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黑行终4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起，男，195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铁路防腐厂退休职工，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代理人周力寅（系石起女婿），男，1974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代理人温平，女，1981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宣化街261号。法定代表人高洪旗，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马志刚，该区城市更新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郭健，黑龙江思普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起因诉被上诉人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政府（下称南岗区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1行初15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19年9月5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石起的委托代理人周力寅、温平，被上诉人南岗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马志刚、郭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7月6日，南岗区政府发布哈（南）房征决字[2011]第003号房屋征收决定，决定对东起果戈里大街，西至建设街，南起民益街，北至银行街围合区域内的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实施征收。该征收决定写明奖励期限为2011年7月6日至2011年7月16日。案涉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规定第七条搬迁奖励规定“（一）被征收人在规定搬迁奖励期限内完成搬迁的，每本产权证照给予20000元搬迁奖励……”石起房屋在征收范围内。石起与南岗区政府未达成征收补偿协议。2013年4月，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因该项目评估公司黑龙江顺诚房地产估价咨询有限公司被注销，征收部门未征求石起等未签订补偿协议的被征收人意见，确定黑龙江平实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进行评估。房屋征收估价分户报告记载，价值时点为2011年7月6日，房屋单价为26700元/㎡，装修单价为0元/㎡。报告有效期为2018年1月11日至2019年1月10日。2019年3月7日，南岗区政府作出哈南房征补决字[2019]第085号《关于对被征收人石起房屋征收补偿的决定》，补偿内容为：一、货币补偿(一)石起位于南岗区××大街××号,建筑面积34.57平方米被征收房屋,经黑龙江平实估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屋征收估价分户报告》确定:货币评估单价为26700元/平方米,34.57平方米房屋货币补偿款为923019元;(二)搬迁费按15元/平方米计算,建筑面积34.57平方米给付搬迁费518.55元;(三)一次性支付6个月临时安置费,每月20元/平方米,34.57平方米×20元/平方米×6/月=4148.40元;(四)因石起未提供有线电视、固定电话、宽带及煤气管道安装手续,不能按照相应部门规定的标准支付相应迁移费。如选择货币补偿,按补偿标准,可得补偿金总额为927685.95元,房屋安置补偿协议签订后7日内付款。二、产权调换补偿(一)在道里区爱建地区回迁安置小区范围内安置一套建筑面积60平方米房屋。比原有房屋增加建筑面积25.43平方米,其中异地搬迁免费增加10平方米,其余15.43平方米按综合建设成本2950元/平方米计算房屋差价,15.43平方米×2950元/平方米=45518.50元。房屋差价为45518.50元；(二)搬迁费为15元/平方米,选择产权调换按照两次搬迁费计算,建筑面积34.57平方米给付搬迁费1037.10元；(三)过渡期间临时安置费按月计算,每月20元/平方米,即:34.57平方米×20元/平方米=691.40元(每6个月发放一次)。过渡期超过24个月的,自逾期之月起以原房屋建筑面积34.57平方米计算,每月40元/平方米,按月发放至通知进户时止；(四)因未提供有线电视、固定电话、宽带及煤气管道安装手续,不能按照相应部门规定的标准支付相应迁移费；(五)安置房屋的具体位置由被征收人参加公开自选房号确定。如选择产权调换补偿,按上述征收标准,可在道里区爱建地区回迁安置小区范围内异地安置一套建筑面积60平方米房屋，须缴纳房屋差价款44481.40元。2019年3月8日，南岗区政府向石起送达了征收补偿决定、分户评估报告，未告知石起申请复核评估和鉴定的权利。2019年5月7日石起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依法撤销南岗区政府于2019年3月7日作出的哈南房征补决字[2019]第085号征收补偿决定，依法判令南岗区政府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对石起被征收房屋作出合法的征收补偿。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评估程序问题。1.选择评估机构问题。《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由被征收人协商选定；协商不成的，通过多数决定、随机选定等方式确定，具体办法由省、自治区、直辖市制定。南岗区政府虽主张通知石起等人选择评估机构，但石起等人对此否认，南岗区政府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应认定南岗区政府未通知被征收人，自行确定评估机构，选择评估机构程序违法。2.评估报告送达及复估、鉴定问题。《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规定：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对评估确定的被征收房屋价值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对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根据该条款规定，房屋评估价值是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的基本依据，被征收人对房屋评估价格有异议，有权申请复核评估、鉴定，以维护其合法权益。南岗区政府在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前未向石起送达分户评估报告，未告知石起申请复核评估、申请鉴定权利，且分户评估报告超过有效期限的情况下，以估价分户报告评估单价作为依据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违反法律规定，侵害了被征收人的合法权利。关于房屋价值问题，虽然《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被征收房屋价值评估时点为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但案涉征收决定于2011年7月6日作出，距今已近八年，期间房价出现上涨，虽然补偿决定作出产权调换、货币补偿多种方式供被征收人选择，而且产权调换方式不需被征收人交纳被征收房屋与调换房屋的差价，考虑了期间房价上涨问题，但对于货币补偿方式确定的房屋价值，考虑到南岗区政府未及时作出补偿决定，被征收人至今未得到任何补偿的实际情况，南岗区政府应在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评估价值的基础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被征收人从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至实际支付补偿款期间的房屋补偿款利息，以使被征收人得到合理补偿。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按照征收决定公告之日确定房屋价值不当，应予纠正。关于补偿决定是否漏项的问题。庭审中，石起明确遗漏补偿项目包括搬迁奖励、棚子补偿、室内装饰装修、室内物品损失及货币化安置奖励。1.搬迁奖励问题。根据案涉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第七条搬迁奖励的规定，被征收人在搬迁奖励期限内搬迁的，才能取得搬迁奖励。石起未在搬迁奖励期限内搬迁，故其要求给予搬迁奖励不予支持。2.棚子补偿问题。石起主张案涉房屋有棚子，有的被征收人棚子被单独进行产权置换予以安置，应按此标准予以安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对房屋征收范围内房屋的权属、区位、用途、建筑面积等情况组织调查登记，被征收人应当予以配合。调查结果应当在房屋征收范围内向被征收人公布。”南岗区政府应当根据案涉房屋是否建有棚子的实际情况及该项目关于棚子的补偿标准作出公平合理补偿。3.室内装饰装修问题。《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被征收房屋室内装饰装修价值，机器设备、物资等搬迁费用，以及停产停业损失等补偿，由征收当事人协商确定；协商不成的，可以委托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通过评估确定。南岗区政府应与石起进行协商，协商不成，应根据案涉房屋实际装修情况及时作出公平合理的补偿。4.室内物品损失问题。石起主张房屋被强制拆除造成物品损失，补偿决定遗漏了该项损失。本案是征收补偿决定纠纷，因强拆房屋造成的损失不属于征收补偿项目，故对其该项诉求不予支持。5.货币化安置奖励问题。案涉项目未规定货币化安置奖励，石起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6.停产停业损失问题。石起主张其在征收前一直经营的阳光仓买应当补偿停产停业损失，补偿决定遗漏了该项损失。南岗区政府承认收到了石起提交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和缴税票据等，按照该项目征收补偿方案，南岗区政府应当给付石起停产停业损失。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南岗区政府作出的哈南房征补决字[2019]第085号《关于对被征收人石起房屋征收补偿的决定》；二、南岗区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两个月内重新作出处理决定；三、驳回石起其他诉讼请求。石起上诉称，原审判决部分内容违背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相关规定，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法判令南岗区政府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对上诉人被征收房屋作出合法的征收补偿。主要理由：1.原审法院判决南岗区政府重新作出处理决定，违反法律规定。房屋征收补偿是南岗区政府必须履行的法定职责，南岗区政府怠于履行补偿安置职责，造成补偿安置问题八年得不到解决，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南岗区政府应依法尽快对其被征收房屋予以合理合法的征收补偿，实质性解决问题，而不是作出处理决定。2.原审法院不支持搬迁奖励、室内物品损失、货币化安置奖励等补偿决定漏项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客观事实，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南岗区政府“先搬迁，未补偿”，违背了“先补偿，后搬迁”的原则，且不及时搬迁的责任不在上诉人，南岗区政府应对上诉人室内物品损失依法给予补偿，并补偿优先安置奖励、货币化安置奖励。3.上诉人的房屋已于2013年4月被南岗区政府违法强拆，房屋已无法查勘。为体现“定分止争”的立法原则，并保障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南岗区政府应按照重新作出补偿决定的时点依法对上诉人被征收房屋作出合法的征收补偿。4.上诉人房屋实际用于经营，由于房屋被征收，导致其停产停业损失及仓买货品损失应予补偿。南岗区政府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主要理由：1.原审判决已经支持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南岗区政府尊重原审判决内容并依法纠正错误，但因诉讼程序尚未终结，相关工作无法开展。2.上诉人在征收补偿协议签订时间和政策奖励期内并未搬迁，因此不能享受搬迁奖励，原审判决对此不予支持正确。3.对于上诉人主张的棚子损失补偿问题，南岗区政府在原审期间已经明确表示，上诉人如果能够提供棚子存在的相关证据或是原产权单位出具的底档证明，可以在征收补偿决定中予以补偿。同时对于室内物品损失问题，可以结合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以及符合居民实际生活所需的客观情况，协商进行处理。4.在案涉项目征收时，哈尔滨市并没有制定实施“货币化安置政策”，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案涉项目不适用，所以在征收补偿方案中并没有此补偿类型。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南岗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征收补偿决定，在评估机构的选定、评估报告的送达及告知被征收人申请复估、鉴定的权利等程序上均存在违法之处，原审法院对此已进行充分论述，本院予以认可。结合原审判决和石起的上诉理由，本案应重点审理以下几方面问题：一、关于被征收房屋补偿价值的确定是否合理、合法。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十条规定，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评估时点就是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原审法院考虑到案涉征收决定距今间隔时间较长，被征收人至今未得到任何补偿的实际情况，责令南岗区政府在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评估价值的基础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被征收人从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至实际支付房屋补偿款期间的利息，已充分保护了被征收人在选择货币补偿时应得到合理的补偿。上诉人主张南岗区政府应按照重新作出补偿决定的时点对其被征收房屋作出合法的征收补偿，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被诉征收补偿决定是否遗漏补偿项目。上诉人石起主张补偿决定中还应包括搬迁奖励、棚子补偿、室内装饰装修、室内物品损失及货币化安置奖励等补偿项目。1.根据案涉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第七条关于搬迁奖励的规定，石起未在搬迁奖励期限内进行搬迁，其要求南岗区政府给予搬迁奖励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五条的规定，石起应对其案涉房屋存在棚子的主张配合调查，原审判决南岗区政府应当根据案涉房屋是否建有棚子的实际情况及该项目关于棚子的补偿标准作出公平合理的补偿，并无不当。3.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对于石起主张的房屋装修损失，原审判决南岗区政府应与石起进行协商，协商不成，并根据案涉房屋实际装修情况及时作出公平合理的补偿，符合法律规定。4.鉴于本案并非因强拆房屋而引发的赔偿诉讼，故石起主张的室内物品损失不属于征收补偿项目，原审判决认定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并无不当。5.案涉项目的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中并未规定货币化安置奖励，石起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原审判决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亦无不当。6.石起已向南岗区政府提交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和缴税票据等证据材料，用以证实其存在停产停业损失。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原审法院认为南岗区政府应按照该项目征收补偿方案的规定，在重新作出的补偿决定中对石起存在的停产停业损失予以补偿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原审判决南岗区政府重新作出处理决定是否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本案中，因南岗区政府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所依据的评估报告违法，故原审法院在撤销该征收补偿决定的同时，判决南岗区政府重新作出处理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且上诉人也认为南岗区政府应依法尽快给予其合理合法的征收补偿，原审法院对南岗区政府应如何作出处理决定，已作出清晰明确的阐述，此种判决方式并未剥夺上诉人获得合理补偿的权利，故上诉人请求法院直接判决南岗区政府给予补偿款，有违司法权不宜介入行政权的基本原则，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石起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石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柏坤审判员  王鹏跃审判员  冷 慧二〇一九年九月五日法官助理肖亚磊书记员张莉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