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民终8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工业大学，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南李路28号。法定代表人：刘德富，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居胜，上海建纬（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雪松，湖北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激扬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雄楚大街634号。法定代表人：吴年高，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琦红，湖北正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志杰，湖北正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商贸学院，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雄楚大道634号。法定代表人：陈卓国，该学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明，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仁清，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工业大学、上诉人武汉市激扬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激扬教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商贸学院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1民初3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湖北工业大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居胜、丁雪松，上诉人激扬教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琦红、蒋志杰，被上诉人湖北商贸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明、张仁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北工业大学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1民初3717号民事判决，改判湖北商贸学院向湖北工业大学支付管理费62157373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为计算标准向湖北工业大学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改判激扬教育公司对湖北商贸学院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湖北商贸学院、激扬教育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湖北商贸学院系湖北工业大学与激扬教育公司合作举办、转设而成，湖北商贸学院实际享有了《联合办学协议》、《终止合作举办湖北工业大学商贸学院暨善后事宜协议书》中约定的权利及履行了大部分义务，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规定，湖北工业大学要求湖北商贸学院承担合同责任，支付管理费符合法律规定。二、湖北商贸学院恶意拖欠管理费，本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追究违约责任，湖北工业大学只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标准计算利息，已经大大低于合同约定的标准，也低于年息24%，应当得到支持。湖北商贸学院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湖北商贸学院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激扬教育公司辩称，原审法院判非所请，激扬教育公司不应当承担支付管理费的责任。激扬教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1民初37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湖北工业大学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湖北工业大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1民初37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超出了湖北工业大学的诉讼请求，判非所请，湖北工业大学诉讼请求是要求激扬教育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一审法院是判决激扬教育公司单独承担责任，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法律关系。二、湖北工业大学在履行合同约定时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激扬教育公司不应当向其支付管理费和违约金。湖北工业大学辩称，一、原审判决激扬教育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并不超出诉讼请求范围，不存在判非所请的问题。二、湖北工业大学没有违约行为。三、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标准计算利息。湖北商贸学院述称，同意激扬教育公司上诉意见。湖北工业大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湖北商贸学院向湖北工业大学支付其拖欠的管理费计人民币62157373元；2.判令湖北商贸学院向湖北工业大学支付其自应付管理费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应承担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暂计算至2017年6月20日）计18523012.8元；3.判令激扬教育公司对湖北商贸学院应付的到期管理费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承担连带偿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湖北商贸学院、激扬教育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4月16日，湖北工业大学（原名湖北工学院）为甲方与激扬教育公司为乙方签订《联合办学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有：甲乙双方联合举办湖北工学院商贸学院（下称“学院”）；合作期限为10年，自学院成立之日起计算；学院为湖北工学院二级学院，教学管理隶属湖北工学院。独立的人事管理机制、独立的财务管理、独立的经济核算，学院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甲方负责提供无形资产，学院办学所需设施的投入和运行经费，由乙方负责提供，学院的财产及产权归乙方所有，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协议期满或者学院被撤销，乙方必须付清全部应交甲方的管理费；甲方对学院教学业务实行统一管理，教学工作由学院组织实施；以湖北工学院商贸学院名义招生，甲方负责学院的学籍管理，甲方颁发的毕业证书和学位证书由学院负责向毕业生发放；乙方负责对外行使法人资格，凡学院的债权债务及其他法律责任和义务均由乙方承担；乙方每年按照在籍学生人数学费的30%作为管理费上缴甲方，并于当年十二月一日以前交清，除此之外的其他收益甲方不再参与分配，甲方也不得以其他名目向乙方收取费用；本协议自有关主管部门批准之日起生效。等等。2003年4月16日，湖北工业大学向湖北省教育厅和国家教育部提出《关于联合申办“湖北工学院商贸学院”的请示。2003年4月25日，湖北省教育厅以鄂教发（2003）42号文颁发《省教育厅关于同意试办湖北工学院商贸学院的批复》。2004年3月31日，湖北工学院商贸学院取得省教育厅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力量办学许可证》。2004年4月5日，激扬教育公司向湖北商贸学院发出《通知》称：鉴于湖北工学院与我公司签订了《联合办学协议》，根据协议第十一条“乙方每年按照在籍学生人数学费的30%作为管理费上缴甲方”的规定，请你院代表我公司向湖北工学院支付管理费，管理费数额以我公司与湖北工学院核对的数额为准。2005年5月9日，湖北工业大学（甲方）与激扬教育公司（乙方）签署新的《联合办学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有：2003年，双方联合举办湖北工业学院商贸学院。2004年5月，湖北工业学院更名为湖北工业大学，湖北工业学院商贸学院随之更名为湖北工业大学商贸学院；合作期限自2003年4月16日起至2013年7月31日止；湖北工业大学商贸学院为湖北工业大学独立学院，实施相对独立的教学组织与管理，独立颁发学历证明，独立进行财务核算，学院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甲方为学院提供无形资产，即以“湖北工业大学”作为“商贸学院”的冠名和无保留地向学院提供现行的管理制度；学院的专业设置，主要以湖北工业大学的学科和专业设置为依托；学院的日常教学工作由学院自行组织实施，甲方负责监督管理，监督管理的主要内容是审定教学计划、评估教学质量、评估专业办学水平，并依据评估结论审批招生计划；甲方对学院的招生负有领导和监督职责，学院年度招生计划由学院提出，报经甲方审核同意后，上报省教育主管部门。学院每年按照当年实收学费的25%作为管理费上缴甲方，5%作为投资回报上缴乙方，当年十二月一日前交清。原湖北工业学院与激扬教育公司签订的《联合办学协议》随之终止。等等。2008年12月15日，湖北工业大学（甲方）与激扬教育公司（乙方）签订《关于修改联合办学协议的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有：鉴于甲乙双方于2005年5月9日签订了《联合办学协议》，现经双方协商一致，对协议的第九条第一自然段进行修改为：学院每年按照当年实收学费的23%作为管理费上缴甲方，4.6%作为投资回报上缴乙方，当年十二月一日前交清；本修改协议从2008年9月起执行，学院在2008年8月以前所欠甲乙双方的管理费和投资回报的提取标准，仍然按照甲乙双方2005年5月9日签订的《联合办学协议》规定的标准执行；甲乙双方2005年5月9日签订的《联合办学协议》的其他条款不变。等等。2008年12月16日,激扬教育公司向湖北工业大学商贸学院发出《通知》称：根据我公司与湖北工业大学签订的《关于修改的协议》的规定，从2008年9月起，管理费按当年实收学费的23%缴纳，请你院代我公司向湖北工业大学支付管理费时，按此规定执行。2014年6月6日，湖北工业大学（甲方）与激扬教育公司（乙方）签订《终止合作举办湖北工业大学商贸学院暨善后事宜协议书》，约定的主要内容有：根据国家相关文件的规定，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湖北工业大学商贸学院转设为民办普通本科高等学校；本协议自教育部批准湖北工业大学商贸学院转设之日起生效；自教育部批准湖北工业大学商贸学院转设之日起，除本《协议》中规定的条款，甲方与乙方的原联合办学协议中的其他条款继续有效，直至湖北工业大学商贸学院招收的学生全部以毕业、结业或肄业等形式离校，本《协议》和原联合办学协议均完全终止；湖北工业大学商贸学院的债权、债务由转设后的新学校承继，债务由转设后的新学校利用办学结余予以偿还，无法按期偿还的，由乙方清偿；过渡期新学校对一切事务负全责，甲方向新学校派驻副院长和必要的教学、行政管理人员，协助新学校做好过渡期以湖北工业大学商贸学院名义招收的在校生的教学和管理工作；所谓“过渡期”是指自教育部批准湖北工业大学商贸学院转设为民办普通本科高等学校之日起至以湖北工业大学商贸学院名义招收的学生全部毕业、结业或肄业等形式离校时；湖北工业大学商贸学院招收的学生在未全部毕业、结业或肄业等形式离校前，转设后的过渡期新学校仍继续享有湖北工业大学商贸学院名称的使用权；过渡期内，在以湖北工业大学商贸学院名义招收的学生缴纳的学费中，乙方按20%的比例向甲方缴纳教学管理费用，该项费用在每年12月30日以前打入甲方指定账户。逾期未缴纳的，除应缴纳的费用外，每日按照总额的0.5%缴纳滞纳金。以湖北工业大学商贸学院名义招收的学生全部毕业后，甲方不得再收取该项费用等等。2014年11月3日,激扬教育公司向湖北工业大学商贸学院发出《通知》称：我公司于2014年6月6日与湖北工业大学签订了《终止合作举办湖北工业大学商贸学院暨善后事宜协议书》，根据协议第二十一条的约定，由我公司交纳教学管理费，请你校不再代我公司向湖北工业大学支付管理费，你校将该费用上缴给我公司，由我公司向湖北工业大学交纳。2015年4月28日，国家教育部以教发函（2015）87号发文《教育部关于同意湖北工业大学商贸学院转设为湖北商贸学院的函》，同意湖北工业大学商贸学院转设为湖北商贸学院，同时撤销湖北工业大学商贸学院的建制。2015年5月25日，湖北省人民政府以鄂政函（2015）100号发文《省人民政府关于同意湖北工业大学商贸学院转设为湖北商贸学院的通知》，同意将湖北工业大学商贸学院转设为湖北商贸学院，同时撤销湖北工业大学商贸学院的建制；湖北商贸学院为独立设置的民办普通本科学校，学校的举办者为激扬教育公司；湖北商贸学院的业务主管单位为省教育厅；湖北工业大学与激扬教育公司要认真履行《终止合作举办湖北工业大学商贸学院暨善后事宜协议书》，并逐项实施到位，以保证湖北商贸学院在过渡期内平稳、健康发展。等等。2015年、2016年、2017年，湖北商贸学院以湖北工业大学商贸学院名义对过渡期内毕业的学生发放了毕业证书、学位证书。湖北工业大学自认，在上述协议约定的联合办学期间，湖北工业大学商贸学院按照《联合办学协议》的约定及《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章程》的规定，向湖北工业大学缴纳自2003年起至2014年签署《终止合作举办湖北工业大学商贸学院暨善后事宜协议书》之前的相关管理费。2018年6元14日，湖北商贸学院向一审法院出具《关于湖北工业大学提交数据的情况说明》，载明：湖北工业大学与湖北商贸学院、激扬教育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湖北工业大学向法庭提交的涉及湖北商贸学院涉案相关学生的人数、学费、管理费数额62157373元，经我院核对，相关数据差别不大。我院为配合法院调查，减少各方诉累，我院对前述数据予以认可，没有必要再进行鉴定。但我院强调，我院对前述相关数据的认可，不视为和不构成我院负有向湖北工业大学支付管理费义务和责任的认可。我院不是2003年《联合办学协议》、2005年《联合办学协议》、2008年《关于修改联合办学协议的协议》和2014年《终止合作举办湖北工业大学商贸学院暨善后事宜协议书》的合同主体，我院不是缴纳管理费的义务和责任主体。激扬教育公司对《关于湖北工业大学提交数据的情况说明》予以认可；对应当支付的金额没有异议；对在校人数、学费、应缴金额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激扬教育公司是否应承担支付管理费的民事责任、应承担责任的性质，以及是否违约是否应承担违约金的民事责任。二、湖北商贸学院是否应承担支付案涉管理费、违约金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湖北工业大学与激扬教育公司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和协议约定,经国家教育部、湖北省教育厅批准，签订的二份《联合办学协议》、《关于修改联合办学协议的协议》、《终止合作举办湖北工业大学商贸学院暨善后事宜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以上协议对相关各方均具有拘束力，各相对人均应享受和承担合同设定的权利和义务。一、关于激扬教育公司是否应承担支付管理费的民事责任、应承担责任的性质，以及是否违约是否应承担违约金的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激扬教育公司是否应承担支付管理费的民事责任、应承担责任的性质问题。首先，湖北工业大学经教育部、湖北省教育厅批准，与激扬教育公司签署合同、共同举办独立学院，意思自愿，行为合法，合同有效。第二，湖北工业大学在联合办学前期依约提供了校名使用权、和旨在确保独立学院教育质量、提高教育水平的师资队伍和教学管理。2014年6月以后根据国家相关文件的规定，湖北工业大学商贸学院转设为民办普通本科高等学校，更名为湖北商贸学院。虽然更换了校名，但是根据双方签订的《终止合作举办湖北工业大学商贸学院暨善后事宜协议书》的约定，双方原联合办学协议中的其他条款继续有效，直至湖北工业大学商贸学院招收的学生全部以毕业、结业或肄业等形式离校，本终止协议和原联合办学协议才完全终止；湖北工业大学商贸学院招收的学生在未全部毕业、结业或肄业等形式离校前，转设后的过渡期新学校仍继续享有湖北工业大学商贸学院名称的使用权。实际中，湖北商贸学院仍然冠以湖北工业大学校名即以湖北工业大学商贸学院名义，为2015年、2016年、2017年应届毕业生颁发了毕业证书、学位证书。湖北工业大学依约提供了校名使用权，激扬教育公司占用了湖北工业大学的资源，根据民法通则自愿、公平、等价有偿原则，湖北工业大学依约收取管理费并无不妥。第三，双方关于管理费收取的协议，系在平等自愿合法的基础上签订，也是我国公办高等教育机构合作办学的普遍做法，并经教育部、教育厅等主管部门审批备案和明确指示按照协议履行。其间对管理费收取比例亦进行过调整由30%调减到20%，激扬教育公司也按合同约定实际履行支付了部分管理费,在法律规定的期间内亦未提出异议，并在《终止合作举办湖北工业大学商贸学院暨善后事宜协议书》中亦进一步得到确认。因此，激扬教育公司系案涉合同的相对方和当事人，是履行合同义务的主体，应依约承担合同约定的债务，承担支付管理费的民事责任。湖北工业大学认为其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激扬教育公司应承担给付的民事责任，应依合同约定向湖北工业大学支付且当事人均予以确认、至目前实际欠付的管理费62157373元。关于激扬教育公司是否违约是否应承担违约金的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湖北工业大学与激扬教育公司在2014年以前的联合办学期间，湖北工业大学商贸学院按照《联合办学协议》的约定，向湖北工业大学缴纳自2003年起至2014年的管理费无争议。双方之间的争议，主要发生在2014年湖北工业大学商贸学院转设为湖北商贸学院之后，故双方应该按照于2014年6月签署的《终止合作举办湖北工业大学商贸学院暨善后事宜协议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依据上述协议的约定，过渡期新学校对一切事务负全责，湖北工业大学应向新学校派驻副院长和必要的教学、行政管理人员，协助新学校做好过渡期以湖北工业大学商贸学院名义招收的在校生的教学和管理工作。依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显示，湖北工业大学于2014年10月将原派驻湖北工业大学商贸学院的分管教学工作的副院长兼教务处长调回，后于2015年1月将原派驻湖北工业大学商贸学院的分管学生工作的党委副书记调回，之后再没有向湖北工业大学商贸学院派驻新的副院长和副书记，也没有派驻必要的教学、行政管理人员，湖北工业大学履行合同存在瑕疵，给激扬教育公司造成了损失，亦构成违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湖北工业大学、激扬教育公司均应该承担各自的违约责任，依据公平原则，双方应各自承担损失。此外，又因为本案湖北工业大学和激扬教育公司设立的湖北商贸学院，双方均系具有公益性质的学校和民办非企业单位，非以投资经营获取利润为目的的企业，均为非营利性单位；本案亦非民间借贷纠纷，不适用关于民间借贷的法律规定。湖北工业大学请求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主张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公平原则，激扬教育公司应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湖北工业大学支付应付未付管理费的利息损失。又依据《终止合作举办湖北工业大学商贸学院暨善后事宜协议书》的约定，激扬教育公司应按20%的比例向甲方缴纳教学管理费用，该项费用应在每年12月30日以前打入湖北工业大学指定账户。湖北工业大学诉请于第二年的1月1日开始起算，属于湖北工业大学的意思自治，一审法院予以准予。故激扬教育公司应缴的管理费总额为62157373元，分段计算利息为：以本金258174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以本金19302973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以本金119702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以本金50668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二、关于湖北商贸学院是否应承担支付案涉管理费、违约金的民事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湖北工业大学与激扬教育公司作为合同的相对方即签订合同的主体，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和协议约定,经国家教育部、湖北省教育厅批准而签订的案涉《联合办学协议》、《关于修改联合办学协议的协议》、《终止合作举办湖北工业大学商贸学院暨善后事宜协议书》共四份合同，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即合同只对缔约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对合同以外的其他人不产生法律约束力。湖北商贸学院不是案涉四份合同的缔约当事人，故该四份合同对湖北商贸学院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二，湖北工业大学与激扬教育公司之间的约定即案涉协议约定的内容，亦未得到湖北商贸学院的签章认可或事后追认，湖北工业大学与激扬教育公司在签订合同时不能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湖北商贸学院，案涉四份合同对湖北商贸学院不产生拘束力，湖北商贸学院不是履行合同义务的主体。第三，湖北商贸学院向湖北工业大学支付款项的行为，系代替激扬教育公司支付的管理费，这种代付行为，未违反法律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湖北工业大学认为激扬教育公司向湖北商贸学院发出《通知》是事后补充的，这种补充行为只要双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亦属于法律上的事后的追认，亦为合法有效。第四，湖北商贸学院向在转设前后均属民办非企业单位，为非营利性单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与激扬教育公司不存在隶属关系，也非母公司与子公司的关系，是相互独立的不同性质的法人单位，各自对外承担各自的民事责任。至于湖北商贸学院在2004年的《章程》中约定“保证上缴湖北工学院的管理费”，系单位内部规定对外不产生效力，且该《章程》被2006年《章程》取代。故湖北商贸学院对本案的债务不承担任何民事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武汉市激扬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北工业大学支付欠款人民币62157373元并支付利息(以本金258174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以本金19302973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以本金119702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以本金50668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二、驳回湖北工业大学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9040.4元，由湖北工业大学负担。案件受理费356161.6元，保全费5000元，由武汉市激扬教育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湖北工业大学提供了五组新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湖北工业大学商贸学院向湖北省教育厅提交的《湖北工业大学商贸学院拟转设为民办普通本科高校湖北商贸学院申请资料》；第二组证据为“关于请有关省协助做好申报转设的独立学院《终止合作协议书》拟定工作的通知”（教发司【2008】91号）；第三组证据为湖北商贸学院确认其为缴纳管理费主体以及湖北工业大学依约完全履行了义务的其他证据；第四组证据为湖北工业大学商贸学院关于变更名称的董事会会议纪要；第五组证据为2011-2015年度湖北商贸学院的年检报告书。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湖北工业大学主张的证明内容，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04年9月6日，湖北工业大学商贸学院初始取得《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具备独立法人资格。湖北工业大学与激扬教育公司签订的《终止合作举办湖北工业大学商贸学院暨善后事宜协议书》第七条第2款约定“校派人员安置实行双向选择。选择回到甲方工作的，由甲方妥善予以安置；自愿留在转设后的新学校继续工作且新学校同意接受的，与甲方和新学校签订三方协议，乙方予以协助，明确各自的责权利，退休后回归甲方，并享受甲方同类退休教职工的同等待遇。”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内容是否超出湖北工业大学的诉请范围？二、湖北商贸学院是否应当承担支付管理费的责任？三、湖北工业大学在履行合同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如有，是否减轻或免除对方的责任？一、关于一审判决内容是否超出湖北工业大学的诉请范围的问题。湖北工业大学向一审法院提出针对激扬教育公司的诉请是判令激扬教育公司对湖北商贸学院应付的到期管理费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承担连带偿付责任，连带责任的含义是指各个责任人对外都不分份额，不分先后次序地根据权利人的请求承担责任。在权利人提出请求时，各个责任人不得以超过自己应承担的部分为由而拒绝。在本案中，一审判决虽判令湖北商贸学院不承担责任，但不影响激扬教育公司依据合同约定承担相应责任，故一审判决激扬教育公司对到期管理费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承担全部责任并未超过湖北工业大学的诉请范围。二、关于湖北商贸学院是否应当承担支付管理费的责任的问题。湖北工业大学与激扬教育公司签订的《联合办学协议》、《关于修改联合办学协议的协议》、《终止合作举办湖北工业大学商贸学院暨善后事宜协议书》四份合同，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的合同，应当履行。但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湖北商贸学院不是上述四份合同的缔约当事人，未对上述合同签章认可或事后追认，也未以实际行为表示加入合同并成为义务主体，上述四份合同对湖北商贸学院没有法律约束力。本案系合同纠纷，湖北商贸学院向湖北工业大学支付管理费，是根据激扬教育公司的委托而代为进行的支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湖北商贸学院不是合同主体，依法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湖北工业大学在上诉时提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规定，湖北商贸学院应当承担合同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规定“设立人为设立法人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未成立的，其法律后果由设立人承受，设立人为二人以上的，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设立人为设立法人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第三人有权选择请求法人或者设立人承担。”，该条适用的范围为设立人为设立法人从事的民事活动，而本案争议的是设立法人设立后从事的民事活动，激扬教育公司对湖北工业大学负有债务的依据是前述四份合同，并不是设立湖北商贸学院的行为，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在本案中没有适用余地，故湖北商贸学院不应对湖北工业大学承担支付管理费的责任。三、关于湖北工业大学在履行合同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如有，是否减轻或免除对方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湖北工业大学于2014年10月将原派驻湖北工业大学商贸学院的分管教学工作的副院长兼教务处长调回，后于2015年1月将原派驻湖北工业大学商贸学院的分管学生工作的党委副书记调回，之后再没有向湖北工业大学商贸学院派驻新的副院长和副书记，也没有派驻必要的教学、行政管理人员，湖北工业大学履行合同存在瑕疵，给激扬教育公司造成了损失，亦构成违约。湖北工业大学上诉时主张上述行为并未违反合同约定。但依据《终止合作举办湖北工业大学商贸学院暨善后事宜协议书》第十三条“过渡期新学校对一切事务负全责。甲方（即湖北工业大学）向新学校派驻副院长和必要的教学、行政管理人员，协助新学校做好过渡期以湖北工业大学商贸学院名义招收的在校生的教学和管理工作”约定，湖北工业大学于2014年10月将原派驻湖北工业大学商贸学院的分管教学工作的副院长兼教务处长调回后未再派驻新的副院长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但依据《终止合作举办湖北工业大学商贸学院暨善后事宜协议书》第七条第2款“校派人员安置实行双向选择”的约定，校派人员有权自由选择是否留在新设学校，且在湖北商贸学院更名后，湖北工业大学按照《终止合作举办湖北工业大学商贸学院暨善后事宜协议书》约定，对湖北商贸学院更名前招录的2015年、2016年、2017年应届毕业生以湖北工业大学商贸学院的名义颁发了毕业证书、学位证书，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一审法院判令激扬教育公司应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湖北工业大学支付应付未付管理费的利息损失，已经较为充分的考虑了双方当事人系具有公益性质的学校和民办非企业单位的主体因素和合同的具体履行情况，并无不当。湖北工业大学上诉请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支付利息损失和激扬教育公司上诉请求不承担支付利息损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湖北工业大学和激扬教育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202元，由湖北工业大学负担89040.4元，武汉市激扬教育投资有限公司负担35616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刚审判员 董俊武审判员 方 庆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刘佳书记员徐善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