的违法行为两年追责时效。淄博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作出淄住处罚字[2018]第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超越职权。我机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4目之规定，撤销该具体行政行为，法律适用正确。2、我机关对原告申请的行政复议进行立案、审理、作出决定的程序合法。2019年1月2日，我机关收到华狮啤酒的行政复议申请材料。2019年1月7日，我机关作出行政复议补正通知书并邮寄送达华狮啤酒。1月11日，我机关收到华狮啤酒的行政复议补正材料。经审查，符合立案条件，我机关于2019年1月14日受理，制作《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分别送达华狮啤酒及淄博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2019年2月19日，我机关作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通知原告参加行政复议。2019年2月28日，我机关作出《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并送达各方当事人，决定延期至2019年4月5日前作出行政复议决定。2019年3月18日，我机关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送达各方当事人，复议程序合法。综上，我机关作出的淄政复[2019]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淄博市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华狮啤酒申请行政复议提交的材料：行政复议申请书、行政处罚决定书、授权委托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营业执照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顺丰快递邮单（运单号：810139535342）及运单追踪查询单，证明行政复议申请人华狮啤酒于2018年12月29日向我机关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材料，我机关于2019年1月2日收到该材料；证据2、行政复议补正通知书及向原告邮寄送达的送达回证（EMS单号：1060839719533），证明我机关于2019年1月7日作出行政复议补正通知书并邮寄送达华狮啤酒，告知其进行补正，1月8日，华狮啤酒收到；证据3、华狮啤酒行政复议补正材料：行政复议申请书、任职证明、律所公函、顺丰快递邮单（运单号：297482911218）及运单追踪查询单，证明华狮啤酒于2019年1月10日向我机关邮寄行政复议补正材料，我机关于2019年1月11日收到；证据4、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我机关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受理通知书，告知其决定受理及办理委托等相关事项；证据5、提出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我机关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提出答复通知书，通知淄博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依法提交答复及相关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证据6、行政复议答复意见书、证据清单，证明2019年1月25日淄博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向我机关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依据材料；证据7、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我机关于2019年2月19日作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告知原告参加复议及办理委托等相关事项；证据8、第三人行政复议答辩状，证明原告向我机关提交的行政复议答复意见；证据9、（2013）淄民再终字第22号《民事判决书》、（2016）鲁03行初27号《行政判决书》、（2018）鲁03行终101号《行政判决书》，证明原告与华狮啤酒在1998年2月至2008年7月31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07年10月26日，双方又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3年，2008年7月31日，原告向沂源县人民法院提出民事诉讼，要求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华狮啤酒在此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存在未为原告办理住房公积金缴存登记及住房公积金账户设立手续的违法行为；证据10、淄博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淄住立审字[2015]第01号《立案审批表》，证明2015年8月，淄博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发现华狮啤酒有限公司的违法行为并进行立案调查；证据11、淄住处罚字[2018]第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从华狮啤酒违法行为终了至淄博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发现申请人违法行为，超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的违法行为两年追责时效，淄博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作出该处罚决定，超越职权；证据12、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及向各方当事人送达的送达回证，证明我机关2019年2月28日作出延期审理通知书，决定延期至2019年4月5日前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及送达各方当事人的情况；证据13、行政复议决定书及向各方当事人送达的送达回证，证明我机关2019年3月18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送达各方当事人的情况；证据14、《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适用法律正确；证据15、《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适用法律正确。 第三人华狮啤酒陈述称：答辩人同意并认可淄博市人民政府答辩意见，淄博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依法维持。此外，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行政相对人认为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有权提起诉讼。淄博市人民政府复议决定没有增加原告的义务，也没有减损原告的权益。原告在本案中权利义务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其提起的诉讼与其本人的诉求并无直接利害关系。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第三人华狮啤酒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第三人淄博市住建局未发表陈述意见，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庭审质证，原告王元和对被告淄博市人民政府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行政复议过程无异议，对被告提供证据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对被告作出的[2019]2号复议决定有异议。1、华狮啤酒为其设立住房公积金账户、缴纳住房公积金是法定强制性义务，不因劳动关系终止而终止。只要华狮啤酒的法定义务不履行，其违法行为就处于连续、继续状态，不能适用《行政处罚法》第29条两年时效。根据《建设部、财政部、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住房公积金管理若干具体问题的指导意见》建金管[2005]5号第六条规定，单位从未缴存住房公积金的原则上应当补缴自条例发布之日起欠缴职工的住房公积金。补缴年限可追溯到1999年4月。华狮啤酒的行为违反了《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2条、第15条第1款、第17条、第19条、第20条规定，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依据第38条作出责令限期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2、《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对住房公积金补缴追诉时效没有限制规定，其到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投诉单位，要求追缴住房公积金不受时间限制，本案不适用两年诉讼时效的规定。 第三人华狮啤酒对被告淄博市人民政府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认可。原告在2008年5月19日申请劳动仲裁时就已提出和第三人解除劳动合同的请求。第三人在答辩时同意原告该项请求。劳动仲裁完毕后若干诉讼过程中，原告一直要求与第三人解除劳动合同，第三人一直同意其解除劳动合同的请求，并且在整个诉讼过程中，原告从未到第三人处提供劳务，最终由两份生效的判决书界定了双方之间劳动关系起始时间，根据界定的起止时间，开设账户的义务，在劳动关系终了之后违法行为即便终止。住房公积金作出的处罚决定违反了关于行政处罚两年的时效规定，被告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适用法律正确。 第三人淄博市住房与城乡建设局对被告淄博市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被告淄博市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1-13真实性，原告及两第三人均无异议，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真实性、客观性，能够证明案件相关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原告对被告淄博市人民政府提交证据的证明内容提出的异议，本院将依法裁判。被告提交的证据14、15为相关法律规定，本院将依法裁判。 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28日，淄博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针对第三人华狮啤酒未为原告王元和设立住房公积金账户并缴存住房公积金的行为下达《限期整改通知书》，责令华狮啤酒于2015年9月7日之前为王元和办理住房公积金账户设立手续并缴存住房公积金，逾期不改正，将予以处罚，并邮寄送达。华狮啤酒拒收。2015年10月27日，淄博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公告送达《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送达公告》，限华狮啤酒于公告送达之日后5日内为王元和办理住房公积金账户设立手续，逾期不改正，将予以处理。针对该限期整改通知书，华狮啤酒提起行政复议，淄博市人民政府作出复议决定撤销了该限期整改通知书。王元和不服该复议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撤销被诉复议决定。本院判决驳回了王元和的诉讼请求。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撤销了一审判决和被诉复议决定，责令淄博市人民政府重新作出复议决定。淄博市人民政府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维持淄博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作出的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华狮啤酒不服，向张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张店区法院人民法院驳回华狮啤酒诉讼请求，华狮啤酒向本院提起上诉，我院于2018年7月26日作出（2018）鲁03行终101号行政判决，维持了原审判决。华狮啤酒一直未按照整改通知书的要求予以改正。2018年11月7日，淄博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作出淄住处罚字[2018]第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主要内容如下：你单位未为职工王元和设立住房公积金账户的行为违反了《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2015年10月28日，我中心向你单位公告送达了《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送达公告》，你单位至今未予改正。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37条之规定，决定罚款人民币壹万元整。华狮啤酒不服该处罚决定，向本案被告淄博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淄博市人民政府经审理，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淄政复[2019]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华狮啤酒未为王元和办理住房公积金缴存登记及设立住房公积金账户的行为已经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的违法行为两年追责时效为由，撤销了淄博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2018年11月7日作出的淄住处罚字[2018]第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王元和不服该行政复议决定书，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另查明，2019年1月，淄博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承担的对违反住房公积金缴存规定的处罚等行政职能划入本案第三人淄博市住建局。 本院认为，根据国务院令第350号《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单位录用职工的，应当自录用之日起30日内到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办理缴存登记，并持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的审核文件，到受委托银行办理职工住房公积金账户的设立或者转移手续。同时，该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的规定，单位不办理住房公积金缴存登记或者不为本单位职工办理住房公积金账户设立手续的，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责令限期办理；逾期不办理的，处1万元以上5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被诉淄政复[2019]2号行政复议决定所复议的行政行为是原淄博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对第三人华狮啤酒作出的淄住处罚字[2018]第1号行政处罚决定，该处罚决定系基于原淄博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已向第三人华狮啤酒下达《限期整改通知书》且该通知书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确认合法，但第三人华狮啤酒逾期仍未为原告王元和办理住房公积金账户设立手续之违法行为，而对第三人华狮啤酒所作行政处罚，其所针对的是第三人华狮啤酒“逾期不办理”之违法行为，而非针对第三人华狮啤酒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未为原告王元和办理住房公积金账户设立手续之违法行为，因此，被告淄博市人民政府在淄政复[2019]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中，以原告王元和与第三人华狮啤酒劳动关系终止之日作为违法行为终了之日，认定前述行政处罚决定已超过法定两年追责时效，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淄博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的淄政复[2019]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二、责令被告淄博市人民政府针对第三人山东华狮啤酒有限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重新作出复议决定。 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被告淄博市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云三 审 判 员  陈 磊 人民陪审员  张桂起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王敬波 书记员王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