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19）晋民申206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山西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建安六分公司。   负责人：李某，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某，北京大成（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高平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三分公司。   负责人：邢某，该公司经理。   再审申请人山西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建安六分公司（以下简称六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高平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三分公司（以下简称三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5民终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查，现已审查完毕。   申请人六分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5民终177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申请人支付工程款2090883.25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状副本到达申请人后1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3.依法改判被申请人向申请人开具工程款发票；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其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三分公司在未提供任何施工证据证明其完全履行《合作施工协议》约定内容，原审仅依据双方签订的《合作施工协议》，即错误认定涉案工程由三分公司单独完成。双方签订《合作施工协议》，共同对工程进行施工，其中教工公寓楼、学生公寓楼挖土、打桩，工程技术资料整理、现场管理、结算管理等工作均由六分公司完成，费用合计1800700元，该费用应从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因此，六分公司应支付工程款额为1149430.64元。（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六分公司与三分公司所签订《合作施工协议》对工程竣工结算款给付时间进行了明确约定，案涉工程款给付时间应确定为六分公司收到起诉状副本后15日内，并非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原审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错误计付涉案工程款利息。首先，工程款给付时间应确定为起诉状副本到达六分公司后15日。双方签订的《合作施工协议》对承包工程内容，合同价款的调整、工程进度款支付、竣工验收与结算等事项进行了明确约定，其中价格调整方式、进度款支付方式、工程结算等事项均执行省建公司与业主高平市北诗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作施工协议》第七条约定，结算由六分公司与三分公司共同进行统一结算；第十一条第八项规定，工程结算由三分公司项目承包人全面负责，结算条款执行省建公司与业主高平市北诗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合同中的结算条款，工程完工后要及时进行结算，结算件统一由省建公司盖结算专用章，经建设单位结算签认。由协议内容可知，案涉工程完工后，由六分公司和三分公司共同编制竣工结算报告即结算资料，并由省建公司向业主递交，由业主结算确认。原审查明，案涉工程竣工交付后，北诗镇政府与省建公司于2011年12月17日完成结算。三分公司知道也应当知道涉案工程已完成竣工结算，故工程款的给付应适用《合作施工协议》中的竣工结算条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竣工验收与结算执行示范文本通用条款，该合同通用条款33.4条规定，根据确认的工程结算报告，承包人向发包人申请支付竣工结算款，发包人在收到申请后15日内支付结算款。依据该内容约定，三分公司在确认工程结算之后，应向六分公司申请支付工程竣工结算款支付义务。然三分公司在工程结算报告确认后，始终未向六分公司递交支付工程竣工结算款申请，故结算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六分公司尚不存在给付涉案工程竣工结算款的义务。三分公司可以起诉方式索要工程款，依据协议内容约定，六分公司在收到起诉状副本后15日内方产生付款义务，因此，涉案工程款给付时间应确定为六分公司收到起诉状副本15日内。其次，涉案工程款利息应以起诉状副本到达后15日开始计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①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②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③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依据该条法律规定，工程款利息的起算点应当依次按照如下方式确定：当事人约定的付款之日、工程实际交付之日、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当事人起诉之日。该条规定适用前提为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如上所述，涉案工程款给付时间应确定为六分公司收到起诉状副本后15日内，故涉案工程款利息应以起诉状副本到达后15日开始计付，而非原审判决以工程实际交付之日（2011年12月17日）计付。2.收取工程款开具工程款发票是三分公司作为承包方在税法上的义务，同时也使合同法中的给付义务。三分公司并不因税金在工程款中扣减而免除该项义务。原审认为，六分公司在支付工程款时将税金予以扣除，从而认定六分公司不应再要求三分公司开具发票。《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第二十条规定，所有单位和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个人在购买商品、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支付款项，应当向收款方取得发票。《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根据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的理解，该条规定的单证和资料，包括商业发票。依据该法律规定，收取工程款开具工程款发票是三分公司作为承包方在税法上的义务，同时也是合同法中的给付义务。涉诉双方作为平等民事主体，六分公司取得工程款发票是合同法赋予的合同权利，税款的承担与发票的开具与否并不存在必然联系，三分公司并不因税金在工程款中扣减而免除开具发票的义务。   综上所述，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依法改判，以维护申请人合法权益。   本院审查中，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为，2009年10月10日，高平市北诗镇政府与山西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北诗镇拥万中心小学工程发包给第三建筑工程公司施工，承包范围包括：中心小学教学楼、教工公寓、学生公寓、餐厅等工程的所有土建、安装工程。约定合同价款为：18468034元。以上工程实际由山西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的下属单位六分公司具体实施。合同签订后，六分公司又与三分公司商定，将其中的学生公寓和教工公寓分包给三分公司建设。2009年10月26日，三分公司开始施工。2010年6月4日，双方补签了一份《合作施工协议》，约定双方就以上工程项目进行合作施工。协议主要内容包括：1.承包性质为：包工包料；2.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土建、水、暖、电工程（投标范围内）及变更和签证增加量；3.约定工期为：2009年10月15日至2010年9月15日；4.上交管理费方式：三分公司在施工合同总价款762万元的基础上，向六分公司按合同总价7%上交管理费（不含税金和劳保统筹费用）。最终结算额与投标总价差额部分，乙方向甲方按4%上交管理费；5.对双方责任作了明确约定，其中合同第十一条8项约定“结算管理：工程结算由市建三分公司全面负责，结算条款执行省建六分公司与业主签订合同中的结算条款，工程完工后及时进行结算，结算件统一由省建六分公司盖结算专用章，经建设单位结算签认、盖章后方可办理交工手续，最终收取的管理费分别按结算件金额分别确定”；6.补充条款约定：施工现场发生的水、电等费用，由市建三分公司按实用量结算付清。其中市建三分公司承包范围内的工程应交劳保统筹费用，由市建三分公司按时足额交纳或由省建六分公司代扣代缴。协议还对其他方面做了约定。合同履行期间，北诗镇政府陆续向山西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支付了工程进度款。六分公司也曾于2010年5月19日至2011年5月9日期间，分六次支付给三分公司工程进度款共计535万元。三分公司曾于2009年9月21日先期付给省建六分公司管理费20万元。   工程竣工交付后，北诗镇政府与山西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于2011年12月17日进行了结算，审定全部工程款总金额为26511179.5元，其中，学生公寓与教工公寓两项工程款合计9117909.01元。其他四项合计17393270.49元。之后，北诗镇政府又陆续向山西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支付了剩余的工程款，直至2017年5月份所有工程款已结清。   本院对双方争议的下列事项进行了审查：1.申请人六分公司关于其与三分公司共同施工，其中教工公寓楼、学生公寓楼挖土、打桩、工程技术资料、现场管理等工作是否由申请人完成？关于申请人主张的其负责教工公寓楼、学生公寓楼挖土、打桩、工程技术资料、现场管理等1800700元费用，基于双方对高平市北诗镇政府与山西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于2009年10月1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10年6月4日补签的《合作施工协议》无异议的事实，而该《合作施工协议》已明确约定承包性质为包工包料，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土建、水、暖、电工程，故申请人在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上述施工合同约定的承包性质及承包范围进行协商变更的情况下，仅以单方证据主张其承担了教工公寓楼、学生公寓楼挖土、打桩、工程技术资料、现场管理等并产生相关费用；2、原生效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错误计付涉案工程款利息是否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双方签订的《合作施工协议》第十一条第8项关于结算仅约定：“工程结算由市建三分公司方全面负责，结算条款执行省建六分公司与业主签订合同中的结算条款”，并未就六分公司应付款的时间作出明确约定。3、申请人关于被申请人应向其开具发票的请求应付支持？基于双方在前述合同中明确约定三分公司应自行负担税金，本案查明的事实为六分公司已代三分公司缴纳了税金，原审判决据此在六分公司应付的工程款中按照六分公司的纳税税率对相应税款进行了扣除。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结算纠纷。各方当事人对于高平市北诗镇政府与山西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六分公司又与三分公司补签了一份《合作施工协议》及六分公司与北诗镇政府于2011年12月17日完成了结算的事实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以下三个方面：1.申请人六分公司关于其承担教工公寓楼、学生公寓楼挖土、打桩、工程技术资料、现场管理等工作，产生的1800700元费用应否从双方的结算款中扣除？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适当？3.关于被申请人应否向申请人开具发票？本院分述如下：第一，申请人六分公司在双方签订的《合作施工协议》明确约定承包性质为包工包料，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土建、水、暖、电工程的情形下，以单方证据主张其承担了教工公寓楼、学生公寓楼挖土、打桩、工程技术资料、现场管理等并产生相关费用，进而要求判令三分公司承担相应费用的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亦未提供有效证据对三分公司完成全部施工任务的事实予以反驳，其此项再审申请不应支持。第二，由于本案双方《合作施工协议》中仅约定了结算标准，并未对六分公司应付款的时间作出明确约定，原审法院根据业已查明的北诗镇政府与山西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于2011年12月17日完成结算的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关于工程结算付款及计算利息的规定，判令六分公司自该日期起向三分公司承担还款义务并承担三分公司的利息损失亦无不当，申请人关于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第三，关于被申请人应否向申请人开具发票问题。六分公司在应付款项已扣除相应税款的情形下，要求判令三分公司向其开具含有承担纳税义务的发票，将导致三分公司为同一收款行为重复纳税，故六分公司的此项再审请求亦不应支持。   综上所述，申请人山西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建安六分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申请人山西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建安六分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牛向宏   审判员 彭志祥   审判员 郭丽娟     二○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孟丽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