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180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齐大辉，男，汉族，1961年5月11日出生，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威，江苏瑞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西平，男，汉族，1971年9月21日出生，住河南省登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越，北京京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齐大辉因与被上诉人李西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5民初3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齐大辉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威，李西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大辉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豫0185民初32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一项“限齐大辉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李西平借款3000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9年6月3日开始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依法改判驳回李西平的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撤销民事判决书中“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400元，由齐大辉负担”的内容，改判案件受理费由李西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二审法院应予纠正。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李西平负责支付注册资本金是其合同义务，双方是投资合作关系，不是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未就投资合作基础法律关系予以查明。一审法院仅依据《北京书同教育研究院投资合作协议书》(以下称《投资合作协议书》)及《北京书同教育科技研究院投资合作补充协议》(以下称《投资合作补充协议》)、“借条”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而没有查明双方之间的投资合作关系，对于双方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转款的事实、北京书同教育科技研究院(以下简称书同研究院)的设立以及签订《投资合作补充协议》、倒签“借条”的背景及前因后果并未调查清楚。无论是“借条”的内容、倒签原因均与上述事实密不可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一审法院未依法查明案件事实，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2.李西平的转款行为不是借款关系中的出借行为，是履行其负责投资的合同义务，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借条倒签的原因。一审判决书中认定“2013年8月20日，李西平按照约定将3000000元款项通过转账存入齐大辉的账户”，其中“按照约定”是指李西平是按照《投资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履行转款义务，该转款行为并非是民间借贷关系中的出借款项行为，在转款当时双方并不存在借贷合意，齐大辉和李西平并不熟悉，没有产生借贷关系的基础，李西平是利用齐大辉的平台进行投资，李西平之所以将款转到齐大辉名下是为了办理注册，齐大辉并未使用或者占用该部分资金，包括注册资本金及其他投资由李西平负责是其应履行的合同义务，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投资合作协议书》以“相关说明”的方式特别强调了“齐大辉与赵亮亮的注册资本由李西平负责提供，研究院盈利后，齐大辉与赵亮亮按股分红后将先还清李西平垫付的注册原本资金”的约定。即便在2017年初，双方经营理念发生分歧，李西平缩减了齐大辉的股份，对股权及研究院的经营做了调整，李西平口头承诺只要齐大辉签了“借条”，他就继续履行出资义务，“借条”中也未改变“北京书同教育科技研究院盈利分红时予以优先偿还”的特别约定。3.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李西平可以在合理的期限内要求齐大辉偿还借款……，虽然双方在垫付款项时曾约定，齐大辉在研究院盈利后按股分红时，将先还清李西平垫付的注册资本，该项约定为齐大辉对3000000元借款还款方式的约定，应视为齐大辉偿还借款的一种途径而不是偿还借款的条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且擅自改变当事人的约定。第一，即便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借款期限不是没有约定而是明确约定即“按股分红后时”“盈利分红时”，该期限和时间点具体明确;第二，“按股分红后时”“盈利分红时”“优先偿还”或者“将先还清”既是途径又是条件，且是充分必要条件，如果不是该充分必要条件，双方根本不会合作!第三，“借条”是附生效条件的民事行为，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成立是以研究院盈利分红为生效条件。依照《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借条”是附生效条件的民事行为，研究院盈利分红的条件未成就，借条尚未生效。李西平提供的《限期还款通知书》齐大辉没有收到，即使收到也属于李西平“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情形，依照《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第四，无论是《投资合作协议书》《投资合作补充协议》还是“借条”，其中借款生效条件或者“偿还”约定均是非常明确的，李西平现在起诉要求齐大辉还款，属于对约定的变更，《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一审法院将李西平违反约定的、不正当促成条件成就的、明显违反契约精神、违法行为，适用法律错误地认定“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李西平可以在合理的期限内要求齐大辉偿还借款”，该认定不仅牵强且明显错误!二、一审程序违法，在齐大辉未收到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管辖权异议裁定时，一审法院即给齐大辉邮寄了开庭传票。齐大辉于2019年6月7日收到一审法院邮寄的(2019)豫0185民初32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齐大辉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齐大辉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邮寄了管辖权异议上诉状。后在2019年7月12日收到一审法院开庭传票及举证通知，但此时齐大辉并没有收到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管辖权异议的民事裁定书，齐大辉不知晓一审法院是否有管辖权、一审法院剥夺了齐大辉的诉讼权利。综上,齐大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将双方之间的投资关系与借条形成原因割裂开，对基础法律关系事实没有审理查明，明显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剥夺了齐大辉的诉讼权利，违法送达。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支持齐大辉上诉请求。李西平辩称，李西平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故齐大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李西平恳请二审法院在审理后驳回齐大辉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理由简要如下。第一，李西平与齐大辉之间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齐大辉主张的投资合作法律关系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这一点的理由，齐大辉和李西平签署的《投资合作协议书》、《投资合作补充协议》以及借条均都明确了齐大辉李西平之间就这300万的民间借贷借款的性质。第二，齐大辉主张的研究院盈利后，齐大辉与赵亮亮按照分红，将先还清李西平垫付的注册原本资金，约定于北京书同教育科技研究院盈利分红时予以优先偿还的约定，是对齐大辉分红款的限制性的还款途径，而不是关于还款条件和期限的约定。理由在于双方之间的约定已经明确齐大辉在没有偿还完李西平借款时，所得的分红款应当优先偿还李西平借款，以保障借款的及时归还。齐大辉所称上述约定系还款条件和期限与事实不符。第三，关于还款期限没有明确约定的问题。从《投资合作协议》、《投资合作补充协议》以及借条里边均未明确借款人应向出借人还款的期限，故应当适用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借款，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李西平的答辩意见简要如上，然后庭后提交书面的民事答辩状。李西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齐大辉偿还借款3000000元；2.判令齐大辉支付自2013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起的资金占用利息（以借款本金3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3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3.齐大辉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9日李西平、齐大辉及案外人赵亮亮共同协议投资，设立北京书同教育科技研究院，该协议约定齐大辉的注册资本由李西平负责提供，同时约定研究院盈利后按股分红时将先还清李西平垫付的注册资本，2013年8月20日，李西平按照约定将3000000元款项通过转账存入齐大辉的账户。2017年3月17日相关各方签订关于《北京书同教育科技研究院投资合作补充协议》，该协议第四条再次明确，因垫付注册资本，要求完善李西平与齐大辉之间的借款手续（补借条），后齐大辉依据该协议的约定向李西平补签了借据，并将借款时间倒签为2013年9月1日。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该案中李西平按照约定为齐大辉垫付了注册资本3000000元，齐大辉按照约定为李西平出具了借据，并倒签了借款日期，应视为对借款事实的认可，双方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李西平可以在合理的期限内要求齐大辉偿还借款，因此齐大辉也应及时偿还借款，虽然双方在垫付款项时曾约定，齐大辉在研究院盈利后按股份红时将先还清李西平垫付的注册资本，该项约定为齐大辉对3000000元借款还款方式的约定，应视为齐大辉偿还借款的一种途径而不是偿还借款的条件，因此李西平要求齐大辉偿还借款3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利息没有约定，该借款应视为不支付利息，但李西平可以自向法院起诉之日（2019年6月3日），要求齐大辉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因此对李西平要求齐大辉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综上所述，齐大辉的相关辩由，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限齐大辉于该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李西平借款3000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9年6月3日开始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李西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投资合作协议书》、《投资合作补充协议》及本案当事人根据上述两份协议补签的《借条》，印证了对于李西平为齐大辉垫付注册资本金，双方约定作为齐大辉向李西平的借款，由齐大辉负责偿还的意思表示，该约定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李西平所主张的案涉借款关系的效力本院予以确认。上述协议订立后，齐大辉未按约定偿还款项属违约行为，依法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齐大辉上诉称案涉“借条”是附生效条件的民事行为，研究院盈利分红的条件未成就，李西平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对此上诉意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协议约定的有关“齐大辉在研究院盈利后按股份红时将先还清李西平垫付的注册资本”的约定，系对还款方式的约定，一审判决将该约定认定为偿还借款的途径而非偿还借款的条件符合法律规定，故齐大辉有关案涉“借条”是附生效条件的民事行为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齐大辉其他上诉主张亦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齐大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齐大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 锴审判员 李剑锋审判员 王 怡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程金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