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再17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娄芙萍，男,1969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原阳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原阳县原武镇前七里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原阳县原武镇前七里村。法定代表人：娄新厂，村委会主任。娄芙萍与新乡市原阳县原武镇前七里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前七里村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0725民初128号民事判决后，前七里村委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8）豫07民终3646号民事判决后，娄芙萍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民申200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娄芙萍，被申请人前七里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娄新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娄芙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前七里村委会支付修路欠款39000元。前七里村委会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判令娄芙萍与前七里村委会签订的《道路修建合同》无效；二、判令娄芙萍返还私自扣留前七里村委会三资管理账户中的资金30000元和赔青款、占地款69262元，三项共计99262元；三、娄芙萍承担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9日，原武镇前七里村委会召开招标会，对村东沙岗平整事工程、村北沙岗平整工程、围栏工程、村东道路工程公开招标。娄芙萍中标村东道路工程，总价款为139000元。与上同日，娄芙萍与前七里村委会签订《道路修建合同》。合同约定：娄芙萍向前七里村委会缴纳10000元保证金；合同工程价款为139000元；验收合格后退还保证金，付50%工程款，余款2014年“一事一议”资金到位后支付；工程标准为路基宽8米、路面宽6米，混凝土路面后20厘米，路基承载60吨；道路西过小河2米，东接原师路，小河上面建桥或涵洞。现工程已完工并交付使用。前七里村委会已付工程款103300元，剩余35700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娄芙萍与前七里村委会签订《道路修建合同》，为前七里村委会修建村内道路，双方约定工程价款为139000元。现前七里村委会已支付103300元，剩余35700元未支付，娄芙萍请求其支付，符合法律规定，前七里村委会应予支付。前七里村委会主张本案工程承包主体系娄芙萍、娄某、娄张发合伙承包，未经其他二人允许，娄芙萍本人无权提起本次诉讼。经查，本案系娄芙萍、娄某、娄张发三人商议分别投标，无论由谁中标，均由三人合伙施工；娄芙萍中标后，娄芙萍以本人名义与前七里村委会签订道路修建合同，而后与娄某、娄张发合伙施工。娄芙萍作为合伙代表以自己名义与前七里村委会签订道路修建合同，现又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前七里村委会的主张不予采信。娄芙萍、娄某、娄张发之间如存在合伙纠纷，可另行主张解决。前七里村委会招标会议记录中明确道路修建发包的前提是“三通一平”，即水通、电通、路通，并土地平整。“三通一平”表明道路修建前期工作，包括征用土地的赔偿应由村委会承担。前七里村委会请求反诉娄芙萍承担道路平整前期的赔青款、占地款，无事实依据和约定依据，不予支持。前七里村委会与娄芙萍签订的《道路修建合同》不违反法律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前七里村委会请求确认该合同无效的请求应不予支持。娄芙萍扣留其管理的前七里村委会应交三资账户的资金30000元用作抵偿欠付工程款，已按要求补写收条，且已入账。前七里村委会请求娄芙萍返还该笔资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原阳县原武镇前七里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娄芙萍修路工程款35700元；二、驳回原阳县原武镇前七里村村民委员会的反诉请求。以上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775元，由娄芙萍负担66元，前七里村委会负担709元；反诉受理费1141元，由前七里村委会负担。前七里村委会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与娄芙萍签订的《道路修建合同》为无效合同；2、判令娄芙萍返还私自扣留上诉人三资管理账户的资金30000元，赔青款和占地款69262元，三项共计99262元；3、娄芙萍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二审中，娄芙萍提交落款日期为2016年5月1日的3万元收条（娄新厂书写的草稿）一张，证明落款日期为2014年5月1日的3万元收条时间有改动，娄芙萍扣留其管理的前七里村委会应交三资账户的资金30000元用作抵偿欠付修路工程款，系补写的收条。前七里村委会主任娄新厂认可娄芙萍提交的收条是其书写草稿，但认为是娄芙萍趁其不在家将收条草稿拿走，2014年5月1日的3万元收条与该收条不是一回事，娄芙萍应返还前七里村委会三资账户资金30000元。本院二审认为，娄新厂的质证意见没有相关支出账目印证且不符合常理，二审不予支持。娄芙萍的证明目的成立，二审予以采纳。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一、2013年11月29日，前七里村委会招标会议记录中载明“……附着物如牛棚树井等由村委协调，协调不成自行解决……娄芙萍获得4标村东道路139000.00元压金4万元由娄文修负责管理”。二、娄芙萍在一审申请证人娄某出庭作证，娄某称赔青款、占地款包括在13.9万元内。三、娄芙萍认可修路投入成本7.8万元。本案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关于前七里村委会与娄芙萍签订的《道路修建合同》的效力问题。娄芙萍与前七里村委会在合同上签字、盖章，当事人应当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目前道路已修好并使用，前七里村委会请求确认该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娄芙萍应否返还三资账户资金30000元的问题，娄芙萍将此30000元扣留用作抵偿欠付的修路工程款，已按要求补写收条，且已入账。前七里村委会请求娄芙萍返还该笔资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赔青款、占地款应否返还的问题。前七里村委会与娄芙萍各执一词，前七里村委会与娄芙萍签订的《道路修建合同》对赔青款、占地款并未明确约定，但结合前七里村委会招标会议记录、娄某的证言、娄芙萍及村委会的收支情况，根据《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的规定，本院认为对赔青款、占地款69262元由前七里村委会与娄芙萍平分即娄芙萍返还前七里村委会赔青款、占地款34631元（69262元÷2）较妥，前七里村委会关于赔青款、占地款的返还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对此不予支持不当，二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前七里村委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0725民初128号民事判决；二、原阳县原武镇前七里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娄芙萍修路工程款35700元；三、娄芙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阳县原武镇前七里村村民委员会赔青款、占地款34631元；四、驳回娄芙萍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原阳县原武镇前七里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5元，由娄芙萍负担66元，原阳县原武镇前七里村村民委员会负担709元；反诉受理费1141元，由娄芙萍负担398元，原阳县原武镇前七里村村民委员会负担7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99元，由娄芙萍负担1046元，原阳县原武镇前七里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953元。娄芙萍再审中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娄芙萍不承担返还村委会34631元的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1.二审认定基本事实部分缺乏证据证明。二审判令娄芙萍承担返还占地、赔青款34631元缺乏证据证明。2.二审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娄芙萍在履行完毕合同义务后，村委会应按约定支付工程款。二审按照公平原则判决，违反法律的一般适用原则。首先，合同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履行即可，无约定的需要双方重新协商或另案诉讼解决，二审依据公平原则判令娄芙萍承担合同未约定的义务，实质是对娄芙萍的不公平。其次，娄芙萍是修建道路方负责修建道路即可，关于占地、赔青款不论多少均应发包方承担，判令承包方承担上述费用违背建设合同的惯例。再次，村委会的反诉是与合同无关的原因，与双方合同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对村委会的反诉不应在本案中合并审理。前七里村委会辩称，一审时提出对合同进行鉴定，因为跟娄芙萍订立的合同是在村委会开会半年后才签订，不是当时所签。村委会跟娄芙萍、娄张发等三人签订的合同才有效。再审中，娄芙萍提交以下证据：前七里村村东占地赔偿表（复印件），落款时间为2013年11月6日。证明征地工作在村委会与其签订合同之前已经完成并入账。前七里村委会质证意见：单据是村里付给这几家的钱，确实是村委会先给的钱，但落款日期是根据乡里的要求写的，因为村里是一年一走账，真实日期记不清楚了。前七里村委会提交2013年3月15日、11月29日村三委会议记录，证明“三通一平”是针对村食用菌厂说的，不是针对修路提出的。娄芙萍质证意见，“三通一平”是为了引进食用菌厂工程，修路包含在引进项目之中，是其中一个环节，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村委会对娄芙萍提交的赔偿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其称真实形成时间不是该书证上所显示的日期，但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够证明在2013年11月6日，村委会将修路占地的赔偿款付给村民娄留栓等人。对村委会提交的会议记录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另查明，村委会主任娄新厂在再审庭审中认可，村委会提交的有“娄某、娄张发、娄芙萍”三人署名的合同中“娄芙萍”的名字系其所签并非娄芙萍本人所签，娄芙萍在再审中称案涉工程并非与其余二人合伙承包。因其三人间可能另存纠纷，故娄某在一审中所作“工程款中包含占地、赔青款”的陈述，需结合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因修路所涉赔青款、占地款应由前七里村委会还是娄芙萍承担的问题。其双方签订的《道路修建合同》中主要对修路工程款数额、支付节点、修建标准等进行了约定，未对因修路所产生的占地、赔青费用由何方承担作出约定，在合同未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前七里村委会作为发包方主张因修路所产生的上述费用由娄芙萍承担，应承担主要举证责任。首先，其双方合同中列明“其他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前七里村村委会未提供双方就案涉费用经协商后应由娄芙萍承担的有效证据；其次，根据娄芙萍再审中提供的赔偿清单显示，在村委会与娄芙萍签订《道路修建合同》之前，村委会已经将占地、赔青款支付给了村民，村委会称系垫付了上述款项，但在其所称的替娄芙萍垫付上述款项后，也未让娄芙萍出具相应的欠条或手续，故其所主张的垫付关系无证据证明。再次，娄某所作“工程款中包含占地、赔青款”的陈述，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综合本案案情，前七里村委会主张占地、赔青款应由娄芙萍承担，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支持，二审判令娄芙萍承担上述费用的一半，依据不足。综上所述，娄芙萍的再审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豫07民终3646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0725民初128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775元，由娄芙萍负担66元，原阳县原武镇前七里村村民委员会负担709元；一审反诉受理费1141元，由原阳县原武镇前七里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99元，由原阳县原武镇前七里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瑜审判员 孙 琦审判员 吕 亮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冰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