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民终21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魏礼兵，男，1969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敬伟，福建析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志伟，男，1990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生，福建簪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州市吉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国道南路128号南方花园24号楼D03号店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2315527173G。 法定代表人：王和强，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和强，男，1978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现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上诉人魏礼兵因与被上诉人冯志伟、漳州市吉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远公司）、王和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2民初1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魏礼兵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三被上诉人共同返还上诉人的购车款人民币366800元。事实和理由如下： 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冯志伟共同偿还车款没有依据”系认定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 首先，上诉人购买奔驰GLC260汽车的事宜都是与被上诉人冯志伟联系的，并且交易的奔驰GLC260汽车是被上诉人冯志伟与被上诉人王和强共同购买的，被上诉人冯志伟支付了10万元的购车定金，由于资金不足被上诉人冯志伟又叫被上诉人王和强共同出资购买，所以交易的奔驰GLC260汽车是被上诉人冯志伟与被上诉人王和强共有的，双方交易失败后，被上诉人冯志伟也单独出具一份“声明书”给上诉人魏礼兵，“声明书”上明确写明“如交不了车将退还车辆全款499653元给魏礼兵”，“声明书”上的意思表达非常明确，所以被上诉人冯志伟应当与其他两被上诉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其次，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冯志伟在王和强承诺书上的签名没有落款承诺人，是见证人的角色，不能认定为是共同承诺退款的意思表示”。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冯志伟己经很明确地在其单独出具的“声明书”，上签名，表示其承诺退款，一审法院只对王和强的承诺书上的冯志伟签名进行认定，没有对冯志伟单独出具的“声明书”进行客观认定。 再次，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冯志伟之间是居间介绍购车的法律关系，故认为冯志伟不应承担共同偿还车款的义务”系错误认定，不管被上诉人冯志伟在本案中属于何种角色，本案中被上诉人冯志伟也承认已退还的车款122853元中有10万元是冯志伟支付给上诉人的，其在本案交易中也存在过错，并且被上诉人也出具“声明书”承诺全部还款，被上诉人冯志伟是完全事行为能力人，其有义务对自己所作出的承诺承担责任，故被上诉人冯志伟依法应共同承担偿还车款责任。 被上诉人冯志伟辩称，一、冯志伟是上诉人与漳州市吉远公司车辆交易的中介人，并非上诉人所说的出卖人或者车的共有权人，理由是冯志伟是上诉人与吉远公司汽车交易的中介人，该事实有冯志伟于2018年11月22日在公安局出具的声明及冯志伟与上海广厚小曾的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小曾是上诉人的中介人，他与冯志伟一样都是本案汽车交易的中介人。关于车辆的交易事项是小曾与冯志伟之间联系的，他们的业务收入仅是赚取中介费，中介费是从定金中获取差价的。上诉人陈述说其购买的车辆都是与冯志伟联系的，该陈述不属实。本案车辆的交易是上诉人通过小曾与冯志伟联系，在本案纠纷之前，冯志伟与上诉人不认识，也不知道本案车辆的购买人是上诉人。涉案的车辆是吉远公司所有的，不是冯志伟与王和强所有，并不存在共同出资购买的情形。也正是因为车辆是吉远公司所有，上诉人才将车辆的购车款打入吉远公司的账户。上诉人与王和强共同出资购买车辆的说法没有依据。冯志伟作为本案车辆交易的中介人，有义务和责任调处车辆纠纷，不能证明车辆是他们共同出资购买的。上诉人数次报警，在警方的调查中没有发现任何关于涉案车辆是王和强与冯志伟共同购买的事实。 二、冯志伟无共同偿还购车款的事实与法律依据，理由如下：冯志伟于2018年11月22日做出声明确认其中介人的身份，并表达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利，协助其向吉远公司讨回车款和车辆，但是因为上诉人无法提车，情绪激动。在当天报警维权并到警局调处，据此冯志伟向上诉人出具了声明，该声明是在非正常情况下出具的，如冯志伟不做该说明，警方将扣被押冯志伟。至于如交不了车，要将车款返还给上诉人，不是冯志伟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意思是其作为中介人帮助上诉人维权，向吉远公司及王和强讨回车款。吉远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王和强出具的承诺证实了本案车辆交易的主体是上诉人与吉远公司，并非冯志伟和上海的小曾。同时吉远公司的退款承诺也证明了退车的承诺主体是吉远公司，也印证了冯志伟在2018年11月22日声明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协助上诉人维权，并非退款或者是退车。 三、2018年11月23日，王和强个人在警局出具承诺书，该承诺书中“冯志伟”的签名落款位置与王和强相反，其抬头并没有承诺的字样，且落款位置与社会交易习惯、民间日常书写习惯不符。如本案冯志伟是自愿付款责任的承诺人，其应将签名写在王和强的下方。该承诺书也证实了冯志伟是本案的见证人和中介人。 基于上述理由，吉远公司认为一审认定事实准确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吉远公司、王和强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魏礼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吉远公司、冯志伟、王和强共同返还魏礼兵的购车款人民币366800元；2、诉讼费用由吉远公司、冯志伟、王和强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22日，魏礼兵通过滁州市乌衣特种气体经营部和案外人夏政向吉远公司购买GLC260型号奔驰小轿车一部，魏礼兵于2018年11月22日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凭证通过滁州市乌衣特种气体经营部向吉远公司汇款306653.40元，同日通过案外人夏政向吉远公司汇款180146.60元，共计486800元。后因吉远公司无法向魏礼兵交付车辆，双方交易失败。 2018年11月23日，吉远公司向魏礼兵出具一份退款承诺书，载明“我公司于2018年11月22日收到魏礼兵车款￥499653元（肆拾玖万玖仟陆佰伍拾叁元整）因车辆手续原因导致交易失败，我公司承诺全款退回。……”承诺书下方落款吉远公司盖章确认。 同日，王和强向魏礼兵出具一份“承诺书”，内容为：因销售奔驰GLC260汽车于2018年11月22日收取魏礼兵￥499653元正，现交易取消，本人愿将收取购车款￥499653元分三笔退回给魏礼兵，按约定于2018年11月26日全部退光以上购车款。王和强在承诺人处签名盖章并书写身份证号码及手机号码。冯志伟在左边空白处签名。 2018年11月22日，冯志伟出具一份声明，内容：本人介绍全志森卖车型为奔驰ＧＬＣ260指导价格为￥499653元卖给魏礼兵，于2018年11月22日14时40分魏礼兵通过转账的方式全额为￥499653元到吉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账户为35×××51，本人将于2018年11月23日9：30前准时将上述车辆交付给魏礼兵（如交不了车将退返车辆全款￥499653元给魏礼兵）。庭审中，双方当事人核对退款情况如下： 2018年11月28日，吉远公司退款给乌衣特种气体经营部20000元，同日，吉远公司退款给案外人夏政10000元，2018年12月12日冯志伟转账退还给魏礼兵50000元，同日，冯志伟在芗城公安分局现金支付给魏礼兵现金45000元，同日，冯志伟用支付宝转账给魏礼兵5000元。2018年12月22日，保险费用12853元是吉远公司转账归还魏礼兵，至起诉时尚欠款项为366800元。 诉讼过程后，吉远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一份证明，自认上述冯志伟退给魏礼兵的款项是吉远公司提供的，因法定代表人王和强在外地出差无法出面处理，由冯志伟代表吉远公司出面处理。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魏礼兵于2019年2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该院于2019年2月14日做出（2019）闽0602民初180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漳州市吉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王和强、冯志伟名下银行存款366800元的财产。冯志伟于2019年4月11日向该院请求变更保全，并向该院交纳50000元保证金作为担保。该院于2019年4月12日做出（2019）闽0602民初180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解除被保全人冯志伟在福建漳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6230361108056212641账号存款50000元的冻结。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魏礼兵提供的吉远公司于2018年11月23日出具的《退款承诺书》载明，“我公司于2018年11月22日收到魏礼兵车款￥499653元，因车辆手续原因导致交易失败，我公司承诺全款退回”以及两份银行明细，魏礼兵通过滁州乌衣特种气体经营部和案外人夏政的账户向吉远公司转账车款。以上证据足以证明本案魏礼兵、吉远公司购买车辆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买卖合同有效，双方应按《退款承诺书》履行，故吉远公司应偿还魏礼兵尚欠的购车款。根据庭审双方已确认，尚欠的车款为366800元。故魏礼兵要求吉远公司偿还尚欠的购车款3668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采纳。其次，吉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和强于2018年11月23日出具的“承诺书”上承诺内容为：“因销售奔驰GLC260汽车于2018年11月22日收取魏礼兵￥499653元正，现交易取消，本人愿将收取购车款￥499653元分三笔退回给魏礼兵，按约定于2018年11月26日全部退光以上购车款。”该承诺是王和强真实意思表示，是其自愿出具该承诺，没有人对其胁迫而为，该承诺内容也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其未在承诺约定的时间内退回魏礼兵的剩余购车款。故王和强应与吉远公司共同偿还魏礼兵剩余的购车款366800元。另外该承诺书左边冯志伟虽然有签名，但该签名并没有在承诺人王和强下方，也没有落款承诺人，可以认定该签名仅是见证王和强该承诺的意思表示，并不能认为是共同承诺该退款的意思表示。再次，冯志伟于2018年11月22日出具的声明，其内容是将其介绍魏礼兵向吉远公司买车的过程的陈述，且明确了魏礼兵通过转账的方式将购车全款转到吉远公司的账户的事实。第二天即2018年11月23日吉远公司与王和强也出具了上述的退款承诺书和承诺书，故可以认定魏礼兵与冯志伟不是本案买卖法律关系的相对方，而是属于居间介绍购车的另外一个法律关系。故魏礼兵要求冯志伟承担共同偿还车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魏礼兵的诉讼请求部分合理，予以支持。王和强的辩称没有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漳州市吉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王和强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魏礼兵购车款366800元。二、驳回魏礼兵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02元，减半收取计3401元，由漳州市吉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王和强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认为，“法定代表人王和强在外地出差无法出面处理，由冯志伟代表吉远公司出面处理。”的表述不当，因讼争车辆是冯志伟和王和强共同出资购买的，冯志伟并不是代理吉远公司处理的，而是代表自己处理的。对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有异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认定。 本案的争议焦点：冯志伟是否应共同承担返还购车款人民币366800元的责任？ 本院认为，冯志伟应承担返还购车款人民币366800元的责任。理由如下： 首先，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但是从冯志伟提供的案涉证据显示，冯志伟是以其独资经营的漳州市鑫方正圆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与上海广厚小曾签订讼争车辆的《车辆代购确认书》，且代购金额489800元与魏礼兵的实际交款金额499653元存在差额，并无证据证明上述差额款项系魏礼兵同意支付给冯志伟的居间报酬款，冯志伟认为其仅作为居间介绍人，上述差额款即是居间报酬的抗辩理由，与上述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其次，实际履行过程中，冯志伟接洽了魏礼兵，魏礼兵也就讼争车辆的买卖直接联系了冯志伟。讼争车辆因故未能交付时，冯志伟于2018年11月22日向魏礼兵出具一份声明，该声明内容为，“本人介绍全志森卖车型为奔驰ＧＬＣ260指导价格为￥499653元卖给魏礼兵，于2018年11月22日14时40分魏礼兵通过转账的方式全额为￥499653元到吉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账户为35×××51，本人将于2018年11月23日9：30前准时将上述车辆交付给魏礼兵（如交不了车将退返车辆全款￥499653元给魏礼兵）”。冯志伟认为该声明系在派出所时被迫出具的，但这仅是其单方陈述，并无证据证明。冯志伟认为其出具声明“只是要帮上诉人讨回车辆和车款”的意思，但从“本人将于2018年11月23日9：30前准时将上述车辆交付给魏礼兵（如交不了车将退返车辆全款￥499653元给魏礼兵）”内容可以看出，冯志伟在讼争车辆未能交付魏礼兵情况下，愿意退还车辆全款499653元给魏礼兵的意思表示是明确的；且2018年11月23日，冯志伟又在王和强向魏礼兵出具的退还全部购车款的“承诺书”上签名，冯志伟认为其身份仅是“见证人”，但其并未在“承诺书”上注明“见证人”的身份。因此，综合分析声明及承诺书的内容，冯志伟对讼争车款自愿承担返还责任的意思表示真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该民事法律行为有效。至起诉时讼争的购车款项尚未返还的金额为366800元，冯志伟应对上述欠款承担共同返还责任。 综上所述，魏礼兵的上诉请求可以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更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2民初1809号民事判决。 二、漳州市吉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王和强、冯志伟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魏礼兵购车款366800元。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802元，减半收取计3401元，由漳州市吉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王和强、冯志伟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802元，由冯志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邹跃光 审判员  戴 旭 审判员  郭兰君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 书记员  曾晓宇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