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44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壮里，男，1971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经济开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永建，男，1984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瑞坤，男，1967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虎，山东金华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东路3027号瑞和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188425849。法定代表人：叶志彪，总经理。上诉人张壮里、赵永建因与被上诉人陈瑞坤，原审被告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任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811民初7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壮里、赵永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赵永建系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雇佣的协助管理人员，并非涉案工程承包人，依法不应承担责任。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赵永建系涉案工程的承包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赵永建的诉讼请求。二、上诉人张壮里系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经开区圣祥小镇8号楼项目管理人员，并非工程承包人，原告律师在本案提到赵永建张壮里违法工程承包，原告律师没有举证赵永建张壮里与瑞和公司签合同不存在工程承包关系，请法院到瑞和公司调查，再说张壮里已经在法院一审时已经提交深圳瑞和公司给张壮里授权委托书处理所有事宜，至于张壮里转账800元工资是张壮里先垫付给陈瑞坤，因为2018年3月1日瑞和公司投标完成，深圳瑞和公司与深圳市广诚达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在办理劳务分包手续走程序需要时间，张壮里作为瑞和公司管理人员为了工程进度也为了公司声誉不欠工人工资，所以张壮里先垫付工人工资，法院可以与每个工人调查事实，张壮里依法不应承担责任。三、一审判决中对上诉人赵永建垫付的20000元中的16000元被上诉人已经认定。4000元未予认定属于事实错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治疗过程中通过支付宝转账支付2610元给医院(2018年3月20日)，另外1390元是现金支付给医院，由于被上诉人需要办理入院手续，发票统一交被上诉人家属医院统一保管。支付宝付款及现金付款为被上诉人支付医疗费4000元，后又通过银行转账垫付了16000元，共计20000元。一审判决中仅认定了16000元，对剩余4000元款项未予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院应予认定赵永建已经支付20000元给予认定。四、被上诉人存在过错，应依法减轻原审被告的责任。事故发生时，上诉人赵永建当天有事请假不在现场。工友没有第一时间拨打120急救电话，接到工友陈兴秋电话后才赶到现场，赵永建赶到现场时候发现陈瑞坤没有佩戴安全帽和安全带。工地是室内装修，工地脚手架只有1.8米高，如陈瑞坤有按规定佩戴安全带挂好和安全帽也不会从1.8米脚手架掉下来，显然存在重大过错，因为工地每天早上都有进行上班前做安全教育，法院可以给工地每个工人做调查，工地门口也有各种警示牌和宣传栏等安全标识，也为了工作人员全部配备了安全带，安全帽等，陈瑞坤明知工作需要使用安全带和安全帽等防护措施，但他不按规定使用，拿自己性命不当回事，应承担主要责任。五、赵永建赶赴现场后考虑到救助时间的紧迫性。紧急开车将陈瑞坤送去济宁第二人民医院进行救治。并通知其家人。到达医院后，其家人没带钱，考虑到陈瑞坤的家庭情况及医院需要交钱才能进行检查及救治，出于人道主义，××救人的原则。赵永建先垫付急诊费，检查费4000元，住院费合计16000元，合计20000元，陈瑞坤应将医院垫付费用归还赵永建，给陈瑞坤垫付医院费用是出于人道主义，不能证明赵永建是该工程的承包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陈瑞坤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认定上诉人赵永建、张壮里承担赔偿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上诉人赵永建、张壮里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自己的观点，赵永建主张系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雇佣的协助工作人员答辩人不予认可，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也不认可上诉人赵永建是其雇佣人员，上诉人赵永建也在答辩人受伤后垫付医药费用，足以说明答辩人是其上诉人赵永建雇佣的劳务人员；另一上诉人张壮里在一审中查明向答辩人支付劳动报酬的行为，而上诉人赵永建、张壮里两人的事实行为亦足以认定上诉人赵永建、张壮里在事实上违法承包济宁市经济开发区圣祥小镇8号楼装修工程，而答辩人也是跟随上诉人赵永建、张壮里干活这一事实，即一审认定上诉人赵永建、张壮里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对于上诉人赵永建垫付医药费16000元答辩人认可，但另外4000元答辩人不予认可。答辩人在装修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不承担任何责任。上诉人赵永建要求答辩人垫付医药费用答辩人不予认可，其上诉人赵永建应担继续赔偿一审判决中剩余费用6万多元给答辩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未作陈述。陈瑞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赵永建、张壮里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149792.8元；2、保留后续治疗费用的诉权；3、判令被告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对被告赵永建、张壮里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0日，原告在济宁市经济开发区圣祥小镇8号楼装修工地干活时受伤。原告受伤后被送往济宁市第二人民医院就医。经诊断原告伤情为：1.颅脑损伤创伤性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头皮血肿；2.颈部损伤；3.胸部损伤左肩胛骨骨折肋骨骨折胸腔积液；4.腰部损伤L1椎体及棘突骨折；5.左髋部外伤；6.脊髓损伤；7.××。原告住院32天，检查及住院费用合计为40505元。原告出院诊断：1.颅脑损伤创伤性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头皮血肿；2.颈部损伤寰枢关节半脱位脊髓损伤；3.胸部损伤肋骨骨折胸腔积液；4.左肩部外伤左肩胛骨骨折左肩袖损伤左肩软组织损伤；5.腰部损伤L1椎体压缩性骨折L1棘突骨挫伤背部软组织损伤；6.左髋部外伤；7.××。出院医嘱：1.平卧休息2周；2.2周后门诊复查(神经外、创伤骨科、脊柱外科、骨关节科)；3.口服药物治疗；4.不适随诊。原告出院后复诊支付医疗费3556.8元。2018年5月14日，济宁市第二人民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建议休息1月；5月16日建议休息一月；6月16日建议休息一月；7月17日建议休息半月。2018年5月14日，济宁市第二人民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证明住院期间需陪护二人；5月28日证明出院后平卧休息期间需陪护。原、被告双方就赔偿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一、侵权责任的承担。三被告虽然辩称不知道原告是否是在工作中受伤，但依据双方的陈述可以认定原告受伤的地点在济宁市经济开发区圣祥小镇8号楼装修工地、原告受伤时是在被雇佣中、装修工地的工程由被告瑞和公司承接的基本事实可以认定。原告主张其跟随赵永建、张壮里干活，瑞和公司将工程违法分包。赵永建否认雇佣原告，主张其是张壮里找来协助管理的人员；张壮里主张瑞和公司将劳务分包给深圳市广诚达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其系深圳市广诚达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雇佣人员，并非涉案工程承包人；瑞和公司主张劳务分包给深圳市广诚达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原告系该公司委托工作人员张壮里、赵永建招佣的劳务工人，应由广诚达公司承担相应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原告提供的证据就其受伤的基本事实进行了举证，被告应对反驳原告主张的抗辩意见承担举证责任。赵永建、张壮里对此没有提供证据，瑞和公司提供与深圳市广诚达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用以证实自己的主张，但该合同没有签订时间，约定的开工时间是在“2018年4月10日(以实际开工日期为准)”，而原告受伤时间是在2018年3月20日，原告的时间早于分包答同约定的开工时间，原告对此提出异议，被告瑞和公司没有作出明确合理说明，且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印证该分包合同在约定开工时间以前就已实际履行；另外，原告三月份劳动报酬为800元，被告张壮里在2018年4月19日提供其个人账户向原告支付800元，张壮里支付该款时原告尚在住院治疗期间，其未说明付款的事由，且被告瑞和公司主张原告系张壮里、赵永建招佣的劳务工人，赵永建、张壮里均没有提供其在本案涉案工程为何种身份的证据，因此，综合以上当事人陈述及原告提供的证据，原告诉称其跟随赵永建、张壮里干活，瑞和公司将工程违法分包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三被告应对被告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三被告均主张原告在生产作业时安全意识不够，未按规定佩戴安全带、安全帽等安全防护用品，存在违章作业，从脚手架上跌落，自身存在重大过失，以致造成损害结果的发生。但三被告均未提供明确证据证实事发时原告存在上述过错，导致事故的发生，故被告辩称原告对于自己的受伤存在过错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原告遭受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1、医疗费。原告受伤后在济宁市第二人民医院就医治疗，支付医疗费共计44061.8元。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上述费用均系原告因受伤治疗产生的费用，且有医院正规医疗费单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误工费。原告受伤后住院32天，出院后复诊，医疗机构连续开具休息证明，因此原告要求误工费，理由.正当，但原告并不能提供其在提供劳务时已经签订相应劳务合同，且被告赵永建自认招工时每天为80万元，故一审法院确定原告的误工为10960元(80元/天×137天)。3、护理费，医疗机构出具证明，证明原告住院期间需陪人两人；出院医嘱载明平卧休息两周，诊断证明书记载：平卧休息期间需陪护，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护理费，理由正当，但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确定陪护人员因陪护造成的误工损失，即扣减收入证据，也除出院医嘱两周平卧休息外其他休息期间也未平卧休息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酌定原告住院期间陪护为两人，计64天；平卧休息期间两周陪护为一人，计14天，按照当地护工标准计算护理费为546.0元(70元/天人×78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32天，要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并不超出当地一般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5、交通费。原告住院32天，期间有陪护，出院后亦进行了复查，一审法院酌定原告的交通费为640元。6、残疾赔偿金。原告的申请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主张的赔偿金32594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7、鉴定费。原告为明确伤情，申请伤残鉴定所支出的鉴定费用1300元，系因此次受伤造成的损失，原告被告赔偿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营养费，没有提供医疗机构需要加强营养的相应证据；原告为十级伤残，要求的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原告该两主张，不予支持。综上，经计算，原告的实际经济损失为医疗费44061.8元、误工费10960元、护理费54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交通费640元、残疾赔偿金32594元、鉴定费1300元，合计98215.8元。原告认可被告赵永建支付的医疗费16000元应予扣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赵永建、张壮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陈瑞坤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等合计82215.8元；二、被告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陈瑞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296元，由原告陈瑞坤负担1486元、被告赵永建、张壮里、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809元。二审经审理查明，赵永建已支付陈瑞坤18612元医疗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赵永建、张壮里称系瑞和公司的管理人员，瑞和公司不予认可，且赵永建、张壮里亦未提交与瑞和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亦未在陈瑞坤至工地干活前明确告知其系代表瑞和公司对其进行招录并提供瑞和公司出具的相关证明等，上诉人二审提交的工资表是其自己打印制作，不能反映出陈瑞坤的工资来源于瑞和公司，赵永建提交的证明亦不能证实其主张，二上诉人应当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根据陈瑞坤被招拥至工地干活的过程、工资标准的确定、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通话录音、张壮里关于垫资的相关陈述等，依据现有证据，应当认定赵永建、张壮里与陈瑞坤达成了雇佣关系的意思表示，并由张壮里实际向其支付工资，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二审中提交了脚手架租赁合同图片，但该证据不能证实事发时脚手架的实际情况，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安全教育图片及崔太加、张某的证言能够证实施工前上诉人对工人进行安全教育的事实，崔太加、张某的证言亦能证实当时购买了一定数量的安全带。而对于事发当时陈瑞坤是否佩戴了安全带的问题，证人张某证实“我想不起来了，应该是上午戴了，下午我出去了，没在现场。”根据目前的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购置安全带及上岗前进行安全教育的事实，但对于事发时陈瑞坤是否佩戴了安全带，事实不清。但鉴于对于陈瑞坤在施工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而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应当由上诉人举证证实，上诉人虽提交上述证据，但不能证实陈瑞坤对自身受伤具有过错，上诉人对此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上诉人二审提交的医疗费清单等，结合被上诉人的陈述，能够证实赵永建当时支付了18612元的医疗费，应在98215.8的基础上扣减18612元，上诉人应赔偿金额为79603.8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811民初760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811民初76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赵永建、张壮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陈瑞坤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等合计79603.8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96元，由原告陈瑞坤负担1544元，被告赵永建、张壮里、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7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55元，由陈瑞坤负担53元，赵永建、张壮里负担18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 东审判员 张 杰审判员 吕玉宝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亓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