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初109号 原告:成燕，女，1962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立秋，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蓉，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被告:都江堰市大观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都江堰市大观镇场镇。 法定代表人：张永明，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四川鼎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都江堰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都江堰市都江堰大道231号。 法定代表人：何维楷，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俊英，四川鼎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慧勇，四川鼎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成都新世宇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大安中路79号。 法定代表人：周世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环（系公司员工），女，1955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第三人:成都雄宇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同友路99号。 法定代表人：唐雄，董事长。 上列二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健（系公司员工），男，1981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原告成燕与被告都江堰市大观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大观政府）、都江堰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都江堰政府）、第三人成都新世宇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宇公司）、成都雄宇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雄宇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成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立秋、杨蓉，被告大观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被告都江堰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俊英，第三人新世宇公司和雄宇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成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其欠付第三人新世宇公司土地整理投资款本金3500万；2.判令二被告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01年12月，都江堰市两河乡政府（后行政区划调整为大观政府）与成都世宇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宇公司）签订《协议书》，按照“以地换路”方式综合开发位于亩土地，市国土局办理了茶坪村265.74亩《国土使用权证》，后因政策调整，剩余红梅村1、6组540.33亩土地一直未办理。2006年12月8日，都江堰政府与雄宇公司签订《协议书》，由雄宇公司实施“天下青城体育休闲公园”建设，2008年，都江堰政府与新世宇公司、成都新雄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雄宇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都江堰政府同意新世宇公司、新雄宇公司在大观镇红梅村1、6组540.33亩地已完成的投资转移至“天下青城体育休闲公园”项目，用于抵扣应当向政府缴纳的土地费用，如新世宇公司、新雄宇公司未能取得该地配置的开发建设用地，则都江堰政府在完成土地拍卖转让后，将新世宇公司、新雄宇公司经审计部门审定的其在大观镇红梅村1、6组540.33亩地已完成的投资资金作为土地整理资金全部返还给第三人。2013年2月19日，都江堰市审计局出具《关于新世宇公司大观镇红梅村一、六组土地整理项目成本核实情况的报告》，明确“新世宇公司报送的投资资料汇总金额为66311486.5元，经审计核实，截止2012年12月末，新世宇公司实施的该地开发整理项目投资总额为53469814.96元”。 2014年4月18日，原告起诉第三人，7月30日，法院判决第三人归还原告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等，2017年12月18日，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结本次执行告知书》，裁定原告申请执行第三人案件终结执行。同时据查，第三人没有出让取得“天下青城体育休闲公园”配置的开发建设用地，都江堰政府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将第三人经审计部门审定的投资资金总额53469814.96元全部返还给第三人。第三人除在都江堰政府有债权外，确无其他财产用于执行，但第三人又不积极履行向都江堰政府的追索权，导致原告债权无法实现，据此，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73条，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主张。 被告大观政府辩称，1.大观政府不欠新世宇公司和雄宇公司土地整理款；2.第三人尚欠大观镇茶坪村265.74亩土地费用没有进行结算支付；3.原告主张的第三人公司享有的大观镇红梅村1、6组540亩土地整理资金不是到期债权；4.就我们所知都江堰政府与第三人之间关于大观镇红梅村1、6组540亩的土地整理资金还没有进行结算，债权的数额是不确定的，因此原告要求行使代位权的条件不成就，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都江堰政府辩称，都江堰政府与第三人土地整理的项目没有进行结算，债权的数额不确定，都江堰政府不存在对第三人的到期债务，原告行使代位权的条件不成就。其他的答辩意见与大观政府的意见一致。 第三人新世宇公司、雄宇公司共同述称，1.两公司与市政府的投资资金金额不确定；2.双方没有办理结算；3.两公司债务巨多，对方要求的代位权不是第一受益人。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1年12月5日，世宇公司作为甲方与都江堰市两河乡政府作为乙方（后行政区划调整为大观政府）签订《协议书》，按照“以地换路”方式综合开发位于亩土地，2002年7月18日，世宇公司向都江堰市国土局发出关于将“天下青城”项目的开发单位更名为“新世宇公司”的申请，鉴于世宇公司与新世宇公司是完全相同的股东投资成立的两家有限责任公司，特向都江堰市国土局申请将“天下青城”项目的开发单位更名为新世宇公司。之后，都江堰市国土局为新世宇公司办理了茶坪村265.74亩《国土使用权证》，后因政策调整，剩余红梅村1、6组540.33亩土地一直未办理。 2006年12月8日，都江堰政府与雄宇公司签订《协议书》，由雄宇公司实施“天下青城体育休闲公园”建设，2008年10月29日，都江堰政府作为甲方与新世宇公司、新雄宇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依据甲、乙双方于2006年12月8日签订的“天下青城体育休闲公园”投资开发协议书，乙方近期投入资金进行该项目的拆迁安置工作，正式启动该项目的投资开发；二、由于乙方投资进行土地开发的亩地，地处山区，受灾较重，而且5.12地震给人们对山区的恐惧，使该宗土地短期内不宜进行休闲旅游地产开发，乙方自愿放弃本宗地的整理权。为此，甲方同意乙方在该宗土地上的投资作如下处理：1.将乙方为开发亩土地已完成的投资，包括农民的拆迁安置费用、两大路、两大路至天下青城Ｂ区的桥梁、自来水及污水处理设施、修建漂流码头、河滨酒廊等土地开发整理的费用交政府指定的审计部门审计，作为乙方在该宗土地上的投资；2.甲方同意将经审计部门审定的乙方在亩土地已完成的投资资金转移至“天下青城体育休闲公园”项目，作为该项目的投资，用于抵扣需向政府缴纳的该项目的土地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国土出让金）和其他相关费用，但乙方对该宗土地实际需使用的资金（如农民的安置费用）不在抵扣的范围内。如乙方未能取得“天下青城体育休闲公园”配置的开发建设用地，则政府在完成土地拍卖转让后，将乙方经审计部门审定的在亩土地已完成的投资资金作为土地整理资金全部返还给乙方。 2010年9月15日，世宇公司、雄宇公司、成都和恒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和恒公司）向都江堰市国土局土地储备中心出具申请载明：世宇公司于2001年12月5日与都江堰两河乡政府签定了关于整理开发位于亩土地的协议，由于2008年发生“5.12”而放弃开发。经与政府友了协商，获得政府同意将已投入540亩的资金转移到“天下青城体育休闲公园”项目中，并由雄宇公司与都江堰政府于2006年12月8号签订了相关协议书并进一步投入整理资金。贵局在“都土让告字（2010）6号”土地使用权拍卖出让公告中的宗地编号为“ＪＹ-10-015”和“ＪＹ-10-016”的两宗土地即为“天下青城体育休闲公园”项目内容，现世宇公司和雄宇公司委托和恒公司代表两公司参与此两宗地块的拍卖，因和恒公司是世宇公司和雄宇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因此将两公司此前投入的整理资金和政府所签订的所有合作协议涉及的权利与义务全面委托给和恒公司代理和执行。鉴于在此两宗土地的整理过程中，已经投入大量整理费用，因此申请和恒公司在参与此两宗土地的拍卖过程中，不再缴纳竞买保证金。 2010年9月28日，都江堰市国土资源局作为出让人与和恒公司作为受让人签订上述两宗土地编号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约定了出让价款及分期支付期限和方式，同时约定了相应违约责任。 2013年9月22日，都江堰市国土资源局与和恒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补充合同，鉴于和恒公司至今未缴纳土地成交价款，因此造成无法履行原签订合同约定事项。为了妥善解决和恒公司土地遗留问题，双方就原拍卖取得的两宗土地涉及的相关事实签订补充合同如下：一、和恒公司须在2013年12月10日前缴清98678.1平方米宗地地价款17762.4万，该笔地价款全款缴清后可办理该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二、和恒公司须在2014年2月20日前缴清43858.9平方米宗地地价款7894.8万，该笔地价款全款缴清后可办理该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三、若和恒公司未在上述约定时间内缴清土地价款，市政府将无偿收回该两宗国有土地使用权；……五、和恒公司履行完上述义务后，甲方同意将两宗地的开竣工时间进行延期，前宗地自交地之日起半年内即2014年6月15日前动工，自动工之日起两年内竣工；后宗地自交地之日起半年内即2014年8月27日前动工，自动工之日起两年内竣工；六、若逾期未开发建设，则根据相关政策，和恒公司将承担违约责任，即每延迟一日，应向政府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款总额千分之一的违约金，超过合同约定的动工开发日期满一年未动工开发的，市政府将向和恒公司征收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款20%的土地闲置费；满两年未动工开发的，政府将无偿收回土地使用权，并不予退还所缴土地价款。 2014年11月19日，都江堰市国土资源局出具《关于收回和恒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的通知》载明：按照《闲置土地处置办法》第十四条规定以及《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补充合同》第三条约定，市政府决定无偿收回和恒公司位于欣禾村面积分别为98678.1平方米和43858.9平方米两宗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收回后纳入储备。同时，解除与和恒公司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和《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补充合同》。 另查明，2014年4月18日，原告起诉第三人，7月30日，本院判决第三人归还原告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从2008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流动资金一年至三年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2017年12月18日，本院作出《终结本次执行告知书》，裁定原告申请执行第三人案件终结执行。 以上事实，有《协议书》、《申请》、《补充协议》、《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补充合同、都江堰市国土资源局《关于收回和恒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的通知》、本院（2014）成民初字第958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5）成执字第223号终结本次执行告知书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原告主张，2008年，都江堰政府与新世宇公司、新雄宇公司作签订《补充协议》，明确新世宇公司、新雄宇公司在亩土地已完成的投资转移至“天下青城体育休闲公园”项目，如新世宇公司、新雄宇公司未取得“天下青城体育休闲公园”配置的开发建设用地，则都江堰政府在完成该土地拍卖转让后，按审计部门审定的投资资金全部返还给新世宇公司，2010年，“天下青城体育休闲公园”配置的开发建设用地被和恒公司竞拍并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013年，审计部门经审计核实，明确截止2012年12月末，新世宇公司在亩土地的开发整理项目投资总额为53469814.96元，故第三人新世宇公司享有对都江堰政府的到期债权53469814.96元，现因第三人新世宇公司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给原告造成损害，故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提起本案诉讼，诉请大观政府、都江堰政府向原告支付其欠付第三人新世宇公司土地整理投资款本金35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的规定，债权人行使代位权，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故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新世宇公司对大观政府、都江堰政府是否享有到期债权，如享有，债权数额为多少，新世宇公司是否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并对原告造成损害。 对此，结合本案实际，本院评议如下：经查，在和恒公司竞拍参与“天下青城体育休闲公园”配置的开发建设用地，并与出让人都江堰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之前，和恒公司、世宇公司、雄宇公司于2010年9月15日向都江堰市国土局土地储备中心共同出具申请，明确载明：涉“天下青城体育休闲公园”配置的开发建设用地，现世宇公司和雄宇公司委托和恒公司代表两公司参与竞拍，因和恒公司是世宇公司和雄宇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因此，两公司此前投入的整理资金和与政府签订的所有合作协议涉及的权利与义务全面委托给和恒公司代理和执行。故和恒公司作为受托人参与竞拍并签订相应合同，应视为世宇公司、雄宇公司的行为，即世宇公司、雄宇公司按2008年都江堰政府与新世宇公司、新雄宇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取得了“天下青城体育休闲公园”配置的开发建设用地，依协议约定即不存在返还投资款问题，虽原告主张2010年9月15日的申请主体并不包含新世宇公司，和恒公司也并非世宇公司、雄宇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但纵观全案合同签订主体、变更申请以及第三人对新世宇公司、雄宇公司、新雄宇公司系同一主体的陈述，足可以反应各参与主体均系因同一投资参与其中，故对原告该主张，因与整个投资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分析，原告主张大观政府、都江堰政府欠付第三人新世宇公司到期债权53469814.96元，因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确认。退一步分析，本案中，即使都江堰政府应退还新世宇公司、新雄宇公司投资款，因和恒公司系受委托代表世宇公司、雄宇公司参与竞拍，并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补充合同》后，和恒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按协议约定，合同出让方有权主张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案涉宗地价款约2.5亿，故双方是否还存在债权债务尚不能确定，故对原告的主张，仍无法予以支持。 综上，为维护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成燕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16800元，由原告成燕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勇 人民陪审员 薛 怡 人民陪审员 康开桂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段俨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