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4民初8220号原告：李华，男，1964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被告：北京中车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昌平火车站西。法定代表人：黄志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北京市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媚，北京市威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李华与被告北京中车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车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华以及被告中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李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因污水排放造成原告经济损失59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本案审理中，李华将第1项诉讼请求增加为：1、判令被告因污水排放造成原告经济损失65.1万元。事实与理由：2001年原告与北京市昌平区马池口镇横桥村经济合作社达成承包协议，由我承包该村村北土地45亩，从事蔬菜种植及其他农业种植。被告中车公司位于原告承包地的东边，常年有污水排除。2013年9月18日，被告公司因排污渠道被堵塞，其污水全部排进原告承包的菜地，将原告的承包地、承包地的蔬菜及地面设施淹没，造成原告直接损失。受损失两个大棚约为960平米，小棚子约为360平米，另外两栋被浸泡的部分约为480平米，合计约为1800平米，按每平米蔬菜损失200元计算，约为36万元。另外，露天的菜地两块约为2130平米，按每平米损失100元计算约为21.3万元。此外，原告损失还有被浸泡的大棚的草帘约600块，按每块30元计算，约为1.8万元，大棚浸泡后，多处墙体倒塌无法使用，建棚费用约为1.2万元每个，一共5个，计6万元。综上，损失为65.1万元。原告多次找被告协商此事，均遭到拒绝。中车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一、从程序上看，法院2014年12月19日已经对原告的诉讼作出了裁定且已经生效，根据民事一事不再理原则，应驳回起诉。2014年，原告曾以同样的诉请、事实与理由对被告告提起诉讼，法院已作出（2014）昌民初字第886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原告的起诉，现已经生效。因此原告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二、中车公司不是承担财产损害的赔偿义务主体。中车公司并未侵害原告的财产，（2014）昌民初字第8861号民事裁定书对此已经认定。中车公司自有污水处理系统，污水不外排。三、原告没有提供事实依据证明其损失存在，其陈述的损失事实也相互矛盾。原告对其受损菜地的面积大小在多次诉讼中陈述不一，与法官勘验也不一致。原告也未能举证证明其蔬菜的数量、品种、产值。四、原告以管理责任起诉中车公司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排水渠不是中车公司的。由于历史原因中车公司下属单位曾使用过水渠，在使用期间中车公司曾出资维护过水渠，随着下属单位移交政府，中车公司早已经没有维护义务。本案也不属于基于管理责任而造成的侵权结果，而是因为他人堆土堵塞造成，原告不积极向侵权方主张，反而一直找与此无关的中车公司，自己不采取合理措施属于自行扩大损失。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1年3月1日，李华与北京市昌平区马池口镇横桥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横桥村合作社）签订《协议书》，主要约定：横桥村合作社将位于横桥村北，马池口镇养猪厂南墙外土地45亩租给李华从事蔬菜种植及其它种植，租期自2001年3月1日至2016年3月1日。2015年1月27日，李华与横桥村合作社签订《协议书》，主要约定：李华自2016年3月1日至2031年3月1日继续租赁上述土地。李华承包地东侧紧邻承包地处有一条排水渠，该渠的作用主要为排放污水。排水渠北部为暗渠，南部为明渠，明渠部分位于李华承包地东侧。与李华承包菜地相邻的是横桥村村民任建水承包的土地。2011年12月1日，任建水与横桥村合作社签订了协议（2016年5月签订有《补充协议书》），主要约定：横桥村将位于横桥村北任建水所租土地北侧道路后李华菜地前的垃圾坑垫平，面积5.9亩出租给任建水从事种植、养殖，租赁期至2036年4月30日止。2013年9月，任建水在排水渠处堆填沙土，后水渠彻底堵塞，渠内污水漫延至李华承包地内，将李华的部分承包地浸泡，导致李华承包地内的部分蔬菜浸泡死亡，部分大棚、草帘等设施出现损坏。李华发现菜地被淹后，曾与中车公司的工作人员进行过沟通，但未能解决。2013年，李华曾以水污染责任纠纷为由将中车公司（原名称为北京南车时代机车车辆有限公司，2016年4月变更登记为现名称）诉至本院，即2013年昌民初字第14560号。在该案审理中，本院工作人员对受损现场进行了现场勘验，勘验表明李华实际受损的为两个大棚（长约60米）、一个小棚（长约45米），另有两个大棚的部分土地及部分地块被浸泡。后，李华于2014年6月5日撤回了起诉。2014年6月30日，李华以水污染责任为由将中车公司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于2014年12月19日作出（2014）昌民初字第8861号民事裁定书（以下简称8861号裁定书）。该案审理中，本院工作人员于2014年9月25日现场勘验，情况为“排水渠南侧存在一沙土堆。排水渠暗渠与明渠交界处已被封堵，明渠内无污水”。8861号裁定书认定，中车公司并未向水渠中排放污水，也并非堆放土堆的责任人，李华应向排污污水的污染者或者堆放土堆的责任人主张赔偿，故裁定驳回李华的起诉。2015年6月30日，李华再次以水污染责任纠纷为由，将中车公司、北京南车时代商务会馆、北京市昌平区马池口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北京市昌平区马池口镇中心幼儿园、北京红冶春泉餐厅有限公司、北京红冶汇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诉至本院。经审理，本院作出（2015）昌民初字第113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北京南车时代商务会馆、北京市昌平区马池口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北京市昌平区马池口镇中心幼儿园、北京红冶春泉餐厅有限公司、北京红冶汇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连带赔偿李华损失三十五万五千元。判决后，北京南车时代商务会馆、北京市昌平区马池口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3月24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1民终1805号民事裁定书，称该案存在“认定排污责任主体有误”“污水是工业污水还是生活污水应通过鉴定查明”以及“土地恢复种植能力的时间应经过专业鉴定”，故裁定撤销（2015）昌民初字第11304号民事判决书，并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重审中，因李华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于2017年12月6日作出（2017）京0114民初714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撤诉处理。2018年4月，李华仍再以水污染责任纠纷为由起诉，但因无法找到水污染鉴定机构，故李华于2018年11月申请撤回起诉。本院作出（2018）京0114民初7493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李华撤回起诉。2019年，李华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为由，将中车公司、任建水诉至本院（即本案），要求中车公司、任建水赔偿损失。本案分别于2019年4月3日、7月10日、8月6日三次开庭审理，李华于2019年7月15日申请撤回对任建水的起诉，并在2019年7月16日的询问中表示坚持撤回对任建水的起诉，只要求中车公司承担责任。本案审理中，任建水在2019年4月3日、7月10日的庭审中陈述称：“填土是在我承包合法使用的土地范围内，而且也不是堵了就发生的灾害，渠本来就被垃圾堵了。淹水可能是继续排水造成。中途也没有人跟我联系过去解决这个问题。我认为我没有责任。排水渠没有合法性而且在自己的承包地范围内，横桥村村委会同意我填平使用。我填土之前，水渠已经被垃圾等杂物堵塞，填土前虽然没有淹到李华的地，但是水已经涨了。我在我承包范围内填土，是中车公司没有解决问题继续排水造成的损害。”另查，2008年4月7日，北京时代志业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代公司）与李华签订《厂外排水沟修缮工程合同》，约定由时代公司给付李华7500元施工费，由李华负责对时代公司厂外北起南墙外原污水沟出口，西至辛店河的排水沟进行修缮，工程保修期为5年。2012年5月3日，中车公司（甲方）与李华（乙方）签订《协议书》，写明：甲方因排污渠破损，致乙方所受影响及损失，经甲乙双方自愿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二、双方同意甲方在本协议签订后，一次性支付乙方人民币68600元整。（此款项包括横桥村北、农业种植菠菜园因排污渠破损所造成的一切直接损失及间接损失）。2014年3月31日，北京市昌平区环境保护局曾向本院出具《回复函》。该函载明：“…在‘马池口镇横桥村北蔬菜种植用地被淹’的环境信访调查过程中，北京南车时代机车车辆有限公司向我局提交了《南车北京时代污水排放情况说明》，内容摘要为：由北京南车时代机车车辆有限公司出资横桥大队建设、至辛店河的排水渠即为涉案水渠；涉案水渠的污水排入单位有红冶平房区及临街商铺、红冶所属结构件厂、镇社区医院、马池口镇中心幼儿园、春泉洗浴中心及南车北京时代西家属院。…”本案庭审中，李华表示，中车公司于2008年委托自己修缮水渠、又于2012年因水渠破损导致自己菜地受损支付过赔偿，且北京市昌平区环境保护局的《回复函》亦载明水渠是中车公司出资建设，所以排水渠是中车公司的，其应对排水渠妥善管理，现中车公司没有管理好，导致水淹了我的菜地和大棚，中车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此，中车公司则辩称，2008年委托李华修渠的时代公司现已无法核实，2012年5月赔偿李华损失是因为2011年冬天的时候，当时使用水渠的排水单位幼儿园、医院等单位尚属于中车公司下属单位，但在2012年就按照北京市《关于推进国有企业分离企业办社会职能工作实施意见的通知》等要求，已经将幼儿园、医院全部移交给了政府，已经与中车公司无关；《回复函》中中车公司出资修渠是因为当时有下属单位使用，不代表渠的产权归属中车公司，而且水渠是历史河道并非新挖，中车公司出资只是铺上水泥板，后来拆迁腾退相关的补偿也没有给中车公司，如果水渠是中车公司的则相关腾退补偿就应该归中车公司，所以中车公司既不是水渠的产权单位，也不是使用单位，不存在管理责任。再查，在（2015）昌民初字第11304号民事案件审理中，李华曾申请就其损失进行评估，但评估机构因被淹菜地无会计账簿及其他记录收支情况的账簿，不具备评估条件无法评估。案涉的菜地已于2017年10月被横桥村合作社腾退，腾退补偿标准为大棚内作物每平米200元，棚外作物每平米100元。本案中，李华主张按腾退标准计算损失。中车公司对上述标准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回复函》《厂外排水沟修缮工程合同》、（2014）昌民初字第8861号民事裁定书、（2015）昌民初字第11304号案件档案材料、照片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李华的蔬菜、大棚及设施受损是由于排水渠被他人堆填沙土堵塞，大量水从排水渠流出并流进菜地导致菜地受水淹、浸泡进而产生损失，故李华有权向侵权人主张赔偿。本案中，李华、中车公司均认可沙土系任建水堆填，任建水在参加诉讼时亦称自己为了种植而填土，但李华撤回了对任建水的起诉，坚持向中车公司主张损害赔偿，李华应当就中车公司存在“作为”或“不作为”的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首先，在积极的“作为”方面，生效的（2014）昌民初字第8861号民事裁定书已经认定，中车公司并未向水渠内排水，中车公司也未堵塞水渠，故可以认定中车公司就本案的损害发生不存在直接的侵权行为。其次，在消极的“不作为”方面，李华主张中车公司未妥善管理水渠导致水淹菜地构成侵权，该主张成立的前提在于中车公司对水渠负有管理责任，即李华应举证证明中车公司对于案涉水渠存在相应管理责任。但李华提交的《回复函》仅表明水渠曾由中车公司出资横桥大队修建，并不能证明中车公司系水渠的产权单位。另，李华亦未能举证证明中车公司存在法定或其他的管理责任，故对于李华主张的中车公司对水渠管理不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车公司辩称的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观点，李华在（2014）昌民初字第8861号案件中系基于水污染责任纠纷起诉，本案李华系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起诉，两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诉讼请求金额也不一致，在李华撤回对任建水的起诉前当事人也一不一致，故本案审理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10元，由李华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国栋人民陪审员  刘建强人民陪审员  唐东彪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郑蝶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