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36028号原告：尚某1，女，2010年10月12日出生，住山东省莱芜市莱城区。法定代理人：尚某2(原告尚奕伟之父)，无业，住山东省莱芜市莱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洪波，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积水潭医院，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东街31号。法定代表人：田伟，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雨，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榃，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尚某1与被告北京积水潭医院（以下简称积水潭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尚某1的法定代理人尚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洪波，被告积水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30935.94元，后续治疗费30万元，陪护人员误工费69354元，交通费400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2月19日，原告因“先天性上尺桡骨融合”，而入被告处治疗，被告方医师出具治疗方案，对原告左前臂上尺桡骨融合处分离并行桡骨截骨矫正，同时取原告右侧大腿外侧带游离筋膜瓣。2月23日，被告对原告进行手术，后因术后处置不当，造成原告右侧大腿手术部位血肿，被告遂于同年3月2日对原告右侧大腿行血肿消除术。3月8日，被告通知原告出院。原告自从被告处出院后，一直按照被告方医师医嘱进行康复治疗，但原告不仅左前臂旋转功能没有大的改善，而且右侧大腿膝关节一直不能正常届伸，后经莱芜中心医院、泰安市中心医院以及北京大学第三医院等多家医院诊断：原告右股骨旁软组织钙化，导致肌肉骨化性肌炎，继而形成肌肉萎缩、膝关节粘连，而起因就是被告行“游离筋膜瓣转移术”时处置不当。2016年12月1日，原告再次在被告处住院治疗，被告于12月6日，对原告右侧骨外侧肌行松解术，但原告右膝关节屈伸受限一直没有改善，至今，原告仍然需进行相应治疗。在得知原告右侧膝关节不能正常屈伸后，原告的父亲多次到被告处要求被告承担医疗损害责任、积极制定原告康复方案，但被告总以各种理由推脱。综上，原告认为，被告对于原告手术处置不当的行为，不但没有治愈原告原有伤病，反而造成原告新的疾患，导致原告不仅遭受额外的伤痛和经济损失，特依法提起诉讼，望法院判如所请。积水潭医院辩称：对原告诉讼请求均不同意，鉴定结论中明确我院不存在过错，患者的疾病疑难复杂，手术操作符合常规，现在所存在的后果与手术无因果关系。因此我院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病历摘要：1．北京积水潭医院住院病案(病案号：604627)：入院时间：2016年2月19日，出院时间：2016年3月8日。主诉：出生后发现左侧前臂旋转受限5年余。现病史：患儿出生后发现左侧前臂旋转受限，固定于旋前位。为求治疗。来我院就诊，经门诊以先天性上尺桡关节融合收住入院。手外科专科情况：左肘部外观无明显畸形，伸屈活动正常，前臂固定于旋前位，旋后障碍。左前臂较右侧短，左拇指短小，大鱼际肌萎缩，拇外展功能受限。腕关节及各指间关节活动范围良好，皮肤感觉及末梢血运正常。病程记录：2016-2-21：入院第三天，患者病情稳定，各项术前化验未见明显异常。陈山林查房指示：患者先天性上尺桡关节融合(左)明确，经保守治疗效果不明显，影响日常生活，有手术指征，继续完善术前检查、下周一于麻醉下行前臂旋转重建，带蒂阔筋膜瓣移植术(左)。2016-2-23：在全麻下行左先天上尺桡融合分离术，左桡骨截骨矫形术，右腿游离筋膜瓣转移术。c臂透视检查桡骨复位固定良好，患肢血运良好，术毕患者安返病房。2016-2-24术后第一天，患者生命体征平稳，精神欠佳，伤口敷料少量渗血，引流管通畅，患肢明显肿胀，手部感觉正常，中、环、小指掌指关节主动背伸功能欠佳(-45度)，被动活动度正常。主治医师查房：监测血常规变化，应用一代头孢抗感染治疗，同时给予对症治疗，观察患者病情变化情况。2016-3-1：术后患者病情基本平稳，无发热，伤口轻度疼痛，对症治疗。右大腿切口局部肿胀触痛，未及波动感。陈山林主任医师查房：指导患者进行术后功能锻炼，继续抗炎，左上肢屈曲旋前，屈曲旋后位支具固定，明日手术探查右大腿切口。2016-3-2行血肿清除术，留置负压引流管1枚。术毕安返病房。2016-3-4患儿右下肢引流管有少量引流液。换药可知切口愈合良好，切口无红肿及渗出，予以拔出引流管及无菌换药，嘱继续适度功能锻炼，余治疗同前。2016-3-8童德辿主治医师查房分析：患者生命体征平稳，换药切口敷料固定好无渗出，左上肢支具辅助固定，嘱患者继续加强功能锻炼，患儿病情稳定，今日办理出院。出院诊断：先天性尺桡骨融合左近端2、莱钢集团莱芜矿业有限公司职工医院住院病案(病案号：59904)：入院时间：2016年6月28日，出院时间：2016年7月19日。主诉：左肘关节及右膝关节活动受限4个月。现病史：现患儿出现左肘、右膝关节屈伸受限，前臂旋后受限。再次行左前臂x光片检查，示：左桡骨愈合，左尺桡骨骨桥形成。为解决左肘、右膝关节问题，今来诊，门诊以：左肘、右膝术后关节僵硬收住我康复医学科。专科检查：左肘关节无红肿，前臂近端1/3，见桡骨掌侧及背侧手术入路切口，长均约10cm，愈合可。右侧股部前外侧穿支皮瓣手术切口，长约15cm，愈合可，皮下扪及粘连癜痕组织，约4×6cm大小，活动度差，右侧大腿围度25cm，左侧大腿围度27cm；关节活动范围0-28°，股四头肌肌力4级，胭绳肌肌力4级；站立位平衡功能减退，单足站立欠稳。脊柱未见畸形，左侧拉塞格氏征(+-)。出院诊断：1、左侧尺桡骨骨桥形成，2、右膝关节僵硬，3、左侧尺骨截骨内固定术后，4、右侧股四头肌术后粘连3．泰安市中心医院住院病案(病案号：1060690)：入院时间：2016年7月21日，出院时间：2016年8月1日。主诉：左肘及右膝关节活动受限4个月。现病史：患者左肘及右膝关节活动受限，行康复治疗后效果欠佳，为求进一步诊疗，门诊收入我院。患者自发病以来，神志清楚，精神可，饮食可，睡眠可，大小便无异常，体重无明显变化。专科情况：女性儿童，神志清，精神可，左前臂见2处长约8cm陈旧性手术瘢痕，右大腿外侧见长约10cm陈旧性手术瘢痕，癜痕下触及条索状物，质地硬，无压痛，活动度可，左肘关节屈曲90度受限，旋前60度受限，旋后10度受限，右膝屈曲30度受限，关节未见肿胀、畸形，左手拇指对掌不能。出院诊断：中医诊断：筋伤；西医诊断：1、左肘关节僵硬2、右膝关节僵硬3、左尺桡骨融合分离术后4、左桡骨截骨内固定术后。4．北京积水潭医院住院病案(病案号：604627)：入院时间：2016年12月1日，出院时间：2016年12月21日。主诉：左上尺桡关节分离、桡骨截骨矫形术后9月。现病史：患儿于9个月前，因左前臂功能先天性活动受限在我院行“左先天上尺桡融合分离术+桡骨截骨矫形术十游离筋膜瓣转移术”，术后左肘关节活动有所改善，但右膝关节出现屈曲活动受限，现为术后9月要求取出左桡骨内固定，进一步治疗左肘关节屈伸活动受限、前臂旋转功能受限、拇外展功能障碍，右膝关节屈曲受限。患者患病以来精神、食欲、睡眠可，二便正常。手外科专科情况：左前臂可见有一陈旧性手术疤痕，无红肿，愈合好。肘关节屈曲90°，伸直不受限，旋后受限，旋前60度。左拇指短小，大鱼际肌萎缩，拇指外展功能受限。腕关节及各指间关节活动范围良好。右大腿可见一陈旧性手术瘢痕，无红肿，愈合好，膝关节伸直不受限，屈膝受限，屈膝30度，大腿股四头肌萎缩，于髌骨上10cm测量双大腿，右大腿周径较健侧减小4cm，肢端感觉灵敏。病程记录：2016-12-5主任医师查房记录：患者因“左上尺桡关节先天性融合分离术、桡骨截骨矫形术后9月”入院。入院后完善检查，进一步明确诊断及手术指征，未发现明确手术禁忌，患者家属要求行“左桡骨内固定取出术、尺桡骨骨桥切除术，左屈指浅肌腱移位、拇外展功能重建；右膝关节松解术”，并经全科查房制定手术方案，定于明日在全身麻醉下行“左桡骨内固定取出术、尺桡骨骨桥切除术，左屈指浅肌腱移位、拇外展功能重建；右膝关节松解术”手术。向患者及家属交代手术方案及相关风险，患者及家属表示理解并签署手术同意书。2016-12-6：患者因左上尺桡关节先天性融合分离术后、左拇指发育不良，右膝关节挛缩于今日在全身麻醉下行左桡骨内固定取出术、左尺桡骨骨桥切除术，左手拇指外展功能重建术，右股外侧肌、股直肌瘢痕松解术，手术过程顺利。术后安返病房。术后陈山林主任看病人，同意目前处置，指示继续密切观察病情变化，输液抗炎治疗。出院诊断：1、先天性尺桡骨融合左前臂，肘2、先天性拇指发育不良左拇指，3、关节挛缩右膝5．莱钢集团莱芜矿业有限公司职工医院住院病案(病案号：62065)：入院时间：2016年12月22日，出院时间：2016年12月28日。主诉：左肘及右膝关节活动受限4个月。现病史：为解决左肘及右膝关节问题，今来诊，门诊以：左肘、右膝术后关节僵硬收住我康复医学科。近半月以来，患儿无发热，无咳嗽、咳痰，左肘、右膝无红肿，远端血运及皮肤感觉正常，饮食入眠可，大小便通畅。专科检查：左肘关节无红肿，前臂近端1/3，见桡骨掌侧及背侧手术入路切口，长均约10cm，愈合可；前臂旋前30°，旋后10°，前臂屈曲30°-120°；左、右肘关节围度正常，肱二头肌、肱三头肌肌力4级；各手指活动可，末梢血运及皮肤感觉正常。右侧股部前外侧穿支皮瓣手术切口，长约15cm，愈合可，皮下扪及粘连瘢痕组织，约4×6cm大小，活动度差，右侧大腿围度25cm，左侧大腿围度27cm；关节活动范围0-28°，股四头肌肌力4级，胭绳肌肌力4级；站立位平衡功能减退，单足站立欠稳。脊柱未见畸形，左侧拉塞格氏征(+-)。出院诊断：1、右侧股四头肌粘连松解术后2、左侧尺桡骨骨桥形成3、右膝关节功能障碍4、左侧尺骨截骨内固定术后。6．山东大学齐鲁医院住院病案(病案号：17002422)：入院时间：2017年1月9日，出院时间：2017年1月20日。主诉：左上肢、右膝关节活动受限10月余。现病史：患者曾于当地医院行康复训练，效果一般。今为求进一步治疗，入住我科。目前患儿神志清，精神可，饮食睡眠可，大小便无异常。专科检查：左前臂可见长约6cm手术癜痕，刀口愈合良好，左肘关节活动受限，主被动屈伸活动度0-75°，左前臂旋前90°，旋后10°，左腕关节及左示中环小指可见轻微屈伸动作，左拇指固定于外展位，右大腿见一长约12cm手术瘢痕，愈合可，右髋关节活动度可，右膝关节主被动屈伸活动度10-75°，右踝关节活动度正常。膝关节周径：右侧25cm，左侧24cm，髌骨下5cm周径：右侧22.5cm，左侧22cm，髌骨上5cm周径：右侧25cm，左侧25.5cm，左上肢、左手及右下肢深浅感觉均正常。左上肢肱二头肌、肱三头肌、腕背伸肌肌力粗测3级，左手握力2级，右下肢髂腰肌肌力2级，股四头肌肌力3级，胫前肌、蹲长伸肌、小腿三头肌肌力4级，双侧膝反射(++)、踝反射(++)；双侧Babinski征、Chaddock征(-)。最后诊断：先天性尺桡骨融合分离术后、左肘关节活动受限、左腕关节活动受限、左手活动受限、左拇外展功能重建术后、右膝关节松解术后。7．北京大学第三医院门诊病历(就诊日期：2017-2-7)：主诉及现病史：左侧尺桡骨二次术后2月，术后行康复训练，目前左上肢活动不利。查体和专科情况：左前臂可见一长约7cm术后瘢痕，愈合良好，左肘旋前、旋后活动轻微受限伴疼痛；右大腿前侧可见一长约10cm术后瘢痕，愈合良好，右膝关节被动活动受限。诊断或印象诊断：先天性尺桡骨融合分离术后。原告主张上述住院及门诊检查中医疗费用30935.94元。诉讼中，原告申请法医临床鉴定，本院依法委托中天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8年10月23日，听证会上记载患者膝关节活动度查体记录（左/右伸展0°/0°屈曲140°/130°）2019年2月18日，该鉴定单位作出分析意见：1．先天性尺桡骨融合是一种少见的先天性骨发育畸形，本病疑难复杂，治疗难度很大，治疗原则是通过外科手术来恢复或重建前臂的旋转功能或最大限度地改善前臂和使用手的功能。本例，患儿尚某1先天性尺桡骨融合诊断明确，北京积水潭医院(以下简称医方)的治疗方案符合治疗原则。2．医方术前履行了相关告知义务，如术中或术后可能出现血管神经肌腱意外损伤、肌腱移位后的功能与正常肌肉有差距、供区功能会有一定损伤、术后肌腱断裂或粘连，关节囊僵硬，瘢痕挛缩导致术后关节活动障碍等。3．患儿右大腿筋膜瓣供区发生血肿及右大腿软组织瘢痕粘连是手术难以完全避免的并发症，术前就相关风险医方履行了告知义务，医方采取血肿清除术及瘢痕松解术的处理措施符合治疗常规。经康复治疗后，患儿目前右膝关节活动尚可。4．医方病历书写欠规范。北京积水潭医院在对尚某1的诊疗行为中存在病历欠规范的过错，过错与尚某1的损害后果之间无因果关系。鉴定费已由原告负担。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所患病情，经诊断属于疑难复杂的先天性骨发育畸形，治疗难度高，风险大。经鉴定，医方选择手术方案正确，术后无严重不良反应，鉴定机构认为医方无责任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原告要求赔偿医疗费等各项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但本院注意到患儿首次手术游离右腿筋膜瓣后，由于创面较大，瘢痕长，发生瘢痕粘连的症状，导致右膝关节活动屈曲受限（伸直不受限，屈膝30度），该症状直到二次手术时行关节松解术后才得以改善（屈曲130度）。虽瘢痕粘连属于手术不可避免的并发症，但导致患儿和家属的痛苦和紧张确与诊疗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本院考虑医方可给予适当补偿，补偿金额酌定为3万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北京积水潭医院补偿原告尚某13万元。二、驳回原告尚某1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21元，由原告尚某1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的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届满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照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林涛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卢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