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69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骏龙建设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定淮门99号。负责人：闻敏芳，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长春，江苏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强，江苏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东麒路6号。法定代表人：孙建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洋，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欢，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骏龙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靖江市季市镇长安市南路153号。法定代表人：张浩银，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长春，江苏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强，江苏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骏龙建设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简称骏龙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简称中联公司）、原审被告江苏骏龙建设有限公司（简称骏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1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骏龙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联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案涉三份调价函中加盖的印章均为“江苏骏龙建设有限公司白下区高桥地经济适用房住房项目03栋、04栋、幼儿园及门卫工程资料专用章”（简称工程资料专用章），从其印文即可知该印章专用于工程中的资料往来，中联公司没有理由相信该印章可用于变更合同价格条款，故案涉三份调价函对骏龙南京分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2.骏龙南京分公司对于2014年11月20日盖有工程资料专用章的调价函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三份调价函对骏龙南京分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系适用法律错误。中联公司辩称，骏龙南京分公司不仅曾以工程资料专用章对调整后的混凝土价格进行了确认，而且还以加盖项目部专用章及工作人员签字的形式在混凝土结算表中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已协商变更了合同价格，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骏龙公司同意骏龙南京分公司的上诉意见。中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骏龙南京分公司向中联公司支付混凝土款39332元，自2016年9月1日起以欠款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5倍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至实际付清之日；2.骏龙公司对骏龙南京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6日，中联公司（乙方）与骏龙南京分公司（甲方）签订《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以下标号的商品混凝土：标号C10单价为每立方米295元、标号C15单价为每立方米305元、标号C20单价为每立方米315元、标号C25单价为每立方米325元、标号C30单价为每立方米335元、标号C35单价为每立方米345元、标号C40单价为每立方米360元、标号C45单价为每立方米375元、标号C50单价为每立方米395元、标号C55单价为每立方米415元、标号C60单价为每立方米435元。附添加剂价格表：抗渗S6-10单价8元、抗渗S12单价15元、细石单价10元、微膨胀单价15元、UEA单价15元、JM-III单价15元、缓凝单价10元、聚羧酸单价10元、水下单价10元、搞裂纤维单价20元、清水单价50元、自密实单价100元。早强单价10元、抗冻单价10元、钢纤维单价400元、吊斗单价10元。合同第一款第二条约定，此价格为暂定价，价格随行就市，协商调价，协商不成，本合同自行终止，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第三条“付款方式及期限”约定，每月底结算一次，次月付所供砼款的65%，以后每五层完成后次月付所供砼款的65%，主体封顶后付至总款的65%，余款于封顶后拾个月内付清。合同第六条“违约责任”约定，甲方按本合同第三条付款，如有一期未按合同付清合同进度款或发生其它使合同无法履行的行为，乙方可要求甲方付清全部款项，并视为合同终止，并承担该工程混凝土2%的违约金，且未付款金额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合同签订后，中联公司依约向骏龙南京分公司承建的高桥门经济适用房03、04栋、幼儿园及门卫工程送混凝土。双方共同确认：2014年3月26日至2014年5月31日，中联公司送货3352立方米；2014年6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中联公司送货2317.5立方米；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7月24日，中联公司送货1712立方米；2014年7月25至2014年7月31日，中联公司送货716.5立方米；2014年9月15日至2014年9月30日，中联公司送货815立方米；2014年10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中联公司送货781.5立方米；2014年11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中联公司送货327.5立方米；2014年12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中联公司送货53立方米；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月31日，中联公司送货31立方米；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中联公司送货83立方米；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中联公司送货23立方米；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中联公司送货556.5立方米；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中联公司送货333.5立方米；2015年8月10日至2015年10月31日，中联公司送货535立方米。2014年7月16日，中联公司向骏龙南京分公司发送编号为2014-005的调价函，写明：……经公司研究，混凝土价格作如下调整，自2014年7月16日起：以C30为基准，上调至350元/m3，其他标号混凝土级差按现行合同同步调整。调价函下方写明“青奥期间合同价加8元/m3（9月1日起恢复原价）7月25日执行”，并加盖工程资料专用章。2014年8月26日，中联公司向骏龙南京分公司发送编号为2014-006的调价函，写明：……经公司研究决定，自2014年9月1日起对商品混凝土价格以C30泵送为基准调至360元/m3。调价函下方，有荀双福书写“9月份调至350元/m3”，并加盖工程资料专用章。2014年11月20日，骏龙南京分公司向中联公司发送《工作联系函》，写明：兹有骏龙南京分公司承建的高桥门经济适用房03、04栋、幼儿园及门卫工程商品混凝土由贵公司提供。贵公司于2014年9月份对我项目部混凝土价格已做调整。我公司同意贵公司意见。10月份价格我公司经过市场调研后本着友好合作，互利互惠的原则，希望从2014年10月1日起C30泵送价按335元/方结算，后续约1000方砼，其他等级按原合同级差调整。若以后市场价格波动较大时，双方再另行协商价格，望贵公司给予合作。该《工作联系函》下方加盖工程资料专用章。12月4日，刘晓俊在下方书写“2014年10月1日起按340元/方结算”。2014年6月28日，中联公司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骏龙公司50万元；2014年8月2日，中联公司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骏龙南京分公司40万元；2014年8月29日，中联公司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骏龙南京分公司60万元；2014年9月29日，中联公司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骏龙公司20万元。以上合计170万元。2015年2月14日，江苏方盛建设有限公司（简称方盛公司）交付中联公司七张承兑汇票，金额为450万元。2019年4月2日，方盛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表示2015年2月14日，我司支付给中联公司混凝土款450万元。其中46万元为方盛公司支付的大山地工程项目混凝土款，2200374元为骏龙公司支付给中联公司的混凝土款，1839626元为南京市第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给中联公司的混凝土款。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联公司和骏龙南京分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双方对送货量均予以确认，主要争议在于双方是否应按调价函调整混凝土的单价。中联公司一共提供三份调价文件，其中两份调价函系中联公司发出，骏龙公司以工程资料专用章签收；另一份《工作联系函》系骏龙南京分公司以荀双福签字、工程资料专用章加盖后向中联公司发出。骏龙公司提出工程资料专用章只能用于工程资料，不能用于价格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从骏龙公司在两份调价函中加盖的工程资料专用章印文来看，该公章仅能用于江苏骏龙建设有限公司白下区高桥地经济适用房住房项目03栋、04栋、幼儿园及门卫工程资料专用，不能用于调整价格，但考虑到2014年11月20日骏龙南京分公司亦通过该工程资料专用章调整价格，故骏龙公司加盖工程资料专用章的行为可以产生调整混凝土单价的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对中联公司对调价行为的举证予以认可。由此，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确认的发货量计算中联公司的送货量为3939706元。骏龙南京分公司、骏龙公司已经支付900374元，故骏龙南京分公司仍应向中联公司支付39332元（3939706元-3900374元）。《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第六条约定，甲方按本合同第三条付款，如有一期未按合同付清合同进度款或发生其它使合同无法履行的行为，乙方可要求甲方付清全部款项，并视为合同终止，并承担该工程混凝土2%的违约金，且未付款金额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现中联公司主张以39332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5倍的标准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骏龙公司与骏龙南京分公司系总分公司关系，故骏龙公司应对骏龙南京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骏龙建设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9332元及违约金（逾期付款利息以39332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5倍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江苏骏龙建设有限公司对江苏骏龙建设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判决第一项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84元，由江苏骏龙建设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江苏骏龙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骏龙南京分公司、骏龙公司对一审查明事实中“2014年11月20日，骏龙南京分公司向中联公司发送《工作联系函》”有异议，认为该联系函仅加盖工程资料专用章，对骏龙南京分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至于前述异议事实则属各方争议焦点，本院将在后文予以综合认定。二审查明：2014年7月25日至2014年7月31日混凝土结算表，载明C30单价为343元/m3，该表的最右方审核处盖有项目部专用章，并由李荣华签字确认。2014年9月15日至2014年9月30日混凝土结算表，载明C30单价为350元/m3，该表审核处盖有项目部专用章，并由王兵兵签署“已核对”。2014年10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混凝土结算表，载明C30单价为340元/m3，该表审核处盖有项目部专用章，并由王兵兵签署“数量已核对”。骏龙南京分公司仅认可前述第一份结算表所载混凝土价格，对于后两份结算表则以项目部专用章未加盖在最右方审核处为由，认为仅代表骏龙南京分公司对供货数量予以确认而非对价格予以确认。另骏龙南京分公司确认案涉工程资料专用章、项目部专用章均由其刻制，并分别交由项目部资料人员、项目部负责人保管。经当事人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中联公司主张骏龙南京分公司欠付货款39332元，依据是否充分。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最高人民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中联公司与骏龙南京分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中联公司向骏龙南京分公司提供商品混凝土。现双方对于中联公司供货总方量并无异议，双方仅对2014年7月后是否协商变更了混凝土价格有争议，中联公司依据变更后的价格主张骏龙南京分公司尚欠付货款39332元，依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应由中联公司对双方已协商一致变更混凝土价格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经全面客观审核在卷证据，本院认为，中联公司的主张成立，主要理由如下：1.《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合同价格为暂定价，价格随行就市，协商调价，协商不成，本合同自行终止。据此可知，骏龙南京分公司对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需随时依据市场行情调整合同价格应明知。2.案涉调价函所加盖的工程资料专用章系由骏龙南京分公司自行刻制，并由专人保管，而在调价函中加盖工程资料专用章并未明显超过其授权范围，故不能据此认定中联公司具有过错。3.经比对，案涉三份调价函出具后，中联公司随后出具的三份混凝土结算表中均明确载明了变更后的混凝土价格，骏龙南京分公司亦加盖项目部专用章予以确认，故应认定骏龙南京分公司已知晓并认可调整后的混凝土价格。4.骏龙南京分公司以项目部专用章的加盖位置不同为由，主张其对于2014年9月15日至2014年9月30日、2014年10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两份混凝土结算表仅确认了混凝土的供货量，并未确认价格，但骏龙南京分公司并未在前述结算表中对价款提出异议，且2014年10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所载C30价格（340元/m3）低于骏龙南京分公司认可的C30价格（343元/m3），故本院对骏龙南京分公司该项主张，不予采纳。5.无论是项目部专用章，还是工程资料专用章，均由骏龙南京分公司自行刻制，并交于专人保管，在无证据证明中联公司与加盖人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下，应由骏龙南京分公司自行承担法律责任。综上所述，骏龙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4元，由江苏骏龙建设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毓敏审 判 员 张广永审 判 员 徐岩岩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成荫书 记 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