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63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泰铭电力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延安东路3号B幢6层B号。法定代表人：罗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勇，男，1972年6月20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该公司副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正泰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思贤路3555号。法定代表人：南存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纬，男，1989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贵州泰铭电力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铭电力）因与被上诉人正泰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泰电气）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铭电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正泰电气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正泰电气负担。事实和理由：正泰电气没有将合同约定的货物交付泰铭电力，而是交给了案外人，其交货单等均不是泰铭电气的工作人员签收；正泰电气提交的催款函不真实，其中泰铭电力的公章不真实；根据合同约定，货物付款方式需与主合同付款方式一致，即每月支付进度款达80％之后，需待移交竣工资料、完成结算、经政府审批、发包人支付结算金额90％，剩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后支付，本案未达成上述支付条件；本案案情较为复杂，案件争议焦点较多，涉及司法鉴定，不应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综上泰铭电力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正泰电气辩称，正泰电气已将货物交付，泰铭电力也支付了部分货款，如果没有收到货物，不会支付货款，本案对账函可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与实际相符，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正泰电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判令被告支付货款772,980元及逾期利息193,500元（按合同第18条约定，387万元×5%），共计844,904元；⒉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6月18日，原告作为供货方、乙方与被告作为购货方、甲方签订《物资采购合同书》一份，主要约定，经双方协商，就中国联通（贵州）云数据110KV变电站项目被告向原告采购主变系统2台，总价387万元，2015年7月10日前交货，型号、规格、数量详见相关施工图及附件二、附件三。付款方式与主合同付款方式一致，工程预付款10%，合同签订后发货前一星期支付。工程进度款每月按监理工程师及发包人核定的月进度报表支付，当进度款与预付款累计达合同总价80%时停止支付；承包方工程竣工30日内移交竣工资料并完成工程竣工结算，工程竣工结算经政府财政评审中心评审完毕，发包方支付至财政评审结算金额95%，剩余5%作为质量保证金，待质保期结束后30天内无息返还承包人。乙方未能按约定时间交货，每天按合同总价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不得超过合同总价的5%。如甲方未能按约定期限及时付款，每天按未支付货款总价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不得超过合同总价的5%。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交付了所购产品，并于2015年及2018年对所售产品进行了售后服务。被告在收到原告交付产品后，陆续向原告支付货款。至2018年8月30日，原告认可已收到被告支付的货款共计3,097,020元。2016年9月30日，原告就被告所欠货款向被告发出《应收账款对账函》，该函主要内容为：截止2016年8月31日，被告所欠货款为1,323,000元。在该函尾部结论处，被告在数据证明无误处签章并有工作人员签字，落款日期为2016年10月21日。审理中，被告申请对该函上加盖的“贵州泰铭电力实业有限公司”的印章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鉴定过程中，因被告所提交比对检材与庭审中原、被告所确认检材不一致，原告又对被告另行提供的检材提出异议，致使鉴定因未能提供比对样本材料无法鉴定而终止。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所签《物资采购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已向被告交付了所购产品，被告在接收后产品已实际投入使用，在使用过程中原告亦对产品进行了售后服务，原告已履行完毕自己合同义务。被告在支付部分货款后，剩余货款一直未能支付，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虽在合同中有付款方式与主合同付款方式一致的约定，但应明确，原、被告所签该合同系独立于其他合同而成立的合同，与其他合同并无从属关系，并无主从之分。按所谓主合同付款方式，涉及到工程竣工、资料移交、工程竣工结算、政府财政评审等等环节，而其中任何一个环节原告均无法参与、推进、决定，故按此付款方式，是否达到付款情形全由被告掌控，如此对原告未免有失公允，故被告应在接收产品且投入使用后向原告支付货款更符合本案实际。根据原告所提交的对账函，被告至2016年8月31日，所欠原告货款为1,323,000元，在此后被告又陆续支付部分货款，现尚欠原告货款为772,980元，该货款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故原告诉请被告支付货款772,98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虽被告申请对账函上所盖其印章进行鉴定，但因其未能按鉴定机构要求提供鉴定检材致使无法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之后果。根据合同书约定，被告违约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且违约金并不超过合同总价的5%，不超过5%并不表示一定按5%计算，结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酌情衡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违约金为5万元，原告诉请超过该部分的违约金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原告诉请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贵州泰铭电力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正泰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货款772,980元及违约金5万元，共计822,980元；二、驳回原告正泰电气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125元由被告贵州泰铭电力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泰铭电力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贵阳市参保人员缴纳社会保险费花名册1份3页原件，拟证明在正泰电气提交的收货证据上面的收货人员均不是泰铭电力的工作人员，泰铭电力没有收到相应的设备。经质证，正泰电气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未在一审审理期间提交，不应采纳，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认可，在签收的时候泰铭电力是有盖章的，对方人员也声称是泰铭电力公司的工作人员，收货地点是泰铭电力的项目所在地，货款也是由泰铭电力支付给正泰电气，即使不是泰铭电力的员工，也构成表见代理，故不认可对方的证明目的。证据2、设备情况的澄清说明原件1页，委托书复印件1页，拟证明根据正泰电气没有将设备交于泰铭电力，正泰电气把设备交付给了案外人贵州宏源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源公司）的事实，泰铭电力只是代宏源公司支付货款，经质证，正泰电气称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委托书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正泰电气是与泰铭电力签订的合同，与宏源公司没有关系，即使宏源公司作为第三人代为履行，但义务和权利还是应当由合同相对方承担。经本院核实，证据2宏源公司向中国联通（贵州）云数据中心建设指挥部（建设单位）出具说明称，宏源公司在中国联通云数据中心110KV变电站项目施工中使用的主变系统110KV63MVA三相双卷自冷式有载调SZ11-63000/110压变压器：油色谱、110KV变压器中性点间隙组合设备……等为宏源公司出资从国内正泰等名牌厂家购买，属合格产品。证据3、关于中国联通（贵州）云数据中心110KV变电站项目工程结算审计工作推进的函复印件1份，关于中国联通（贵州）云数据中心110KV变电站项目主变系统采购设备的情况说明原件1份，拟证明案涉项目是由宏源公司承建，是由宏源公司向正泰电气采购本案货物，该项目正在审计当中。经质证，正泰电气不认可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对于中国联通（贵州）云数据中心110KV变电站项目主变系统采购设备的情况说明，正泰电气认为宏源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其申明对正泰公司没有约束力。对于关于中国联通（贵州）云数据中心110KV变电站项目工程结算审计工作推进的函，正泰电气认为通过此函可以推断，本案项目的审计工作一直有条不紊进行，项目早已竣工，不存在不能结算的问题，因宏源公司未及时提交材料原件的原因造成了项目审计工作的滞后，但该函出具日期至今已1年多，泰铭电力主张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与事实不符。经本院核实，变电站项目工程结算审计工作推进的函中贵州贵安电子信息产业投资有限公司审计服务部向宏源公司发函称本案项目属于2018年上半年审计局审核项目，但宏源公司提交资料有问题，要求宏源公司补充资料，落款日期为2018年6月11日。正泰电气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搜狐新闻报道“十业十企调研行（一）中国联通贵安云数据中心：筑巢引凤厚积薄发”1份7页复印件，拟证明本案案涉项目早已于2016年建成投用，本案货款付款条件早已成就。证据2、变电站现场照片10张复印件，拟证明案涉项目现场早已施工完毕，变压器油温在30度左右，说明设备正在运行，变电站早已竣工并投入使用，经质证，泰铭电力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关联性不认可，不能证明设备交付给了泰铭电力。经本院核实，上述证据1中对于中国联通贵安云数据中心，有“如此超级工程，却仅用一年时间就完成了预期三年完成的一期工程装载量”、“自2016年一期工程建成投用以来”的记载。二审期间，泰铭电力自认本案案涉项目是宏源公司挂靠泰铭电力承建的，称本案对账函上泰铭电力的公章是宏源公司工作人员私刻。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基层人民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审理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本规定，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案件除外：（一）起诉时被告下落不明的；（二）发回重审的；（三）共同诉讼中一方或者双方当事人人数众多的；（四）法律规定应当适用特别程序、审判监督程序、督促程序、公示催告程序和企业法人破产还债程序的；（五）人民法院认为不宜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的”之规定，基层法院根据民事案件案情，可以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上述五种情形除外，本案不存在上述不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对泰铭电力对于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支持。正泰电气与泰铭电力签订了本案买卖合同，正泰电气也向合同约定项目交付了货物，结合双方当事人对账情况、部分货款的支付情况，足以认定本案合同相对人是正泰电气与泰铭电力之间。泰铭电力虽主张本案项目系其挂靠单位案外人宏源公司承建，实际收货人系宏源公司，因货物的最终归属以及泰铭电力与宏源公司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泰铭电力关于宏源公司系本案合同相对人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本案买卖合同系正泰电气与泰铭电力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正泰电气是否向泰铭电力交付本案合同约定的货物、泰铭电力是否应当支付本案货款。关于争议焦点一，正泰电气是否向泰铭电力交货的问题，在签订本案买卖合同之后，正泰电气主张向泰铭电力交付了货物，并就此提供了售后服务报告书、安装运行中货物实物图片，结合在此之后双方当事人对账、实际支付了大部分货款的情况，以及泰铭电力二审提交的：宏源公司在案涉项目施工中使用了本案货物的情况说明，泰铭电力关于其与宏源公司系挂靠关系的陈述，足以证明正泰电气向泰铭电力交付了本案货物的事实。关于争议焦点二，泰铭电力是否应当支付货款的问题，本案合同中有付款方式与主合同付款方式一致的约定，但是从交付货物至今，泰铭电力拖欠货款，并且以上述合同约定抗辩，其应当对其相应抗辩理由举证证明，即证明主合同约定的工程竣工、移交竣工资料、竣工结算、政府审批等条件未成就，直至二审期间经法院询问后，泰铭电力补充提交的变电站项目工程结算审计工作推进的函仅为复印件，且函件中只能体现截至2018年6月11日审核进度情况，不能证明至今的审核情况。故泰铭电力不能举证证明上述抗辩理由成立，相反正泰电气提交的新闻报道，显示本案项目已经部分投入运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泰铭电力不能证明其相应抗辩理由，应当承担对其不利法律后果，故对其上述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应当由泰铭电力向正泰电气支付本案货款。关于上述对账函，虽然泰铭电力主张其上的泰铭电力印章不真实，因双方当事人无法确定检材无法进行印章真实性鉴定，但泰铭电力自认该对账函上的印章是挂靠其的宏源公司私刻并加盖的，本院认为，挂靠关系中，被挂靠单位允许挂靠单位一定范围使用自己名义，挂靠单位以被挂靠单位名义履行的民事行为，被挂靠人应承担相应后果，泰铭电力应当对其挂靠单位宏源公司以其名义进行的民事行为承担相应后，本案中即使是挂靠单位宏源公司私自盖章，泰铭电力不能仅以此否认该函件真实性，故泰铭电力对对账函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根据本案合同价款，以及双方当事人认可的已付货款金额，判决由泰铭电力向正泰电气支付本案欠付的货款772980元，并因泰铭电力的拖欠行为酌情判决由其支付正泰电气5万元违约金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泰铭电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50元，由贵州泰铭电力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红审判员 柳 凡审判员 冯文婷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王茗萱书记员廖洪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