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56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郁巧英，女，1933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红英，女，196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郁蓉，女，1980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以上三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博，江苏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雪花，江苏温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凤才，男，196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南京市江宁区，现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春，南京市江宁区江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郁巧英、王红英、郁蓉因与被上诉人李凤才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20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郁巧英、王红英、郁蓉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凤才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诉讼费由李凤才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房屋现并非由李凤才实际居住，李凤才从未与郁巧英、王红英、郁蓉联系过户事宜。郁仁和于2016年2月16日病逝，案涉房屋虽于2016年11月28日登记在郁仁和名下，但当地村委直至2018年底才发放不动产权证书，郁巧英、王红英、郁蓉才知晓案涉房屋登记状况。郁巧英、王红英、郁蓉已及时通知李凤才，然而直至李凤才提起本案诉讼，从未与郁巧英、王红英、郁蓉联系过户事宜，更未提出配合过户的要求而径直提起诉讼。一审法院未对李凤才提起诉讼的原因进行调查即认定上诉人不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存在错误，据此分配案件受理费、公告费的承担同样存在错误，且一审法院并未对郁巧英、郁蓉进行公告送达，郁巧英、郁蓉不应承担公告费。二、一审未依法查明李凤才是否具备在南京购买房屋的条件。李凤才径行提起诉讼违反常理，很可能是企图借用合法的民事程序达到规避限购政策、侵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各级人民法院要通过多种有效措施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行为，对可能存在虚假诉讼的，要适当加大依职权调查取证的离地。三、李凤才的一审诉讼请求不明确，应依法驳回起诉，一审法院错误地支持李凤才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规定，起诉必须由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李凤才起诉要求郁巧英、王红英、郁蓉履行协助义务，并未明确郁巧英、王红英、郁蓉如何协助，更未说明这种所谓的协助的何时间内完成，一审法院并未要求李凤才予以明确，李凤才在诉讼中也未予以明确，应依法驳回起诉。四、一审法院未查明郁巧英、王红英、郁蓉对郁仁和的遗产之继承情况，径行判决郁巧英、王红英、郁蓉承担义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未查明郁仁和是否留有遗嘱、遗赠文书，是否具有遗赠抚养协议，郁巧英、王红英、郁蓉只是作为法定继承人，并非都继承郁仁和的遗产，郁巧英、王红英、郁蓉也未实际取得案涉房屋、自愿放弃继承的法定继承人不应作为本案一审被告。一审法院未查明郁巧英、王红英、郁蓉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即判令郁巧英、王红英、郁蓉承担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五、一审法院未向王红英送达诉讼文书材料而直接对王红英进行公告送达，庭审当天，因郁巧英年事已高、患病在身、行动迟缓，郁蓉的代理人在途中搀扶帮忙，两人到庭略为延迟，但一审法院即不准许两人参加庭审，剥夺两人的诉讼权利，程序严重违法。李凤才辩称，一审判决已经查明本案事实，判决结果符合法律规定，并且程序合法，郁巧英、王红英、郁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本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请求。李凤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郁巧英、王红英、郁蓉协助其将位于南京市江宁区不动产（即案涉房屋）变更登记至其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郁仁和系郁巧英之子，与王红英系夫妻关系。2009年11月25日，李凤才（乙方，购房方）与郁巧英（甲方，售房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甲方自愿将案涉房屋及储藏室售给乙方；甲方保证所售房屋真实合法权利清晰，保证是本人所属拆迁补偿房，保证其房屋共有使用权人不再对该房屋主张使用权、所有权及其他权利瑕疵；该房屋及储藏室共计成交价27万元，乙方11月25日支付购房定金4万元，余款于2009年12月6日一次付清；甲方要负责所售房屋房产证等产权归属的办理，不得有附加条件，办理期限以科学园统一办理相关产权证书期间计算，甲方办理房产证时不准再向乙方索要涨房款以及其他费用，并立即过户给乙方，完成产权交接，房屋交付后，如再遇拆迁房屋，应由乙方领取房屋及其他补偿；甲方有责任协助乙方完成过户手续，过户交易税费由乙方支付，甲方不得有附加条件，不得收取其他费用；甲方在乙方交清房款后应立即交付钥匙以及所有相关证件给乙方，由乙方入住并行使该房屋的使用权、所有权及其他权利；甲方若违约，向乙方赔偿房屋以及装修费用60万元整双倍。郁仁和代表郁巧英在该份合同甲方处签字确认，同时王红英也在该份合同甲方处签字。合同签订后，郁巧英、郁仁和、王红英将308室交付给李凤才居住至今。2009年12月6日，李凤才向郁仁和、王红英付清了购房款27万元，郁仁和、王红英为此于当日向李凤才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李凤才购房款27万元。郁巧英、郁仁和、王红英还将郁巧英与南京江宁科学园管理委员会、南京江宁科学园发展有限公司于2004年3月26日签订的《南京市江宁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交给李凤才保存。案涉房屋系郁巧英位于南京市江宁区的房屋拆迁分得，于2016年11月28日登记在郁仁和名下。郁仁和与王红英婚后育有两女，长女系郁蓉，次女郁清已于2015年9月25日因煤气中毒事故死亡，郁仁和于2016年2月16日因疾病死亡。因王红英下落不明，一审法院依法向王红英公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及开庭传票，王红英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李凤才与郁巧英、王红英以及郁仁和就案涉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合同签订后，李凤才按约支付27万元购房款，案涉房屋已由郁巧英、郁仁和、王红英交付给李凤才居住至今。现案涉房屋已经具备变更登记的条件，双方均应恪守诚实信用的原则，继续履行合同。案涉房屋登记在郁仁和名下，现郁仁和已经死亡，郁巧英、王红英、郁蓉作为郁仁和的继承人应当配合李凤才办理案涉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合同约定过户相关税费由李凤才承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对李凤才要求郁巧英、王红英、郁蓉协助其办理案涉房屋变更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郁巧英、王红英、郁蓉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郁巧英、王红英、郁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协助李凤才将位于南京市江宁区不动产产权变更登记至李凤才名下，变更登记的相关税费由李凤才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640元，由郁巧英、王红英、郁蓉负担。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询问郁巧英、王红英、郁蓉，其在上诉状中写明2018年案涉房屋发放不动产证后其已经及时通知李凤才，其为何要通知李凤才，是否要求办理过户手续。郁巧英、王红英、郁蓉陈述，房产证办好后其确实给联系了李凤才，当时其大致也知道案涉房屋出售给了李凤才，但详细的交易细节其不清楚。本院询问郁巧英、王红英、郁蓉，既然如此，其上诉要求驳回李凤才关于办理案涉房屋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的理由是什么。郁巧英、王红英、郁蓉陈述，其从来没有不配合过，李凤才没有向其说明，其作为继承人，对之前的情况不清楚，李凤才有义务将之前的情况告知其，然后告知其如何配合过户。本院询问郁巧英、王红英、郁蓉，其现在是否同意配合过户。郁巧英、王红英、郁蓉陈述，其愿意配合过户，但是李凤才要告诉其如何配合过户，本案认定事实的过程会影响其利益，其没有不配合，且其在法律上来讲也没有配合义务。郁巧英、王红英、郁蓉陈述，其系郁仁和的继承人，案涉房屋目前仍登记在郁仁和名下。本院询问郁巧英、王红英、郁蓉，郁清去世时，其继承人有哪些。郁巧英、王红英、郁蓉陈述，郁清的继承人包括郁清的父母，即，郁仁和、王红英。经本院询问，郁巧英、王红英、郁蓉陈述，郁仁和就案涉房屋未留有遗嘱，截至目前，郁蓉、郁巧英、王红英也未放弃继承案涉房屋。本院另查明，一审卷宗中存有王红英、郁蓉的户籍信息资料，相应人口信息查询情况单和身份信息摘抄显示：王红英、郁蓉的户籍地址均在南京市江宁区。李凤才陈述，因被拆迁，上述地址上的房屋已不存在，其不知道郁巧英、王红英、郁蓉的实际居住地址，其曾打电话给王红英，对方不理睬其。2019年1月15日，一审法院告知李凤才，按其提供的地址向郁巧英、王红英、郁蓉邮寄应诉材料，但被退回，且电话联系不上郁巧英、王红英、郁蓉，其是否还有郁巧英、王红英、郁蓉的其他联系方式。李凤才陈述，没有新的地址，其申请公告送达。一审法院告知李凤才，在一审法院公告期间，其仍应积极寻找郁巧英、王红英、郁蓉，如果有郁巧英、王红英、郁蓉的联系方式要及时告知法院。郁巧英、王红英、郁蓉陈述，一审开庭当天，郁蓉的丈夫作为郁蓉的代理人同郁巧英一起到了一审法院，只是迟到了，也正是因为迟到，郁蓉的丈夫就没有提交委托书，郁巧英、郁蓉知道本案一审的开庭时间。其认为一审审理程序违法是因为王红英在本案一审期间不一定居住在郁蓉家。一审中，李凤才向一审法院出具《本市户籍居民家庭购房证明》一份，载明，李凤才、李秀兰可购住房一套。以上事实，有人口信息查询情况单、购房证明以及本院询问笔录在案为凭。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郁巧英、王红英、郁蓉是否有义务配合李凤才将案涉房屋变更登记至李凤才名下；二、一审法院通过公告方式向王红英送达开庭传票是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诚实信用地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案涉房屋系郁巧英原有的房屋被拆迁而获得的安置房，在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尚未办理完成产权登记，李凤才向郁巧英购买案涉房屋，亦得到郁仁和与王红英的签字认可，因此，郁巧英、郁仁和与王红英一户对于李凤才购买案涉房屋均为知情且同意。此后，案涉房屋被登记在郁仁和名下，但郁仁和已于2016年去世，无法实际配合李凤才办理过户手续，在郁仁和就案涉房屋未立有遗嘱或遗赠协议，且郁仁和的法定继承人郁巧英、王红英、郁蓉均未表示放弃继承的情况下，郁巧英、王红英、郁蓉应当清偿被继承人郁仁和依法应予清偿的相应债务，即配合李凤才将案涉房屋变更登记至李凤才名下，因此，李凤才关于要求郁巧英、王红英、郁蓉协助办理案涉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二审中，郁巧英、王红英、郁蓉称其愿意配合李凤才办理案涉房屋的变更登记手续，但李凤才应告知其如何配合办理过户手续，对此本院认为，将案涉房屋变更登记至李凤才名下须按房屋登记管理部门的要求依法办理，具体的办理流程和所需资料可由双方共同向房屋登记管理部门申请变更登记时向房屋登记管理部门询问获知。实际上，案涉协议中亦明确约定了卖方有责任协助李凤才完成过户手续，并未将李凤才告知如何配合办理过户手续约定为卖方提供相应协助的前提条件，因此，郁巧英、王红英、郁蓉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本案中，一审法院通过李凤才提供地址、联系电话，甚至通过查询户籍信息等方式均无法向王红英送达诉讼材料，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通过公告方式向王红英进行送达，符合法律规定。实际上，郁巧英、郁蓉在二审中自认知晓本案一审开庭时间，郁蓉作为王红英之女，在知晓开庭时间的情况下，依常理会将相应信息告知其母王红英，如连郁蓉都无法联系并告知王红英相应的开庭时间等信息，则一审法院通过公告方式向王红英送达开庭传票更无不妥。综上，一审法院采用公告方式向王红英进行送达，并未违反法定程序。综上所述，郁巧英、王红英、郁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郁巧英、王红英、郁蓉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劲松审 判 员 王 路审 判 员 李 斐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吴伯庙书 记 员 倪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