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京0113行赔初45号原告郝波，男，1957年9月7日出生，汉族，北京市西城区居民，住北京市房山区。被告北京市顺义区杨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杨镇政府街3号。法定代表人何长华，镇长。委托代理人李海军，北京市顺义区杨镇人民政府土地科科员。委托代理人曹智勇，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郝波与被告北京市顺义区杨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杨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7日立案后，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杨镇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郝波，被告杨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海军、曹智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郝波诉称：2014年12月27日，郝波与北京燕府林城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府林城公司）签订《家庭农场租赁合同》，郝波租赁了该公司位于北京市顺义区杨镇侉子营村东西小街9号地设施农业项目用地范围的A-11号温室大棚及操作间，占地面积640平方米，租赁期限为30年，租赁价格为16万元。合同签订后，郝波付清全款，并开始经营上述地块。2017年8月7日，杨镇政府未经合法手段，未履行合法程序，违法将郝波租赁的上述地块的建筑物、地上物、附属物等强制拆除推平拉走变卖。2018年12月21日，顺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113行初220号行政判决，依法确认杨镇政府强制拆除郝波上述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的行为违法。依据《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郝波有权请求杨镇政府赔偿经济损失。故起诉，请求法院判令杨镇政府赔偿因违法拆除行为给郝波造成的各项损失68976元及两年的利息2896元，合计71872元。郝波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行政赔偿申请书及EMS快递单，证明郝波向被告邮寄了行政赔偿申请。2．照片9张，证明强拆时的场景。杨镇政府辩称：郝波承租的大棚、操作间等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杨镇政府对上述违法建设具有强制拆除的法定职权。（2017）京0113行初220号生效判决对此已作出确认。经确认，位于北京市顺义区杨镇侉子营村东吴家地260亩土地为基本农田。依据《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十七条规定，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在基本农田保护区内建窑、建房、建坟、挖砂、采石、采矿、取土、堆放固体废弃物或者进行其他破坏基本农田的活动。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占用基本农田发展林果业和挖塘养鱼。郝波的建设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杨镇政府无需向郝波承担行政赔偿责任，请求依法驳回郝波的诉讼请求。杨镇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证明》两份，证明涉诉地块土地性质为基本农田。2．《关于燕府林城公司所建房屋规划审批情况的函》，证明涉诉建筑物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3．《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证明杨镇政府依法进行通知。4．杨镇地区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局部），证明涉诉土地的性质。5．《责令停工通知书》，证明杨镇政府依法履行通知义务。6．《限期拆除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杨镇政府依法履职情况。7．《强制拆除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杨镇政府依法履职情况。8．《催告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杨镇政府依法履职的情况。9．《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关于切实按市政府规定时限完成“大棚房”拆除整改工作的紧急函》，证明杨镇政府依法履职的情况。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第一，郝波提交的证据以及杨镇政府提交的证据1-4形式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郝波向杨镇政府提出过赔偿申请，其在涉案地块进行种植的情况，杨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被法院确认违法的情况，涉案地块的规划用途，杨镇政府作出《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的内容等，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采纳。第二，杨镇政府提交的其他证据均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本院不予接纳。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27日，郝波与燕府林城公司签订《家庭农场承包合同》，郝波承租了位于顺义区杨镇地区侉子营村由燕府林城公司所建的A11号大棚一栋（含操作间），占地面积为640平方米，承租使用期限从2014年12月27日至2042年8月31日。大棚交付后，郝波对大棚进行了加固，做了保温和防水，对15平方米的看护房进行了装修，并在承租地块内进行了种植。该地块的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为基本农田。2017年5月10日，杨镇政府作出〔2017〕第87号《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主要内容为：“广大租户：经查，你户（单位）位于侉子营村东南燕府林城公司大棚项目中在建工程，系非法改造农业设施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等有关规定，现责令你户（单位）：一、限于2017年5月17日前，拆除所有违规违法建设以及违法改造的所有建筑（单栋日光温室作业间/操作间面积最大不得超过15平方米），恢复农业设施原貌。二、逾期未按要求完成清退、整改拆除的，我镇将依法采取措施处理违法行为。”郝波否认收到该通知书。2017年8月1日，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作出京规顺执函〔2017〕第178号《关于燕府林城公司所建房屋规划审批情况的函》，主要内容为：“经查，位于杨镇侉子营村东侧的由燕府林城公司所建房屋，总建筑面积22866平方米，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2017年8月3日、8月7日，杨镇政府将燕府林城公司所建大部分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包括郝波承租的大棚、操作间等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予以强制拆除。杨镇政府未提交证据证明强拆前告知了郝波自行清理建筑物内的财物，未提交证据证明强拆前涉案地块内无郝波的合法财产。因不服杨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郝波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12月21日，本院作出（2017）京0113行初220号行政判决书，以杨镇政府实施的强拆行为违反法定程序为由，确认杨镇政府于2017年8月3日、8月7日强制拆除位于北京市顺义区杨镇侉子营村东吴家地260亩土地上大部分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包括郝波承租的大棚、操作间等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的行为违法。各方均未上诉，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3月4日，郝波向杨镇政府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要求杨镇政府对其损失予以赔偿。杨镇政府未作出书面答复。郝波不服，提起本案诉讼。另：2017年8月，郝波以燕府林城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1．解除郝波与燕府林城公司签订的《家庭农场承包合同》；2．燕府林城公司返还郝波未到期租金143800元；3．燕府林城公司赔偿郝波建造大棚及装修损失146000元；4．诉讼费用由燕府林城公司承担。2017年12月27日，本院作出（2017）京0113民初1656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郝波与燕府林城公司签订的《家庭农场承包合同》无效；燕府林城公司返还郝波租金143800元；因对于涉诉合同的签订，双方均存在过错，但燕府林城公司作为发包方应承担主要责任，郝波承担次要责任，故判决燕府林城公司赔偿郝波建设部分损失102200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在本案诉讼中，郝波要求杨镇政府赔偿的损失71872元包括：1．财产损失68976元（具体损失包括：⑴大门1800元；⑵大门砌砖4118元；⑶大棚顶上阳光板31598元；⑷水井1000元；⑸大棚顶上棉被及卷帘机6500元；⑹农用工具260元；⑺自然损坏修缮费及北墙换灰加固7200元；⑻院内菜窖15600元；⑼种果树、蔬菜、菜种等900元）；2．所有财产损失的两年利息损失2896元。郝波表示，其在民事诉讼中主张的建造大棚及装修损失包括：大门、卷帘机、大门旁边的墙（砌砖）、水井、排水管、棉被、阳光板，还有大棚里面的加固。郝波称，其在本案中要求杨镇政府赔偿的上述第⑴至⑸项与民事诉讼中的赔偿损失请求是重合的。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根据上述规定，赔偿请求人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且赔偿请求人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虽然杨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因违反法定程序被确认违法，但因涉案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未取得规划审批手续，郝波在本案中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的合法性，故郝波要求杨镇政府赔偿大棚加固、修缮以及构筑物和附属设施的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据此，国家赔偿中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仅限于直接损失。本案中，因郝波要求杨镇政府赔偿的所有损失的利息不属于直接损失，故郝波的上述赔偿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郝波的合法财产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杨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时已将涉诉地块内郝波的合法财产予以妥善处置，故杨镇政府应当对郝波主张的民事判决未支持部分的合法财产损失予以赔偿。鉴于郝波主张的合法财产已经灭失，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强拆时上述合法财产的数量及具体价值，故本院将结合现有证据、当事人陈述以及生活常识等情况，酌情确定合法财产的赔偿数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市顺义区杨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郝波因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合法财产损失共计一千一百六十元；二、驳回原告郝波的其他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宋 颖人民陪审员  马淑贤人民陪审员  张志良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黄 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