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95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跃东，男，198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涛，河北庶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秋亮，男，197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帆，女，197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系被上诉人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宿艳会，河北冀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邓跃东因与被上诉人陈秋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5民初3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跃东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撤销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5民初3359号《民事判决书》，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陈秋亮与被告邓跃东系朋友关系，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原告陈述被告邓跃东自2015年3月7日至2016年4月11日期间多次向原告借款，后双方进行对账，被告邓跃东仍欠原告220万元，被告邓跃东于2016年4月11日向原告出具220万元借条一张……”。本院认为，“……原告提交被告邓跃东书写的220万元借条，被告邓跃东认可220万元借条是其书写，但辩称没有收到原告借款，被告邓跃东是完全行为能力人，对其书写借条的性质应有认知，如在没有收到原告借款后仍向原告书写借款数额较大的借条有悖于常识，故对原告主张与被邓跃东存在借贷关系应予以认定，被告邓跃东应偿还原告陈秋亮借款……”。上诉人认为：（1）、上诉人不否认双方存在借款关系，只是一审时，被上诉人起诉书事实与理由诉称“2016年4月11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220万元，并约定利息按年息24%计算。被上诉人已全部履行了自己的出借义务”。上诉人认为，自己2016年4月11日当日及之后没有收到被上诉人诉称的220万元，所以，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诉称的220万元提出不予认可的抗辩。2019年5月5日开庭（第二次开庭）时，被上诉人事实与理由变更为：“上诉人自2015年3月7日至2016年4月11日期间多次向被上诉人借款，后双方对账，上诉人仍欠被上诉人220万元”。关于被上诉人变更后的陈述，上诉人不否认双方存在借款关系，但是否为220万元，上诉人对此有异议。上诉人一审时向法庭提交上诉人给被上诉人从2014年9月至2016年4月11日所有的转账证据，也请求一审法庭组织对该时间段账目进行对账，但没有被准许。（2）、一审法院为了查清事实，在2019年4月23日开庭（第一次开庭）时，法庭组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2016年4月11日以后的账目进行对账。经对账查清，2016年4月11日至2019年2月5日上诉人通过自己的中信银行、河北银行账户以及张丽霞中信银行账户，共向被上诉人转账1998333元（其中邓跃东转账1268000元、张丽霞转账730333元），而被上诉人只是于2016年7月21日通过第三人张某2账户向张丽霞账户转账50万元。上诉人认为，既然一审法院为了查清事实，在第一次开庭时就组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2016年4月11日之后账目进行对账，并且数额己经核对，但为什么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给被上诉人转账1998333元不予认定？退一步讲，即使认定截止2016年4月11日上诉人借被上诉人220万元，那么2016年4月11日至2019年2月5日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的1998333元应是还款，220万元减去上诉人己经偿还的1998333元，剩余的为未还款项，即使加上2016年7月21日第三人张某2转给张丽霞的50万元，也才701667元，不应当是偿还被上诉人1402000元。上诉人认为，民间借款的案件，最主要的是査清数额才可认定事实。而一审法院对查清的1998333元不予认定，直接认定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直接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1402000元证据不足。（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同乡，并且是朋友关系，从2014年9月3日开始，双方就有财务往来，其中有被上诉人借上诉人的款项，也有上诉人借被上诉人的款项，因时间跨度长，双方账目也比较乱（上诉人自己给被上诉人转账，马会霞、张丽霞也有给被上诉人大量转账）、（被上诉人也有让第三人给马会霞、张丽霞转账，比如：一审时证人张某1、李某1、李某2、杨某、张某2、常某等人证明的转账），加之上诉人文化程度不高，对法律知识更是淡薄。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关系没有交恶时，双方经常联系，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书写文字性的东西，上诉人也没有仔细审核账目，并且认为双方不可能有交恶的情况，于是就书写了借条。所以，上诉人认为，截止2016年4月11日，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借款数额是否为220万元？一审法院应组织双方对账查清事实。退一步讲，即使认定截止2016年4月11日仍欠被上诉人220万元，一审法院应将2016年4月11日至2019年2月5日已经组织对账的1998333元进行认定。 邓跃东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尚欠答辩人本金1402000元，理应归还答辩人。 被答辩人多次向答辩人借款，在2016年4月11日被答辩人再次向答辩人借款30万时，双方经过对账被答辩人欠答辩人220万元的本金，被答辩人在2016年4月11日向答辩人出具220万元的《借条》一份。被答辩人向答辩人的借款一直是按月息2分偿还利息，而且在出具了借条之后被答辩人也是一直按照月息2分的利息每月向答辩人支付利息。被答辩人在2016年偿还答辩人50万元本金，扣除被答辩人偿还的50万元本金后被答辩人尚欠答辩人170万元的欠款本金。被答辩人于2017年偿还本金10万元，2018年分别偿还了答辩人本金16000元、16000元、56000元、10万元，2019年2月4日偿还了答辩人1万元，至此被答辩人仍欠答辩人本金1402000元。 2018年9月13日，被答辩人与答辩人妻子王帆的微信聊天中，特意的将欠款数额170万元及每笔偿还本金的数额进行扣除，剩余欠款本金为1412000元，并且被答辩人还称让答辩人妻子记一下账。所以，被答辩人对其截止到2018年9月13曰尚欠答辩人1412000元是认可的。被答辩人还曾在2019年1月18日，自己重新写了个《借条》并通过微信拍照片给答辩人妻子，并征求答辩人的意见"这样写可以吗？"被答辩人手写并拍照给答辩人妻子的借条照片内容为"2016年借陈秋亮、王彩霞共计220万元，经对账现在还欠1412000元，壹佰肆拾万贰仟元整，利息不计算，约定还款期限自今天签订之日起两年还清"。可以证明被答辩人对2016年欠答辩人220万元是没有任何异议的，而且被答辩人认可尚欠答辩人1412000元。在2019年2月4日，被答辩人又向答辩人偿还1万元的本金，答辩人在起诉时已经扣除，被答辩人尚欠答辩人1402000元。根据被答辩人出具的借条以及微信聊天记录、被答辩人自己在2019年1月18日重新写的《借条》（通过微信照片的形式发给答辩人妻子）。通过被答辩人上述连续的行为，被答辩人对2016年4月11日向答辩人出具的《借条》以及截止到2019年1月18日被答辩人仍欠答辩人1412000元是无可异议的，而且不存在答辩人向被答辩人借款的情况。 陈秋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二被告偿还原告1402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2月19日起诉之日起至完全给付之日止，按年息24%计算）；二、本案的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陈秋亮与被告邓跃东系朋友关系，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原告陈述被告邓跃东自2015年3月7日至2016年4月11日期间多次向原告借款，后双方进行对账，被告邓跃东仍欠原告220万元，被告邓跃东于2016年4月11日向原告出具220万元借条一张。原告陈述被告邓跃东按照双方口头约定的月息2%支付利息至2017年7月21日，原告陈述被告邓跃东出具借条后陆续偿还部分借款本金，至2019年1月18日被告邓跃东在微信里向原告出具了1412000元借条，载明：“2016年借陈秋亮、王彩霞共计220万元，经对账现在还欠141200元，壹佰肆拾壹万贰仟元整。利息不计算，约定还款期限自今天签订之日起两年还清。”原告陈述在被告邓跃东微信中出具借条后，因原告认为这样写借条不行，被告邓跃东就没有把借条给原告。在2019年2月5日被告邓跃东通过个人中信银行账户向原告河北银行账户转账10000元，故原告将被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邓跃东偿还借款1402000元并支付自2017年7月22日起的利息。原告认为被告付丽欣与被告邓跃东系夫妻关系，被告付丽欣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原告提交借条、微信聊天记录、中国农业银行流水以及申请证人张某1、李某1、李某2、杨某、张某2、常某出庭作证证明借款事实，提交河北银行流水证明双方实际约定的利息为月息2分。 被告邓跃东认可2016年4月11日借条是他本人所书写，但认为原告此次诉争的借款是2016年4月11日的借款，而原告依据的是2016年4月11日之前的转账，2016年4月11日的借条原告并没有履行出借义务。对2019年2月5日邓跃东偿还原告1万元的性质不认可，认为这1万元偿还的是其他借款，与此次诉争借款没有关系。对原告主张利息不认可，认为2016年4月11日之前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在2016年4月11日的借条上双方也没有约定利息。对6位证人证言认为无法证明借款事实以及利息的约定，对证人张某2、常某的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被告邓跃东代理人称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微信号不是邓跃东的。被告邓跃东提交段明亮转账记录、马会霞转账记录、张丽霞转账记录及陈秋亮与王帆（王彩霞），证明被告邓跃东于2014年9月3日到2019年2月5日共计向原告方转账7523733元。原告对被告邓跃东提交的段明亮转账记录不予认可，认为跟本案没有关系。对于马会霞、张丽霞、邓跃东2016年4月11日之前的转账记录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没有关系。 被告付丽欣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司法解释，原告认为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并且该款项属于数额特别巨大。原告没有证据证明，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另查，为查明案件事实，本庭多次通知被告邓跃东本人到庭说明借款情况以及被告邓跃东在微信中向原告方出具1412000元借条的情况，但被告邓跃东本人未能到庭说明情况。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提交被告邓跃东书写的220万元借条，被告邓跃东认可220万元借条是其书写，但辩称没有收到原告借款，被告邓跃东是完全行为能力人，对其书写借条的性质应有认知，如在没有收到原告借款后仍向原告书写借款数额较大的借条有悖于常识，故对原告主张与被告邓跃东存在借贷关系应予以认定，被告邓跃东应偿还原告陈秋亮借款。 关于尚欠借款本金数额，被告在2019年1月18日在微信中向原告出具了1412000元借条，借条中对借款数额、借款期限等内容记载清楚、具体，应是被告邓跃东真实意思表示，借条中借款数额大小写不一致，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在书写借条时，因小写金额稳定性较差，容易被添加或更改；再从书写习惯看，大写数字的笔画较多，书写难度较大，写错的可能性不大，故大写数额比小写数额更规范、更严谨，本院认定借条中大写金额即1412000元，原告陈述被告邓跃东在之后又偿还原告1万元，故被告邓跃东尚欠原告陈秋亮1402000元借款本金。被告邓跃东代理人虽辩称微信号不是邓跃东本人微信号，但被告邓跃东经本庭多次通知到庭说明情况仍未到庭说明案件事实，本庭视为被告邓跃东对享有的抗辩等其权利的放弃。 关于被告付丽欣是否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夫妻债务纠纷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结合现有证据及庭审事实，原告不能证明本案争议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与共同经营，被告付丽欣也表示此借款已超出家庭生活需要范围，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付丽欣还款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利息，2016年4月11日的借条中没有约定利息，被告邓跃东在微信中向原告出具的借条中也没有约定利息，结合原、被告提交的银行流水来看，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交易频繁，且无论是根据本金220万或是1412000元都无法明确看出双方是按月息2%支付的利息，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本院认为利息取6%为宜，利息起算时间自原告主张权利之日起算。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夫妻债务纠纷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邓跃东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天内偿还原告陈秋亮借款1402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3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陈秋亮对被告付丽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18元，减半收取计8709元，由被告邓跃东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邓跃东尚欠陈秋亮借款本金数额是多少？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同乡，双方自2014年起便存在大量经济往来。鉴于双方经济往来频繁，2016年4月11日邓跃东再次借款时，双方经过对帐并一致认可，截止到2016年4月11日，邓跃东尚欠陈秋亮220万元整的事实，邓跃东出具借条，并在借条上签字捺印予以确认。双方庭审期间对此均无异议。之后双方多次通过银行转帐方式进行经济往来，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期间，虽提交了39笔银行转帐流水，欲证明其已偿还了1986333元，但被上诉人抗辩称其中包括了代收上诉人偿还的案外人张某2和常某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以及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的部分借款利息。本案上诉人提交的名为“跃东”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显示，2018年9月13日邓跃东自行核对其尚欠陈秋亮的借款本金为1412000元，并于2019年1月18日出具借条，上述行为表明本案双方在2016年的220万元借款中，邓跃东自认其尚欠被上诉人陈秋亮1412000元的事实。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其自认的事实相矛盾，对此本院不予采信。结合本案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邓跃东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418元，由邓跃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正文 审判员  赵军霞 审判员  张国顺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