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内行终2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旭东，193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军，1972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贾志文，鄂尔多斯市东胜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自治区达拉特旗人民政府。诉讼代表人奇达楞太，旗委书记。委托代理人秦飞，男，1971年7月22日出生，汉族，内蒙古自治区达拉特旗司法局工作人员，住内蒙古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斯琴毕力格，市长。委托代理人赵明，198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司法局复议应诉科科长，住内蒙古自治区。原审第三人杨明，男，1957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代理人刘尔晓，内蒙古首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旭东、王文军因诉内蒙古自治区达拉特旗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达旗政府）土地行政裁决及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鄂市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6行初1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旭东、王文军及其委托代理人贾志文，被上诉人达旗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秦飞，被上诉人鄂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赵明，原审第三人杨明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尔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1988年11月，原告王旭东取得了达拉特旗党校东侧的南北22米，东西15.8米的063497号宅基地使用证，证载四至为东至侯俊杰、南至树林召大街、西至付三仁、北至杨广义。1990年原告王旭东在该宅基地上建起了南房，作为门市部经营，与第三人杨明因该南房以及宅基地的归属发生纠纷。1991年杨明在该门市部以北建起了主房，当时主房及其地基无争议。1992年，经原机械化造林总厂相关人员协调，由杨明付给王旭东4500元房款，所建门市部及其地基归申请人杨明所有。1996年，杨明对王旭东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腾退房屋，王旭东出示了063497号宅基地证，杨明提出撤诉，法院裁定准许。同年，王旭东将杨明的主房和南房拆除，改建成旅馆经营。2000年12月19日,王旭东将063497号宅基地证申请变更为达国用（2000）字第000132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者王旭东，东西宽10.3米，南北长21米，住宅10.3乘6.9米，门市10.3乘8.75米；剩余部分于2001年2月变更为达国用（2001）字第000146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证王文军，东西宽5米，南北长21米，住宅5米乘6.9米，门市5米乘8.75米。2007年该地进行旧城改造，争议的房屋和地基列入拆迁范围。2007年11月10日，王旭东将达国用（2000）字第000132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内的房地产与亿泰房地产公司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迎街底商门市部产权置换协议书》，将该房地产直接置换为原门市部方位临树林召大街184.5平米门市部。2007年11月23日，王文军将达国用（2001）000146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内的房地产与亿泰房地产公司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迎街底商门市部产权置换协议书》，将该房地产直接置换为原门市部方位临树林召大街58平方米门市部，住房90平方米，拆迁费、安置费合计7200元。以上两协议签订后，所有原证件撤销。其中，王旭东与亿泰房地产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迎街底商门市部产权置换协议书》所涉及房屋不论是住宅还是商业用房全部按底商的价值评估，经达拉特旗价格事务所作出的价事鉴字（2008）162号鉴定书认定，22.5平方米的平房价格为243000元。2004年5月18日，杨明向达拉特旗人民政府提出申请，请求撤销王旭东持有的063497号宅基地证，达拉特旗人民政府于2007年3月22日作出达政行裁字（2007）9号处理决定，以颁发063497号宅基地证的土地范围内包含了杨明的宅基地，颁证行为明显不当为由，撤销了063497号宅基地证。王旭东不服申请复议，复议机关鄂尔多斯市人民政府复议予以维持。2007年9月18日，王旭东向达拉特旗人民政府提起行政诉讼，同年11月21日，达拉特旗人民法院作出（2007）达行初字第15号行政判决，维持了达拉特旗政府的处理决定。王旭东上诉，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鄂中法行终字第4号（原文有误，应为54号）行政判决，维持原判。王旭东不服提起申诉，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6月7日作出（2010）内行监字第18号驳回申诉通知书，驳回王旭东的申诉请求。2008年，申请人杨明以被申请人王旭东、王文军为被告，以鄂尔多斯市亿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简称亿泰房地产公司）为第三人，向达拉特旗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王旭东与亿泰房地产公司签认的属杨明的东西1米部分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无效；2.确认王文军与亿泰房地产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无效；3.判令王旭东、王文军协助杨明与亿泰房地产公司重新订立房屋补偿协议；4.确认王旭东与王文军房屋转让无效；5.由王旭东赔偿杨明全部损失（按评估鉴定价值）或由王文军归还与亿泰房地产公司置换的房屋和王旭东赔偿其置换内的1米部分243000元。2009年12月10日，达拉特旗人民法院作出（2008）达民初字第1221号民事判决，判决：1.王旭东与王文军房屋转让无效；2.王旭东与亿泰房地产公司于2007年11月10日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中属于杨明的东西1米部分无效；3.确认王文军与亿泰房地产公司于2007年11月23日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无效；4.王旭东赔偿杨明其与亿泰房地产公司置换内的宽1米部分2268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付清；5.王文军与亿泰房地产公司置换的房屋位临树林召大街58平方米（4x14.5米）门市部，住房四层90平方米归杨明所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付；6.驳回杨明其他诉讼请求。王旭东、王文军不服向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于2010年4月23日作出（2010)鄂中法民三终字第9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王旭东、王文军仍不服，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1年5月31日作出(20l1）内民申字第998号民事裁定书，指令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2011年12月19日，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鄂民再终字第23号民事裁定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本案诉争土地未经人民政府确认使用权，原审未针对诉讼请求审理程序违法，故撤销达拉特旗人民法院(2008）达民初字第1221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1)鄂中法民三终字第95号民事判决书，发回达拉特旗人民法院重审。另查明，王旭东、王文军系父子关系。现争议地房屋、土地已经被征收，且已另作他用。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提供的时任机械化造林总厂相关人员高明利、张志勇、张杰、翟玉芬、桑布等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当时给第三人杨明分宅基地的事实，且以上部分证人参加了因原告王旭东与第三人杨明因占用宅基地纠纷的调解过程，与另一证据收条一支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共同证明分地、占用土地建房以及给付房款的过程。因此，被告达拉特旗人民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并无不妥。另外，本院生效的（2007）鄂中法行终字第00054号行政判决书中认定，1992年两家纠纷的处理、4500元收条的出具和第三人杨明所建住房及其地基纠纷的事实，充分证明争议宅基地是属于第三人杨明的，且证据是得力的。综上，被告达拉特旗人民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以及鄂尔多斯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原告王旭东、王文军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旭东、王文军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王旭东、王文军负担。上诉人王旭东、王文军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为达旗政府作出的达政行裁字〔2018〕3号《达拉特旗人民政府关于确定杨明与王旭东、王文军争议宅基地使用权处理决定》（以下简称3号处理决定）程序合法,没有任何根据,实际是程序严重违法。达旗政府在审理过程中根本没有告知上诉人,向上诉人调查询问宅基地情况,更没有进行土地调查,所作的3号处理决定将争议的宅基地确权给第三人杨明的事实证据就是“生效的法律文书”，违反法定程序。2.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在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解决前,任何一方不得改变土地利用现状。《土地权属争议调查处理办法》也有同样的规定。只有保持争议土地原状态,政府确权才有客观对象,可以进行实地调查,查清事实并作出四至界限清晰准确的处理决定。然而就本案来看,王旭东的宅基地(包括争议的宅基地)现状早已由平房变成高楼大厦,原来的四至界限根本不存在了,土地确权的对象消失，从根本上说是杨明没有及时有效行使自己合法申诉权利以及政府拖延处理所致。3.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没有给出任何得力的证据,并作出有严密法理分析的、令人信服的判决,只是把以往所谓“生效的法律文书”作为证据。3号处理决定没有客观事实证据,撤销的土地使用证是一个无需撤销的证件，因为它已经自动失效。因此从本案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情况来看,王旭东有着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自己合法取得了包括争议地在内的宅基地,而第三人杨明没有任何客观证据能证明自己的主张。特别是王旭东分得宅基地后随即办理宅基地证,而杨明却没有办理宅基地证,也不能说明为什么没有办理。这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他没有直接分得争议的宅基地。4.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0)内民申字第998号民事裁定书发回重审的理由是原判决（达旗人民法院(2008)达民初字第122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这里所说的“基本事实”就是指行政官司中认定的“事实”。因为达民初字第122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基本事实就是依据行政官司“生效的法律文书”中认定的事实。因此再次审理本案就应该着力于查清基本事实,必须进行土地调查,取得客观证据。但是,无论达旗政府进行土地确权,还是此后进行的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都将土地调查这一唯一可行的正确途径置之不理,而都是从以往所谓“生效的法律文书”中寻找证据。一审判决只是简单罗列证据,并未对证据与所要证明的“事实”的内在关联性进行充分的挖掘和分析,结果无论当事人提交了多少证据,在判决书中看不到这些证据具体有何作用。5.本案审理机关对于案件性质的定性是完全错误的，由此导致司法程序上和实体上的严重错误。本案性质不是土地权属争议,而是土地侵权争议，实质是王旭东侵犯了杨明的宅基地权利。因此杨明大可不必申请土地确权,只根据宅基地是造林总场分给他的这一“事实”主张权利。如果申请政府进行土地确权反倒对自己不利了。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达旗政府答辩称，本案争议的宅基地属于谁，均以生效的达政行裁字（2007）9号决定、鄂府复决字（2007）20号复议决定书、（2007）达行初字15号行政判决书、（2007）鄂中法行终字0054号行政判决书、（2010）内行监字第18号驳回申诉通知书确认，旗政府依据生效法律文书查明事实，作出被诉3号处理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将争议的132平方米宅基地使用权确认给杨明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驳回。被上诉人鄂市政府答辩称，答辩意见同复议决定书查明和认为部分一致，达旗政府是根据生效裁判文书司法裁判观点确定的行政确权，故不存在问题。原审第三人杨明述称，同意旗政府和市政府的答辩意见。本案上诉人和第三人均为林场职工，林场无利害关系人均证实杨明分得宅基地是铁的事实，之后杨明去重庆学习，回来后发现本案上诉人将商业房盖到杨明的地基上。调解的结果是杨明付给王旭东4500元建房款，房屋归杨明所有。旗政府的决定和一审判决完全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市政府的复议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旗政府的3号决定是具体行政行为，本案完全是行政案件。一审判决以及复议决定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应当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上诉人王旭东、王文军向本院提交达拉特旗不动产中心国用（93）字第00081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档案材料作为本案的“新证据”，拟证明杨明1987年取得的宅基地已经卖给他人，与本案争议宅基地位置、面积不同，杨明所说1987年取得争议宅基地不是事实。一审中未提交该证据的原因是认为一审法院会主动调查，不需要提交这份证据。经本院审查，以上证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条、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规定，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者仲裁机构裁决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依据现已生效的（2007）鄂中法行终字第00054号行政判决书认定“……1992年两家纠纷的处理、4500元房费收条的出具和第三人杨明所建住房及其地基纠纷的事实，充分证明争议宅基地是属于第三人杨明的……”。达旗政府根据生效判决认定的内容作出争议宅基地使用权归杨明的处理决定并无不当。鄂市政府作出复议决定予以维持亦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王旭东、王文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旭东、王文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包颖审 判 员 李庆审 判 员 博赫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硕书 记 员 张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