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603刑初62号 公诉机关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石某甲，男，1959年12月22日出生，壮族，大专文化,某投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天津市南开区，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1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防城港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闭省三，广西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石某乙，男，1956年12月31日出生，壮族，大专文化，原任广西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现任广西某原生长寿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7年12月26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防城港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何继宏，广西作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检察院以防区检刑诉［2019］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石某甲、石某乙犯伪造公司印章罪，于2019年3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3月6日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期间，经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石某甲及其辩护人闭省三，被告人石某乙及其辩护人何继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石某乙任广西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未经公司股东会决议，擅自让被告人石某甲帮忙筹措资金。石某甲与中国食品工业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某集团）洽谈合作设立担保公司。石某乙提议让石某甲私刻某公司公章并使用。2012年6月25日，石某乙未经公司股东会决议，以某公司名义与某集团等公司签订共同组建担保公司的协议，并盖石某甲私刻的某公司公章。后因新兴公司退出合作，被告人石某甲又以某公司名义，于2012年10月25日重新与某集团等公司签订前述合作文件，并盖其私刻的某公司公章。 被告人石某甲为注册某信投公司，又私刻了某公司的财务印章和法定代表人马某1的个人印章，并于2013年4月15日指使赵某（另案处理）使用伪造的印章到天津市滨海农村商业银行海港支行开立某公司的银行结算账户，用于某信投公司筹建期间和设立后的银行转账。 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本院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石某乙、石某甲伪造公司印章，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伪造公司印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共同犯罪中，二被告人均起主要作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均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被告人石某甲辩称，其刻某公司印章是经过公司法定代表人石某乙和马某1同意。 被告人石某甲的辩护人闭省三提出：1．石某甲刻某公司法人章是经过该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石某乙同意的，刻某公司财务章也是经过该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马某1同意的，否则石某甲无法获取公司的相关材料原件，无法开立该公司的对公账户；2．石某甲自愿认罪，建议从轻处罚。 被告人石某乙辩称：1．其作为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为了公司利益而同意石某甲刻公司印章的；2．其有自首情节，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石某乙的辩护人何继宏提出：1．石某乙同意石某甲私刻某公司印章不等同于伪造印章；2．行为发生时，石某乙还任某公司法定代表人，私刻不等于冒用；3．石某乙使用私刻的某公司印章开展业务，某公司予以认可。 经审理查明，2011年底至2012年，被告人石某乙任某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未经公司股东会讨论决定，擅自以筹措资金为由，与石某甲合谋成立融资公司，并由石某甲去到北京找时任某集团的副总经理周某1都等人洽谈合作事宜。经石某乙同意，石某甲按照某公司营业执照等资料，私刻了某公司的公章，并用该公章在石某乙签署的关于授权石某甲代表某公司洽谈设立担保公司事宜的《授权委托书》和《合作设立担保公司意向函》上盖章使用。2012年6月25日，石某乙未经公司股东会讨论决定，擅自以某公司名义，与某集团及中国新兴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兴公司）、北京亿科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科公司）签订共同组建融资性担保公司的《合作协议》、《担保公司股权托管协议》、《担保公司股权赠予协议》和《股权备忘录》等协议，并加盖石某甲私刻的某公司公章。 因新兴公司退出上述合作，被告人石某甲于2012年10月25日擅自以某公司名义，重新与某集团、亿科公司、中国改革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后变更登记为中国某产业股份有限公司）及其本人签订了前述合作文件，并盖其私刻的某公司公章，约定某公司认缴注册资本1.2亿元，持股40%，由某集团代为持股。同日，某集团依据上述相关文件，向天津市人民政府金融办公室申请筹建某信投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信投公司）。 2013年1月，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马某1后，被告人石某乙仍向某公司隐瞒了其擅自以某公司名义与某集团等公司合作成立某信投公司情况。被告人石某甲为注册某信投公司，又私刻了某公司的财务印章和法定代表人马某1的个人印章，并于2013年4月15日指使赵某（另案处理）使用上述伪造的印章到天津市滨海农村商业银行海港支行开设某公司的银行结算账户，用于某信投公司筹建期间和设立后的银行转账。 另查明，因被石某甲、石某乙伪造印章并非法使用，某公司于2017年10月25日被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查封、冻结土地使用权和房产等，财产价值共83044393元。石某乙于2017年12月26日在某公司售楼部办公室被抓获归案；石某甲于2018年1月10日20时许在防城港市防城区星语宾馆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广西防城港市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企业注册资料、企业法人、股权变更登记资料、公司股东会决议，证实被告人石某乙于2010年5月25日至2013年1月15日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3年1月16日变更为马某1后，石某乙任该公司管理人员至2017年3月6日。 2.《授权委托书》、《合作设立担保公司的意向函》、《合作协议》、《担保公司股权托管协议》、《担保公司股权赠予协议》、《股权备忘录》、《注册资本金筹资说明书》、签署合作协议的照片，某集团与某公司洽谈成立担保公司业务、相关协议的文件，某公司提供给某集团的相关材料，证实石某乙授权石某甲代表某公司洽谈设立担保公司事宜，授权期限自2012年2月28日至2021年2月27日。2012年6月25日，石某乙在以某公司名义，与北京某集团、中国新兴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北京亿科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担保公司股权托管协议》、《担保公司股权赠予协议》和《股权备忘录》，共同组建融资担保公司。上述文件均盖有某公司的公司印章，后经鉴定为伪造的印章。 2012年10月25日，石某甲以某公司名义，与北京某集团、北京亿科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中国改革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后更名为中国某产业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担保公司股权托管协议》、《担保公司股权赠予协议》和《股权备忘录》，约定共同组建融资性担保公司，注册资本金额3亿元，其中某公司认缴其中1.2亿元，持股比例为40%，由某集团代为持股。上述文件盖了某公司印章，后经鉴定该印章为伪造印章。 3.某信投融资担保公司设立登记资料，证实某信投公司设立时，盖了某公司印章，后经鉴定为假印章。 4.开立银行账户资料，相关银行明细、电汇凭证，证实2013年4月15日赵某在天津滨海农村商业银行海港支行开立的银行结算账户盖了某公司印章和财务印章。某公司财务章、法人马某1私章被用于电汇手续。后经鉴定，某公司印章、公司财务印章和马某1章为伪造的印章。赵某利用伪造的某公司印章开立的某公司银行结算账户用于某信投筹建期间和设立后的银行转账。 5.民事裁定书、查封扣押财产清单、地产评估报告，证实2017年10月25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查封、冻结某公司土地使用权和房产等财产价值共83044393元。 6.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7年11月21日，经广西防城港市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娄某报案，防城港市公安局防城分局于2017年11月28日立案侦查。 7.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证实石某乙于2017年12月26日在某公司售楼部办公室被抓获归案，石某甲于2018年1月10日20时许在防城港市防城区星语宾馆被抓获归案。 8.户籍证明，证实二被告人的身份信息情况，均已达对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9.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石某甲与其任副总经理的新兴公司签订《委托投资协议》，后新兴公司退出合作。 10.证人梁某、张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0月份，梁某代表中国改革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与某集团、北京亿科签一份《股权备忘录》，内容是北京亿科、中国改革、某集团合作成立融资担保公司，35%股权由原来中国改革代北京亿科持有更改为由中国改革代石某甲个人持有。 11.证人周某1都的证言，证实2011年底，被告人石某甲找到其任职的某集团想合作成立担保公司，2012年某集团派员到防城港某公司考察，其认识了石某乙，之后石某甲带授权委托书代表某公司与某集团洽谈成立担保公司事宜。2012年6月25日石某乙来到某集团签一系列关于合作成立某信投的合同、协议，签完协议后，由石某甲具体负责某信投公司的成立、经营事宜。某集团就成立某信投担保公司签署过两次《股权备忘录》，第一次由某集团与中国新兴资产管理公司、北京亿科公司于2012年6月25日签署，第二次由某集团与改革实业公司、北京亿科于2012年10月25日签署。某信投于2013年5月15日获得天津市金融办的批复，随后成立。 12.证人缪某的证言，证实在成立某信投担保公司的过程中，石某乙在其签署的合同、协议上盖了某公司的公章。 13.证人娄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1月10日，其任法人代表的某公司被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查封、冻结价值约8千万元的土地和房产，后经了解，该公司原法人石某乙及其胞弟石某甲共同成立担保公司，致某公司背负巨额债务。 14.证人马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11月10日，某公司被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被查封、冻结价值约8千万元的土地和房产。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2年是石某乙，2013年1月24日变更为其本人。2012年10月份之前，某公司的公章由石某乙保管，2012年10月16日，石某乙移交给公室人员李海保管，2013年因业务需要，某公司公章、财务章及土地使用证又交给石某乙保管，直至2016年4月14日。其不知道某集团与其某公司签订的协议，也不知道某公司在天津开设账户情况。 15.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4月份，石某甲提供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正副本、税务登记证、企业组织机构代码证、开户许可证、企业信用代码证、空白的公司开户委托书、马某1的身份证复印件、某公司的公章和法人印章等，让其拿到天津滨海农村商业银行海港支行申请开立某公司对公账户，办理时，其冒签马某1的名字，办得后，石某甲将所有文件、印章收回去。 16.被告人石某甲的供述和辩解，2012年上半年，石某乙说春江某很缺钱，想让其去融资，其想成立一家担保公司，由某集团持股担保公司，但不需要某集团实际出资，所持担保公司40%股份为代某公司持有，条件为某公司将其中所占10%的股份赠予某集团，后其联系石某乙到北京签署成立担保公司的协议，石某乙签这些协议时，没有加盖某公司公章，以上这些文件的某公司公章都是其通过路边的广告找人帮刻之后加盖上去的。2013年4月份，其提供某公司公章、马某1的法人章、马某1身份证复印件等材料，由赵某去天津滨海农村商业银行海港支行开设某公司对公账户。某公司的公章就是其之前盖印《合作协议》时所使用的公章，马某1法人章和某公司的财务章是其私该的。2013年5月20日，某信投公司在天津成立，其任法人，某集团持股40%，改革实业持股35%，北京亿科持股25%。 17.被告人石某乙的供述和辩解，2010年至2013年1月份，其任某公司的法人、董事长；2013年1月份法人变更为马某1，其不再参与某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活动，只在股东会参与决议。2011年前后，其弟石某甲向其提出成立担保公司，以方便某公司融资。2012年其以某公司名义与某集团就成立一家担保公司签署过《合作协议》、附件1《担保公司股权托管协议》、附件2《担保公司股权赠予协议》、《授权委托书》、《股权备忘录》、附件5《注册资本金筹资说明》、附件6《资料清单》、附件7《协议各方通信地址、电话号码、传真号码及电子邮件地址》。其签一份《授权委托书》给其胞弟石某甲，授权石某甲组建、经营某信投公司，后来的一些关于某信投公司的文件、协议都是石某甲代签署的。石某甲代其签字，并使用私刻的某公司印章，这些是经其同意的，某公司股东并不清楚。某公司其他股东不知道以春江某土地、住房入股某信投公司一事。 18.广西公众司法鉴定中心桂公众司鉴中心［2017］文鉴字第1X号鉴定意见书，证实“有效时限为：2013年4月15日至2013年4月20日”《授权书》上“法定代表人签字或签章：”处的“马某1”签名笔迹不是马某1书写。 19.广西公众司法鉴定中心桂公众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XX号鉴定意见书，证实“有效时限为：2013年4月15日至2013年4月20日”《授权书》上“法定代表人签字或签章处：”的“马某1”签名笔迹是赵某书写。 20.广西公众司法鉴定中心桂公众司鉴中心［2017］文鉴字第XX号鉴定意见书，证实办理某信投公司时所使用的某公司印章系伪造的，结合石某甲等人供述，系石某甲等人伪造的。 21.广西公众司法鉴定中心桂公众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XX号鉴定意见书，证实石某乙、石某甲与某集团等代持股东所签文件使用的某公司印章均为假印章。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本案犯罪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公诉人的公诉意见，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的规定，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刻某公司印章是经过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某1同意的意见，经查，马某1对此不予认可，该意见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石某乙同意私刻某公司印章并使用，目的是为了某公司开展业务，某公司亦予认可的意见。经查，石某乙未经某公司股东会同意，擅自伙同他人伪造某公司印章，用于成立担保公司，造成某公司的巨额财产被查封、冻结的严重后果，对该情况，某公司并不知情，故对上述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石某乙有自首情节的意见，与本院查明的石某乙被抓获归案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石某甲、石某乙合伙伪造公司印章，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经石某乙同意，石某甲才能伪造公司印章，石某甲亲自伪造印章并非法使用，二被告人的行为造成被害公司的巨额财产被查封、冻结的严重后果，均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二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石某甲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月11日起至2019年11月10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二、被告人石某乙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26日起至2019年10月25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韦景泉 审判员  禤立平 审判员  陈家恩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黄静铭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八十条伪造、变造、买卖或者盗窃、抢夺、毁灭国家机关的公文、证件、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的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罚金。 伪造、变造、买卖居民身份证、护照、社会保障卡、驾驶证等依法可以用于证明身份的证件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七条…… ……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