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冀执复469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刘维华,男,1940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秦皇岛市。申请执行人:杜国华,男,1985年9月29日出生,住河北省承德市。被执行人:秦皇岛吉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北戴河区滨海大道20号。法定代表人:孙维国,该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复议申请人刘维华不服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承德中院）（2019)冀08执异6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查了本案。现已审查终结。承德中院在执行杜国华申请执行刘维华、秦皇岛吉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星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刘维华提出书面异议，请求依法撤销承德中院(2014)承中执字第141-10-3号执行裁定。承德中院查明,承德中院依据2014年9月9日作出的(2014)承民初字第00151号民事调解书,主文(“一、吉星公司、刘维华拖欠承德鑫昌荣典当有限公司两笔借款本金截止到2014年8月3日为2045.5万元,吉星公司、刘维华于2014年9月30日前偿还500万元整,2014年12月30日前偿还200万元,2015年7月30日前偿还剩余欠款1345.5万元。二、借款利息自2014年8月3日起按欠款数额、借据约定按月给付利息。三、2014年12月30日前应当偿还的两笔欠款不能偿还,承德鑫昌荣典当有限公司可以申请法院执行全部欠款2045.5万元及利息。”）承德中院在执行该案过程中变更杜国华为案件的申请执行人,原申请执行人承德鑫昌荣典当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由杜国华承受。承德中院于2014年11月7日查封被执行人刘维华所有的在吉星公司96%股权。2016年8月24日承德中院作出(2014)承中执字第141-10号执行裁定,继续查封刘维华在吉星公司所有的96%股权，查封期限自2016年11月7日至2019年11月7日。2017年4月20日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双滦法院）裁定受理吉星公司破产重整申请。2018年2月13日双滦法院作出的(2017)冀0803民破号之二裁定,载明:“1、批准吉星公司重整计划。2、终止吉星公司重整程序。”经双滦法院裁定批准的吉星公司破产重整计划载明:“根据《破产法》第八十九条之规定,《重整计划》由战略投资人承德市双滦区金源国控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成为持股股东后的新吉星公司负责执行。吉星公司出资人将全部100%的股权以零值转让给战略投资人或战略投资人指定的第三人,必要时可以根据法院批准裁定申请法院通知有关部门协助执行。原出资人应在本《重整计划》经法院裁定批准后十个工作日内将所持吉星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至投资人名下。原出资人不能或不按期配合办理吉星公司股杈变更登记的,依据有关法律规定申请法院向工商登记机关出具要求协助执行的司法文书。”因承德中院对刘维华股权进行查封，2018年6月6日吉星公司、承德市双滦区金源国控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向承德中院申请:“贵院在执行杜国华与吉星公司、刘维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查封刘维华在吉星公司全部股权。因贵院查封刘维华在吉星公司全部股权,申请将贵院查封刘维华在吉星公司全部股权裁定变更到承德市双滦区金源国控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名下并向股权登记机关出具相关协助执行手续”。2018年6月5日,承德中院作出(2014)承中执字第141-10-3号执行裁定,裁定“将被执行人刘维华所有的在吉星公司96%股权变更登记至承德市双滦金源国控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名下”。承德中院认为,一、承德中院作出(2014)承中执字第141-10号执行裁定,目的是在执行案件中对被执行人刘维华的可供执行财产进行依法控制。承德中院(2014)承中执字第141-10-3号执行裁定是依据双滦法院(2017)冀0803民破1号之二裁定和吉星公司、承德市双滦金源国控投资集团申请作出的。上述两个裁定基于不同法律关系作出,不存在内容相互矛盾的情形,亦不对各自效力产生影响。刘维华的第一项异议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条规定:“破产案件审理程序,本法没有规定的,适用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在执行中,需要办理有关财产权证照转移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向有关单位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有关单位必须办理。”吉星公司重整计划由双滦法院作出的(2017)冀0803民破1号之二裁定予以批准,该裁定是批准重整计划的裁定,是生效的法律文书,依法属于人民法院向协助执行单位作出协助执行通知的依据,且《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93条规定的“债务人不能执行或者不执行重整计划”情形的判断不在执行异议审查权限范围,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的程序处理。因此,对刘维华的第二项异议理由亦不予支持。三、破产重整程序不同于一般民事执行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条明确“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人民法院依据裁定批准的重整计划和相关权利人的申请,对案涉股权进行强制划转,属于上述规定的特殊情形,未采取拍卖方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对刘维华第三、第四项异议理由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承德中院作出（2019)冀08执异60号执行裁定，驳回刘维华的异议请求。刘维华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承德中院（2019）冀08执异60号执行裁定，依法裁定撤销承德中院将刘维华所有的在吉星公司96%股权变更登记至承德市双滦金源国控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名下的相关执行裁定，对涉及到的错误执行行为给予纠正。事实和理由：承德鑫昌荣典当有限公司以借贷为业，违反国家特许经营规定，借款合同应为无效。故本案执行依据（2014）承民初字第00151号民事调解书确有错误，应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98条、第206条之规定依职权提起再审并裁定中止原调解书的执行。二、承德中院（2014）承民初字第00151号民事调解书确有错误的另一个原因为年利率42%违反法律规定。三、承德中院(2019)冀08执异60号执行裁定书第4页第7行称“2018年6月6日吉星公司、承德市双滦区金源国控投资有限公司向本院申请：……”，而第13行却称“2018年6月5日，本院作出（2014）承中执字第141-10-3号执行裁定”，由此可知法院裁定在先，吉星公司、承德市双滦区金源国控投资有限公司申请在后，显然程序违法。其次，《破产法》第89条规定，重整计划的执行主体为债务人，而不是法院。《民事诉讼法》第224条规定，“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以及刑事判决、裁定中的财产部分，由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人住所地或者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法律规定由人民法院执行的其他法律文书，由被执行人住所地或者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由此可知，重整计划不属于法律规定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不是法院的执行根据，因此更谈不上法院在执行中向有关单位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退一步讲，即便属于法律文书，也是由被执行人住所地秦皇岛市北戴河区人民法院执行，而不应当由承德中院执行，因此本案管辖错误。四、承德中院(2014)承中执字第141-10-3号执行裁定内容为刘维华96%股权，按1998年吉星公司注册资金5000万元计算股权价值为4800万元，截止到2018年6月5日刘维华96%股权价值十多个亿，刘维华坚决不同意将十多个亿的资产以零值转让给他人，该重整计划不是法律规定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管理人在制定重整计划时将出资人100%股权以零值转让给战略投资人属于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严重侵犯出资人的合法权益，管理人违反忠实义务，违反《破产法》的立法宗旨。而重整计划第12页载明：“金源国控公司提供8.6亿元作为吉星公司的重整资金，金源国控公司成为重整战略投资人并100%持有吉星公司的股权后的新吉星公司，能够确保《重整计划》的顺利执行。”由此可知，金源国控公司必须提供8.6亿元作为吉星公司的重整资金作为条件才能100%持有吉星公司的股权，事实上金源国控公司只能提供一个多亿，并没有按照重整计划执行，因此金源国控公司不能取得刘维华96%股权，故该裁定错误。本院对承德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承德中院对案涉股权进行查封，但承德中院作出(2014)承中执字第141-10号执行裁定,继续查封刘维华在吉星公司所有的96%股权，执行依据是承德中院(2014)承民初字第00151号民事调解书，目的是实现申请执行人的债权。承德中院在执行承德中院(2014)承民初字第00151号民事调解书过程中，可以裁定对案涉股权继续执行或解除查封。虽然吉星公司、承德市双滦区金源国控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依据双滦法院(2017)冀0803民破号之二裁定批准的吉星公司重整计划向承德中院申请将案涉股权变更到承德市双滦区金源国控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名下，但因(2017)冀0803民破号之二裁定作出法院是双滦法院，承德中院不宜依据双滦法院(2017)冀0803民破号之二裁定批准的吉星公司重整计划作出裁定将案涉股权变更到承德市双滦区金源国控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名下。综上，刘维华复议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承德中院在执行(2014)承民初字第00151号民事调解书过程中，超出其执行案件范围，依据双滦法院(2017)冀0803民破号之二裁定批准的吉星公司重整计划，作出(2014)承中执字第141-10-3号执行裁定，将案涉股权变更到承德市双滦区金源国控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名下，明显不当，应予撤销。承德中院（2019)冀08执异60号执行裁定虽然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裁决结果错误，应予撤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8执异60号执行裁定；二、撤销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承中执字第141-10-3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窦淑霞审判员  刘顺林审判员  解占林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