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浙03行赔终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乐清市旺盛塑胶厂，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27625450823。投资人黄碎莲，厂长。委托代理人崔明杰，北京吴少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清市人民政府白石街道办事处，住所地乐清市白石街道中雁南路288号。法定代表人王瑞斌，主任。出庭应诉负责人陈建泽，副主任。委托代理人郑振广、金培培，浙江汉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清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乐清市乐成街道宁康西路60号。法定代表人薛凯，局长。委托代理人黄学伟，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谢璐环，浙江联英（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乐清市旺盛塑胶厂因诉被上诉人乐清市人民政府白石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白石街道办事处）、乐清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乐清市执法局）城建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2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据汪余胜陈述，其坐落于乐清市的房屋系在1989年至2004年间陆续建造。上述房屋未取得用地和规划审批手续。2004年6月8日，原告乐清市旺盛塑胶厂成立，上述房屋部分作为该厂厂房使用。2017年5月8日，被告乐清执法局和被告白石街道办事处共同向汪余胜作出《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经查，你在白石街道××浃村进行建设，……现责令你在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7天内自行腾空拆除。若逾期不腾空拆除的，将依法组织相关部门对你上述的违法建筑予以强制拆除，一切损失由你自行承担。”汪余胜不服该《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于2017年5月12日向乐清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乐清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5月19日予以受理。2017年5月22日，被告乐清执法局和被告白石街道办事处对上述房屋的其中部分进行强制拆除。2017年7月13日，乐清市人民政府作出乐政复决字[2017]4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该《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2017年7月18日，被告乐清执法局和被告白石街道办事处共同向黄碎莲（原告乐清市旺盛塑胶厂）作出《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经查，你（单位）在白石街道××浃村（敬老院南首）进行建设，……现责令你在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7天内自行腾空拆除。若逾期不腾空拆除的，将依法组织相关部门对你上述的违法建筑予以强制拆除，一切损失由你自行承担。”黄碎莲和原告乐清市旺盛塑胶厂不服，向乐清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乐清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7月26日予以受理。2017年8月7日，被告乐清执法局和被告白石街道办事处对上述房屋的剩余部分进行强制拆除。汪余胜及原告乐清市旺盛塑胶厂不服，于2017年8月21日就2017年8月7日的强制拆除行为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7年12月4日，原审法院作出（2017）浙0382行初139号行政判决，确认上述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被告白石街道办事处不服上诉至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4月27日，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3行终15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乐清市旺盛塑胶厂于2018年11月24日以邮寄方式向被告白石街道办事处提交行政赔偿申请书，要求被告白石街道办事处赔偿2017年5月22日和2017年8月7日两次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4659886.03元（其中存货损失2819240元、机器设备损失1840646.03元）。被告白石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11月26日收到该申请书后，在法定期限内未作赔偿决定。原告乐清市旺盛塑胶厂不服，于2019年1月3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要求俩被告赔偿2017年8月7日的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2455582.7元。原判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同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涉案强制拆除行为已被生效行政判决确认违法，原告作为涉案房屋内的生产经营人，依法有权申请国家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浙江省违法建筑处置规定》第十八条规定，违法建筑当事人未在强制拆除公告载明的期限内搬离违法建筑内财物的，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乡（镇）人民政府应当在公证机构公证或者无利害关系的第三方见证下，将财物登记造册，并运送他处存放，通知当事人领取。由于俩被告实施强制拆除时，未按照上述规定对涉案建筑内的财物依法进行处置并保全证据，属于因被告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情形，根据举证责任倒置的规定，应由俩被告对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俩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建筑已进行腾空，不能证明强制拆除时涉案建筑处于腾空状态，因此应当对强制拆除行为造成涉案建筑内合法财物的损失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由于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强制拆除时涉案建筑内合法财物的种类、数量等情况，也无法证明具体损失金额，且因拆除现场已受到破坏无法对损失的价值进行评估，故由原审法院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综上所述，俩被告应对涉案强制拆除行为造成原告的损失30000元承担赔偿责任。据此，判决被告乐清市人民政府白石街道办事处、乐清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乐清市旺盛塑胶厂财产损失30000元；驳回原告乐清市旺盛塑胶厂的其他赔偿请求。上诉人乐清市旺盛塑胶厂诉称：1.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诉人的损失情况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上诉人已经在自己能力范围内举证，法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屋内财产的种类、数量和金额，明显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违反法定程序强制拆除涉案房屋，在强制拆除前未依法对涉案房屋内财物进行处置并保全证据，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上诉人已经提交了强制拆除前后的视频照片、清单及评估报告等证据，可以证明涉案房屋内物品损失情况。2.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与上诉人的损失相差甚远，原判明显错误。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明显反映出被压毁的机器设备、原材料等屋内物品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赔偿3万元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白石街道办事处辩称：2017年5月22日，被上诉人是对涉案房屋的大门、围墙进行强制拆除，并未对涉案房屋内物品造成影响。2017年8月7日，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的剩余部分进行强制拆除，此时建筑物出于空置状态。而且两次强制拆除时上诉人在现场，屋内财物由其自行清理回收。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相关损失，上诉人也不申请鉴定，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判酌情确定赔偿3万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乐清市执法局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请求。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均已随卷移送本院。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交了视频、照片、物品清单、评估报告等证据，其中视频、照片反映出相关物品被压在废墟中的情形。一审法院没有调查核实前述视频、照片所反映内容是否就是涉案房屋被拆除的相关现场以及其所反映的相关物品的种类、数量等情况，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迳直进行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缺乏事实依据。因此，原判尚未查清事实，依法应发回重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2行初2号行政判决；二、发回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重审。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 存审 判 员  曾晓军审 判 员  来 敏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代书记员  沈奇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