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43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健康树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东浦路68号103单元。 法定代表人：范伟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昌榕，福建君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帅华，福建君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鼓浪屿旅游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中华街道社区服务及劳务、综合文化活动中心8层。 法定代表人：刘中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恭，福建开元大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玉洁，福建开元大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厦门健康树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康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鼓浪屿旅游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鼓浪屿旅游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7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健康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至第四项，改判驳回鼓浪屿旅游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鼓浪屿旅游公司未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用途的房屋，构成违约，健康树公司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拒付租金。健康树公司通过公开招投标，取得鼓浪屿旅游公司对外招租的厦门市思明区游客服务综合楼二层承租权，鼓浪屿旅游公司应依约提供符合从事旅游伴手礼、品牌咖啡和休闲吧商业经营用途的房屋。但厦门南浦丹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浦丹山公司）依据鼓浪屿旅游公司提供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向消防部门申请办理公众场所营业前的消防检查合格证时，因场地规划用途不明确多次被拒绝，健康树公司一审有申请对该事实进行调查。虽然《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载明项目内容包括旅游服务展厅、休息厅、旅游服务功能房及设备房等，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载明用地性质为环卫设施用地、绿地，规划工程项目为会展南路排洪箱涵截流工程管理房，故规划中土地性质不具有商业用途，讼争房屋的主要规划功能为会展南路排洪箱涵截流工程管理房，且规划文件未明确哪一部分（多少面积）应当作为管理用房、哪一部分（多少面积）可以作为旅游服务展厅、休息厅、游客服务功能房、一楼与二楼如何安排、旅游服务展厅、休息厅、游客服务功能房能否作为商业目的用途。因土地及房屋的用途性质不明确，导致南浦丹山公司无法取得公众场所营业前的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健康树公司无法进行装修。健康树公司接收讼争房屋后自2018年8月20日起多次向鼓浪屿旅游公司提出上述问题并要求其依法解决，但其不予理会，不履行合同义务。健康树公司有权依据先履行抗辩权自2018年12月19日起停止支付租金，该行为不构成违约，鼓浪屿旅游公司以健康树公司逾期支付租金为由解除合同于法无据。二、因涉案土地、房屋规划用途不明确，无法确认是否具备商业用途，房屋无法投入使用。鼓浪屿旅游公司未保障房屋符合约定用途，构成违约，不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健康树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拒付租金及占有使用费，在合同未解除的情况下，无需归还房屋。 鼓浪屿旅游公司辩称，鼓浪屿旅游公司已交付符合合同使用目的的租赁物，健康树公司主张土地及房屋用途性质不明确导致其无法取得公众场所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但无证据予以证明，不符合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条件。健康树公司逾期支付租金，构成重大违约，鼓浪屿旅游公司享有合同解除权。一、健康树公司通过公开招投标取得厦门市思明区游客服务综合楼二层承租权，签订合同前已到租赁物现场实地查看，对租赁物现状已充分了解。《房屋租赁合同》第2.1条、第7.2条体现健康树公司明知讼争房屋作为游客服务综合楼的功能定位，经营者需严格限制经营业态。二、《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赁物用途为旅游伴手礼、品牌咖啡和休闲吧，并对其进行限制，与《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记载的“旅游服务展厅、休息厅、游客服务功能房及设备房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记载的“游客服务综合楼”一致，未超出租赁物用地、建设规划用途。三、健康树公司主张的涉案土地、房屋规划用途不明确、无法确认是否具备商业用途与讼争房屋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不是同一概念。鼓浪屿旅游公司已经依约交付了符合合同约定用途的租赁物，健康树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进行装修设计、经营等，健康树公司无证据证明二次装修无法通过消防验收系用地、建设规划性质所致，健康树公司的装修设计方案、装修材料不符合规定也会导致消防无法通过。二次装修消防报批义务在健康树公司，健康树公司无权无故要求鼓浪屿旅游公司变更规划用途，并以此为由拒绝支付租金。 鼓浪屿旅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鼓浪屿旅游公司与健康树公司于2018年2月2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编号：hzzhl2018-01）从2019年3月6日起解除；2.判令健康树公司支付鼓浪屿旅游公司自2018年12月20日起至2019年3月6日的租金237948.4元以及延期履行租金违约金（以237948.4元为基数，按每日3‰的标准，自2018年12月24日起计至健康树公司实际支付租金之日止）；3.判令健康树公司支付鼓浪屿旅游公司合同解除后的房屋占用费（自2019年3月6日起参照租金标准计至健康树公司实际交付租赁物止）；4.判令健康树公司恢复租赁物原状，清空租赁物并返还鼓浪屿旅游公司。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日，鼓浪屿旅游公司（出租方、甲方）与健康树公司（承租方、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第一条“租赁物位置、面积、现状”约定：甲方同意将位于厦门市思明区的旅客服务综合楼二层租赁给乙方作为旅游伴手礼、品牌咖啡和休闲吧使用，计租面积为617.94平方米；甲方按租赁物现状出租给乙方使用，本合同签订前乙方已到租赁物现场实地查看，对租赁物现状已充分了解，乙方确认该租赁物现状不影响其正常使用并自愿守法承租，乙方因其经营使用需要向政府有关部门申请相关经营证照所需的手续全部由乙方自行办理并承担费用。第二条“租赁用途”约定：租赁物用途为旅游伴手礼、品牌咖啡和休闲吧；乙方已明确知晓租赁物的用途定位为旅游服务综合楼，租赁期间乙方不得擅自改变该租赁物的用途，否则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随时解除本合同，没收租赁保证金，并要求乙方赔偿因此给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第三条“租赁物交付、装修期及租赁期限”约定：双方同意于本合同签订后2个月内完成租赁物交接（甲方不可控制原因除外），届时双方签署租赁物交接清单，租赁期限自双方完成租赁物交接之日起计算；装修免租期为2个月，自租赁物交接之日起计算，计租时间自装修免租期结束之日起计算；租赁期限为5年，自租赁物交接之日起计算。第四条“租赁费用及支付方式”约定：本合同签订后，乙方参加租赁物招租时缴交的竞租保证金630000元扣除281781元作为本合同的首期租金，剩余348219元作为本合同的租赁保证金（不低于首年三个月的租金标准），甲方在租赁物交接后5个工作日内开具首期租金发票和租赁保证金收据给乙方；乙方所缴租赁保证金是作为乙方履行合同、拖欠有关费用以及作为租赁物及设施损坏赔偿等履行合同行为的保证金，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若因乙方的违约行为致使乙方交纳的租赁保证金达不到本合同约定的数额时，乙方应在一个月内及时向甲方补缴，否则甲方有权提前解除合同；第一年至第二年租金标准为每月每平方152元，即月租金93927元，季度租金281781元，年租金1127124元；第二年至第五年租金标准逐年递增5%；租金每季度结算一期，每期租金应于每季度的第一个月前5日内缴交至甲方指定账户。第五条“租赁物的维护和修缮责任”约定：在租赁期内，乙方应爱护和合理使用租赁物及附属设施，不得擅自拆改、扩建和增添，确需对租赁物进行装修或增扩设施的，应征得甲方同意后方可施工，装修时乙方应按规定报政府相关部门审批，乙方的装修不得随意破坏租赁物结构，应在房屋安全和不妨碍观瞻的原则下，根据消防部门制定的安全规范进行装修，其费用由乙方自理，若不符合消防管理规定必须无条件整改，造成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的装修设计必须通过消防部门验收，因乙方装修未通过消防验收而引起的所有经济、法律责任全部由乙方承担；无论是租期届满还是乙方提前终止合同，乙方在租赁物内所有装修投入均无偿归甲方所有（除可移动的物品外）。第七条“乙方的权利义务”约定：乙方应按合同规定的期限缴纳租金、租赁保证金、物业费、水电费及公摊费用等相关费用，若违约拖欠租金或其他相关费用，除补交应缴金额外，每逾期一日按应缴金额的3‰向甲方交违约金；乙方已明确知晓租赁物作为游客服务综合楼的功能定位，保证其所经营的业态符合租赁物的定位，不从事除旅游伴手礼、品牌咖啡和休闲吧以外的其他业态经营，乙方承诺租赁物以经营旅游伴手礼为主，所经营的艺术鉴赏休闲吧面积不超过180平方米，品牌咖啡面积不超过200平方米，若乙方在租赁物从事除旅游伴手礼、品牌咖啡和艺术鉴赏休闲吧以外的其他业态经营，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没收租赁保证金。第八条“合同的终止和解除”约定：乙方有下列情况之一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没收租赁保证金，因此造成甲方损失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赔偿损失：（1）乙方从事餐饮、住宿等上述合同约定以外的经营业态的；（2）乙方擅自改变租赁物用途或主体结构或租赁物外观的；……（4）乙方拖欠租金等相关费用超过二个月的；（5）乙方未按政府有关部门规定报批装修手续，未取得消防等相关部门装修备案许可手续的；……案涉合同还就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其他约定。 2018年7月18日，健康树公司与南浦丹山公司共同向鼓浪屿旅游公司提交《关于楼梯改造及天花吊顶倒楼板报告》，该报告载明如下内容：南浦丹山公司于2018年7月17日接到鼓浪屿旅游公司通知，要求满足装修备案条件后继续进场装修。为了以后能够更好地服务环岛路游客服务中心，避免引起不必要的纠纷，南浦丹山公司与健康树公司协商一致并签订确认协议，均同意南浦丹山公司将厦门环岛路会展游客服务综合楼一层通往二层的室内公用楼梯改造为旋转楼梯和对挑空部分进行天花吊顶倒楼板的装修改造，为此南浦丹山公司和健康树公司承诺如下：1.南浦丹山公司承诺室内公共楼梯和挑空部分的天花吊顶倒楼板的设计、施工由具备相应资质的单位进行设计施工，确保该标的通过消防等政府相关部门的审核验收，因改造、使用、维护等过程中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及责任均由南浦丹山公司承担，健康树公司负连带责任，概与鼓浪屿旅游公司无关；2.租赁期满，改造后的旋转楼梯和天花吊顶倒楼板归鼓浪屿旅游公司所有，若鼓浪屿旅游公司要求将室内公共楼梯和挑空部分恢复原状，南浦丹山公司须无条件配合并承担所有费用，否则鼓浪屿旅游公司有权进行恢复，费用由南浦丹山公司承担，健康树公司负连带责任；3.若因室内公共楼梯和挑空部分的改造对鼓浪屿旅游公司造成损失或负面影响，南浦丹山公司及健康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前述报告附件《关于楼梯改造及天花吊顶倒楼板确认协议》由南浦丹山公司（甲方）和健康树公司（乙方）签订，载明：甲方向鼓浪屿旅游公司承租厦门环岛路会展游客服务综合楼的一层，乙方承租二层，为形成良好的经营互动，同时确保一层和二层之间的通行和节能效果，甲方提出对一层向二层的室内公用楼梯和挑空部分进行重新设计改造，双方协议如下：1.双方同意甲方在租赁会展游客服务综合楼一层期间，由甲方负责原大铁楼梯的拆除、新建旋转楼梯的设计改造及挑空部分的天花吊顶楼板的设计改造工作；2.甲方须确保该旋转楼梯和吊顶满足相关资质要求，确保通过消防等政府相关部门的审核并验收，因改造所产生的所有责任和费用概由甲方承担；3.双方同意租赁期满，甲方投入改造的旋转楼梯和天花吊顶倒楼板归鼓浪屿旅游公司所有，若鼓浪屿旅游公司要求将室内公用楼梯和挑空部分恢复原状，乙方须无条件配合并承担所有费用。 2018年7月19日，鼓浪屿旅游公司（甲方、移交方）与健康树公司（乙方、接收方）签署《租赁物移交清单》，确认双方定于该日办理租赁物交接手续，并对现场移交时房屋原状进行确认。 2018年8月20日，健康树公司向鼓浪屿旅游公司发送《告知函》，函告：1.鼓浪屿旅游公司尚未答复案涉租赁物是否通过消防验收；2.根据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记载，租赁房屋的用地性质为环卫设施用地、绿地，建设工程的性质为环卫设施、景观配套，该租赁物的使用性质无法实现合同约定的旅游纪念品和咖啡饮品的商业用途。故健康树公司要求鼓浪屿旅游公司提交合理解决方案，否则将追究违约责任。 2018年8月21日，鼓浪屿旅游公司向健康树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租赁保证金348219元，另开具发票一张，载明收到租金281781元。此后健康树公司未再支付租金。 2018年11月5日，健康树公司向鼓浪屿旅游公司发送《致旅投通知开业回函》，函告已收悉鼓浪屿旅游公司关于会展游客服务综合楼二层开业通知，但因用电需求、露台围挡、游客量等原因，案涉物业未能达到健康树公司正常开业需求，希望鼓浪屿旅游公司给予支持。 2019年1月7日，健康树公司向鼓浪屿旅游公司发送《再告知函》，函告健康树公司在做装修设计时发现鼓浪屿旅游公司的标的物存在如下问题：1.鼓浪屿旅游公司提交的一消用房为办公性质，健康树公司按招标要求咖啡饮品及伴手礼为商业用途，根本无法达到二消要求，也无法达到健康树公司租赁使用需求，请鼓浪屿旅游公司明确该物业用房性质变更时间；2.中标前该楼背后通往南海渔村的物流动线未堵截，目前其已被用铁围栏两重拦堵，鼓浪屿旅游公司应给予协调解决并告知解决时间；3.招标时二层户外平台，鼓浪屿旅游公司相关工作人员口头告知二层户外平台可以使用，所以价格高于一层招标价格，但待健康树公司中标并签订合同后，鼓浪屿旅游公司相关工作人员又告知二层户外平台非旅投物业，并要求自行与水务集团协调，望鼓浪屿旅游公司相关工作人员及时与水务集团协调，并出具二层户外平台相关可使用许可文件。 2019年1月29日，鼓浪屿旅游公司向健康树公司发送《通知》，就健康树公司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未及时支付租金及其他事项通知如下：1.案涉合同约定，健康树公司应于2018年12月24日前将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3月19日的季度租金281781元转至鼓浪屿旅游公司账户，但至今尚未缴交；2.案涉合同约定，健康树公司应于2018年10月19日前开始营业，鼓浪屿公司已多次通知并于2018年9月20日函请健康树公司履行约定尽快提交装修方案，时至今日租赁物移交已达6个月，健康树公司至今尚未提交装修方案、也未进场装修；3.健康树公司来函提及的楼后往南海渔村通道的围栏及二层户外平台不属于案涉合同约定的租赁范围，请健康树公司严格履行案涉合同约定，在约定租赁物范围内规范经营。为此再次通知健康树公司履行案涉合同约定，在2019年2月20日前缴清欠缴的租金281781元，尽快提交经消防部门审验合格的装修设计方案并进场装修，否则将通过法律途径采取相应措施直至解除合同。 2019年3月5日，鼓浪屿旅游公司委托福建开元大同律师事务所陈志恭律师向健康树公司发送《关于解除之律师函》，函告健康树公司因其拒交租金的重大违约行为，声明如下：1.鼓浪屿旅游公司与健康树公司于2018年2月2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编号：hzzhl2018-01）于律师函送达之日起解除；2.健康树公司于收函之日起，应当将租赁物恢复原状、清空租赁物，移交租赁物给鼓浪屿旅游公司；3.及时与鼓浪屿旅游公司联系缴交拖欠的租金及解决相关违约责任。健康树公司于次日收函。 双方确认除前述《关于楼梯改造及天花吊顶倒楼板确认协议》所涉一二层公用楼梯和挑空部分进行装修改造外，案涉租赁房屋现状与2018年7月19日交接时的状态一致。 另查明，2014年8月21日，厦门市规划局向用地单位即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政府颁发《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地字第350203201408052号），载明用地项目名称为“环岛路会展中心段游客服务综合楼”，用地位置“会展中心周边地块”，用地性质“景观配套”。附件中规划设计要求第10项“其他规划设计要求”载明：1.根据选字第350203201308017号、建方字第350203201408054号、厦国土预审（2013）第24号及厦思发改投[2014]备案8号办理；……3.项目内容包括旅游服务展厅、休息厅、旅游服务功能房及设备房等；4.该项目为环岛路整治工程内容之一，方案设计应与北侧会展南路排洪箱涵截流工程一并考虑。 2015年4月10日，厦门市规划委员会向建设单位即鼓浪屿旅游公司及厦门水务集团有限公司颁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地字第350203201508047号），载明建设项目名称为“环岛路会展中心段游客服务综合楼及会展南路排洪箱涵截流工程管理房”，用地性质“环卫设施用地，绿地”，建设工程性质“其它”。附件中主要规划指标9、“建筑高度”：6.95~12.05米，建筑层数：1~2层，主要层高要求：一层5.4米，二层5.1米；10、“建筑功能划分”：排洪箱涵截流工程设施用房、旅游服务设施用房；12、“其它规划要求”：本项目分为两个子项目，其一为会展南路排洪箱涵截流工程地块建设用地面积1962.478㎡，计容建筑面积474.65㎡，建设内容为排洪箱涵截流工程设施用房；其二为会展中心段沙滩修复景观配套性项目中的A1-6子地块，建设用地面积1176㎡，计容建筑面积2199.58㎡，建设内容为游客服务综合楼。 2015年9月9月，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政府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鼓浪屿旅游公司组织实施环岛路会展中心段游客服务综合楼的前期、建设、管理等工作。 2016年4月5日，厦门市规划委员会作出《准予规划许可变更决定书》，决定准予环岛路会展中心段游客服务综合楼项目计容建筑面积更正为1724.93㎡。 2017年8月17日，环岛路会展中心段游客服务综合楼通过竣工验收消防备案，使用性质为“其他人员密集场所”。 2018年1月9日，鼓浪屿旅游公司在报纸上刊登招租信息，载明：根据国有企业资产出租管理的相关制度，现对位于环岛东路、会展南路交接处（东临环岛东路，北临会展南路）的游客服务综合楼二层进行公开招租，建筑面积578.26平方米，租期5年，招租业态为品牌咖啡、休闲吧和旅游伴手礼。健康树公司后通过投标竞得前述租赁物。 还查明，南浦丹山公司向鼓浪屿公司承租了案涉综合楼一层房屋，鼓浪屿旅游公司同样以其欠付租金为由提起诉讼。 审理中，健康树公司为证明案涉租赁物不能用于商业用途，提交了由福建省吉一消防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现场消防报审情况检查反馈意见书》（吉一消检［2018］ＳＳ045），该意见书载明：“2018年8月27日，福建省吉一消防检测有限公司对南浦丹山.本筑咖啡的消防装修项目进行了资料审查及现场检测，根据消防支队《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查办事指南》及该物业一层相关建设手续及已办理的消防验收合格，初步核查为非商业用途，不具备商业用途。请提供《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明文件中的规划意见书》复印件，明确落实该场所使用性质是否满足南浦丹山.本筑咖啡的使用功能。”健康树公司还申请一审法院向厦门市思明区消防大队调查核实厦门市思明区旅客服务综合楼因土地、房屋规划用途不明确导致案外人南浦丹山公司无法取得《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的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鼓浪屿旅游公司认为健康树公司提供的《现场消防报审情况检查反馈意见书》并非鼓浪屿旅游公司委托，且系因审查材料不全才导致初步认定非商业用途，该意见书不能作为认定案涉租赁物不能用于商业用途的依据。鼓浪屿旅游公司为证明其就消防事宜同健康树公司积极沟通，提供了与南浦丹山公司工作人员之间的聊天记录，证明鼓浪屿旅游公司的专业人员愿意协助配合健康树公司前去消防窗口解决健康树公司提出的消防相关事宜，但健康树公司不愿意鼓浪屿旅游公司的人员陪同去沟通。健康树公司对聊天内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相关沟通内容是南浦丹山公司消防申报过程中遇到问题与鼓浪屿旅游公司的沟通，与健康树公司无关，也证实了案涉租赁物的消防无法通过。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诚信履行。健康树公司承租案涉房屋后仅支付租金至2018年12月19日，此后未再支付租金，双方争议的焦点系鼓浪屿旅游公司可否因健康树公司逾期支付租金享有合同单方解除权。一审法院分析认为，健康树公司逾期支付租金的事实符合案涉合同约定的鼓浪屿旅游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之情形，健康树公司关于其未依约支付租金系先履行抗辩权的相关抗辩意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具体分析如下：首先，《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记载案涉租赁物用地项目内容包括“旅游服务展厅、休息厅、游客服务功能房及设备房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记载建设内容为“游客服务综合楼”；鼓浪屿旅游公司的公开招租信息明确载明招租业态为“品牌咖啡、休闲吧和旅游伴手礼”；案涉合同第二条“租赁用途”明确约定租赁物用途为旅游伴手礼、品牌咖啡和休闲吧且健康树公司已明确知晓租赁物的用途定位为旅游服务综合楼；案涉合同第7.2条明确约定健康树公司明确知晓租赁物作为旅游服务综合楼的功能定位，保证经营业态符合租赁物定位，不从事除旅游伴手礼、品牌咖啡和休闲吧以外的其他业态经营。故鼓浪屿旅游公司的招租信息和案涉合同的相关约定并未超出规划许可证批准的土地和房屋的规划用途，而是一致的。双方在签订案涉合同时对案涉租赁物的用途是知悉的，鼓浪屿旅游公司所交付的租赁物亦符合合同约定的使用目的，健康树公司抗辩鼓浪屿旅游公司无法提供符合合同约定使用目的租赁物与事实不符。其次，健康树公司抗辩鼓浪屿旅游公司无法提供租赁物、土地能满足案涉合同约定的旅游伴手礼、品牌咖啡和休闲吧的商业用途证明文件，但结合前述查明的事实，即便如健康树树公司所述，案涉租赁物所在综合楼一层经消防检测公司初步核查为非商业用途，也不能证明案涉租赁物即非不能用于双方约定的经营旅游伴手礼、品牌咖啡和休闲吧。且健康树公司提供的抗辩材料也是针对综合楼一层的情况，也并不必然导致案涉租赁物即综合楼二层不能用于合同约定的使用用途。鼓浪屿旅游公司作为出租人已履行交付符合合同约定使用目的的租赁物的基本义务，健康树公司在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下，即拒绝履行其作为承租人应支付租金的基本义务，构成违约，其关于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的主张，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最后，案涉合同明确约定健康树公司的装修设计必须通过消防部门验收，再结合南浦丹山公司和健康树公司共同向鼓浪屿旅游公司出具的《关于楼梯改造及天花吊顶倒楼板报告》中所承诺的确保相关施工通过消防等政府相关部门的审查验收，相关责任与鼓浪屿旅游公司无关，可以认定对租赁物进行装修后应通过消防部门审查验收的义务方为健康树公司，如确需鼓浪屿旅游公司协助，鼓浪屿旅游公司也仅是履行配合义务，健康树公司不能以鼓浪屿旅游公司未按其要求完善或变更规划用途为由拒绝履行支付租金的基本义务。综此，健康树公司逾期支付租金构成违约，案涉合同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成就，鼓浪屿旅游公司依约享有合同解除权，其诉请解除案涉合同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鼓浪屿旅游公司解除合同的通知于2019年3月6日到达健康树公司，案涉合同于该日解除。 关于鼓浪屿旅游公司的其他各项诉求，认定如下：（一）关于租赁物恢复原状、清空及返还。如前分析，案涉合同已于2018年3月6日解除，对鼓浪屿旅游公司要求健康树公司返还案涉租赁物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均确认除《关于楼梯改造及天花吊顶倒楼板确认协议》所涉一、二层公用楼梯和挑空部分进行装修改造外，房屋现状与2018年7月19日交接时的状态一致。根据鼓浪屿旅游公司提交的《关于楼梯改造及天花吊顶倒楼板报告》所载内容，关于改造后的公用楼梯和挑空部分恢复原状的责任由南浦丹山公司承担。考虑到公用楼梯和挑空部分属于案涉综合楼一、二层的交界位置，且鼓浪屿旅游公司已向南浦丹山公司主张该部分诉请，本案对鼓浪屿旅游公司关于恢复租赁物原状以及清空租赁物的诉请不予支持。（二）关于拖欠租金及房屋占用费。案涉合同解除后，鼓浪屿旅游公司有权要求健康树公司支付拖欠的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3月6日期间的租金237948.4元及合同解除后的房屋占用费（按案涉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自2019年3月6日起支付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三）关于逾期支付租金违约金。根据案涉合同第7.1条约定，健康树公司未依约在2018年12月24日前支付下季度租金，鼓浪屿旅游公司有权要求健康树公司支付逾期付租违约金，健康树公司抗辩双方约定的逾期付租违约金标准即日千分之三过高，一审法院结合案涉合同的履行情况，根据法律规定酌情调整违约金每日按欠付租金的万分之二计算。 综上，对鼓浪屿旅游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鼓浪屿旅游公司与健康树公司于2018年2月2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编号：ｈｚｚｈｌ2018-01）于2019年3月6日解除；二、健康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鼓浪屿旅游公司尚欠租金237948.4元及逾期违约金（以欠付租金237948.4元为基数，每日按万分之二计，自2018年12月24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健康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鼓浪屿旅游公司厦门市思明区的旅游服务综合楼二层的房屋；四、健康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鼓浪屿旅游公司房屋占用费（参照案涉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自2019年3月6日起计至实际返还上述房屋17之日止）；五、驳回鼓浪屿旅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409元，减半计收25205元，由鼓浪屿旅游公司负担5205元，健康树公司负担20000元。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双方当事人确认在申请办理消防相关手续时，旅游伴手礼、品牌咖啡、休闲吧与旅游纪念品、咖啡饮品属于同一类型。 健康树公司主张南浦丹山公司至厦门市公安消防支队思明区办事窗口，依据《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装修图纸、主体资格文件向消防部门申请办理公众场所营业前的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消防部门工作人员称上述二证未载明商业用途，以土地和房屋规划用途不明确为由拒收材料。健康树公司确认对上述主张无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因南浦丹山公司与鼓浪屿旅游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就南浦丹山公司所称的依据《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装修图纸、主体资格文件申请办理消防手续有关事宜向厦门市公安消防支队思明区发函调查，该单位回函载明：“1.南浦丹山公司并未向我大队申请办理租赁标的物的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2019年2月，该司办事人员至我大队派驻于厦门市思明区行政审批管理局（原厦门市思明区行政服务中心）的消防服务窗口，称该司欲在厦门市思明区游客服务综合楼一层设立‘本筑咖啡’，经营咖啡饮品，并兼有驻唱表演，咨询了解办理‘本筑咖啡’装修工程消防设计备案的相关流程。我大队服务窗口工作人员按照现有政策规定给予解答后，该司办事人员于2019年2月27日微信回复称暂时不申报装修工程消防设计备案。2.……仅凭二证无法直接判定租赁标的物能否用于商业用途，能否用于商业用途还应结合规划部门的意见。3.……仅凭二证无法直接判定租赁标的物能否用于经营旅游纪念品及咖啡饮品，能否用于经营旅游纪念品及咖啡饮品还应结合规划部门的意见。”回函所附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体现“会展南路本筑咖啡、简仲毅”2019年2月27日称：“暂时先不报了，其他事情先处理！这些天麻烦你了，谢谢。” 健康树公司质证认为，上述材料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简仲毅是南浦丹山公司的员工，“本筑咖啡”是南浦丹山公司准备设立的店铺名称。南浦丹山公司有向厦门市公安消防支队思明区申请办理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被拒收材料。回函第一点未载明该单位解答内容，第二、三点体现该单位无法判断南浦丹山公司租赁房屋是否可以用于商业用途。 鼓浪屿旅游公司质证认为，上述材料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回函体现南浦丹山公司有向厦门市公安消防支队思明区咨询，但未正式申请，从未提交书面申请材料，且2019年2月27日明确表示不申请。回函未载明南浦丹山公司租赁房屋不能用于商业用途、不能用于经营旅游纪念品及咖啡饮品，仅载明应结合其他材料予以判定。南浦丹山公司未正式提出书面申请，亦未向鼓浪屿旅游公司提出需补充的材料。回函体现南浦丹山公司欲设立兼有驻唱表演功能的店铺，超过合同约定的经营范围。 本院认为，鼓浪屿旅游公司以健康树公司拒绝支付租金为由主张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健康树公司主张其未支付2018年12月19日后的租金系因鼓浪屿旅游公司交付的租赁物及土地规划用途未能满足合同约定的旅游伴手礼、品牌咖啡和休闲吧的商业用途。故本案争议焦点为健康树公司未依约支付租金的理由是否成立。 根据厦门市公安消防支队思明区的回函，南浦丹山公司仅向该单位咨询了解其租赁房屋经营兼有驻唱表演功能的咖啡饮品办理消防设计备案的相关流程，并于2019年2月27日微信回复称暂时不申报装修工程消防设计备案，健康树公司无证据证明南浦丹山公司有向厦门市公安消防支队思明区申请办理消防相关手续，故健康树公司主张南浦丹山公司向厦门市公安消防支队思明区申请办理公众场所营业前的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时被拒收材料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厦门市公安消防支队思明区回函载明南浦丹山公司租赁房屋能否用于商业用途、能否用于经营旅游纪念品及咖啡饮品仅凭《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无法直接判定，还应结合规划部门的意见。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确认，在申请办理消防相关手续时，旅游伴手礼、品牌咖啡、休闲吧与旅游纪念品、咖啡饮品属于同一类型。健康树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讼争房屋无法用于《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旅游伴手礼、品牌咖啡、休闲吧，故健康树公司主张鼓浪屿旅游公司未提供符合《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用途的房屋、构成违约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健康树公司据此主张其有权自2018年12月19日起停止支付租金不能成立。健康树公司未按约定支付租金，构成违约，一审判决认定《房屋租赁合同》于鼓浪屿旅游公司解除合同通知送达之日即2019年3月6日解除、健康树公司返还房屋并支付拖欠的租金及逾期违约金、占用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健康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409元，由厦门健康树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许贞） 审 判 员 （章 毅） 审 判 员 （陈 璟）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朱燕 萍）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