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6民终7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东河，男，汉族，住广东省紫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源市广业环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源县木京村黄竹沥与205国道交汇处。法定代表人：杨鸿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习江玲，广东习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伟健，广东习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黄东河因与被上诉人河源市广业环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源县人民法院（2018）粤1625民初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东河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东源县人民法院（2018）粤1625民初74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审判程序等存在错误；没有遵循民事诉讼法“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等诉讼之基本原则；在举证责任承担上本末倒置，强行要上诉人举证不属于证据规则中“应当由上诉人举证的范围”，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及证据规则确定各方的举证责任承担。2018年7月19日首次开庭时，被上诉人庭上除口头答辩否认上诉人全部证据外，没有提交任何一份证据，被上诉人在当天的庭审中只提出对借款合同进行司法鉴定，自述并明确表示对该份证据进行鉴定后就能证明本案的事实，就能明确地看清上诉人的作伪方式，能最大限度地还原案件事实，是本案的关键证据，对查明本案有着极为重要的意义。被上诉人超过举证期限的“补充证据清单”及“证人”是在2019年3月6日专门开庭质证“鉴定意见”时才提交的，上诉人不予质证但独审法官以上诉人放弃权利为由强行质证。从原审“经审理查明……”中的错误之处剖析看，独审法官认定的所谓“事实”完全是按照被上诉人“补充证据清单”中的“证明内容”来认定的。鉴定期间，独审法官违反法律规定未审先判，以案件“比较麻烦、上面对这也有要求、要上诉人撤诉”等为借口向上诉人提目的性极强的“要求”均被严词拒绝，因此其怀恨在心，故而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虚假证据材料无原则的一概予以采信，但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却采取了截然相反的做法。在引用法律条文上亦存在着片面性，曲解了法律本意；在引用有关法律条款上只引用了一部分有关条款而忽视了另一部分的有关条款。独审法官在没有得到其“要求”后居然公报私仇否认上诉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陈述和抗辩，并对科学的司法鉴定结论(否定了被上诉人借款合同是“先印后字”的反驳)抛诸脑后不予采信，反而主观武断一边倒地采信被上诉人伪造的材料并据此认定为事实属实进而作出枉法裁判。（二）上诉人就原判决主文“经审理查明……”和“本院认为……”中多达13处错误之处逐条逐句进行反驳抗辩并举例说明予以证明，恳请二审法官在百忙中抽空细致查实，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彰显法律的公平正义。本案中，上诉人收执的二次盖有被上诉人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私章的借款合同足以证明其收受该款，公章是法人权利的象征，代表法人意志和企业的最高权威、具有极高的法律效力；同时，上诉人亦已按法律规定就现金交付的“基本事实”完成了举证证明责任，结合本案上诉人提交的借款合同及鉴定结论等证据以及辩论意见，足以证明本案现金借款事实属实。而被上诉人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不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证明，其提出申请鉴定的结论(借款合同实为先字后印)更是否定了其(待证事实一一借款合同先印后字)主张。被上诉人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不但不能作出合理说明，其还提交虚假证据材料及证人证言，匿藏对己不利的证据，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等诉讼之基本原则，不但如此，被上诉人还曾伪造证据材料到公安局报案诬告陷害上诉人偷盗公章敲诈公司领导，威胁恐吓扬言要把上诉人送进监狱。公安机关查核后没有立案，足以证明骗子的谎言应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项、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于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直接予以改判，维护法律的公平正义。被上诉人广业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举证责任分配妥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黄东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业公司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70000元及从借款之日2013年5月21日起至还清借款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判令广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律师费。诉讼过程中，黄东河变更诉讼请求第二项为：判令广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东河称广业公司于2010年10月12日向其借款15万元并签订了3年期借款合同，载明“一、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三、借款利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四、借款期限3年，自2010年10月12日起至2013年10月11日止”，黄东河称广业公司于2013年5月21日再出具借款合同，载明“一、乙方于2013年5月21日向甲方借款人民币壹拾柒万元整（注：该借款为乙方2010年10月12日向甲方的借款本金壹拾伍万元及提前终止原借款合同的利息贰万元），用于公司生产经营活动。二、借款利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三、借款期限5年，自2013年5月21日起至2018年5月20日止。”两份借款合同均为打印形成，乙方签名处盖有广业公司公章及时任该公司总经理刘闻私章。诉讼过程中，广业公司申请对黄东河提供的2013年5月21日《借款合同》打印字迹与印文“河源市广业环保有限公司”的先后顺序及印文“河源市广业环保有限公司”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2019年1月30日，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检材与该处机制文字的朱墨时序为先字后印；2.无法确定检材的盖印时间段。”另查，广业公司于2008年12月18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人民币伍仟万元，是国有独资企业广东省广业环保集团有限公司下属企业。黄东河于2009年11月13日到广业公司工作，先后担任公司人事主管、综合办副主任，2011年10月21日被任命为公司总经理助理，协助总经理工作。2010年度，广业公司的财务账本中没有借款15万元的现金、银行入账记录。2010年度、2013年度，广业公司的审计报告也没有15万元的借款记录。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时任总经理刘闻的私章由财务经理保管，主要用于银行业务，法定代表人在场情况下由法定代表人亲笔签字。广业公司称公司用章需要走审批流程、做用章记录，2010年、2013年均没有关于借款的公章使用记录。广业公司集团纪委曾对广业公司人员进行过谈话，公司人员称黄东河有接触、使用印章的能力，没有向黄东河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款纠纷。黄东河提供两份借款合同称广业公司向其借款15万元及2万元利息，广业公司否认有借款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借款是否有真实发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条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民间借贷合同具有实践性特征，出借人行使债权请求权要求借款人偿还借款本息的，应当对是否已形成借贷合意、借贷内容以及是否已将款项交付给借款人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黄东河提供的两份借款合同经鉴定，虽然是先打印后盖章，但是具体形成时间不能确定，具有不可排除的合理怀疑。在广业公司提出借贷事实未实际发生的抗辩时，对于现金交付的借贷，需要根据金额大小、交付凭证、支付能力、交易习惯、当事人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的交付经过等因素，综合判断是否存在借贷关系。黄东河所陈述的借款，在广业公司账目上均无记载，广业公司否认收到上述款项，黄东河未能提供与案涉借款相对应金额和时间段的银行转账、取款凭证、交付凭证等有关联性的证据。黄东河陈述是将自己家里存放的现金交付广业公司，对于交付的具体时间、15万现金的包装情况、收款人点收现金情况等交付现场的细节，均没有证据证实且广业公司予以否认，一审法院难以采信。从时间上看，黄东河所称借款合同的签订时间为黄东河入职广业公司不到一年时间，签订借期3年的借款合同，黄东河于2013年5月提前收回借款未果后又重签借期5年的借款合同，前后借期长达8年，且广业公司与黄东河重签合同后仅一个月便与黄东河解除劳动关系，黄东河就该劳动争议纠纷于2013年9月提请劳动仲裁及诉讼中均未提及该债权清算。此外，黄东河在广业公司工作期间，先后担任人事主管、综合办公室副主任，有接触并使用公章的权限和可能性，黄东河提供的借款合同只有广业公司公章及广业公司时任总经理私章，黄东河称时任总经理刘闻在现场却未现场亲笔签名，鉴定意见无法确定借款合同的盖印时间段，公司印章记录并无记录，对于黄东河称现金交付广业公司方时任总经理并订立借款合同，不符合正常的交易方式和借贷习惯，也没有相应证据佐证，对黄东河认为借贷真实发生的说法，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对黄东河请求广业公司偿还借款17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项、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黄东河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700元，按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850元，由黄东河负担（黄东河已预交受理费185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黄东河提交了如下材料作为新证据：（1）通话录音光盘及传票，拟证明一审存在不当做法。（2）授权委托书及应诉通知书、民事上诉状及补充民事上诉状，拟证明本案法定代表人的签名表现形式多样化。（3）使用公章登记表，拟证明被上诉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提交虚假伪造的用章登记表。（4）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19年4月南粤清风网发布广东省广业集团有限公司副总经理金涛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及广业官网简介，拟证明被上诉人及其上级存在着违法犯罪的现象。（5）关于人事主管休假工作安排的通知，拟证明上诉人在其休假期间只负责其任内工作中的考勤一项，其他工作仍由综合办公室负责，印章均有专人专柜保管使用和管理，上诉人从未接触其印章。（6）关于杨鸿君同志职务聘任的通知，拟证明时任副总、现任总经理及法定代表人杨鸿君于2012年1月13日就任副总，并非其自述的2012年5月才担任副总。（7）借款单、报销单、发票，拟证明亲笔签名和代签名。（8）另案（2014）河东法民一初字的相关材料，拟证明生效判决确认的证据，佐证和印证了本案的有关事实。被上诉人广业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对其三性和证据内容均不予确认，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对于证据2，对其三性和证据内容不予确认，被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名形式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3，对其三性和证据内容不予确认，上诉人提交的复印件无法确认真实性，且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提交虚假的用章登记表。对于证据4，对其三性和证据内容不予确认，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5，对其三性和证据内容均不予确认。该证据不属实，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中国广东省广业环保集团纪律检查委员会谈话记录》中陈思思的陈述，其2013年3月至7月休假期间，上诉人接管其人事主管工作，负责劳动合同和人员招聘，期间上诉人还完成了几位员工的入职手续。对于证据6，对其三性和证据内容均不予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7，对其三性和证据内容不予确认，且该证据存在大量疑点。对于证据8，对其三性和证据内容不予确认，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的焦点为涉案借款有无实际交付。上诉人黄东河主张本案借款系以现金交付，但未提供相应现金交付凭证予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首先，从经济能力及款项来源来看，上诉人黄东河为证实其有出借15万元的能力，在一审期间提交了一份工作收入证明，拟证明其入职被上诉人处前在河源市源城区唐龙调色店担任业务副总经理职务，月收入在5500元-6500元左右，另还有提成。在二审期间陈述其家族做建筑工程，家中有大量现金。上诉人在一、二审的陈述不一致且均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难以采信。其次，从交易方式及习惯来看，上诉人黄东河陈述2010年被上诉人向其借款时，时任总经理的刘闻在现场，但借款合同上刘闻未直接签名而加盖其私章，与一般交易习惯不符。另，上诉人陈述借款发生后，被上诉人以报销单据的形式向其支付了部分利息，但其提供的单据中有两张日期为2010年1月5日及1月6日，均早于借款合同的形成时间，与常理不符。再次，从款项交付来看，上诉人黄东河陈述的款项交付细节只有其单方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于2013年5月21日的借款合同形成过程，上诉人黄东河在一审时陈述在杨鸿君办公室现场盖章，而其在二审中陈述由叶阳拿出去盖好章，陈述前后矛盾。最后，从双方的关系来看，上诉人曾在被上诉人处任职，先后担任人事主管、综合办公室副主任，有接触、使用公章的权限和可能性。另，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2010年度现金、银行日记账》，截至到2010年10月13日被上诉人的银行账户存款仍有14947310.22元，不存在因生产经营而借款的现实需要。综上，上诉人黄东河作为出借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案借款已以现金方式实际交付给被上诉人，故对上诉人所持本案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已实际交付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黄东河要求被上诉人偿还本金及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东河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上诉人黄东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运生审判员  黄 莉审判员  曾贵芳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高小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