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鄂9005刑初94号 公诉机关潜江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1，男，生于2012年9月20日。系被害人李某2之子。 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2，男，生于1981年12月20日。系被害人李某2之夫。 诉讼代理人周治元，湖北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男，生于1957年4月15日。系被害人李某2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女，生于1959年6月15日。系被害人李某2之母。 上述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胡某2。 被告人杨小平，男，生于1977年2月8日。因犯故意杀人罪，于1996年11月25日被原湖北省荆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刑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2017年5月4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8年1月30日经潜江市公安局决定被取保候审，2019年2月26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潜江市看守所。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子龙，男，生于1999年1月1日。 诉讼代理人王光锋，湖北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强，男，生于1993年8月3日。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袁友斌，男，生于1969年7月18日。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传洲，男，生于1972年1月22日。 潜江市人民检察院以鄂潜检刑诉〔2019〕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小平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2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1、胡某2、李某1、张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潜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彭禄浩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2及其诉讼代理人周治元，被告人杨小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子龙及其诉讼代理人王光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传洲到庭参加诉讼。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强、袁友斌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潜江市人民检察院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一个月，本院予以同意。现已审理终结。 潜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月23日1时许，被告人杨小平酒后无证驾驶鄂Ｎ×××××号（未悬挂）宝马牌小型轿车，搭载陈强、王子龙、李某2三人，沿潜江市潜阳西路由东向西行驶至腾越驾校路口时，因超速行驶、车辆驶离公路后与路边大树相撞，致李某2死亡，杨小平、陈强、王子龙三人受伤。经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某2系交通事故致闭合性颅脑损伤而死亡；杨小平血液中乙醇含量为84.57mg/100ml。潜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杨小平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 公诉机关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小平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要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对被告人杨小平予以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1、胡某2、李某1、张某诉称，2018年1月22日晚，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强某静到三克拉酒吧喝酒，在酒吧遇到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子龙。三人酒后又到麻纺厂宵夜，遇到被告人杨小平。杨小平与陈强、王子龙三人在麻纺厂宵夜喝酒后，无证驾驶鄂Ｎ×××××号宝马牌小型轿车从潜江市开往周矶方向，行驶到318国道1092KM处发生交通事故，致李某2当场死亡。经潜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杨小平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鄂Ｎ×××××号宝马牌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袁友斌，袁友斌因借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传洲20万元，双方发生争执，张传洲将袁友斌鄂Ｎ×××××号宝马牌小型轿车强行扣留。袁友斌至今没有偿还借款，也没有向张传洲要回鄂Ｎ×××××号宝马牌小型轿车。因袁友斌与张传洲之间的纠纷，致使鄂Ｎ×××××号宝马牌小型轿车未按期进行安全检验，也未购买交强险等保险。王子龙、陈强明知杨小平酒后且无证驾驶而未阻止，陈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自行逃离现场，未报警和呼叫120进行救护，致使李某2当场死亡。五被告人的共同过错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和身心伤害，特提起诉讼，请求判决五被告人共同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97852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377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12789元、丧葬费27951元。 被告人杨小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未提出异议，但辩解称其具有自首情节。杨小平提出愿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子龙辩称：1、王子龙与被告人杨小平并不认识，事发当晚也未与杨小平一起喝酒，只是跟随陈强、李某2一起乘杨小平的车外出，对杨小平是否喝酒、有无驾驶证并不知情。2、公安交警部门已就本案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作出认定，王子龙在交通事故中无过错，不承担责任。3、王子龙对被害人没有实施任何侵害行为，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王子龙的诉讼请求。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强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状。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袁友斌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1、自2016年张传洲强行将登记在袁友斌名下的鄂Ｎ×××××号车扣留后，袁友斌就丧失了对该车的控制权，无法决定肇事车辆使用情况。2、在张传洲强行扣留肇事车辆之前，袁友斌向阳光财产保险公司购买了相关保险，且肇事车辆也不存在未定期年检等违法违规情况。3、本案是因杨小平醉酒、无证驾驶的违法犯罪行为所造成的，事故发生时袁友斌不在现场，也没有参与喝酒等活动，杨小平醉酒、无证驾驶肇事车辆也未经袁友斌同意。4、张传洲扣押车辆时是有驾驶资格的，无论袁友斌是被迫还是主动将车辆交给张传洲，袁友斌的交付行为都不存在过错。请求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袁友斌的诉讼请求。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传洲辩称：肇事车辆是套牌车，不是张传洲扣留的鄂Ｎ×××××号宝马车，张传洲不应承担责任。 经审理查明： 2018年1月23日1时许，被告人杨小平酒后无证驾驶鄂Ｎ×××××号（未悬挂）宝马牌小型轿车，搭载陈强、王子龙、李某2三人，沿潜江市潜阳西路由东向西行驶至腾越驾校路口时，因超速行驶，将车辆驶离公路后与路边大树相撞，致李某2当场死亡，杨小平、陈强、王子龙三人受伤。经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某2系交通事故致闭合性颅脑损伤而死亡；杨小平血液中乙醇含量为84.57mg/100ml；杨小平所驾车辆在事故发生时行驶速约为93km/h。潜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杨小平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 2018年1月27日，被告人杨小平赔偿被害人李某2近亲属丧葬费25710元。 另查明，被害人李某2生于1984年7月27日，生前户籍所在地为潜江市。李某2与胡某2于2010年7月5日登记结婚，婚后二人于2012年9月20日生育一子胡某1。李某1、张某系李某2父母。李某1生于1957年4月15日，张某生于1959年6月15日。李某1与张某二人生育一子四女，长女李某3、次女李彩梅、三女李某2、四女李某4、长子李某5。 同时查明，鄂Ｎ×××××号宝马牌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为袁友斌。袁友斌因向张传洲借款20万元，遂将该车作为抵押担保。后因袁友斌未偿还借款，张传洲将该车予以扣留。 2018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89元/年，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21276元/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1633元/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5903元/年。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参照2018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按照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1、胡某2、李某1、张某提供的证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1、胡某2、李某1、张某遭受的经济损失为894762.9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37780（31889元/年×20）、丧葬费27951.5元（55903元/年÷12×6），被扶养人生活费229031.4元（胡某1：21276元/年×13年÷2人＝138294元、李某1：11633元/年×19年÷5人＝44205.4元、张某：11633元/年×20年÷5人＝46532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人秦某、王子龙、陈强、袁友斌、代某的证言，公安机关依法制作的接处警信息表、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发案经过、归案经过，驾驶人及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户籍信息，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事故现场图、现场照片，血样提取登记表，湖北省潜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潜公交认字[2018]第0007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武福爱[2018]病鉴字第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武福爱[2018]毒鉴字第156号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武福爱[2018]车鉴字第1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武福爱[2018]痕鉴字第11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监控视频，赔偿凭证，火化证，死亡户口注销证明，湖北省荆沙市中级人民法院（1996）荆刑初字第277号刑事判决书，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1997）鄂刑一核字第19号刑事裁定书，湖北省荆州监狱（2017）第102号释放证明书，结婚证复印件，老君坡镇高石崖行政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二份，被告人杨小平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小平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致发生一人死亡的交通事故，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潜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杨小平虽不具有自首情节，但归案后如实供述其交通肇事的罪行，在法庭上亦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杨小平醉酒、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且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刑罚，酌情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杨小平赔偿被害人近亲属部分经济损失，酌情予以从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杨小平提出其具有自首情节的辩解，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在案证据证实，被告人杨小平系被动到案，故其不符合自首的认定条件。被告人杨小平提出的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1、胡某2、李某1、张某遭受的经济损失为894762.9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37780（31889元/年×20）、丧葬费27951.5元（55903元/年÷12×6），被扶养人生活费229031.4元（胡某1：21276元/年×13年÷2人＝138294元、李某1：11633元/年×19年÷5人＝44205.4元、张某：11633元/年×20年÷5人＝46532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1、胡某2、李某1、张某主张赔偿死亡赔偿金637780（31889元/年×20）、丧葬费27951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12789元，其中：胡某1138294元，李某1、张某174495元。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超过规定标准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其主张的丧葬费低于法定标准0.5元，视为对其自身权利的放弃，对此本院不持异议。综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1、胡某2、李某1、张某主张符合法律规定的诉讼请求为894762.4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37780（31889元/年×20）、丧葬费27951，被扶养人生活费229031.4元（胡某1：21276元/年×13年÷2人＝138294元、李某1：11633元/年×19年÷5人＝44205.4元、张某：11633元/年×20年÷5人＝46532元）。 由于被告人杨小平的犯罪行为致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1、胡某2、李某1、张某遭受了经济损失，其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第四条“被多次转让但未办理转移登记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最后一次转让并交付的受让人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结果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袁友斌虽系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但在该起事故发生前该车已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传洲实际占有，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袁友斌对该起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不应承担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袁友斌提出的辩解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袁友斌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杨小平酒后无证超速行驶发生交通事故，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传洲在实际占有肇事车辆期间未尽管理之责，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故被告人杨小平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传洲应按责任大小分别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1、胡某2、李某1、张某的经济损失894762.4元，由被告人杨小平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626333.68元（894762.4元×70％），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传洲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268428.72元（894762.4元×30％）。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传洲辩称本案肇事车辆系套牌车，不是其扣留的鄂Ｎ×××××号宝马车的辩解理由，因其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依法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子龙、陈强对该起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子龙提出的辩解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子龙、陈强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根据被告人杨小平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小平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26日起至2021年2月25日止）； 二、被告人杨小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1、胡某2、李某1、张某的经济损失626333.68元（含已赔偿25710元）； 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传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1、胡某2、李某1、张某的经济损失268428.72元；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1、胡某2、李某1、张某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给付内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王 军 人民陪审员  杨碧清 人民陪审员  雷春鸣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 书 记 员  余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