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53民终2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汉，男，汉族，1970年5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罗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清，男，汉族，1952年8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罗定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冰健，男，汉族，1976年10月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罗定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冰玉，女，汉族，1975年2月2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罗定市，现住广东省罗定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琼英，女，汉族，1950年3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罗定市。是上诉人沈冰健、沈冰玉的母亲。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德华，男，汉族，1966年1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罗定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某，女，汉族，1985年11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罗定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汉族，2006年8月13日出生，住址同上，是被上诉人黎某长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男，汉族，2009年1月17日出生，住址同上，是被上诉人黎某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3，女，汉族，2011年10月10日出生，住址同上，是被上诉人黎某次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4，女，汉族，2016年8月1日出生，住址同上，被上诉人黎某三女。上述被上诉人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的法定代理人：黎某，本案被上诉人之一。上述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武，广东定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强，广东定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修远，男，汉族，1975年12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罗定市。是上诉人沈冰玉的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有权，男，汉族，1982年1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罗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汉生，男，汉族，1962年7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罗定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良生，男，汉族，1962年7月1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罗定市，现住广东省罗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石贤，广东石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金汉、上诉人沈冰健、沈冰玉、黄琼英（以下简称沈冰健等三人）因与被上诉人黎某、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以下简称黎某等五人）、黄修远、温有权、张良生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罗定市人民法院（2018）粤5381民初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金汉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属于侵权纠纷并以物件跌落法律规定进行判决错误，本案应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涉案房屋的屋主是沈某（沈某去世后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为沈冰健等三人），各方当事人均为其提供劳务、为其工作。沈某是本案雇佣活动中的受益人，且受害人李某5是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无论从事实上还是过去法院判决，均应认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并适用相关法律判决。因此，本案应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二）原审法院没有认定沈某方（即沈冰健等三人）、温有权、黄修远承担责任，也没有对上述三方进行适当的责任分摊错误。1．沈某作为屋主，应对本案承担大部分责任，需明确认定其责任分担的比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屋主沈某作为聘请方、受益方，本案所有施工人员均为其提供建房劳务，提供符合建筑施工条件的场所是沈某方的法定义务，沈某方违反了法定义务导致李某5死亡。另根据《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第三条第一款、《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及《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2017修正）》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本案涉案工程拟建造、已建造建筑层数为五层，总投资额已超过300000元，沈某应对涉案工程发包给有资质的施工单位进行建设，其聘请的人员没有经过安全教育培训和资质培训，且在不具有资质的情况下施工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沈某作为发包方，应保证本案工程具备安全的开工条件后，再通知施工人员进场施工。根据现有证据及张良生的陈述，本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张良生没有在涉案工程外部搭建排栅和防护网致使物件跌落砸伤李某5，可以看出施工现场不具备施工的条件。而黄修远作为沈某方的施工代表，主张无需使用排栅、网架而引发本案，且聘用没有施工资质的温有权，其在指示施工时存在重大过错。承包方曾要求沈某方对涉案工程外部建设防护网，但沈某方拒绝安装。因此，被上诉人的损失应由接受劳务一方即屋主沈某方承担大部分责任，应不低于50%。2．温有权应承担30%以上的责任。现有证据均未能证实上诉人是温有权的承包人，上诉人与温有权也未签订承包合同。温有权将涉案房屋工程承接后，聘请上诉人作为班组长，负责现场施工及工资发放，并要求上诉人寻找施工人员，所以出现李某5等人误认为上诉人是包工头的情形出现，实际上温有权才是施工负责人，对全部施工工作进行管控。温有权理应指导承接涉案工程需要具备相关建筑、施工资质，在承接工程后，未对工程的安全生产条件进行审查，导致本案事故发生，温有权对本案事故发生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3．黄修远在涉案工程中存在指示错误的问题，因其指示错误才导致本案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并非上诉人方的行为导致，上诉人的责任较少。（三）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是本案的第二工程承包方并需上诉人承担60%的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判决已认定上诉人负责对沈某的房屋主体框架建造工程（包括灌樑柱、楼面等）进行施工，上诉人与温有权商定温有权聘请上诉人班组主要为涉案工程1-5层半钉楼面模板，扎楼面钢筋、灌注楼面混凝土，其余工作由温有权另聘他人负责。上诉人班组共有7名成员，但事发当天施工人员仅有3名，即上诉人、李某5、郭秦林。事发当天温有权因有额外增加的拆卸模板的工作，要求上诉人、李某5、郭秦林三人负责完成，工资日结。另外上诉人学历不高，且参与的是农村建房活动，受伤的也是上诉人的堂弟李某5，故上诉人参与每次的调解活动。根据罗定市泗纶镇综治中心于2018年1月24日的《谈话记录》中，记载参会人员名单为：泗纶镇常务副镇长蓝柱、派出所、业主方代表黄修远、第一手工程承包方温有权、第二手工程承包方李金汉、伤者李某5家属代表、综治办工作人员。谈话内容：泗纶镇政府搭建平台共同商量如何首先处理医药费用的问题。当时情况是集体在场商量，要求参加的人员在谈话记录上签名。但在《谈话笔录》签名的行为并不等于上诉人就是涉案房屋建造工程的承包人。因此，原审判决依据上诉人在《谈话记录》上签名就认定上诉人是第二承包方与事实不符。（四）受害人对本案具有根本过错，应当对本案承担30%以上的责任。李某5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其不具备相关建筑资质的情况下，仍然参与涉案工程的建筑、生产过程，在此过程中李某5存在注意义务，但因其安全生产意识缺乏，在施工过程中未佩戴安全帽、明知建筑物上方有人在拆卸模板、本案涉案房屋发包人未安装防护网、建筑物下方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情况下仍然在建筑下方作业，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李某5自身具有重大过错，其应对自身的行为承担主要责任。参照道路交通事故的相关规定，应判决李某5承担30%以上的责任，原审判决李某5承担20%不当。（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通知》第十五条规定：“不断统一裁判标准。各级人民法院内部对同一类型案件行使自由裁量权的，要严格、准确适用法律、司法解释，参照指导性案例，努力做到类似案件类似处理。”原审法院对于相同类型、事实基本相同的案件均对屋主、承包人、受害人等进行责任分摊，并认定受害人承担至少30%的责任，但原审法院对本案作出不一样的判决，未作类案处理，违反前述规定。（六）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错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农民可以将自建低层住宅承包给无建筑资质的人，即不具有强制性规定。原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关于强制性规定，认定该合同属无效合同错误。且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并基本履行完毕，即涉案工程已经建造五层半，认定合同无效已经无实际意义。2.原审判决将温有权雇佣李金汉、李某5等为其承包的工程以计件工资、计日工资支付，从中获取高额利润认定为收取模板费错误。原审判决中，认定：“温有权以150元/平方米的工价承接工程，以92元/平方米的单价计件给李金汉等农民工建造，而温有权从中收取了58元/平方米的高额，超过了总单价150元/平方米的三分之一，超过了具体做工的92元/平方米的半数以上。”但一般模板费用在15元/平方米左右的幅度已经足够，因此，一审认定58元/平方米是模板费错误。3.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李某5之间形成雇佣关系错误。原审判决认为李金汉组织施工班组人员李北顺、郭秦林、李某5进行工作，就是李北顺、郭秦林、李某5的雇主是错误的。温有权与涉案房屋屋主方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直接与屋主进行工程结算，上诉人未参与也不知情。温有权具备雇主条件，并收取工程造价的三分之一以上，从中获取高额利润。李金汉、李某5等在涉案工程工作期间需要住宿，都是温有权为李金汉等人租房及支付房租、水电费用。本案有充足的证据证明温有权是李金汉、李某5以及郭秦林等农民工的雇主，因此，原审判决未从雇主与雇员之间关系的事实和证据进行认定错误。（七）关于一审庭审笔录的说明。一审庭审笔录中关于李金汉的记录：“我认为原告起诉要求我承担连带赔偿是正确的。”此话不是李金汉所讲，在此予以纠正，当时在庭审笔录中签名是在没有看过记录的情况下。因为当时被告席上人员较多，李金汉看不到电脑上的记录，且开庭时间长导致非常疲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实体处理不当，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人沈冰健等三人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判项关于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以及在继承沈某遗产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判决；2.判决被上诉人黎某等五人退还上诉人500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将上诉人列为被告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上诉人并非涉案事主，至今尚未确定是否继承涉案相关遗产，更未实质继承相关遗产。上诉人并非侵权者也不是责任人，而黎某等五人是按照侵权责任提起起诉的，因此，上诉人不存在任何的侵权事实或者是行为，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依法无据的。上诉人代垫付的50000元应由黎某等五人退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黎某等五人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认可原审判决，请二审法院驳回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支持被上诉人的起诉请求。（一）上诉人沈冰健等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上诉人沈冰健等三人在上诉状中主张垫付的50000元在原审判决中已进行扣减。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规定，沈冰健等三人均属于沈某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在没有遗嘱的情况下，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正确。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沈冰健等三人与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未表示侵权人沈某立下遗嘱，依法沈某的财产应由沈冰健等三人继承。一审审理期间，法院明确要求沈冰健等三人需在限时内作出是否继承的回复，但沈冰健等三人于限定时间内未作出放弃继承沈某的遗产说明，依法应视为接受继承。而且从沈某去世时起，沈冰健等三人已继承相关的权利和义务，所以沈冰健等三人是适格被告。作为沈某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沈冰健等三人在沈某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合法合理。（二）原审法院对本案定性正确，李某5依法不应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事故发生时李某5正在建筑工地之外的公路边起楼板铁钉，该行为不存在任何过错，李某5之所以受到伤害是因沈某房屋的建筑物、构筑物坠落造成。在法律关系中，由于李某5已在工地之外，未佩戴安全防护设备和做安全防护措施是不存在过错的。建筑物的模板坠落致李某5死亡，应由建筑物的所有人沈某、管理人黄修远、张良生、温有权、李金汉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三）李某5在被雇佣工作的过程中受到损害，应由雇主承担责任，违法发包方应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二款规定，事故发生时，李某5正因接受李金汉雇佣而施工，李某5的损害应当由李金汉承担责任。另外作为发包人的沈某应当知道温有权不具备相应资质，温有权亦应知道李金汉没有具备相应资质，因此，沈某、温有权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时，李某5在事故发生的过程中，并不存在过错行为，不应承担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分配给上诉人的责任过轻，上诉人上诉认为原审判决责任分配不当缺乏理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所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温有权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温有权不存在侵权行为，不负连带责任。侵权行为是指行为人侵害他人财产或对他人人身造成损害，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行为。本案起诉的案由为侵权责任纠纷，一审已查清侵权人为李金汉、被侵权人是李某5，因此，李金汉在本案中负主要责任，李某5负次要责任。温有权不存在侵权行为，原审判决温有权要负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温有权应不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到人身损害的，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受到人身损害的，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的资质，或者没有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已明确规定只有是安全生产事故受到人身损害的，才有连带赔偿。本案中，并没有政府部门出具的安全事故责任认定，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温有权负连带责任缺乏依据。原审判决认定沈某与温有权之间签订的合同是无效合同，由于合同无效，即工程不存在发包的事实，温有权与沈某之间的工程转化为雇主与雇佣关系，温有权与李某5之间是平等的工友关系，都是为沈某提供劳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主沈某应负主要责任，即其合法继承人负责赔偿，雇员温有权不负任何责任。（二）温有权对张良生的赔偿不负连带责任。涉案工程施工时，负责排栅搭建的是张良生，温有权与张良生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也不存在雇主与雇佣关系的事实。原审判决已确认搭建排栅的是张良生，温有权与沈某工程结算只收150元/平方米的造价，原审判决认定搭建排栅工程是温有权发包给张良生错误。本案应根据各自的责任进行赔偿，温有权对张良生的赔偿不负连带责任。综上所述，温有权在李某5发生事故时已经立刻作出积极的抢救工作，也支付了40000元医疗费用，李某5发生事故与温有权没有任何因果关系，温有权不应承担任何的赔偿责任。因此，李某5家属应退回温有权垫付的40000元医疗费给温有权，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温有权不需要负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张良生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发回重审。2．同意李金汉的上诉意见，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李金汉认为应当发回重审的意见。人民法院应按照子案由确定本案的定性。当事人选择以何种法律关系主张权利是当事人的权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该将本案定性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因为案由的定性错误导致本案的认定错误。如不发回重审，也不应该加重张良生的责任，因为黎某等五人和张良生都没有提起上诉。3.安全网布设的责任不应该由张良生承担，因为张良生分包的范围不包括布设安全网，且黄修远作为工地的实际管理者，也不需要布设安全网。4.现在涉案楼房已经布设了安全网，但是安全网也有缺口，正好是案发时木板掉落的地方。因此，是否布设安全网与受害人的死亡是没有因果关系的。因此，张良生不承担责任。被上诉人黄修远辩称：李金汉的上诉状的第三页称黄修远是施工代表，在指示施工的时候存在重大过错，对该意见不认可。黄修远不是施工代表，对方也没有证据证实黄修远是施工代表。同意沈冰健等三人的上诉意见，对原审判决无异议。被上诉人黎某等五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沈冰健等三人、黄修远、温有权、李金汉、张良生连带赔偿黎某等五人的损失527824.14元；2.本案诉讼费由沈冰健等三人、黄修远、温有权、李金汉、张良生承担。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黄琼英与沈某是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两子女即沈冰健、沈冰玉，黄修远是沈冰玉的丈夫。沈某位于罗定市××镇××中学旁的房屋需拆旧建新，遂将其房屋的主体框架建造工程发包给温有权承建。又因沈某与张良生的房屋相邻且张良生的房屋也是由温有权承建，故由沈某和张良生共同作为发包方（甲方）与温有权作为承包方（乙方）于2017年9月15日共同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按甲方提供的施工图及业主的要求完成图纸的结构工程，承包方式为乙方按图施工，派专人监督管理，工程造价按建筑物楼层投影面积计算，每平方米按150元（包外排栅按160元）计算。温有权在承包方处签名，张良生在发包方处签名，但沈某的签名则由黄修远代为在发包方处书写。签订上述《工程施工合同》后，温有权与李金汉约定，由温有权提供模板并以每平方米92元的价格给李金汉，由李金汉负责对沈某的房屋的主体框架建造工程（包括浇灌樑柱、楼面等）进行施工，李金汉遂组建包括李某5、郭秦林、李北顺等班组人员进行施工。涉案的沈某的房屋的首层建造完成时，由张良生开始搭建排栅，随后每建造一层楼房即搭建一层排栅，但该排栅并未布设安全网围闭施工。至本案事故发生前，涉案的房屋已建造了五层楼高。2018年1月21日上午，李金汉和受害人李某5及案外人郭秦林三人未佩戴安全头盔对涉案房屋的天面模板进行拆除。当日上午10时45分，李金汉在拆除五楼楼面模板时其中一块模板跌落，该模板在坠落过程中砸落正在涉案房屋一楼旁的公路边起楼板铁钉的李某5头部。事故发生后，李金汉拨打120电话，罗定市泗纶镇卫生院的救护人员赶到事故现场将李某5送往该卫生院包扎后再转送罗定市人民医院医治。李某5于当日被送入罗定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2月4日经抢救无效死亡，其遗体于2018年2月13日在罗定市殡仪馆火化。李某5在罗定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共用去医疗费用90281.89元，预付费用59425元，截至2018年6月15日尚欠医院的医疗费30856.89元未付。对此，黎某等五人主张其因本次事故支出医疗费103201.39元，经审查，该103201.39元是由捐血者住宿费支出656元（案外人黎金成的住宿收据）、用血互助金2677.5元（罗定市无偿献血办公室出具的收据）、药品德巴金66.5元（邦健医药购物小票）、人血白蛋白9100元（罗定市人民医院《外购药品审批表》、药店收据，其中包括750元/瓶的人血白蛋白共11瓶，及850元/瓶的静丙1瓶）、门诊费用419.5元（罗定市人民医院医疗费用发票）和住院费用90281.89元（罗定市人民医院医疗费用说明）组成。本案事故发生后，李金汉和温有权分别垫付了49472.7元（49000元+472.7元）、40000元给黎某等五人，黄修远代沈冰健等三人垫付了50000元给黎某等五人。2018年1月24日，罗定市泗纶镇综治中心组织黄修远、温有权、李金汉和黎某等五人的代表李树清等人员就涉案事故造成的李某5医药费用问题进行谈话并制作谈话记录，该谈话记录载明黄修远是业主方代表，温有权是第一工程承包方，李金汉是第二工程承包方。黄修远、温有权、李金汉和李树清均在该谈话记录上签名确认。2018年1月27日，罗定市公安局泗纶派出所（以下简称泗纶派出所）先后对参与该工程的施工工人即案外人郭秦林、李北顺进行了问话并制作《询问笔录》。李北顺在回答泗纶派出所的询问时称：其是涉案房屋的建筑工人之一，由包工头李金汉聘请做工，薪酬由李金汉发放，负责涉案房屋的主体框架建造工程（即浇灌樑柱、楼面及拆卸模板）。该工程平时是由一个戴眼镜的年约四十多岁的男人指挥监督建造进度，建筑工人们称其主任或黄主任。涉案事故发生时其不在现场。郭秦林在回答泗纶派出所的询问时称：其是李金汉聘请过来施工的，其班组负责涉案房屋的樑柱及楼面浇灌工程，薪酬则由李金汉发放。2018年1月21日上午8时许，其和李金汉、李某5三人共同拆除涉案房屋的模板。10时45分，李金汉叫李某5落一楼接铁钩，叫郭秦林在五楼用机器运铁钩。11时20分，涉案的事故发生。在施工过程中，涉案的排栅并未布设安全网围闭。另查明，沈某于2018年1月17日去世，即在其房屋在建期间去世。而受害人李某5生于1971年11月25日，终年46周岁。黎某是李某5的妻子，二人共生育四个子女即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因李金汉在拆除涉案房屋的五楼模板时因模板跌落砸伤受害人李某5并导致李某5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而产生的纠纷，现黎某等五人请求将案由由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变更为侵权责任纠纷，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立案时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案由，现予更正。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以沈某的名义与温有权签订的涉案的《工程施工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涉案工程的排栅搭建工程是属于温有权承接的工程范围之内还是张良生另行与沈某设立的排栅工程合同？三、温有权与李金汉双方之间的关系是涉案工程的劳务合同关系还是工程转包合同关系？四、造成李某5受伤并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故是因哪一方的过错而造成的？黎某等五人请求由沈冰健、沈冰玉、黄琼英、黄修远、温有权、李金汉、张良生连带赔偿事故损失，理据是否充分？五、黎某等五人请求赔偿的各项损失，理据是否充分？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的《工程施工合同》上在发包人处“沈某”的签名并非沈某本人的签名，而是由黄修远代为签写。原审法院认为，涉案的房屋为沈某所有，黄修远代沈某与温有权签订施工合同，沈某作为屋主出现在施工现场，至涉案房屋的主体框架完成，沈某均未对黄修远代其签名与温有权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作出否认的意思表示，故原审法院推定沈某委托黄修远以沈某的名义与温有权签订《工程施工合同》，沈某与黄修远设立委托代理关系。温有权以个人名义作为工程承包方，并没有相应的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沈某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没有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温有权承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涉案的《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的搭建排栅工程由张良生负责搭建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但沈冰健等三人和张良生均主张该排栅搭建工程是由温有权发包给张良生搭建的，温有权则主张该排栅工程由张良生和黄修远另行商定的。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涉案房屋建造工程的造价为每平方米按150元计算，包外排栅按160元计算，即该施工合同已包含对排栅工程的价格，故本案的搭建排栅工程已包含在温有权承包的工程范围之内。沈某已将包含排栅在内的施工工程发包给温有权，温有权现主张排栅工程是由黄修远与张良生另行协商确定的，理据不足，故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的排栅搭建工程由温有权再发包给张良生。对第三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涉案的房屋框架建造工程由沈某发包给温有权承建，但实际该工程是由李金汉组织施工人员承做，而温有权与李金汉之间的约定是由温有权提供模板并按每平方米92元的价格转包给李金汉，即由李金汉完成涉案房屋的主体框架建造工程，而温有权则收取150元/平方米-92元/平方米的差价款58元/平方米作为其提供的模板费，而非是按其人工劳务成本收取劳务费用。同时，根据罗定市泗纶镇综治中心于2018年1月24日所作的《谈话记录》显示，温有权是第一承包方，李金汉为第二承包方，对此李金汉并未提出异议且在该《谈话记录》上签名确认，故温有权与李金汉之间的关系不符合提供劳务的性质，原审法院认为温有权与李金汉之间不是劳务合同关系，而是工程转包合同关系，即涉案的房屋建造工程由温有权承包后再转包给李金汉承做。对第四个焦点问题。受害人李某5与案外人郭秦林、李北顺等人均是由李金汉组织的施工班组人员，共同为李金汉提供劳务，李金汉与李某5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在雇员从事雇佣活动中，雇主依法应当采取相应的安全生产措施，并临场加以监督和指导，以确保雇员的人身安全。李金汉组织李某5和郭秦林共同对涉案房屋的模板进行拆除，在施工过程中未要求施工人员佩戴安全头盔、建筑施工现场安全协调不到位，在拆除模板过程中操作不规范导致模板坠落，其行为存在过错，对涉案事故的发生应负主要责任，故李金汉作为雇主依法应对雇员李某5受伤并经送院治疗无效而死亡的后果所造成的损失承担60%的民事赔偿责任。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金汉作为个人承包方，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沈某作为业主发包方将涉案房屋的框架建造工程交由没有相应资质、缺乏安全生产条件的温有权承建，温有权再将涉案房屋框架建造工程转包给同样无建筑资质、缺乏安全生产条件的李金汉，且两人均未加强对施工现场及人员的安全教育与监管，也存在过错，故沈某、温有权均对应由李金汉承担的60%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温有权答辩认为其对李某5的死亡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的意见，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沈某于2018年1月17日去世，沈冰健等三人作为其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至今未作出放弃继承沈某的遗产的意思表示，应视为沈冰健等三人接受沈某遗产的继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故应由沈冰健等三人在继承沈某遗产范围内对应由李金汉承担的60%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沈冰健等三人答辩认为沈某没有过错，其对李某5的死亡事故的发生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的意见，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黎某等五人要求黄修远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黄修远接受沈某的委托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在本案中黄修远应属沈某的委托代理人，黄修远的代理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沈某承担，故黎某等五人要求黄修远对李某5的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主张，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张良生为搭建涉案房屋排栅的负责人，在施工过程中应知其搭建的排栅需布设安全网布防以免物体砸落伤人，但在搭建涉案的排栅过程中未布设排栅的安全网，违反了相关安全生产规定，且在排栅搭建后没有加强防范和监管，导致模板坠落并砸伤李某5，张良生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次要责任，故应由张良生对李某5受伤并不治身亡所造成的损失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张良生作为个人承包方，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张良生认为本案事故的发生与其无关，其不应负事故任何责任的答辩意见，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沈某作为业主发包方将涉案房屋的框架建造工程交由没有相应资质、缺乏安全生产条件的温有权承建，温有权又将该工程中的排栅工程转包同样无建筑资质、缺乏安全生产条件的张良生搭建，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沈某、温有权均应对应由张良生所承担的20%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上所述，沈某已于2018年1月17日去世，故应由沈冰健等三人在继承沈某遗产范围内与温有权对李某5受伤并不治身亡的后果中应由张良生承担的20%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受害人李某5作为施工人员，其对缺乏安全防护条件的施工现场未能提高警觉并缺乏自身保护意识，施工过程中操作不规范，且未佩戴安全头盔施工，对本起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应由其自负20%的责任。综上，黎某等五人请求沈冰健、沈冰玉、黄琼英、黄修远、温有权、李金汉、张良生连带赔偿李某5死亡造成的事故损失，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全部支持，仅在认定范围内由李金汉对其过错承担60%的赔偿责任，由张良生对其过错承担20%的赔偿责任，由沈冰健等三人在继承沈某遗产的范围内与温有权对应由李金汉所承担的60%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以及由沈冰健、沈冰玉、黄琼英在继承沈某遗产的范围内与温有权对应由张良生所承担的20%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第五个焦点问题。受害人李某5因本案事故受伤并经抢救不治身亡，对黎某等五人起诉请求赔偿的各项损失，合法合理部分，应予支持。李某5属农村居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原审法院对黎某等五人主张的损失综合评析如下：1.对于医疗费103201.39元。原审法院认为，黎某等五人请求捐血者住宿费支出656元，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用血互助金2677.5元，有罗定市无偿献血办公室出具的收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药品德马金66.5元，无法证实是本案事故损失，故黎某等五人请求该费用66.5元，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人血白蛋白9100元，黎某等五人共购买了每瓶750元的人血白蛋白共11瓶，以及1瓶850元的静丙（即人血球蛋白），有药品销售凭证，确属治疗所需，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门诊费用419.5元，有医院的发票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医疗总费用为90281.89元，有医院出具的医疗费用说明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对黎某等五人的主张的医疗费用，原审法院仅在102478.89元（2677.5元+9100元+419.5元+90281.89元）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金额不予支持。2.对于误工费2503.48元。受害人李某5于2018年1月21日至2018年2月4日在罗定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实际住院15天，按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计算其误工费为1479.30元（98.62元/天×15天）。黎某等五人请求误工费2503.48元过高，原审法院仅在1479.30元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3.对于护理费1346.47元。受害人李某5的疾病诊断证明书虽无载明李某5在住院治疗期间需要家属护理，但李某5因本案事故受伤住院治疗并施行手术确需家属护理，故原审法院酌情认定护理费为1479.30元（98.62元/天×15天）。现黎某等五人请求护理费1346.47元，视为其诉讼权利的自行处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4.对于住宿费6000元。李某5在治疗期间，均在罗定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且黎某等五人亦是在本市内居住，故黎某等五人请求支付住宿费，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5.对于医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李某5住院治疗15天，其住院伙食费应为1500元，现黎某等五人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6.对于营养费1500元。李某5受伤住院治疗并施行手术其受伤住院治疗期间确属增加营养，根据本案李某5伤情的实际情况，黎某等五人主张营养费1500元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7.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167599.8元。本案中李某5的扶养对象为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分别需扶养6年零6个月、8年零11个月、11年零8个月、16年零6个月。至于扶养人的人数，上述三被扶养人由李某5和黎某共同扶养，故本案四被扶养人的扶养人人数为2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项“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四被扶养人的共同前6年零6个月超过了2016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故该部分应按照2016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计算。对于李某3、李某4分别余下的扶养年限5年零2个月（11年零8个月-6年零6个月）、10年（16年零6个月-6年零6个月），未超出2016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应按照实际核定计算。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74841.77元【四被扶养人共同前6年零6个月的生活费80696.2元（12414.8元/年×6年零6个月）+李某3余下5年零2个月的生活费32071.56元（12414.8元/年×5年零2个月÷2人）+李某4余下10年的生活费62074元（12414.8元/年×10年÷2人）】，现黎某等五人请求被扶养人生活费167599.8元，属其诉讼权利的自行处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8.对于丧葬费41433元。按规定计算，原审法院予以支持。9.对于死亡赔偿金290240元。李某5死亡时为46周岁，其死亡赔偿金为290244元（14512.2元/年×20年），现黎某等五人请求死亡赔偿金290240元，属其诉讼权利的自行处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10.对于处理治疗及丧葬事宜费3000元。黎某等五人处理本次事故及办理丧葬事宜等确需支出交通费，且黎某等五人在处理丧葬事宜中也产生误工费，但黎某等五人请求支付该费用3000元过高，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可酌情支持2000元。11.对于黎某等五人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李某5的死亡对黎某等五人今后的生活及精神确实造成一定影响，但其该请求过高，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支持20000元。综上，黎某等五人因李某5死亡造成的损失为：1.医疗费102478.89元，2.误工费1479.30元，3.护理费1346.47元，4.医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5.营养费1500元，6.被扶养人生活费167599.8元，7.丧葬费41433元，8.死亡赔偿金290240元，9.处理治疗及丧葬事宜合理费20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上述十项损失合共629577.46元。如前所述，黎某等五人的损失应由李某5自行承担20%责任，由张良生赔偿20%即125915.49元（629577.46元×20%），由李金汉赔偿60%即377746.48元（629577.46元×60%）。因沈冰健等三人需在继承沈某遗产范围内与温有权共同对李金汉和张良生各自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在本案事故发生后李金汉垫付了49472.7元，沈冰健等三人垫付了50000元，温有权垫付了40000元给黎某等五人，即李金汉与沈冰健等三人及温有权已共同垫付了139472.7元给黎某等五人，故应由李金汉与温有权及沈冰健等三人连带赔偿238273.78元（377746.48元-139472.7元）给黎某等五人，但沈冰健等三人只在继承沈某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李金汉与温有权及沈冰健、沈冰玉、黄琼英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238273.78元给黎某、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但沈冰健、沈冰玉、黄琼英只在继承沈某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由张良生与温有权及沈冰健、沈冰玉、黄琼英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125915.49元给黎某、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但沈冰健、沈冰玉、黄琼英只在继承沈某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黎某、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539元（黎某、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已预交2270元），由黎某、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负担1407元，由李金汉、温有权、沈冰健、沈冰玉、黄琼英、温有权负担2049元，由张良生负担1083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黎某等五人、黄修远、温有权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李金汉提交如下证据：罗定市泗纶学校门口工地记工数本，证据来源于上诉人记录，是上诉人李金汉与李某5、郭泰林、李北顺等人在罗定市泗纶学校门口工地建房时，李金汉记录的关于其与李某5、郭泰林、李北顺等人共同对涉案工程施工时的工数及做日工的具体数据，拟证明温有权是上诉人李金汉与受害人李某5等人的雇主，李金汉、李某5等都是雇员。针对上诉人李金汉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黎某等五人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应采纳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2．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依法认定，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李金汉与李某5为同等的雇员，应结合其他的证据认定李某5受雇于李金汉。针对上诉人李金汉提交的证据，上诉人沈冰健等三人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该证据无合法理由逾期提交，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该证据只能证明出勤记录情况，不能证明与相关事故责任有任何的关系。针对上诉人李金汉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温有权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同意被上诉人黎某等五人的质证意见。针对上诉人李金汉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张良生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三性不予确认，该证据与张良生无关，张良生不清楚工数的情况。针对上诉人李金汉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黄修远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该证据是否成立都与黄修远无关，对该证据不发表意见。被上诉人张良生提交如下证据：四张现场图的复印件，照片是张良生代理人拍摄的，是其在接受委托后即二审开庭的一周前拍摄，拟证明木板掉落的位置至今没有布设安全网布。不布设安全网是按照黄修远的意思，事发后黄修远才安排人布设的，但掉落木板的位置至今还未布设，因此，木板掉落的责任不应该由张良生承担。针对被上诉人张良生提交的证据，上诉人李金汉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图片的木板掉落位置与实际木板掉落的位置不一致，对于照片来源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针对被上诉人张良生提交的证据，上诉人沈冰健等三人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该图片拍摄的地方是涉案楼房，但并不是事故发生时的现状图片，与本案无关，对该证据不予确认。实际上涉案楼房在2019年春节前已更换了排栅和安全网，一审期间已经提交当时的现状图片。针对被上诉人张良生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温有权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补拍的照片不能客观反映原始的状况，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针对被上诉人张良生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黎某等五人发表质证意见如下：真实性由法院依法认定，照片反映的情况是事故发生后不规范搭建排栅的情况，但不能免除在事发时搭建排栅不规范的责任。针对被上诉人张良生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黄修远发表质证意见如下：照片真实性由法院查证，但因是事后拍摄的照片，与本案无关。二审开庭时，上诉人沈冰健、沈冰玉陈述黄琼英已于2019年2月3日因病死亡，庭后提交了《亲属关系证明》，经本院书面询问其他当事人的意见，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该证明无意见，由法院依法审查。经审查，上诉人李金汉二审提交的工地记数记录，属于李金汉所作的记录，不能证明其所要证明的事项，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张良生二审提交的照片，不是事故发生时的原状照片，不能证明其所要证明的事实；对于上诉人沈冰健、沈冰玉二审提交的《亲属关系证明》，有当地社区居民委员会和派出所盖章证明，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黄琼英在2018年12月18日提出上诉后，于2019年2月3日因病去世，黄琼英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是上诉人沈冰健、沈冰玉。本院认为：本案是侵权责任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综合上诉意见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侵权责任应如何承担。涉案房屋的主体建设工程是由业主沈某发包给温有权承建，温有权承接工程后将排栅搭建部分工程转包给张良生承建，将主体框架建造部分工程转包给李金汉负责施工，李金汉承接后组成包括李某5、郭秦林、李北顺等人在内的施工组进行施工。李金汉在框架建造工程收尾阶段拆除涉案房屋的五楼模板时因模板跌落砸伤受害人李某5并导致李某5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而产生纠纷，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是侵权责任纠纷正确。李金汉是主体框架建造工程施工的承包者组织者，也是李某5的雇主，其在拆除模板过程中造成模板跌落砸伤受害人李某5，是造成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直接的侵权人，原审判决李金汉承担主要责任正确，确定李金汉承担60%的损害赔偿责任合理合法。模板跌落一楼致李某5受伤与排栅没有布设安全护网也有关系，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张良生是负责排栅搭建的承包人，原审判决张良生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并承担20%的损害赔偿责任合理合法。受害人李某5作为施工组的人员，明知施工组实施拆模板工作，对缺乏安全防护条件的施工现场未能提高警觉，没有佩戴安全头盔，并缺乏自身保护意识，在容易产生坠物的地方施工，对本起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原审判决由李某5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并自行承担20%的损害赔偿责任正确。李金汉作为施工的承包者组织者，没有要求施工人员佩戴安全头盔，在安全措施没有保障的情况下进行施工，造成李某5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事故属于安全生产事故并无不当。沈某作为业主发包方分别将涉案房屋的建设工程交由没有相应资质、缺乏安全生产条件的个人承包者温有权，业主沈某存在过错；温有权承包后再将涉案房屋建设工程转包给同样无建筑资质、缺乏安全生产条件的张良生、李金汉施工，且未加强对施工现场及人员的安全教育与监管，温有权同样也存在过错，原审判决发包方沈某和承包方温有权与李金汉、张良生承担连带责任正确。由于作为发包方的业主沈某已经死亡，沈某死亡时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为沈冰健、沈冰玉、黄琼英，且上述继承人在一审判决时均在世，没有明确放弃继承，原审判决沈冰健、沈冰玉、黄琼英在继承沈某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正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妥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李金汉和上诉人沈冰健、沈冰玉、黄琼英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87元，由上诉人李金汉负担4874元，上诉人沈冰健、沈冰玉负担75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灿良审判员  黎洪靖审判员  陈洁涛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黄靖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