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民终8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两贵，男，汉族，1963年12月13日出生，养殖户，住福建省漳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亨康，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漳浦县古雷镇港口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漳浦县古雷镇港口村内。 法定代表人：林加乐，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文，福建梁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两贵因与上诉人漳浦县古雷镇港口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港口村委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6民初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两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上诉人港口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两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港口村委会向林两贵支付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款人民币25588788元（4264.798亩×6000元/亩）；2.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3.一、二审诉讼全部费用由港口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 （一）原审认为“林两贵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承包范围内的海域具体养殖了哪些品种及多少养殖面积，又因为现场已经灭失，林两贵准确的养殖损失难以得到确认”系认定事实错误。 第一在案证据足以证明林两贵的养殖面积及养殖物种类 1.根据2017年2月24日一审法院的《交换证据笔录》可以证实：港口村委会确认林两贵养殖5000多亩还有部分是别人在吊养海蛎；港口村委会亦确认在港口村没有别的承包合同，只有林两贵这份5000多亩的合同。结合一审法院查明的在讼争承包海域中只有案外人养殖的772.202亩（400户）的事实，以及《古雷半岛西侧海域滩涂养殖补偿确认表》确认的被征收滩涂面积5537亩，可以进一步证实，本次征收港口村的滩涂海域除了772.202亩（400户）已经获得补偿的海域外没有其他养殖户在港口村从事滩涂养殖。即除了已经查明的772.202亩（400户）外，港口村被征收的滩涂养殖海域就剩下林两贵一家，且是承包面积最多的一家占比80%。 2.征收部门已经确认了林两贵承包的讼争海域从事养殖的事实。从《古雷半岛西侧海域征收补偿支出审批表》可以看出海口村的赔偿标准为13200元每亩，依照《福建省海域补偿办法》第七条、《漳浦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收回古雷半岛西侧海域使用权补偿方案的通知》（以下简称《补偿方案》）第五条，可以证明海域使用补偿费包括海域补偿费、海域附着物补偿费和种苗补偿费三个部分。从《古雷办单西侧海域征收补偿支出审批表》可以看出海口村的赔偿标准为13200元每亩。结合《补偿方案》附件1“古雷半岛西侧海域使用补偿标准一览表”可以证实滩涂养殖的海域补偿费为7200元每亩，则剩余的6000元为海域附着物补偿费加种苗补偿费。如果征收部门经过测绘和调查确认被征收的滩涂海域没有养殖则只会发放每亩7200元的海域补偿费，而不会发放海域附着物、种苗补偿款。故，征收部门将6000元每亩的海域附着物、种苗补偿款支付给港口村委会的行为直接证明林两贵承包的讼争海域确实存在养殖的事实。 3.港口村委会作为发包人亦确认林两贵在被征收海域内从事海(虫间)养殖的事实。从林两贵提供的《函》可以证实，港口村委会确认了林两贵在通告期限之前将承包海域、滩涂范围内养殖的海(虫间)等自行清理完毕并移交给村委会。 如上所述，林两贵养殖面积及养殖物种类的证据已经至少达到高度盖然性的程度足以证明上诉人的诉求。 第二，《古雷半岛西侧海域收回工作方案》（以下简称《工作方案》）所规定的确认养殖物种类的程序不能作为确定养殖面积及种类的依据。 1.该方案并未对社会公布。该《工作方案》仅抄送县委、县政府、古雷港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相关领导，林两贵作为养殖户无从知晓该方案，不能要求林两贵按照无从知晓的规定履行确认程序。港口村委会提供的其与其他养殖户签订地《收回古雷半岛西侧海域（港口片区滩涂）使用权补偿协议书》等材料仅是针对已经获得补偿的部分案外人，且这些材料亦不能证明法定的确认程序。 2.是否符合法定确认程序并不是养殖户能否获得补偿的事实根据，只要林两贵确实存在养殖的客观事实就应当获得补偿。 （二）《关于古雷半岛西侧港养殖设施水池、管理房和滩涂养殖回收补偿等相关事宜的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和《收回滩涂养殖补偿工作的补充指导意见》（以下简称《补充指导意见》）不能作为审理案件的依据，原审予以适用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第一，征收工作领导小组无权制定、变更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标准。依照《福建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办法》第四十条第二款“为了公共利益需要征收征用集体所有的养殖内陆水域，或者使用已经确定养殖使用权的海域和全民所有的内陆水域，应当按照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办理相关手续并给予合理补偿。补偿的具体办法由省人民政府制定”的规定，补偿的具体办法应当由省级人民政府制定。依照《福建省海域使用补偿办法》第十一条第三款：“具体种苗和海域附着物补偿费由原批准用海的人民政府与原海域使用权人按照本条第一款和第二款规定协商确定或者共同委托有资质的评估机构评估确定。具体工作由县级人民政府负责办理”之规定，种苗和海域附着物补偿费只能通过原批准用海的人民政府与原海域使用权人协商确定或者共同委托的评估机构确定，不能由所谓的“工作领导小组”通过会议纪要或者指导意见的形式来确定。 第二，《会议纪要》所确定种苗和海域附着物补偿费明显与作为合法补偿依据的《补偿方案》相抵触，且存在严重的不公平，不应适用。 1.依照《补偿方案》附件1“古雷半岛西侧海域使用补偿标准一览表”可知滩涂养殖部分海(虫间)的种苗补偿费为每亩5360元而条石牡蛎和棚架牡蛎的种苗补偿费仅为1463元。而会议纪要却反其道而行将海(虫间)的种苗和海域附着物补偿费压低为1800元每亩，而条石牡蛎和棚架牡蛎却高达4463元，明显自相矛盾，亦违反了《补偿方案》第四条补偿标准制定原则（二）……收海后大部分村民基本处于失海状态……要在依法原则框架下，予以就高的规定。且该会议纪要并未进行公布，不能作为补偿的依据。 2.《会议纪要》中关于条石牡蛎和棚架牡蛎的补偿标准完全等同于《补偿方案》附件1，而唯独将海(虫间)养殖的补偿标准大幅度降低，显然是严重的不公平，并且其降低的理由和依据均没有。同时，该会议纪要并未征求作为直接利害关系人的养殖户。 第三，本案属于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原审法院亦将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款等同于海上附着物补偿款和种苗补偿款。本案纠纷除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域使用管理法》外还应当适用《土地管理法》等法律法规。依照《土地管理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土地补偿费贵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以及《福建省实施办法》第三十条“青苗和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款应当支付给土地承包经营者或者地上建筑物产权人”之规定，本案讼争的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款应当属于林两贵所有。依照《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第四款：“被征收土地上的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之规定，有权制定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标准的只有省级人民政府。 第四，《补充指导意见》明显不具有普遍适用的效力。 1.《补充指导意见》的作出时间是2016年1月6日，而港口村委会与其他养殖户签订的补偿协议以及存折签领单的时间均是发生在2015年，可见该补充指导意见是在养殖户获得补偿之后作出的，并不是补偿方案的组成部分，也不能作为征收补偿的指导性文件。 2.从《补充指导意见》的内容看，该意见系与补偿并存的额外补助，本身并不取代原有应得补偿。《补充指导意见》意见第一段：“为彻底解决滩涂补偿工作，确保今后项目落地填海工程的顺利进行……原补偿工作总体指导意见不变，补充提出以下意见供各村参考执行”以及第三条、补偿余款的处理意见“各村扣除原指导意见和本补充意见规定的项目给予补偿后的余款……”，原指导意见和本补充意见的补偿、补助项目是叠加给付的。原审法院以《补充指导意见》直接取代补偿方案，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 港口村委会辩称： （一）林两贵至今为止未能提供合法有效证据证明其在讼争海域有实际养殖以及养殖种类、面积等客观事实。 1.依据《补偿方案》第五条规定：海域使用补偿费是包括海域补偿费，海域附着费补偿费和种苗补偿费，其中海域附着费补偿费根据养殖现状调查；种苗补偿费按产量、产值或经漳浦县海洋与渔业局和古雷镇政府确认，实地调查的产量、价格测算产值，按亩产值的一定比例估算种苗补偿费。补偿费标准按规范化实际养殖估算，达不到规范化养殖的打折补偿或补助。同时依据《会议记要》第2条第2项规定“港口、西林、北坂三个村，可对养殖面积开展现场测绘，…对养殖品种的认定以现场认定为主。”，上述规定均明确补偿是采用现场调查或认定确定，林两贵作为权利主张一方未能依法尽举证义务，证实其在收回海域之前存在养殖以及养殖种类、面积等客观事实。 2.林两贵提供的村委会加盖公章的《函》不能证明其在讼争海域有实际养殖以及养殖种类之证据。（1）该《函》系林两贵事先自行单方打印好内容并以证实有承包合同关系为由让村委会加盖公章，内容明显与收回法定程序不符；（2）按《补偿方案》和《成立工作领导小组通知》，港口村该村海域收海工作是由“古雷半岛西侧海域征收和管控工作领导小组港口村工作组”负责，由小组长洪国华（县纪委纠风室主任）带领工作组成员负责收海工作，港口村委会本身并不负责海域登记和移交工作。其中通告本身提到的港口村收海工作组是指古雷半岛西侧海域征收和管控工作领导小组港口村工作组而非港口村委会下设机构。因此函件提到的移交给港口村委会本身就不客观且违反收海规定，也与通知内容矛盾，港口村委会也无权出具移交证明；（3）如按林两贵自称其自行清理完毕说法，按承包海域面积4264.798亩面积，其清理工作时间长且工作量大，如确实有清理应责令港口村委会提清理时间、清理人员等客观真实材料加予证实，而不是用一张所谓的函件来取代其应承担的举证责任。同时从港口村通告内容可以看出收海工作程序上对养殖户和持有与村委会签订滩涂使用权承包合同的承包户处理方式是不同的。其中第2条针对无承包合同的养殖户是自本通告公布之日30日内自行清退等等；而林两贵持有承包合同的是按第3条规定通知到驻港口村委会收海工作组登记确认。令人不解的是林两贵自己采用参照无承包合同的养殖户处理方式自行清理而是按有承包合同类别采用登记，反映出其明知有通告内容情况下，自行清理海域行为异常。这只能证实其确实无实际养殖，不能也不敢采用登记方式来主张权益。如采用登记方式收海工作组会组织各方到实地勘察将暴露其无实际养殖之事实。 第三，林两贵认为其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程序的说法不成立。依照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而在本案中上诉人一再将协议承包面积与实际养殖面积故意混为一谈。根据《证据规则》第73条“双方当亲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适用证据高度盖然性的前提是双方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证据，而本案林两贵作为民事权利主张人根本无法向法院提交任何证明其实际养殖面积以及养殖品种的证据，故不能适用高度盖然性规定。 第四，林两贵认为工作方案不能作为确认上诉人养殖面积及种类的依据说法不成立。原审判决并非将工作方案作为确认上诉人养殖面积及种类的依据，原审是根据《会议记要》和《补充指导意见》制定的补偿标准等文件作出判决。 （二）林两贵认为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不成立。 1.港口村向法院提供了《会议记要》和《补充指导意见》制定的补偿标准。从林世民、林和元签订补偿协议及附件证明其两人经现场确定养殖品种为条石牡蛎，补偿标准是4463元／亩，该标准正是适用《会议记要》第三条规定补偿标准执行。 2.林两贵认为古雷半岛西侧海域征收工作领导小组制定补偿标准与《补偿方案》相抵触说法不成立。古雷半岛西侧海域征收工作领导小组是漳浦县人民政府下设征收机构，代为行使征收工作职权。《会议记要》第二条指明记要规定的补偿标准是参照《补偿方案》制定，并不是推翻《补偿方案》另行制定。《补偿方案》第五条规定：补偿费标准按规范化实际养殖估算，达不到规范化养殖的打折补偿或补助。古雷半岛西侧海域达不到规范养殖，古雷半岛西侧海域征收工作领导小组根据养殖现状就相关标准出台打折补偿或补助方案符合规定，且该标准是古雷半岛西侧海域征收实际实施标准。 3.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原一审审理中就就此关事宜发函古雷镇政府，其中“对于征收补偿标准，古雷半岛西侧海域征收和管控工作领导小组《会议记要》有否经漳浦县人民政府批准？”，古雷镇政府答复：“古雷半岛西侧海域征收和管控工作领导小组系由漳浦县县委、县政府共同批准成立的机构，负责古雷半岛西侧海域征收和管控工作。该机构出台的文件为古雷半岛西侧海域征收和管控工作指导性文件，适用于征收工作。”如林两贵对征收补偿标准有异议则应另行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 4.林两贵认为400户养殖户按4463元／亩，其按1800元／亩标准不当也是不成立。400户养殖户是经过法定程序进行征收，在签订补偿协议之前均在实地调查或认定养殖种类进行补偿，而林两贵是非法法定程序，在无法确定是否实际养殖及养殖种类前提下不应参照其它养殖户补偿标准。 5.林两贵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观点不成立。本案诉讼是涉及海域征收，应适用相关海域征收法律，一审判决适用《海域使用权法》并无不当。林两贵认为本案还适用《土地管理法》规定，认为有权制定附着费和青苗补偿款标准也只能省级人民政府，其说法矛盾。讼争滩涂属于海域，依法应适用《海域使用管理法》而非《土地管理法》，若按上诉人所说附着费和青苗补偿款标准也只能省级人民政府制定与其起诉时引用《补偿方案》来主张权利是矛盾。 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林两贵上诉请求。 港口村委会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林两贵对港口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林两贵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 （一）林两贵没有实际养殖，其主张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和青苗款无事实依据。 1.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闽民终331号民事裁定书发回重审理由是“应当查明林两贵滩涂养殖面积、品种、海域附着物状况以及相应的补偿等基本事实”。而发回重审后，林两贵仍然未能提供任何有效证据以证实其实际养殖的面积、品种、海域附着物状况。 2.依据《补偿方案》第五条规定：海域使用补偿费是包括海域补偿费，海域附着费补偿费和种苗补偿费，其中海域附着费补偿费根据养殖现状调查；种苗补偿费按产量、产值或经漳浦县海洋与渔业局和古雷镇政府确认，实地调查的产量、价格测算产值，按亩产值的一定比例估算种苗补偿费。补偿费标准按规范化实际养殖估算，达不到规范化养殖的打折补偿或补助。同时依据《会议记要》第2条第2项规定“港口、西林、北坂三个村，可对养殖面积开展现场测绘，…对养殖品种的认定以现场认定为主。”，上述规定均明确补偿是采用现场调查或认定确定，林两贵作为权利主张一方未能依法尽举证义务，证实其在收回海域之前存在养殖以及养殖种类、面积等客观事实。 （二）一审判决林两贵应得到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和青苗款无法律和文件依据。 1.依据《补偿方案》、《会议记要》和《补充指导意见》制定的补偿标准规定，林两贵获得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和青苗款的前提是经现场认定存在养殖以及存在地上附着物，否则补偿没有根据。 2.一审判决引用《补充指导意见》按963元／亩标准补偿，但补偿的前提仍然是林两贵应存在实际养殖，否则是不适用该规定。 （三）一审判决港口村委会应退还林两贵承包金21500元不当。至今为止林两贵尚未办理移交登记手续，其对讼争海域处于实际占用状态，判决港口村委会退还承包金无事实根据。 （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域使用管理法》和《福建省海域使用管理条例》，因公共利益、国家安全的需要可以对海域进行征收。海域征收系行政行为，而林两贵至今尚未与收海机构签订相关协议，理应由其先与收海机构办理登记移交手续并签订协议，故本案不应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事人达不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就补偿安置争议提起民事诉讼人民法院应否受理问题的批复》规定“拆迁入与被拆迁入或者拆迁入、被拆迁入与房屋承租人达不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就补偿安置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港口村委会请求二审法院参照该规定驳回林两贵一审诉讼请求。 林两贵辩称： （一）林两贵养殖事实客观真实，且符合其已知的征收程序。 1.林两贵养殖事实经过征收部门确认后已经将全部款项汇入港口村委会。如果养殖不是事实征收部门不可能将每亩6000元的对应补偿款项汇入港口村委会账户。 2.港口村委会作为发包人和征收实施主体之一，在《函》上对养殖情况和自行清理及移交情况备注“情况属实”，构成自认。本案本质上系承包合同纠纷，港口村委会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对以上事实的确认应予认定，同时其还是征收实施单位之一。 3.港口村委会在《关于收回港口村滩涂使用权的通告》上备注“林两贵承包户从港口到新港口城都有以工作组本通告执行”亦可以证实林两贵已经按照其已知的程序清理养殖物并交付承包地。 （二）《会议纪要》和《补充指导意见》违反《补偿方案》，且该两份文件系内部文件并未向社会公布，不能作为补偿依据。 （三）根据林两贵原审证据2、证据3足以证明林两贵已经按照要求将清理完毕的滩涂移交的事实，21500承包金理当退还。 林两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港口村委会支付林两贵5800亩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款共计34800000元(5800亩X6000元/每亩);2.港口村委会返还剩余承包年限(从2016年4月16日起至2018年2月1日止)承包金计人民币21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08年2月2日，林两贵（乙方）与港口村委会（甲方）签订一份《海虫间及滩涂埕地承包合同》，内容：一、港口村委会提供港口村前江海滩地一块，四至东至下堀村海界为界，西至西林村海界为界，南至浅海为界，北至本村海堤为界，交付林两贵承包管理；二、承包期限10年，从2008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1日，承包金共120000元，承包人必须在签订合同时一次性交清承包款；三、合同期未满，林两贵所承包滩涂被征用时，双方均服从并视被征用面积终止或部分终止本合同，滩涂上所投一切归乙方所有。2008年2月1日，林两贵向港口村委会交纳承包金120000元，港口村委会出具一份收据，该收据有载明承包期10年，从2008年至2018年2月1日止。 2015年，漳浦县人民政府作出《漳浦县人民政府关于收回古雷半岛西侧海域使用权的公告》，决定征收古雷半岛西侧海域使用权。 2015年4月14日，漳浦县人民政府发出浦政文【2015】46号《漳浦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收回古雷半岛西侧海域使用权补偿方案的通知》，公布对收回海域使用权的补偿方案，确定古雷半岛西侧海域主要养殖有网箱养殖、浅海筏式养殖和滩涂养殖。支付的海域使用补偿费包括海域补偿费、海域附着物补偿费和种苗补偿费三部分，其中滩涂养殖品种主要是海虫间、花蛤、条石及棚架式牡蛎、网围红菜和泥蚶等。养殖用海补偿标准，其中，滩涂养殖补偿按照各品种的养殖面积比例计算并提高5%作为调剂量，安排好补偿标准全额补偿，捆绑核定给村委会，由村委会据实核发给滩涂养殖。附件1确定滩涂养殖补偿标准，其中，海虫间：海域补偿费7200元，海域附着物补偿费800元，种苗补偿费5360元，合计13360元；花蛤：海域补偿费7200元，海域附着物补偿费1000元，种苗补偿费9000元，合计17200元；条石及棚架式牡蛎：海域补偿费7200元，海域附着物补偿费3000元，种苗补偿费1463元，合计11663元等。 2014年12月17日，中共漳浦县委办公室、漳浦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关于成立古雷半岛西侧海域征收和管控工作领导小组的通知》，成立古雷半岛西侧海域征收和管控工作领导小组。 2015年9月10日，古雷半岛西侧海域征收和管控工作领导小组作出《关于古雷半岛西侧养殖设施水池、管理房和滩涂养殖收回补偿等相关事宜的会议纪要》，该纪要确定滩涂养殖收回补偿的事宜，对滩涂养殖的补助工作提出工作意见，其中，对养殖品种的认定，以现场认定为主，并按照方案规定，滩涂补偿捆绑核定给村委会，对现仍有养殖的，由村委会给予养殖户适当的补助，其余的补偿款提留在村委会，提留部分今后按有关规定实行全体村民统筹分配，补助养殖户的额度：海虫间1800元/亩；泥蚶、花蛤、条石及棚架式牡蛎等4463元/亩，网围6000元/亩。各村经必要程序，建议按不高于上限予以补助，也可以根据各村的养殖情况确认某养殖类型补偿费统一归村集体。为体现公开、公平、公正，各村应对拟征收对象及其养殖面积、养殖品种等内容予以公示。 2016年1月6日，古雷半岛西侧海域征收和管控工作领导小组作出《收回滩涂养殖补偿工作的补充指导意见》，其中关于滩涂承包合同的处理意见，1、合同在有效期内，并有履约的，予以补助。额度控制在963元/亩；2、合同不规范，但有部分履行的，可适当补助，额度控制在463元/亩；3、合同有效性存在根本性问题，且从无养殖的，不予以补助。 2016年4月14日，港口村委会发出《关于收回港口村滩涂使用权的通告》，内容1、古雷半岛西侧海域征收和管控工作领导小组已将本村滩涂养殖补偿费按标准全额捆绑核定给村里。村委会将根据摸底调查的现仍有养殖的个别养殖户予以适当补助，余款今后将按有关规定实行全体村民统筹分配。2、本村现仍有养殖的个别滩涂养殖户，自本通告公布之日起三十日内（即2016.4.14-2016.5.13），自行清退滩涂上的种苗、在养水产品和海上附着物。逾期视为无人认养，如期交付港区使用；3、持有与村委会签订滩涂使用承包合同的承包合同户，请于本通告公布之日起三日内（即2016.4.16前）到港口村收海工作组登记确认。逾期视为自动放弃，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由承包合同户承担。 2016年7月25日，林两贵致函港口村委会，内容为将合同四至范围的滩涂按照村委会通告内容要求，在通告期限前将承包滩涂范围内养殖的海虫间等自行清理完毕并移交给村委会。港口村委会主任林加乐签名确定情况属实，并盖公章。林两贵于2017年1月4日以港口村委会不履行约定付款义务为由，以6000元/亩补偿标准诉请至一审法院。 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讼争海域面积为5037亩，由他人养殖并已经赔偿的772.202亩在林两贵承包范围海域内。港口村委会提供证据承包合同及缴纳承包金票据主张另有村民陈伟进尚有100亩滩涂未征收，且与林两贵承包养殖面积重叠，应予扣除。因该事实发生在2017年3月22日之前，未得到古雷半岛西侧海域征收工作领导小组的认可，故港口村委会的主张不予采信。 另查明，古雷半岛西侧海域征收工作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综合协调组等九个内业工作组和10个一线收海工作组，本案涉及第9个工作组，组长为县纪委副书记林晋生兼任，成员由县、镇两级的干部组成。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讼争焦点可以归纳为：一、关于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是否有效、承包面积多少亩的问题。林两贵与港口村委会签订的《海虫间及滩涂埕地承包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确认讼争海域面积为5037亩，由他人养殖的772.202亩在林两贵承包范围海域内并已获得赔偿应予扣除，故林两贵承包养殖的面积应为4264.798亩（5037亩-772.202亩）。二、关于林两贵所承包的海域范围内养殖面积、养殖品种及赔偿标准问题。讼争合同在履行期间，因政府征收，出现合同中约定的导致合同终止的情形，故双方应终止合同。根据漳浦县政府公布的《收回古雷半岛西侧海域使用权补偿方案》[浦政文(2015)46号]、《关于古雷半岛西侧港养殖设施水池、管理房和滩涂养殖回收补偿等相关事宜的会议纪要》（简称《会议纪要》）和《收回滩涂养殖补偿工作的补充指导意见》等文件规定，养殖户可获得地上附着物补偿费、青苗补偿费等各项赔偿。根据《会议纪要》，虽然确定养殖海虫间的承包户可得的补偿款为每亩1800元，但承包面积不等同于养殖面积，对此，林两贵应当对其养殖面积及养殖品种承担举证责任。林两贵提供的署有情况属实及港口村委会盖章的《函》尚不能证明其养殖面积及养殖品种。因为根据《古雷半岛西侧海域收回工作方案》，养殖户的养殖面积、养殖品种的确定尚需经过古雷半岛西侧海域征收和管控工作领导小组汇同养殖户、村两委、测绘技术人员等各方人员共同实地勘察测量，以确定养殖面积及养殖品种，汇总后由各方在《古雷镇港口村海域（港口片区滩涂）使用补偿确认登记表》签名给予确认；由港口村委会与养殖户签订《收回古雷半岛西侧海域（港口片区滩涂）使用权补偿协议书》等一系列程序予以确认。显然，林两贵即使存在向港口村委会移交所承包的海域的事实，但由于没有后续的移交程序，导致其不能证实具体的养殖面积与养殖品种。三、林两贵是否可以获得赔偿款项及如何计算损失的问题。根据上述分析，林两贵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承包范围内的海域具体养殖了哪些品种及多少养殖面积，又因现场已经灭失，林两贵准确的养殖损失难以得到确认。考虑到林两贵与港口村委会确实存在签订《海虫间及滩涂埕地承包合同》的事实，为公平起见，参照古雷半岛西侧海域征收和管控工作领导小组作出《收回滩涂养殖补偿工作的补充指导意见》，其中关于滩涂承包合同的处理意见1、合同在有效期内，并有履约的，予以补助，额度控制在963元/亩。本院酌情按此意见计算赔偿金额。四、林两贵的承包款是否应给予返还的问题。因合同提前终止，终止时间可计算至2016年4月16日即港口村委会发出清理移交通告之日，根据承包合同的约定，从2016年4月16日至2018年2月1日止，共计21.5个月，10年承包金12000元，每月计1000元，港口村委会应退还给林两贵承包金21500元。 综上，林两贵应得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款为4107000.47元（4264.798亩X96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域使用管理法》第三十条规定，判决：一、漳浦县古雷镇港口村民委员会应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林两贵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款4107000.47元；二、漳浦县古雷镇港口村民委员会退还给林两贵承包金21500元；三、驳回林两贵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5800元，由林两贵负担175972元，港口村委会负担39828元。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林两贵在讼争承包海域中的具体养殖品种和养殖面积；2.本案的补偿标准问题；3.港口村委会是否应当返还林两贵承包金21500元；4.原审适用法律是否适当。 关于林两贵在讼争承包海域的具体养殖品种和养殖面积。《补偿方案》第五条有关补偿标准的规定：“（一）养殖用海补偿标准2.海域附着物补偿费：海域附着物根据养殖现状调查，按全新造价估算，全额补偿。3.种苗补偿费：按统计产量、产值或经漳浦县海洋与渔业局和古雷镇政府确认，实地调查的产量、价格测算产值，按亩产值的一定比例估算种苗补偿费。......滩涂养殖按亩产值的50%计算。”《会议纪要》规定，“港口村同一滩涂地养殖户较明确，易于现场确认，可对养殖面积开展现场测绘；对养殖品种的认定，以现场认定为主”。《工作方案》规定，漳浦县政府成立古雷半岛西侧海域管控工作领导小组，对征收海域范围内的建筑物、养殖品种、养殖面积等进行调查。从上述政府部门出台的文件来看，讼争海域的种苗品种和养殖面积，须经政府成立的工作领导小组根据养殖现状进行实地调查、测绘等，经核实后才能予以确认。港口村委会发布的《关于收回港口村滩涂使用权的通告》第三条也同样指出，持有与村委会鉴定滩涂使用承包合同的承包合同户，须在指定日期前向港口村委会收海工作组登记确认。港口村委会一审提供的其与其他养殖户签订的《收回古雷半岛西侧海域（港口片区滩涂）使用权补偿协议书》和《古雷半岛西侧海域滩涂、网围养殖退养移交单》，也可印证涉案海域滩涂的收回程序，需要经过政府部门的调查、测绘，且由工作组组长、村委主任、村支部书记签字确认，才能完成养殖品种和养殖面积的确认工作。而本案林两贵提供的《函》系港口村委会所出具，该份证据并不能证明讼争滩涂的实际养殖面积，也不能证明讼争滩涂的收回有经过政府部门的实地调查、测绘和确认程序。林两贵上诉主张通过港口村委会收到13200元/亩的海域使用补偿费、《补偿方案》附件1中列明的各类补偿费标准可以反推出讼争滩涂的养殖面积，本院对此认为，政府部门向港口村委会支付海域使用补偿费采用的是统一支付方式，并未区分各养殖户的具体情况，根据《补偿方案》第五条“滩涂养殖补偿费按照各品种的养殖面积比例计算并提高5%作为调剂量，按补偿标准全额补偿，捆绑核定给村委会，由村委会据实核发给滩涂养殖户”和《会议纪要》“按补偿方案规定，滩涂补偿捆绑核定给村委会，对现仍有养殖的，由村委会给予养殖户适当的补助，其余的补偿款提留在村委会，提留部分今后按有关规定实行全体村民统筹分配”的规定，养殖户的补偿应当按照实际测量、调查情况发放，其余部分由村委会实行全体村民统筹分配，因此，林两贵对讼争滩涂的养殖品种和面积并不能通过反推的方式予以确认，须经过实际调查和测绘，故林两贵的该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林两贵作为主张支付海域使用补偿费一方，须对讼争滩涂的养殖面积负有举证责任，而其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讼争滩涂的养殖面积，林两贵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关于补偿标准问题。因林两贵不能证明涉案滩涂的养殖面积，故无法使用《补偿方案》和《会议纪要》的相关补偿标准。涉案承包合同合法有效，林两贵也有向村委会支付承包款，在承包期间对讼争海域进行了改良性养殖，原审法院根据《补充指导意见》第一条“合同在有效期内，并有履约的，予以补助。额度控制在963元/亩”，以963元/亩的补偿标准确定本案的补偿费并无不当。如前分析，根据林两贵一审提供的《函》，可以证明林两贵在讼争海域进行了海虫间的养殖，而《补充指导意见》第一条也未将实际养殖作为该项补偿标准的前置条件，故港口村委会主张林两贵应存在实际养殖和现场认定才能以《补充指导意见》第一条予以补偿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港口村委会是否应当返还林两贵承包金21500元的问题。讼争承包合同第六条约定：“在合同期未满，林两贵所承包滩涂被征用时，双方均应服从并视被征用面积终止或部分终止本合同。”在讼争滩涂被政府征收后，讼争承包合同已经终止，港口村委会应当返还林两贵剩余承包期的承包款。承包合同并未将讼争滩涂的交还作为合同终止的条件，且目前该片滩涂已经被政府征收，故港口村委会以林两贵未交还讼争滩涂为由，不予退还剩余承包款，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原审的法律适用问题。《补偿方案》、《会议纪要》和《补充指导意见》均是漳浦县人民政府或其为征收古雷半岛西侧海域而成立的工作领导小组所制定，属于政府的行政行为，若林两贵对上述文件的合法性有异议，可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对上述政府文件的采用，只是将其作为证据予以采用，并非作为本案的适用法律，在上述文件未被撤销之前，其中有关讼争滩涂养殖品种和面积、补偿标准等问题的规定，可以作为确定本案补偿费的依据。林两贵主张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林两贵和港口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5800元，由林两贵负担175927元，漳浦县古雷镇港口村民委员负担39828元，保全费5000元，由林两贵负担4000元，漳浦县古雷镇港口村民委员负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 伟 代理审判员  曹慧敏 代理审判员  孙 艳 二〇一九年九月××日 法官助理欧群山 书记员陈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