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72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健，男，1987年7月9日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晓俊，江苏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雯婷，女，1994年5月10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奎，江苏环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健因与被上诉人李雯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1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雯婷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不公。一审判决书认定“结合原、被告的履行情况等综合考虑，原、被告的借款协议实质上为房屋买卖合同，双方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按约履行合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上诉人并非不归还借款，而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出支付远高于约定利率的利息，即双方对还款总金额不能达成一致，且双方还因此发生争执，是被上诉人导致上诉人无法归还借款本息。二、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是借款合同，而非房屋买卖合同，之所以约定过户是因当时应出借人即被上诉人的要求而添加，且当时同小区的房屋的出卖价格远远高于约定的借款数额，如果上诉人是卖房，肯定不会以如此低的价格出售该诉争房屋，明显不符合常理。因此，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而不是房屋买卖合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李雯婷辩称，上诉人所称的认定事实错误，系一审法院说理部分，并非查明事实部分。该合同虽名为借款合同，但事实上是房屋买卖合同，一审判决已充分陈述理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雯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张健协助将南京市建邺区莲花嘉园11幢1单元203室过户至李雯婷名下；2、本案诉讼费由张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11日，张健与建邺区投资促进局签订《南京市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张健座落于南京市建邺区，面积130平方米，位于本次拆迁范围之内。张健按有关规定程序和要求，以拆迁补偿款418900元来申购经济适用房（拆迁安置房），申购总建筑面积107.41平方米，地点为中和村经济适用房，基准价格3900元每平方米，计划于2013年12月31日前交付。2015年10月11日，李雯婷与张健在南京和兴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张健向李雯婷借款62万元，用位于南京市建邺区房屋作为抵押，房屋建筑面积67.09平方米，产权人为张健，全体共有人同意抵押，抵押期限为三年，从2015年10月11日起至2018年10月10日止。并约定在房产作为抵押期间，张健所借款项的年利息为借款总额的20%，如果张健逾期不予归还或无力偿还所借款项，则在该抵押房屋可以上市进行交易时无条件将该房屋过户给李雯婷，房屋过户价格和借款金额相等，在此情形下李雯婷放弃计算利息。另在补充协议一栏中约定：李雯婷2015年10月11日借予张健20000元，2015年10月25日借予张健550000元，剩余尾款50000元，于抵押期满后支付，即张健放弃归还本金及利息并配合李雯婷进行产权变更之日支付。此房过户给李雯婷时，所有税费由李雯婷支付。2015年10月11日，张健出具借条载明“今本人张健借到李雯婷人民币20000元”。2015年10月25日，张健出具借条载明“今本人张健借到李雯婷人民币550000元”。后张健将涉案房屋交付给李雯婷使用，李雯婷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并居住使用至今。另查明，张健并未归还李雯婷借款本息。2019年初，张健办理了涉案房屋不动产产权证书，载明房屋坐落为南京市建邺区，权利人为张健。上述事实，有李雯婷提供的借条、协议、出警记录等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约履行合同。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虽然名为借款协议，但在协议期间内，张健并未归还过李雯婷任何本息，且协议签订后，款项支付完毕时，张健即将房屋交付给了李雯婷使用至今。结合双方的履行情况等综合考虑，双方的借款协议实质上为房屋买卖合同，双方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按约履行合同。李雯婷现要求张健协助将南京市建邺区莲花嘉园11幢1单元2003室过户为李雯婷所有，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雯婷尚有尾款50000元待过户后支付，亦应当按约履行。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张健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其所有的南京市建邺区不动产变更登记为李雯婷所有。二、李雯婷于张健将上述第一项义务履行完毕后十日内支付张健尾款5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2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张健负担。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张健认为遗漏了以下事实：1、在本案诉讼发生之前、借款协议到期时，上诉人张健及其父亲多次找到李雯婷，要求支付借款、利息及返还房屋，但被上诉人李雯婷拒绝按照合同约定的利息收取，而是提出远远超出合同约定的利息和条件，导致上诉人在合同期内未能归还本金和利息。因此，并非上诉人张健不想归还，而是被上诉人李雯婷不愿意我方归还本金和利息。2、诉争房屋成交价格远低于同地段房屋市场价格。同地段类似房屋当时的价格约为两万三四千元一平方，涉争房屋单价明显偏低。被上诉人李雯婷陈述，上诉人张健领取了房产证后，发现当时的市场价已经远远超出了购买时的价格，故意图反悔。涉争房屋签订合同时尚未办理产权证，九千余元的单价符合市场价格。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李雯婷提交了加盖南京市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专用章的《南京市存量房交易合同》及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契税专用税收缴款书，以证明其父亲李修斌在2015年7月左右购置同小区房屋的单价。被上诉人对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但认为该合同不足以反映同地段房屋真实价格。本院二审另查明，2015年7月，案外人李修斌购置南京市建邺区莲池路48号29幢一单元1904室房屋，《南京市存量房交易合同》记载该房屋建筑面积为89.05平方米，成交价格为760000元。李雯婷认可该房屋实际成交价格约为1.4万平方米左右，但该房屋有证且为精装修房；涉争房屋无证且为毛坯房，故价格较低。张健认可该房屋交付时系毛坯房。李雯婷陈述其通过中介得知张健出售房屋，双方之前并不认识；张健对为何找李雯婷借款及借款过程无法作出具体陈述。根据本院依法调取的《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截止至2019年8月22日，涉争房屋上未设立抵押权。以上事实，有《南京市存量房交易合同》、《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及《询问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张健于2011年7月11日签订《南京市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通过拆迁安置取得涉争案房屋，并于2015年10月11日与李雯婷签订《借款协议》。现双方当事人就《借款协议》的性质发生争议，张健称该合同确为借款协议，李雯婷陈述因房屋当时无证而以借款合同形式进行房屋买卖。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名为借贷合同，但约定的房屋情况具体详细，且约定的支付款项方式与通常房屋买卖行为中支付定金、房款、尾款的方式完全一致，合同签订后张健即将房屋交付李雯婷，李雯婷装修并使用至今。据此，从该合同的实质内容、款项支付方式、履行方式等情况而言，合同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实质应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因涉争房屋的买卖合同关系为双方真正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故双方均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予以履行。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张健协助将涉争房屋过户为李雯婷所有、李雯婷支付房屋尾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张健认为涉争房屋远低于市场价格，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李雯婷亦能提供相关证据佐证房屋基本符合市场价格；故张健以此为由否定双方之间系房屋买卖关系，并无依据。综上，张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5元，由张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源源审判员  龚 震审判员  李任飞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书记员  戴 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