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1民终50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婷婷，女，197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露，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重，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俊清，男，1989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晓琳，女，1988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寨华，江苏金鼎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远军，江苏金鼎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婷婷因与被上诉人戴俊清、韩晓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5民初601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朱婷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1.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法应属民事案件审理范围。朱婷婷与戴俊清、韩晓琳分别于2017年9月25日、2018年1月3日、2018年3月20日签订三份借款合同，共向戴俊清、韩晓琳实际出借了800万。戴俊清、韩晓琳向朱婷婷支付的253.5万中，160万元系诉争800万元借款的利息，其余93.5万元系《机动车买卖合同》、《咨询服务合同》、《投资协议》三份合同项下的款项，戴俊清、韩晓琳如认为其不应支付款项，应当另案处理。2.一审裁定认为朱婷婷骗取戴俊清、韩晓琳签订虚高借款合同，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份借款合同对利息的标准和支付期限均有明确约定，《机动车买卖合同》、《咨询服务合同》、《投资协议》均系戴俊清、韩晓琳签署，戴俊清、韩晓琳也按照约定支付了该三份合同项下的款项。其中，《机动车买卖合同》签订后，标的车辆已经过户给戴俊清、韩晓琳并交付，在本案起诉后，戴俊清、韩晓琳于2018年9月出具承诺书要求以标的车辆抵债，但未办理过户手续，朱婷婷不认可该抵债要求。《咨询服务合同》签订前后，李民朝、江苏壹诺电力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诺公司）在戴俊清、韩晓琳开设运营苏州市苏州中心、南京市江宁区的火锅店过程中，为戴俊清、韩晓琳提供了咨询服务，根据咨询服务合同约定，戴俊清、韩晓琳应支付咨询服务费36万。《投资协议》签订后，壹诺公司的房屋交付给戴俊清、韩晓琳使用，戴俊清、韩晓琳将房屋内的装修装饰拆除，后拒绝继续履行投资协议，仅支付了《投资协议》约定的第一期投资收益款37.5万，造成壹诺公司200万装修损失。一审在未查明相关案件的情况下，以戴俊清、韩晓琳真实签订的《机动车买卖合同》、《咨询服务合同》、《投资协议》为由，认定朱婷婷存在欺骗行为、签订虚高借款合同，没有任何依据和法律逻辑。3.一审法院仅凭戴俊清、韩晓琳“认为”机动车买卖合同、咨询服务合同、投资协议是虚假的，不进行实体审查即认定本案“有经济犯罪嫌疑”，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戴俊清、韩晓琳答辩称，1.朱婷婷于2017年10月28日诱使戴俊清、韩晓琳签订《机动车买卖合同》和《咨询服务合同》，合同相对方却为没有经济往来的李民朝。朱婷婷在车辆买卖中虚高价款，拆分成车辆买卖和咨询服务两个协议，实际并未提供过任何服务，车辆虽过户但一直扣押在朱婷婷处。2018年3月20日，朱婷婷又隐瞒自己租赁的台湾名品城办公场所不能转租或以其他手段与第三方共同经营的事实，诱使戴俊清签订《投资协议》并支付所谓第一期收益款，《投资协议》亦是为虚高借款而炮制的协议。《机动车买卖合同》《咨询服务合同》《投资协议》的实际受益人均为朱婷婷，并无实际履行的行为，实质为虚构事实，虚增债权债务，旨在达到非法占有上述所支付款项的目的。2.朱婷婷与戴俊清、韩晓琳签订的三份借款合同均为格式合同，连同《咨询服务合同》《投资协议》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具有严重的失衡性，均应以无效合同加以认定。3.朱婷婷在出借本金前有预扣利息的行为，应从本金中扣除。第一笔借款200万元预扣15万元，第二笔借款300万元预扣78.5万元，第三笔借款300万元预扣60万元。戴俊清、韩晓琳另外支付的100万元因未备注归还性质，应当认定为对本金的偿还。4.戴俊清、韩晓琳已经有两部车辆被朱婷婷扣押，即使发还，车辆造成的贬损不言而喻，鉴于朱婷婷已经开价120万元，该120万元也应从本金中予以扣除。上诉人朱婷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戴俊清、韩晓琳向朱婷婷支付借款本金800万元及利息（第一笔借款200万元自2018年9月29日起、第二笔借款300万元自2018年7月3日起、第三笔借款300万元自2018年9月23日起均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款日）；2.戴俊清、韩晓琳承担朱婷婷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40万元；3.戴俊清、韩晓琳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双方当事人的身份和关系朱婷婷系壹诺公司占股99%的控股股东，壹诺公司经营范围主要有电力器材及配件、电力设备及配件的生产、销售和技术服务、通信技术服务、信息采集服务、企业管理信息咨询服务等。壹诺公司认可李民朝、沈玉梅系其公司员工。戴俊清、韩晓琳系南京润麓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麓公司）各占股比例50%的股东。戴俊清为润麓公司的执行董事，韩晓琳为润麓公司的总经理。戴俊清与韩晓琳曾系夫妻，2017年7月17日，戴俊清与韩晓琳办理了离婚登记。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双方名下共有存款人民币100万元，双方各分一半，为50万元。润麓公司、润麓公司凤熙路店、南京市建邺区润阁楼花园火锅店、南京雪洞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所有权和经营利润都归韩晓琳所有。双方各自名下的债权债务由各自负责处理。朱婷婷、戴俊清、韩晓琳均称，双方系因房产交易而认识，借款磋商亦主要通过朱婷婷的丈夫赵劲进行。（二）第一次200万元借款合同约定及出借情况2017年9月25日，戴俊清与朱婷婷（沈玉梅代）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戴俊清向朱婷婷借款200万元，借期一年，自朱婷婷实际出借之日起计算。戴俊清保证借款用于经营位于南京市江宁区金鹰国际购物中心的火锅店。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5%计算，利息按季度支付，借款人于每个季度的前五日内支付利息给贷款人。第一季度利息2017年9月29日前应付利息15万元，第二季度利息2017年12月29日前应付利息15万元，第三季度利息2018年3月29日前应付利息15万元，第四季度利息2018年6月29日前应付利息15万元。贷款人银行卡户名：朱婷婷，开户行交通银行南京奥体支行，卡号62×××92。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向贷款人支付借款本息的，自逾期之日起应当向贷款人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欠付款项的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5%上浮100%计算。贷款人追偿借款本金、利息所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公证费、调查费等必要费用均由借款人承担。2019年9月29日13时29分，韩晓琳通过其招商银行尾号9218账户向朱婷婷交通银行尾号5692号账户汇款13万元、同日13时31分，韩晓琳通过其中国光大银行尾号0777账户向朱婷婷交通银行尾号5692号账户汇款2万元，同日15时31分，朱婷婷通过沈玉梅交通银行尾号8516号银行账户向戴俊清招商银行尾号2912号银行账户汇款200万元，附言：借款。同日，戴俊清向朱婷婷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朱婷婷现金200万元整”。（三）车辆买卖合同、咨询服务合同及款项往来情况2017年10月28日，壹诺公司员工李民朝与戴俊清签订《机动车买卖合同》，约定：李民朝将名下的大众途锐（车牌号苏Ｃ×××××）机动车出售给戴俊清，戴俊清于2017年11月30日将购车款20万元一次性支付给李民朝，戴俊清支付购车价款后，李民朝将标的车辆移交及过户给戴俊清。车辆过户产生的税费均由戴俊清承担。2017年10月28日，壹诺公司员工李民朝与戴俊清签订《咨询服务合同》，约定：戴俊清委托李民朝提供火锅店开设、运营咨询服务之事宜（火锅店选址咨询服务、火锅店经营场所装修装饰咨询服务、其他服务内容），服务期限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两年。服务费用为18万元每年，戴俊清于11月20日向李民朝支付两年的服务费用36万元。2017年10月31日，韩晓琳通过其招商银行尾号9218账户向朱婷婷交通银行尾号5692号账户汇款10万元；2017年11月30日，戴俊清通过其招商银行尾号1111账户向朱婷婷交通银行尾号5692号账户汇款65.2万元。2017年12月28日，韩晓琳通过其招商银行尾号9218账户向朱婷婷尾号1510号账户汇款15万元。2017年11月30日，戴俊清在车辆交接清单下方签名“已收到戴俊清”。车辆交接清单载明“苏Ｃ×××××途锐车钥匙两把，车辆登记证书、行驶证、保险（2017年12月19日到期）、包括车辆已交给戴总，交接时间6点30分”。2018年1月8日，江苏省徐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留存《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主要内容“买方戴俊清，卖方支大佐，车牌号苏Ｃ×××××，车价15万元”。（四）第二次300万元借款合同约定及出借情况2018年1月3日，戴俊清、韩晓琳与朱婷婷（沈玉梅代）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戴俊清、韩晓琳向朱婷婷借款300万元，借期一年，自朱婷婷实际出借之日起计算。戴俊清、韩晓琳保证借款用于经营位于苏州市苏州中心的火锅店（店名：润SEASON）。借款人就经营上述火锅店与经营场所出租人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且与装修公司签订书面装修合同，经过贷款人查验（包括合同查验及现场查验）后，贷款人向借款人出借资金。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5%计算，利息按季度支付，借款人于每个季度的前五日内支付利息给贷款人。2018年1月8日前戴俊清、韩晓琳应将第一季度的利息（22.5万元）支付给朱婷婷。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向贷款人支付借款本息的，自逾期之日起应当向贷款人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欠付款项的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5%上浮100%计算。贷款人追偿借款本金、利息所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公证费、调查费等必要费用均由借款人承担。同日11时56分，韩晓琳通过其招商银行尾号9218账户向朱婷婷尾号1510号账户汇款3.3万元；同日12时08分，朱婷婷通过沈玉梅交通银行尾号8516号银行账户向戴俊清招商银行尾号1111号银行账户汇款300万元，附言：借款。同日，戴俊清向朱婷婷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朱婷婷款项现金300万元整”。（五）第三次300万元借款合同约定、《投资协议》约定及出借情况2018年3月20日，戴俊清、韩晓琳与朱婷婷（沈玉梅代）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戴俊清、韩晓琳向朱婷婷借款300万元，借期四年，自朱婷婷实际出借之日起计算。戴俊清、韩晓琳保证借款用于经营位于南京市建邺区的餐饮店。借款人就经营上述餐饮店与装修公司签订书面装修合同，经过贷款人查验（包括合同查验及现场查验）后，贷款人向借款人出借资金。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5%计算，利息按季度支付，借款人应提前五日内支付当季度的利息给贷款人（第一季度利息在放款前支付）。借款人支付利息明细：第一季度利息2018年3月23日前应付利息22.5万元，第二季度利息2018年6月18日前应付利息22.5万元，第三季度利息2018年9月18日前应付利息22.5万元，第四季度利息2018年12月18日前应付利息22.5万元；……。贷款人银行卡户名：朱婷婷，开户行交通银行南京奥体支行，卡号62×××92。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向贷款人支付借款本息的，自逾期之日起应当向贷款人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欠付款项的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5%上浮100%计算。贷款人追偿借款本金、利息所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公证费、调查费等必要费用均由借款人承担。同日，戴俊清、韩晓琳与壹诺公司签订《投资协议》一份，约定：壹诺公司承租了壹诺公司位于南京市建邺区的商铺（标的物业）并投入了大量资金对标的物业进行装饰装修，对标的物业享有合法使用权。戴俊清、韩晓琳拟投资经营餐饮店，并具备经营餐饮店所需的资金、人员及管理团队。双方同意进行合作，共同投资餐饮店。壹诺公司提供标的物业作为餐饮店的经营场所，餐饮店的其他投资（包括但不限于装修、人员、设备采购、经营过程中的运营维护等费用）均由戴俊清、韩晓琳负担。餐饮店的日常经营管理由戴俊清、韩晓琳负责，壹诺公司不参与餐饮店的日常经营，有权指派人员对餐饮店的设立、经营过程进行监督。戴俊清、韩晓琳承诺按照“固定收益+浮动收益”的模式向壹诺公司支付投资收益，自2018年5月1日起计算。固定收益人民币150万元每年。浮动收益：（餐饮店年营业总额—1500万元）×10%）。如浮动收益≤0的，戴俊清、韩晓琳仅需支付固定收益给壹诺公司。戴俊清、韩晓琳承诺按照季度向壹诺公司支付固定收益，第一季度2018年3月23日前支付当期应付收益37.5万元、第二季度2018年7月27日前支付当期应付收益37.5万元、第三季度2018年10月27日前支付当期应付收益37.5万元、……壹诺公司收款银行账户，户名：朱婷婷，开户行：交通银行南京奥体支行，卡号62×××92。壹诺公司投资期限暂定自2018年5月1日至2021年11月30日。餐饮店经营过程中出现经营亏损，均由戴俊清、韩晓琳自行承担，与壹诺公司无关。2018年3月22日14时14分，韩晓琳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尾号4825账户向朱婷婷交通银行尾号5692号账户汇款37.5万元和22.5万元；2018年3月23日朱婷婷通过赵劲平安银行尾号9866账号向韩晓琳中国工商银行尾号4825账户汇款300万元。2018年3月23日，戴俊清、韩晓琳向朱婷婷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朱婷婷款项现金300万元整”。上述《投资协议》签订后，壹诺公司将台湾名品城七号馆一楼交于戴俊清、韩晓琳装修，但之后因故未完成装修。2018年9、10月左右，壹诺公司将台湾名品城七号馆一楼收回使用，双方因该《投资协议》的履行亦有争议。（六）诉争借款的归还和追讨情况2018年3月28日，戴俊清、韩晓琳向朱婷婷交通银行尾号5692号账户汇款15万元；2018年4月3日，韩晓琳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尾号4825账户向朱婷婷交通银行尾号5692号账户汇款22.5万元；2018年6月18日，戴俊清通过起中国建设银行尾号0622账户向朱婷婷交通银行尾号5692号账户汇款22.5万元；2018年6月29日，戴俊清通过起中国建设银行尾号0622账户向朱婷婷交通银行尾号5692号账户汇款15万元；2018年9月13日，韩晓琳通过其招商银行尾号9218账户向朱婷婷交通银行尾号5692号账户汇款10万元。2018年8月7日，朱婷婷与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协议》，约定朱婷婷委托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指派律师担任本案借款合同纠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婷婷应在协议签订后5日内支付律师费40万元。2018年8月7日，朱婷婷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并申请一审法院查封韩晓琳名下位于建邺区产。2018年9月11日，戴俊清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的主要内容有：戴俊清与配偶韩晓琳尚欠朱婷婷借款本金800万元及相应利息，现本人承诺按以下计划清偿：1.戴俊清将名下奔驰牌汽车一辆（车号苏Ａ×××××）作价100万元、途锐牌汽车一辆（车号苏Ｃ×××××）作价20万元，过户至朱婷婷或朱婷婷指定的第三方名下并将车辆交付给朱婷婷用于抵偿债务。由于奔驰汽车尚有银行贷款未还清，由朱婷婷代为偿还，因此上述两辆汽车共计抵偿标的债务金额为（100万元-朱婷婷代为偿还的车辆银行贷款）+20万元。抵偿顺序为先抵押借款利息，再抵偿借款本金。2.戴俊清承诺于2018年9月10日向朱婷婷支付人民币10万元，该款先抵偿利息再抵偿本金。戴俊清承诺自2019年1月起，按《借款合同》约定向朱婷婷支付借款利息及欠付的利息，且每个月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直至债务清偿完毕。因债务均已到期，朱婷婷随时有权要求本人及本人配偶韩晓琳立即清偿全部债务。3.其余事项仍按《借款合同》执行。李民朝与戴俊清共同该《承诺书》下方签名，并注明“原2018年9月9日承诺书作废”。朱婷婷与戴俊清均认可上述《承诺书》签订后数日内，戴俊清已经将上述两辆汽车交付给朱婷婷，但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七）二审中的新证据情况二审中，朱婷婷申请壹诺公司员工李民朝、张骏驰作证，并提交了张骏驰与戴俊清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壹诺公司为戴俊清在开设运营苏州中心、江宁金鹰火锅店以及台湾名品城八号馆开设餐厅的过程中提供了协调房屋租赁、提供装修方案及报价参考、协调物业装修等咨询服务。戴俊清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李民朝为苏州中心、江宁金鹰火锅店提供过咨询服务，张骏驰与戴俊清的微信聊天记录对应的是戴俊清另外的投资项目，与咨询服务合同无关。戴俊清二审中提供戴俊清与苏州晶汇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苏州中心MALL房屋租赁合同》，证明其开设火锅店的租赁合同是其自己与苏州晶汇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与李民朝无关。但其提交的《租赁合同》复印件中的苏州中心租赁房屋的交付时间为2017年10月1日，在咨询服务合同签订之前。而《租赁合同》原件中的苏州中心租赁房屋的交付时间为2017年11月20日，在咨询服务合同签订之后。以上事实，有《借款合同》《收条》《机动车买卖合同》《投资协议》《车辆交接清单》《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承诺书》《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协议书》《法律服务委托协议》《租赁合同》、银行转账记录、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戴俊清、韩晓琳与朱婷婷（沈玉梅代）于2018年1月3日签订第二笔300万元《借款合同》、于2018年3月20日签订第三笔300万元《借款合同》前后，戴俊清与李民朝（朱婷婷持股99%的壹诺公司员工）于2017年10月28日签订《机动车买卖合同》、《咨询服务合同》，戴俊清、韩晓琳与壹诺公司于2018年3月20日签订《投资协议》，当事人行为涉嫌以买卖车辆（2017年11月30日朱婷婷收取20万购车款后未满一年戴俊清的车被取回）及收取咨询服务费（2017年11月30日朱婷婷收取36万元）、投资收益费（2018年3月22日朱婷婷收取37.5万元）等名义骗取对方签订虚高借款合同，有经济犯罪嫌疑，朱婷婷所述上述三份合同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围，应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如公安机关或其他机关认为本案与刑事案件无涉，朱婷婷可以重新起诉。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作出裁定：驳回朱婷婷的起诉。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套路贷”是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或迫使被害人签订“借贷”或变相“借贷”“抵押”“担保”等相关协议，通过虚增借贷金额、恶意制造违约、肆意认定违约、毁匿还款证据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并借助诉讼、仲裁、公证或者采用暴力、威胁以及其他手段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违法犯罪活动的概括性称谓。根据上述规定，认定本案是否涉嫌“套路贷”犯罪，关键是判断朱婷婷是否以民间借贷为名义，企图通过虚增债权债务非法占有戴俊清、韩晓琳的财物。首先，朱婷婷与戴俊清、韩晓琳在三份《借款合同》中均明确约定了利息标准和利息支付时间，该利率标准并未超过国家规定的年利率36%的最高利率标准，戴俊清、韩晓琳的付款亦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虽然三份借款合同中的第一季度利息支付属于预扣利息，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但该行为系民间借贷中为纯粹收取利息而采取提前预扣的方式，没有非法占有戴俊清、韩晓琳财物的目的，不属于套路贷犯罪。其次，关于案涉途锐牌汽车出售又收回的问题，朱婷婷、李民朝一方已经提交了《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车辆交接清单》《承诺书》等证据，并对案涉途锐牌汽车的来源、收回的原因做出了合理说明，戴俊清上诉称车辆虽过户但一直扣押在朱婷婷处，与戴俊清亲笔签名的《车辆交接清单》书证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又次，关于朱婷婷收取戴俊清、韩晓琳咨询服务费36万元和投资收益费37.5万元的问题，经查，戴俊清、韩晓琳与朱婷婷及朱婷婷控股的壹诺公司、壹诺公司员工李民朝之间，既有借款合同关系、还有投资合作关系、咨询服务合同关系，多种法律关系交错并存。戴俊清亦认可壹诺公司将台湾名品城七号馆一楼交于戴俊清、韩晓琳装修，但之后因故未完成装修，2018年9、10月左右，壹诺公司将台湾名品城七号馆一楼收回使用。因此，戴俊清、韩晓琳与朱婷婷、李民朝、壹诺公司之间的上述款项争议系民事争议，人民法院可以在审查各方是否按约履行或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过错原因后，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再次，戴俊清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出具《承诺书》，同意以自己的两辆汽车抵债，但因车辆过户问题，朱婷婷与戴俊清、韩晓琳对以车抵债协议产生争议。朱婷婷在一审诉讼中，虽按照借款合同载明的数额起诉，但亦主动提交了戴俊清的《承诺书》，不属于故意隐匿还款证据，人民法院可在民事案件审理中对以车抵债是否成立并生效，是否应当冲抵欠款本息依法进行认定。因此，综合借款合同金额与实际出借金额之间的差额大小、借款人实际控制资金的时间长短、资金的走向、朱婷婷与戴俊清、韩晓琳的身份关系和经济往来情况、违约情形产生的原因等全案事实证据情况分析，朱婷婷及朱婷婷控股的壹诺公司、壹诺公司员工李民朝与戴俊清、韩晓琳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机动车买卖合同、咨询服务合同、投资合作合同和以车抵债合同，是平等主体之间基于意思自治而形成的民事法律关系，朱婷婷作为出借人是为了到期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内容收回本金获取利息，虽然利息数额较高但不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因此，一审法院基于现有证据认定本案有经济犯罪嫌疑，依据不足，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朱婷婷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5民初6018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黄伟峰审 判 员 陈海波审 判 员 程俊杰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李 喆书 记 员 查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