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师中级人民法院   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      (2019)兵10刑终6号    原公诉机关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北屯垦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启红，男，1939年5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罗江县。   上诉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领生(黄启红之子),1965年10月16日出生，住四川省德阳市。   上诉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雄飞（原上诉人黄格生法定继承人），男，2000年6月18日出生，住四川省德阳市。   上诉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联妹(黄启红之女)，1972年4月17日，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   共同诉讼代理人朱宝玲，新疆北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启亭（又名黄涛），男，1966年4月1日出生，住一八三团。2016年4月20日，因犯危险驾驶罪被新疆阿勒泰市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3 000元。2018年9月17日，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新疆北屯垦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师看守所。   被上诉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勒泰地区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430093089159L，住所地新疆阿勒泰地区阿勒泰市解放北路50号。   代表人顾霞，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沙依拉·巴哈提别克，女，该分公司北屯支公司理赔员。   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北屯垦区人民法院审理原审被告人黄启亭犯交通肇事罪及附带民事赔偿一案，于2019年4月2日作出(2019)兵1001刑初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启红、黄领生、黄格生、黄联妹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黄格生死亡，本院依法追加其继承人黄雄飞参加诉讼。上诉人黄启红、黄领生、黄雄飞、黄联妹的诉讼代理人朱宝玲、被上诉人黄启亭、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勒泰地区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阿勒泰分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沙依拉·巴哈提别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8年9月16日23时许，被告人黄启亭驾驶车牌号为新HR2880昌河牌小型轿车(以下简称新HR2280轿车)，沿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师一八三团（以下简称一八三团）健康路由东向西行驶至育才小区前路段，与被害人杨军喜骑乘的二轮自行车相撞肇事，造成被害人受伤。被告人肇事后驾车逃离现场。后被告人步行来到肇事现场送被害人到医院救治又离开。被害人于2018年9月17日3时许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北屯医院（以下简称北屯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人得知被害人死亡后，前往新疆北屯垦区公安局阿克塔拉派出所投案。新疆北屯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被告人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经法医鉴定，杨军喜系外力作用致胸腹盆部组织脏器严重损伤进而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被告人及辩护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被告人黄启亭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血样提取登记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酒精检测仪测试结果单、刑事判决书、被告人黄启亭供述，证人陈西宁、高鲁平、黄领生、马栋、郑谊、胡军、沈小平、张丽证言，司法鉴定意见书、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报告、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归案经过说明，情况说明等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原审同时查明，被害人杨军喜生前系四川省德阳市罗江区万安派出所辖区居民，非农业户口，1938年11月23日出生，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启红之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领生、黄格生、黄联妹之母。2018年9月17日1时许，被害人杨军喜被送往北屯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花费医疗费1 855.75元。附带民诉讼原告人黄启红、黄领生及其子黄晟祥、黄格生之子黄雄飞、黄联妹为处理被害人丧葬事宜，分别从成都市、哈尔滨市赶往一八三团，花费交通费22 790元，住宿费2 240元。   被告人黄启亭系新HR2880号轿车的所有人，该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财保阿勒泰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9月21日起至2018年9月21日，商业三者险限额500 000元。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第二节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规定：“事故发生后，在未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该条采用黑体字印刷，财保阿勒泰分公司通过书面形式向投保人黄启亭说明该商业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   原审认为，被告人黄启亭违反交通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致一人死亡并负事故全部责任，且在交通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交通肇事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黄启亭关于没有逃避法律制裁的想法的辩解不能成立,本案证人高鲁平、马栋、胡军的证言均能证实被告人虽在现场，但其以案外人身份参与求助，并未向公安机关如实供述其系交通事故肇事人，该辩解与庭审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肇事后逃逸，法定刑为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黄启亭具有前科，依法可酌定从重处罚；被告人黄启亭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对公诉机关关于对被告人在三年至五年内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的建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黄启亭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本案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被告人黄启亭所驾驶的车辆在附带民事被告人财保阿勒泰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财保阿勒泰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启红、黄领生、黄格生、黄联妹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于财保阿勒泰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因商业三者险条款中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且就该免责条款财保阿勒泰分公司作为保险人在商业三者险条款中已用黑体字提示，并向投保人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启亭以书面形式说明，该免责条款有效，故对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该项请求不符合上述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项目问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启红、黄领生、黄格生、黄联妹主张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等项目均符合法律规定，但交通费中关于旅游服务费与本案事实无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经查黄格生系成年人，父母对已成年子女不再有法定的扶养义务，且黄格生享受最低生活保障的低保户，有一定的生活来源，其不符合被扶养人条件，对黄格生主张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启红、黄领生、黄格生、黄联妹的损失本院核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按兵团统计局公布的2017年度兵团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即183 650元 （36 730元×5年）； 2.医疗费1855.75元；3、丧葬费29 227.50元（58455元/12月×6月）；3.交通费22 790元;4.住宿费2 240元。上述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39 763.25元，其中111 855.75元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内，超出交强险部分127 907.5元，由被告人黄启亭承担。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七条、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黄启亭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17日至2021年9月16日止。）二、被告人黄启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启红、黄领生、黄格生、黄联妹各项损失共计127 907.5元。三、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阿勒泰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启红、黄领生、黄格生、黄联妹各项损失共计111 855.75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启红、黄领生、黄格生、黄联妹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黄启红、黄领生、黄雄飞、黄联妹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黄格生因重大疾病丧失劳动能力，生活不能自理，社区低保户能证明黄格生无生活来源，才享有的最低保障，而且黄格生享受的低保待遇并没有达到城市最低生活标准（四川省德阳市最低生活标准为每月1600元），何况儿子还要上大学，一审认定黄格生不符合被抚养人的条件，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二、一审法院认定财保阿勒泰分公司不在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对受害人进行赔偿是错误的。保险条款中虽有免责条款，但该免责条款是财保阿勒泰分公司与黄启亭之间的约定，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在发生保险事故后，财保阿勒泰分公司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向黄启亭追偿。   被上诉人黄启亭辩称，因交通事故造成被害人杨军喜死亡，自己感到很后悔，对上诉人的上诉，没有意见。   被上诉人财保阿勒泰分公司辩称：一、黄格生虽患有疾病，需要他人照顾，但是其母杨军喜生前是高龄老人，也需要他人照顾，如何照顾黄格生？上诉人称自己由父母抚养，需要提供其父母的经济收入来源。二、商业三者险不同于交强险，我公司愿意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但是对于商业三者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已用黑色字体加粗加黑进行提示，黄启亭也签字进行了确定，公司尽到了提示义务，黄启亭交通肇事后逃逸，按规定，不应承担责任。   在二审期间，上诉人黄启红、黄领生、黄雄飞、黄联妹出示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遗体火化证明、德阳市罗江区万安镇翰林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各一份，证明黄格生于2019年5月21日死亡，黄雄飞是其唯一子女。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黄启亭、财保阿勒泰分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原审所列的证据均在原审庭审中经过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格生提出上诉后亡故，其子黄雄飞为其法定继承人。   本院认为，一审刑事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对于附带民事部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黄启红、黄领生、黄雄飞、黄联妹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是否应予支持；被上诉人财保阿勒泰分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   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黄格生生前享受最低生活保障，并非无其他生活来源，一审法院认定不符合被扶养人的条件正确，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黄启亭在财保阿勒泰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对上诉人的各项损失，应首先由财保阿勒泰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案商业三者险条款中约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情形包括“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该免责条款财保阿勒泰分公司已用黑体字提示，并向黄启亭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该免责条款有效。黄启亭交通肇事后逃逸，根据保险合同，保险公司依法不负赔偿责任。上诉人请求由保险公司按照商业三者险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黄启红、黄领生、黄雄飞、黄联妹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北屯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1001刑初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蓝 文 瑜   审  判  员   徐  雷   审  判  员   刘 文 胜       二○一九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郑 丰 华                        书  记  员   刘 玉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