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683刑初254号 公诉机关莱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建辉，男，1975年7月3日出生于山东省莱州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籍地为莱州市。2018年9月6日，因涉嫌犯非法收购珍贵野生动物罪被莱州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9月20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莱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姜凯，山东文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莱州市人民检察院以莱检公刑诉[2019]2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建辉犯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于2019年5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莱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本院对该案延期审理，本院依法作出延期审理决定。延期后，依法恢复并继续审理了本案。莱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丽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建辉及其辩护人姜凯、实习律师杨荣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莱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吴建辉自2015年开始从事鹦鹉养殖，2016年成立莱州市城港路街道老吴养殖场。2017年下半年至2018年4月份期间，被告人吴建辉在未经野生动物行政主管部门批准的情况下，以55000余元的价格从广东省广州市任某征处多次购买鹦鹉共计55只，用于个人饲养繁殖，案发时尚有2只红领绿鹦鹉、8只彩虹吸蜜鹦鹉、13只太阳锥尾鹦鹉、4只绿颊锥尾鹦鹉存活。2018年9月5日，该27只鹦鹉被依法扣押。经山东省森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认定：从吴建辉处扣押的红领绿鹦鹉属于《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鹦形目鹦鹉科，为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彩虹吸蜜鹦鹉、太阳锥尾鹦鹉、绿颊锥尾鹦鹉均被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CITES）》附录Ⅱ，属于非原产我国的陆生野生动物，参照国家二级保护动物管理。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建辉明知系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在未取得相关主管部门批准的情况下，仍从他人处非法收购鹦鹉，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莱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被告人吴建辉购买的目的系人工繁育，主观恶性较小，且被告人养殖场达到人工繁育涉案鹦鹉种类的条件，可酌情从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吴建辉减档量刑。 被告人吴建辉认罪，对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无异议，辩解以为有合法的养殖手续就可以买。当庭供述汕头缉私大队把他带到龙口缉私大队，莱州森林公安去龙口缉私大队将他接了回来。 辩护人姜凯提出：一，山东省森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鹦鹉的价值认定错误，根据《野生动物及其制品价值评估方法》第七条的规定，人工繁育的野生动物及其制品的价值，按照同种野生动物及其制品价值的百分之五十执行，故涉案鹦鹉的价值应认定为10.5万元。二，被告人吴建辉于2018年9月5日被汕头海关缉私局书面传唤到龙口海关缉私分局接受讯问，传唤不具有强制性，实质是犯罪嫌疑人自行按照侦查人员指定的时间到达指定的地点接受讯问，其到案具有主动性，构成自首。三，被告人吴建辉合法经营养殖场所，自任某征处非法收购涉案鹦鹉，系受任某征欺骗所致，误以为任某征系合法养殖，没有履行审批手续，应认定为交易不规范，主观恶性小，社会危险性小。被告人吴建辉购买鹦鹉的目的是人工繁育，其行为对野生种群及生态并无损害。四，被告人如实供述。综上，鉴于涉案鹦鹉系人工驯养繁殖，其行为的社会危害性相对于非法购买纯野外生长、繁殖的鹦鹉要小，建议法定刑以下量刑，并依法层报最高人民法院核准。 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8日，被告人吴建辉注册成立莱州市城港路街道老吴养殖场（以下简称老吴养殖场），经营范围为养殖、销售鹦鹉。2017年7月5日，山东省林业厅许可老吴养殖场人工繁育蓝黄金刚鹦鹉、太阳锥尾鹦鹉、葵花凤头鹦鹉、折衷鹦鹉、和尚鹦鹉、凯克鹦鹉、贾丁氏鹦鹉、非洲灰鹦鹉等8种鹦鹉，有关野生动物的引进、调出、经营利用等事宜须依法另文报批。 2017年下半年至2018年4月，被告人吴建辉未经有关主管部门或其授权单位批准，从广州市任某征处多次购买鹦鹉共计55只，部分鹦鹉在运输途中死亡，部分鹦鹉在饲养期间死亡。2018年9月5日，汕头海关缉私局从被告人吴建辉处查获尚存活的2只红领绿鹦鹉、8只彩虹吸蜜鹦鹉、13只太阳锥尾鹦鹉、4只绿颊锥尾鹦鹉，共计27只。经山东省森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认定：红领绿鹦鹉为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彩虹吸蜜鹦鹉、太阳锥尾鹦鹉、绿颊锥尾鹦鹉属于非原产我国的陆生野生动物，参照国家二级保护动物管理。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案件来源、抓获材料、发破案经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各一份，证实本案的发破案经过。 （2）扣押清单复印件六份、发还清单复印件一份、文件物品移送清单复印件一份、鹦鹉照片复印件一宗、移送案件通知书，证实汕头海关缉私局于2018年9月5日扣押吴建辉疑似金太阳鹦鹉13只，疑似吸蜜鹦鹉10只，疑似小太阳鹦鹉4只，疑似月轮鹦鹉2只，笔记本1本，货物委托单1页，银行交易明细清单20页，手机1部。本案为汕头海关缉私局移送莱州市公安局。 （3）传唤证一份，证明汕头海关缉私局于2018年9月5日书面传唤犯罪嫌疑人吴建辉到龙口海关缉私分局接受讯问。 （4）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经营者为吴建辉，名称为莱州市城港路街道老吴养殖场，注册日期为2016年4月8日，经营范围是养殖、销售鹦鹉（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5）任某征提供的吴建辉购买鹦鹉的记账复印件、货物运输单两份、货物运输单信息一份，证实2018年2月2日，吴建辉从任某征处以1200元每只的价格购买吸蜜鹦鹉12只；以800元每只的价格购买金太阳鹦鹉23只（以上两种标识为“收来的”）；以1000元每只的价格购买小太阳鹦鹉3只（标识为“自己的”），减上批损耗（6×750），减预收款1万元，实收21300元。任某征分别于2018年2月1日、2月6日、4月5日、4月21日从广州将鹦鹉空运至烟台，收货人为吴建辉。货物名称为相思鸟、鸟。 （6）吴建辉支付宝转账记录截图一宗，证实吴建辉分别于2017年12月3日、12月15日、2018年5月30日通过支付宝向任某征转账1万元，共计转账人民币3万元。 （7）鹦鹉幼鸟照片5张，为被告人吴建辉提供，证明其购买的为幼鸟。 （8）前科查询证明、常住人口信息各一份，证实被告人吴建辉的身份情况，无违法犯罪前科。 （9）吴建辉提供的莱州市林业局关于办理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人工繁育许可证的请示、山东省林业厅出具的关于同意莱州市城港路街道老吴养殖场人工繁育蓝黄金刚鹦鹉等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的行政许可决定、关于同意莱州市城港路街道老吴养殖场引进部分鹦鹉品种的行政许可决定、江西省陆生野生动物或其他产品运输证明书复印件，证实山东省林业厅于2017年7月5日许可莱州市城港路街道老吴养殖场人工繁育蓝黄金刚鹦鹉、太阳锥尾鹦鹉、葵花凤头鹦鹉、折衷鹦鹉、和尚鹦鹉、凯克鹦鹉、贾丁氏鹦鹉、非洲灰鹦鹉。该行政许可决定载明“有关野生动物的引进、调出、经营利用等事宜须依法另文报批”。山东省林业厅于2017年7月14日同意老吴养殖场从贵溪市嘉鹏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引进许可人工繁育的8种鹦鹉品种的数量，并告知凭此件至江西省林业厅办理动物引进行政审批手续的时限。 上述申请、行政许可的行为均发生于本案指控事实之前，说明被告人吴建辉知道鹦鹉引种、购买、运输均需经行政审批。涉案4种鹦鹉中仅太阳锥尾鹦鹉在被告人的养殖场许可人工繁育范围。 2、鉴定意见 山东省森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一份，附检材照片、鉴定资格证书照片各一宗，证实送检的2只红领绿鹦鹉为国家二级保护动物；8只彩虹吸蜜鹦鹉、13只太阳锥尾鹦鹉、4只绿颊锥尾鹦鹉均被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Ⅱ）》，属于非原产我国的陆生野生动物，参照国家二级保护野生动物管理。以上鹦鹉的价值根据《野生动物及其制品价值评估办法》，国家二级保护野生动物的价值均按各科鹦鹉的基准价值的五倍核算，总价值共计人民币21万元整。 3、辨认、搜查笔录 （1）辨认笔录两份，分别经照片混合辨认，证人任某征与被告人吴建辉均能相互辨认出对方。 （2）搜查证、搜查笔录各两份，证实汕头海关缉私局于2018年9月5日12时10分至当日16时对吴建辉的养殖场、车辆、人身进行搜查，查获涉案鹦鹉27只，在对吴建辉的“鲁Y908J1”车辆和吴建辉人身进行搜查时，发现单证一批、三星手机一部，分别予以扣押。 4、证人证言 证人任某征证明，（2018年）2月份和4月份，他两次卖给吴建辉吸蜜鹦鹉、金太阳鹦鹉、小太阳鹦鹉、月轮鹦鹉、金太阳鹦鹉、迷你金刚鹦鹉幼鸟60只左右，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通过“永祥航空”发到烟台机场，货款总计是55800元。第一次卖鹦鹉记了账，第二次没有记账。他和吴建辉均没有获得国家重点保护动物买卖的行政许可。他不知道吴建辉是否知道向他购买的鹦鹉是走私的鹦鹉蛋孵化的。 5、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吴建辉供述：任某征没有养殖证，他的鸟没有合法来源，是从泰国带鸟蛋在国内孵化出来的。他知道买鹦鹉须办理审批手续，但是没这样做。因为市场没有货，所以从任某征处购买。他买的这些鹦鹉都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他一共向任某征购买了4次共55只鹦鹉，运输过程中死了10多只，个人养的时候死了一些，一共剩下27只，共花费了6万元左右。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辩护人认为山东省森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对涉案鹦鹉的价值认定错误，根据《野生动物及其制品价值评估办法》第七条第一项规定，人工繁育的野生动物及其制品价值应按照同种野生动物及其制品价值的百分之五十执行。被告人及辩护人对其他证据均无异议。审理中，被告人提交2018年4月25日佛山市南海区农林渔业局呈报佛山市农业局同意佛山市天彩育鹦堂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任某征）申报“核发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驯养繁殖许可证”的初审意见的复印件等，用以证明被告人受任某征欺骗，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性小。经质证，公诉人认为与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关系。 本院认为：《野生动物保护法》重点保护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其目的是维护生物多样性和生态平衡，重点是对其原生栖息地的保护,而非野生动物的宠物化。外来物种没经过检验检疫,可能携带传染病细菌、病毒,传染给人体并引发爆发性的瘟疫。即便是直接用种卵进行孵化也可能携带一些病原性微生物。如非洲的埃博拉病毒、中国的非典、西亚的东非呼吸综合症等,这些病毒的病原体都来自动物携带且根本无法预料。非法养殖外来野生动物违背了物种的自然生存法则，还可能对本地物种形成入侵，对本土的生态造成灾难,这样的损害一旦发生无法挽回。非法饲养繁育的外域野生动物，几乎不可能再回到原生栖息地,不可能对原生栖息地的物种进行补充。这样的人工繁育不仅没有保护意义,反而有明显的破坏性。 任何非法的买卖、走私和驯养,都可能危及整个种群，这是野生动物保护的特殊逻辑。人工繁育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的，应当经省级野生动物保护主管部门批准，取得人工繁育许可证，使用人工繁育子代种源，建立物种系谱、繁育档案和个体数据。需要出售、购买、利用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的，应当经省级野生动物保护主管部门批准，并按照规定取得和使用专用标识，凭专用标识出售和利用，保证可追溯，还应当依法附有检疫证明。从境外引进野生动物物种的，应当经国务院野生动物保护主管部门批准，采取安全可靠的防范措施，防止其进入野外环境，避免对生态系统造成危害。 综上，控辩双方关于非法收购人工繁育的鹦鹉相对于收购纯野生鹦鹉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性小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吴建辉仅是交易不规范，其行为对野生种群及生态并无损害的意见与事实不符。 被告人吴建辉当庭辩解以为有合法的养殖手续就可以买，经查，吴建辉提供的莱州市林业局关于办理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人工繁育许可证的请示、山东省林业厅出具的关于同意莱州市城港路街道老吴养殖场人工繁育蓝黄金刚鹦鹉等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的行政许可决定、关于同意莱州市城港路街道老吴养殖场引进部分鹦鹉品种的行政许可决定、江西省陆生野生动物或其他产品运输证明书复印件等材料，证实山东省林业厅于2017年7月5日《关于同意莱州市城港路街道老吴养殖场人工繁育蓝黄金刚鹦鹉等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的行政许可决定》载明“有关野生动物的引进、调出、经营利用等事宜须依法另文报批”，同年7月14日山东省林业厅《关于同意莱州市城港路街道老吴养殖场引进部分鹦鹉品种的行政许可决定》亦证明被告人明知鹦鹉引进需经省级行政主管部门审批。被告人吴建辉违反国家有关野生动物保护法规，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主观系明知，其行为构成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根据其收购数量属于“情节特别严重”。亦鉴于此，对本案野生动物的价值不予认定。 被告人吴建辉归案不构成自首。传唤虽然不是刑事强制措施，但对于经过传唤没有正当理由不到案的犯罪嫌疑人，可以拘传。汕头海关缉私局当场传唤并将被告人吴建辉带到龙口海关缉私分局，被告人吴建辉对其行为没有选择性，其到案不具备主动性，不符合自首的条件。 综上，被告人吴建辉的行为构成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且属于“情节特别严重”。其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建辉犯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20日起至2029年9月19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予以交纳。） 二、扣押的二十七只鹦鹉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黄欣平 人民陪审员  王志成 人民陪审员  王云寿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邓茜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