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71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越秀丽油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庙头码头旁边。法定代表人：梁家平。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繁军，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守华，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展球，男，汉族，1941年2月1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驰，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越秀丽油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展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46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州市越秀丽油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裁定驳回起诉；2.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归还上诉人多支付款项本金158173.70元及利息（以本金158173.7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9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4月12日为人民币18783.13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程序严重错误。本案实为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并无管辖权，本案适用程序错误。在一审法院受理本案时，上诉人已经多次提出本案管辖权的问题。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石油购销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的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而不是借款关系。就本案而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实际并无发生实际借款行为，双方发生的是真实的买卖行为。一审法院已查明上诉人与柳州融安县××能源有限公司（下称“××公司”）签订《石油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公司购买5000吨石油，总金额为37250000元，合同签订后，××公司指使刘展球支付了定金500万元，收款人为谭某某。同时，××公司已拉走油品价值2358173.70元，收货人为吴某某。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即法律关系产生的基础是《石油产品购销合同》，法律关系应属购销合同（买卖合同）纠纷。二、被上诉人不具有债权人资格，主体不适格。本案法律关系产生的基础是《石油产品购销合同》，发生主体是广州市越秀丽油库有限公司和柳州融安县××能源有限公司，但被上诉人至今未提供××公司授权其收款的证据。被上诉人账户名义支付的500万元是定金（货款），支付主体是××公司，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产生借款行为，若需起诉，实际应该以××公司名义起诉。《石油产品购销合同》履行一部分后，后续双方没有履行是事实，但此为事实状态，法律状态上看，《石油产品购销合同》依然合法有效，任何一方均可以依据《石油产品购销合同》之约定主张违约责任。被上诉人刘展球说本案已经解除，但没有提供《石油产品购销合同》法律上解除的客观证据。因此，由于《石油产品购销合同》依然合法有效，要求退还货款的主体应该是××公司而非被上诉人刘展球。退一万步说，即使《还款计划》是真实的（实际不真实），但仅仅是单方意思表示，刘展球未提供证据证实××公司将所涉债权转让给刘展球。《还款计划》非××公司与越秀丽公司之间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迖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该条款明确说明迗成债权债务协议的主体是当事人。《还款计划》根本就没有刘展球与××公司确认，也非××公司与越秀丽公司之间达成的合同，仅是单方意思，没有××公司确认。经在“天眼查”查询，柳州融安县××能源有限公司更名为柳州融安县长安能源有限公司，该公司登记状态为“存续”，刘展球、吴某某曾经是××公司股东，刘展球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柳州融安县长安能源有限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刘展球。倘若如此，刘展球是否存在故意躲避××公司，企图独自侵占应退还的货款。因此，本案中，《还款协议》及《还款保证书》不是当事人之间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或合同，刘展球没有取得债权人资格，应裁定驳回起诉。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已足额向被上诉人返款。经上诉人结算，上诉人在2015年2月12日通过谭某某账户支付500000元，2015年6月16日通过谭某某账户支付500000元（每笔5万元，共10笔），通过梁某某账户分别于2014年1月11日、1月11日、1月13日、1月15日、1月17日、2016年4月7日支付487975元、238580元、205888.5元、730786.5元、694943.7元、300000元，通过许某某账户于2015年9月18日向刘展球账户支付500000元，上述款项合计5158173.70元，上诉人款项已经退还完毕，不存在拖欠本金（500万元）的行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充分证实。上诉人向许某某支付的50万元是客观事实，收款账户是刘展球，许某某与刘展球素不相识，不会向其支付款项。若法院认为该50万元与本案无关，应允许上诉人申请许某某出庭作证查明案件事实，而不是仅以被上诉人否认就直接认定该50万元与本案无关。四、本案是基于《石油购销合同》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由此在一审的时候由于涉及到重大的事实，本案理应通知合同的另外一方柳州融安县××能源有限公司作为利害关系人参加诉讼，但是在本案一审没有通知其参加诉讼，存在着重大程序错误，应当发回重审。刘展球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二、刘展球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本案依据的是还款计划，这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达成的新的合意，且经过柳州融安县××能源有限公司和茂名市振能基础油有限公司确认并已经实际履行了一大部分的协议，该协议的主体只有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三、关于上诉人所述的许某某所支付的50万元，在一审的时候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刘展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偿还欠款170万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上述170万元的违约金（自2014年11月30日起至被告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每日千分之二的标准计算）；3.被告向原告支付其2015年2月12日归还的50万元的违约金105000元（自2014年10月30日起至2015年2月12日止，按照每日千分之二的标准计算）；4.被告向原告支付其2015年6月16日归还的50万元的违约金229000元（自2014年10月30日起至2015年2月12日止，按照每日利率千分之二的标准计算）；5.被告向原告支付其2016年4月7日归还的30万元的违约金296400元（自2014年11月30日起至2016年4月7日止，按照每日千分之二的标准计算）；6.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9日，被告与××公司签订了《石油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被告向××公司购买石油5000吨，总金额3725万元，交货时间为2013年12月13日至30日。××公司应预付定金500万元，并在油库提油时支付货款。2013年12月10日，原告代××公司向被告指定收款人谭某某转账支付定金500万元。2014年1月17日，××公司出具《收据》，确认该公司于2014年1月11日、13日、15日和17日收到振能公司价值2358173.70元的燃料油。收货人为吴光友。2014年8月5日，被告法定代表人梁家平出具《还款计划》，主要内容为：被告欠到原告400万元，计划于2014年11月30日之前付清。第一笔款项200万元于2014年10月30日之前支付，其中100万元由振能公司付至××公司账户，余下100万元付至原告账户。第二笔款项200万元于2014年11月30日之前支付，该款付至原告账户。若逾期，被告则按照每日千分之二的标准支付违约滞纳金。2014年11月5日，振能公司向××公司转账支付100万元。2015年2月12日，谭某某向原告转账支付50万元。2015年3月，被告法定代表人梁家平出具《还款保证书》，主要内容为：被告欠原告款项（另附欠款单）保证于2015年3月19日还清。2015年6月16日，谭某某向原告转账支付50万元。2015年9月18日，许某某向原告转账支付50万元。2016年4月7日，梁某某向原告转账支付30万元，转账附言“还款”。庭审后，原告称，2015年9月18日许某某转账支付的50万元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石油产品购销合同》、《还款计划》、《还款保证书》及银行转账凭证等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原告和被告之间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被告称《还款协议》是其在受到原告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但被告事后没有报警，在法定期限内也没有提起撤销权诉讼。被告上述抗辩理由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还款计划》和《还款保证书》是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当遵照执行。被告称《还款保证书》另附有欠款单，原告则称《还款协议》就是该欠款单，双方均没有举证证明。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应根据双方提交的《还款计划》出具后被告还款情况的证据来确定被告的应还款数额。被告主张××公司2014年1月17日《收据》所涉货款2358173.70元应作为被告还款数额，但该《收据》出具日期早于《还款计划》和《还款保证书》，若双方同意该货款数额作为被告还款数额，理应会在《还款计划》和《还款保证书》中予以扣除。被告上述抗辩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主张其已支付280万元，但原告对于2015年9月18日许某某转账支付的50万元不予确认，认为与本案无关，被告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原审法院对此亦不予采纳。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款项170万元（400万元-230万元）及违约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其中2014年10月31日至2014年11月4日，以400万元为本金；2014年11月5日至2015年2月11日，以300万元为本金；2015年2月12日至2015年6月15日，以250万元为本金；2015年6月16日至2016年4月6日，以200万元为本金；2016年4月7日起至被告付清款项之日止，以170万元为本金）。原告主张的利息过高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理，被告关于其已向原告多支付款项158173.70元、原告应予返还并支付利息的反诉主张，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广州市越秀丽油库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展球支付款项170万元及违约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其中2014年10月31日至2014年11月4日，以400万元为本金；2014年11月5日至2015年2月11日，以300万元为本金；2015年2月12日至2015年6月15日，以250万元为本金；2015年6月16日至2016年4月6日，以200万元为本金；2016年4月7日起至被告广州市越秀丽油库有限公司付清款项之日止，以170万元为本金）；二、驳回原告刘展球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广州市越秀丽油库有限公司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59035元（已由原告刘展球预交），由原告刘展球负担1万元，被告广州市越秀丽油库有限公司负担49035元；反诉费3464元（已由被告广州市越秀丽油库有限公司预交），由被告广州市越秀丽油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以下事实:刘展球确认许某某于2015年9月18日支付给刘展球的50万元，是代广州市越秀丽油库有限公司归还刘展球《还款计划》项下款项。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关于管辖权问题，上诉人所提的管辖权异议，已经一、二审处理，并被驳回，上诉人现上诉再次重复主张，本院不再处理。关于主体问题，虽然刘展球之前曾与××公司签订《石油产品购销合同》并部分履行，但各方已通过《还款计划》对该合同的后续问题进行了处理，并确认了上诉人的还款义务，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梁家平出具的《还款保证书》亦再次确认上诉人的还款义务，并作出还款承诺，根据《还款计划》及《还款保证书》可确认双方之间存在欠款关系，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并非适格主体、应追加当事人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刘展球确认许某某于2015年9月18日支付给刘展球的50万元，是代广州市越秀丽油库有限公司归还刘展球《还款计划》项下款项，故该款项应从上诉人的应还款数额中予以扣除。即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120万元及违约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其中2014年10月31日至2014年11月4日，以400万元为本金；2014年11月5日至2015年2月11日，以300万元为本金；2015年2月12日至2015年6月15日，以250万元为本金；2015年6月16日至2015年9月17日，以200万元为本金；2015年9月18日至2016年4月6日，以150万元为本金；2016年4月7日起至上诉人付清款项之日止，以120万元为本金。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不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二审查明新的事实，本院据此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4665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466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466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广州市越秀丽油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刘展球支付款项120万元及违约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其中2014年10月31日至2014年11月4日，以400万元为本金；2014年11月5日至2015年2月11日，以300万元为本金；2015年2月12日至2015年6月15日，以250万元为本金；2015年6月16日至2015年9月17日，以200万元为本金；2015年9月18日至2016年4月6日，以150万元为本金；2016年4月7日起至上诉人广州市越秀丽油库有限公司付清款项之日止，以120万元为本金）；四、驳回被上诉人刘展球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035元（已由刘展球预交），由刘展球负担15035元，广州市越秀丽油库有限公司负担44000元；反诉费3464元（已由广州市越秀丽油库有限公司预交），由广州市越秀丽油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2499元,由刘展球负担18499元，广州市越秀丽油库有限公司负担44000元。广州市越秀丽油库有限公司已预交人民币62499元，由本院退回18499元；刘展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18499元，拒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叶 艳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赖启彤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