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冀执复476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宋朝志，男，1971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隆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小彦，河北齐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荣雪军，河北齐心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赵亮，男，1983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隆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小彦，河北齐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荣雪军，河北齐心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孙全良，男，1977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申请执行人：孙华青，男，198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被执行人（保证人）：隆尧县耀彤天然气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隆尧县境内国道尹村北3公里。法定代表人：赵亮，该公司经理。被执行人（保证人）：隆尧烁昌氧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隆尧县尹村镇东尹村北107国道东侧。法定代表人：杨慧，该公司经理。复议申请人宋朝志、赵亮不服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邢台中院）（2019）冀05执异2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邢台中院在执行孙全良、孙华青与宋朝志、赵亮、隆尧县耀彤天然气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彤公司）、隆尧烁昌氧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烁昌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对被执行人名下相关车辆等财产采取了评估、拍卖等强制执行措施。被执行人宋朝志、赵亮为此向邢台中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依法撤销或终结该院（2016）冀05执138号案件全案执行程序，并对孙全良、孙华青采取执行回转，强制二人返还通过强制执行程序取得的异议人财产。邢台中院查明，该院（2015）邢民二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部分主要载明，2014年2月24日宋朝志、赵亮与孙全良、孙华青签订《耀彤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孙全良、孙华青分三批付款以1800万元购买宋朝志、赵亮在耀彤公司100%的股权，并约定了宋朝志、赵亮如何完善加气站（以下简称案涉加气站）手续及孙全良、孙华青给付股权转让款的其他事项。转让协议签订后，孙全良、孙华青给付宋朝志、赵亮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在工商局将该公司股东变更为孙全良、孙华青，并对人员、审批手续、验收手续、签章、经营手续进行了交接。2015年1月19日，双方就支付第二批款400万元签订《补充协议》，主要约定：鉴于孙全良、孙华青支付该款项困难，宋朝志、赵亮暂停公司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办理，待支付该款项后，继续进行办理公司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在履行两个协议过程中，双方发生纠纷，孙全良、孙华青将宋朝志、赵亮诉至该院，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两份协议，返还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支付违约金330万元。经审理，该院于2015年11月18日作出（2015）邢民二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驳回孙全良、孙华青的诉讼请求。孙全良、孙华青不服，上诉至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河北高院），河北高院于2016年7月15日作出（2016）冀民终278号民事调解书，主要内容为：一、双方于2014年3月24日签订的《耀彤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2015年1月1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予以解除，自解除之日起，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终止；二、宋朝志、赵亮返还孙全良、孙华青已付公司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孙全良、孙华青变更耀彤公司100%股权至宋朝志、赵亮名下，并向宋朝志、赵亮交付位于隆尧县尹村镇的案涉加气站及耀彤公司印章、设备，工商、税务执照等证照；三、宋朝志、赵亮已返还孙全良、孙华青股权转让款50万元；2016年8月1日前，宋朝志、赵亮返还孙全良、孙华青股权转让款200万元。孙全良、孙华青自收到上述款项之日起次日（遇节假日时间顺延）将公司25%股权变更于宋朝志、赵亮名下；四、2016年11月15日前，宋朝志、赵亮分期返还孙全良、孙华青股权转让款500万元。宋朝志、赵亮根据付款进度，将相对应的股权变更至宋朝志、赵亮名下；五、宋朝志、赵亮付款达到750万元时，孙全良、孙华青出具相关手续，配合宋朝志、赵亮完成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六、2016年12月31日前付清剩余款项，至宋朝志、赵亮付清全部股权转让款之日起次日，孙全良、孙华青向宋朝志、赵亮交付位于隆尧县尹村镇的案涉加气站及公司印章、设备，工商、税务执照等证照，并解除对其他财产的担保；七、在未付清全部股权转让款之前，公司实际控制人仍为孙全良、孙华青，宋朝志、赵亮自愿放弃其所持有的公司股权所对应的表决权，公司印章、工商、税务等手续均由孙全良、孙华青保管；八、宋朝志、赵亮未能按照本协议约定期限支付款项的，视为全部欠款到期，孙全良、孙华青有权申请强制执行；九、宋朝志，赵亮如逾期3个工作日给付转让款，每延迟1日应按未付款同期银行存款利率的3倍支付利息；十、耀彤公司自愿为宋朝志、赵亮的付款责任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宋朝志自愿将其所有的汽车一辆（牌照号：冀Ａ×××××)和烁昌公司所有资产提供担保，双方另行签订保证合同；十一、案涉加气站及公司相关印章、设备、手续交接前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由孙全良、孙华青承担；十二、上述款项支付完毕后，双方不存在任何未决的争议；十三、本案诉讼费用各自负担；十四、其他事宜双方互不追究。河北高院（2016）冀民终278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宋朝志、赵亮未按该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如期还款，孙全良、孙华青向邢台中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6年9月8日立案，案号为（2016）冀05执138号。2016年9月19日，该院作出（2016）冀05执138号执行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宋朝志、赵亮银行存款960万元，或查封被执行人宋朝志、赵亮相应价值的财产。2016年10月21日，该院作出（2016）冀05执13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保证人耀彤公司、烁昌公司在保证责任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并限期二保证人向申请执行人清偿债务960万元，逾期将依法强制执行。期间，对被执行人的银行存款、其他财产进行查控和查询，未发现可供执行财产，该院执行人员多次组织双方进行调解、双方自行和解，终未果。在此情况下，该院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2016）冀05执138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被执行人宋朝志名下宝马小型越野客车一辆（牌照冀Ａ×××××）、轻型普通货车一辆（牌照冀Ｅ×××××）；拍卖保证人烁昌公司的整体资产。经京东网上拍卖平台拍卖，买受人王相杰以267892元拍得两辆汽车。执行过程中，宋朝志、赵亮于2017年6月7日以案涉加气站被没收，孙全良、孙华青无法履行交付义务为由，向河北高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调解书。孙全良、孙华青以宋朝志、赵亮隐瞒案涉加气站被没收的情况，致使孙全良、孙华青在调解时违背真实意愿与其达成调解协议为由，于2017年9月5日也向河北高院申请再审。河北高院两案合并审查，以双方超过申请再审时限为由，于2018年2月6日作出（2018）冀民申70号民事裁定，驳回了双方的再审申请。另查明，2015年11月13日隆尧县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隆尧国土局）作出隆国土执罚〔2015〕11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因耀彤公司未经政府批准擅自占用土地建设加气站，责令该公司退还非法占用土地，没收非法占用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并处以罚款。2015年11月17日，耀彤公司出具《证明》载明：我接受隆尧国土局隆国土执罚〔2015〕114号处罚决定，同意退还非法占用土地、没收地上建筑物和其他设施。2017年11月17日，隆尧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出具的《成交确认书》载明：隆尧县博锐普天然气销售有限公司竞得编号为隆收储[2015]41号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以上事实有邢台中院向隆尧国土局调取的相关材料在卷佐证。邢台中院认为，本案执行依据是河北高院作出的（2016）冀民终278号民事调解书，虽然在制作该调解书之前，案涉加气站已被没收，但当事人在调解时隐瞒了该事实，现该调解书依然有效，该院按照调解书确定的义务进行执行，执行行为并不存在违法问题，异议人要求终结本案执行程序或撤销本执行案件并返还已被执行的财产没有依据。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邢台中院于2019年7月1日作出（2019）冀05执异2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了宋朝志、赵亮的异议请求。宋朝志、赵亮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依法撤销邢台中院（2019）冀05执异20号执行裁定；查明河北高院（2016）冀民终278号民事调解书已无法履行的事实；撤销或终止邢台中院（2016）冀05执138号案件的执行程序；查明事实后对孙全良、孙华青采取执行回转程序，强制二人返还通过执行程序取得的复议申请人的财产。事实和理由：邢台中院(2019)冀05执异20号执行裁定书违背公平公正原则和法律的相关规定,应当在査明事实依法撤销后采取执行回转措施。（一）本案是由于申请执行人恶意隐瞒其履行标的物被罚没的事实,导致复议申请人与其签订调解书。1、在河北高院签订调解书时,申请执行人恶意隐瞒了其履行标的物被罚没的事实。经多次审理早已查明,复议申请人与申请执行人进行股权转让的耀彤公司在2014年3月5日开始,就已经由申请执行人掌握印章和一切经营手续并开始经营,且早已在工商部门办理完毕股权转让手续。在2015年11月13日隆尧国土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时是由申请执行人在经营,该《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了由申请执行人经营的耀彤公司,并且申请执行人还以公司名义向国土局出具证明,可见对于耀彤公司土地、建筑物及相关设施被罚没的事实申请执行人早已明确知晓。2、申请执行人恶意隐瞒的行为导致复议申请人与其签订了钱财两空的调解书。本案一审本为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讼,一审判决驳回申请执行人的诉讼请求,在此基础上复议申请人本不必与申请执行人达成调解,但基于申请执行人无力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金,在申请执行人多次请求延期、并签订《补充协议》延期后仍无法支付的情况下,才同意与其调解。而调解书中明确约定复议申请人返还转让金,申请执行人返还公司股权及财产,但是申请执行人明知公司财产已被罚没而恶意隐瞒该事实,导致复议申请人与其签订了调解书,导致申请人既要返还股权转让金,还拿不回公司的财产。如果不是申请执行人恶意隐瞒,复议申请人不会签订导致自己钱财两空调解书。（二）执行依据河北高院(2016)冀民终278号民事调解书自始不具有执行完毕的可能,强制执行只会损坏复议申请人的利益,并最终导致案件无法案结事了。1、申请执行人恶意隐瞒欺骗使复议申请人签订的调解书根本不可能执行完毕。调解书中明确约定复议申请人在付清股权转让金款项次日,申请执行人向复议申请人交付案涉加气站和耀彤公司的设备等物品,而案涉加气站和耀彤公司的物品在2015年11月13日就已被国土局罚没,可见该调解书根本不具有执行完毕的可能。2、人民法院执行程序应当做到案结事了、公平公正,不应像本案只看眼前走一步算一步的敷衍。调解书中约定复议申请人要首先履行返还款项的义务,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首先要求复议申请人履行从程序上看似没有错误,但是本案明确能够看到,即使复议申请人履行完毕义务或者法院执行完毕复议申请人,也无法要求申请执行人履行其调解书所确定的义务,更没有办法执行申请执行人。在明知是如此结果的情况下仍然强制执行复议申请人,明显是没有考虑后面的程序如何走,没有考虑到案结事了的司法精神,把复议申请人的权益不当回事。（三）邢台中院的执行决定书违背了民事诉讼原则、《合同法》相关规定和公平公正的司法精神。1、调解书是当事人之间达成的民事协议,受民事法律的约束。在调解中均有“上述协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的显示,可见调解书同样属于当事人之间的协议,内容要遵从《民法》及《合同法》等法律的规定。本案中双方达成了调解书,但调解书的履行也要按照法律规定办理,双方当事人也应当在遵守法律的基础上履行协议义务,没有任何协议或者调解书能够凌驾于法律之上。2、复议申请人未履行给付义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先给付义务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后给付义务人的履行能力明显降低,有不能为对待给付的现实危险的,有权中止履行。本案中复议申请人在知晓案涉加气站和耀彤公司财产被罚没后,在知道申请执行人无法按照调解书履行义务的情况下,根据法律规定复议申请人有权中止履行。3、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剥夺了法律赋予复议申请人的权力,丧失了公平公正的原则。复议申请人在申请执行人无法履行调解书的情况下,依法中止履行,是《合同法》赋予复议申请人的权力,而人民法院的执行措施剥夺了复议申请人依法获得的权力明显属于违法。综上所述,本案中调解书为申请执行人恶意诱骗复议申请人签订,且不具备执行完毕的可能,人民法院在未纠正该事实的情况下,强制执行复议申请人,剥夺了复议申请人依法赋予的中止履行的权利,明显属于执行程序错误。本院对邢台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有二：（一）关于邢台中院立案执行及采取的执行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就孙全良、孙华青与宋朝志、赵亮等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业已生效的本院（2016）冀民终278号民事调解书确定，宋朝志、赵亮应先向孙全良、孙华青如期分批返还耀彤公司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至付清该款之日起次日，孙全良、孙华青向宋朝志、赵亮返还交付案涉加气站等财产；如宋朝志、赵亮未能如期给付款项，则视为全部欠款到期，孙全良、孙华青有权申请强制执行。从上述内容可见，该执行依据虽然确定了孙全良、孙华青与宋朝志、赵亮之间互为给付的义务，但义务的履行却有先后之分，即宋朝志、赵亮负有先行如期分批向孙全良、孙华青给付金钱的义务，但因二人未按调解书确定的内容履行，在该调解书至今一直有效的前提条件下，经孙全良、孙华青申请，邢台中院立案强制执行且对被执行人的责任财产采取强制执行措施于法有据，符合法律规定。宋朝志、赵亮以合同法上的不安抗辩权直接主张对抗人民法院立案强制执行生效法律文书，请求终结全案的执行程序，法律依据不足。（二）关于宋朝志、赵亮因案涉加气站被行政罚没后如何救济的问题。二人所提执行异议，形式上针对邢台中院的立案执行及相关执行行为，实质针对本院（2016）冀民终278号民事调解书，认为因本院调解书明确的特定标的物即案涉加气站已被隆尧国土局罚没而灭失，邢台中院不能再行依据该调解书立案执行，即本案执行依据存在错误。但是，执行依据的正确与否，不属执行异议审查范围。对此，宋朝志、赵亮可考虑通过依法纠正本院（2016）冀民终278号民事调解书，商邢台中院、申请执行人可否中止执行、暂缓执行或和解执行，另诉孙全良、孙华青或相关行政部门等其他法律途径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宋朝志、赵亮的复议主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邢台中院（2019）冀05执异20号执行裁定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宋朝志、赵亮的复议申请，维持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5执异20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立斌审判员  解占林审判员  王振健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刘奂军书记员周东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