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终6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才高街6号。法定代表人：马洪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涛，河南成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阿拉尔市疆农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阿拉尔市1号工业园区新农南。法定代表人：朱建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穆英琦、刘梦迪，河南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南中原粮棉油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商务外环路19号5层21号。法定代表人：杨东明。原审被告：河南农建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未来路73号院11号楼2211号。法定代表人：邓运科。原审被告：河南中原棉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未来路73号。法定代表人：邓运科。原审被告：河南金棉棉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商鼎路1号院1号楼1单元5层501号。法定代表人：邓运科。原审被告：王金辉，男，汉族，1975年10月21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原审被告：焦爱珍，女，汉族，1971年5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遂平县。原审被告：王禄，男，汉族，1970年7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遂平县。上诉人中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原资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阿拉尔市疆农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疆农公司）、原审被告河南中原棉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原棉业公司）、河南农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建公司）、河南中原粮棉油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原交易公司）、河南金棉棉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棉公司）、王禄、王金辉、焦爱珍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初5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原资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涛，被上诉人疆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梦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中原棉业公司、中原交易公司、金棉公司、农建公司、王金辉、王禄、焦爱珍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原资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由中原棉业公司、金棉公司、中原交易公司、疆农公司、王金辉对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农建公司承担债务数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疆农公司及原审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疆农公司的备案印章虽与担保函上的印章有明显区别，亦不能当然否定担保函上公章的合法和有效性。担保函上的印章有编码，备案印章没有编码且该印刻制时间为2010年8月6日，不符合公安机关关于企业单位刻制新型防伪印章必须刻制编码的要求，不能排除疆农公司更换原始印章的可能性，也不能排除其更换公章未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可能性。2.原审认定疆农公司不需承担保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担保函系王金辉提供，其系疆农公司第一大股东新疆疆农油脂有限公司的90%持股股东及实际控制人，王金辉原来系疆农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该担保函来源明确，王金辉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3.另案疆农公司作为被告为农建公司借款提供保证，经法院传唤拒不到庭，对其出具的担保函未提出异议，该案已生效，可以说明疆农公司对担保函上公章真实性没有异议。疆农公司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正确。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郑州市郊区支行（以下简称农发行郊区支行）提供的担保函加盖的印章有编号，与备案无编号印章存在明显区别，且无经办人签字，故该函系他人伪造，非疆农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根据规定，疆农公司更换印章需到公安机关备案后才具有法律效力，农发行郊区支行主张疆农公司更换公章未备案，应承担举证责任。2.原审适用法律正确。王金辉不是疆农公司股东，农发行郊区支行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有理由相信王金辉有代理权，无证据证明王金辉系担保函提供人，故不能认定表见代理成立。另案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公章情况。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驳回农发行郊区支行的上诉请求。农发行郊区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农建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00万元和利息（含利息、罚息及复利截止2017年9月21日的利息共计人民币266.52万元，以后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到全部借款本金实际归还之日）；2.依法判令农建公司支付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共计340000元；3.依法判令中原棉业公司、金棉公司、中原交易公司、王禄、焦爱珍、王金辉、疆农公司对农建公司上述第1、2项应归还的全部借款本息和应承担的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农建公司等八被告承担。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一、2014年7月9日，农发行郊区支行作为贷款人同农建公司作为借款人签订编号：41010501-2014年（郑郊）字0019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主要约定：本合同项下的借款种类为：购销贸易企业小麦收购贷款，借款用途为收购小麦，本合同项下的借款金额为人民币壹亿元整，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为壹拾贰个月，自2014年7月10日起至2015年7月9日止，本合同项下的借款利率为年利率，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六个月至一年（含一年）贷款利率，利率为：6.00％，本合同项下的借款利率，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调整，随之调整，分段计息。本合同项下的罚息利率为年利率，为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未按本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为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100％。本合同项下借款的罚息利率，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调整，随之调整，分段计息。借款人使用本合同项下的借款，如同时出现逾期和未按本合同约定用途使用的情形，贷款人按二者中较高的罚息利率计收罚息。本合同项下的借款自实际提款之日起按日计息，按实际用款天数和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利息。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内，对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计收复利的，按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执行。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借款人提款计划如下：2014年7月10日，贰仟万元；2014年7月15日，贰仟万元；2014年7月20日，贰仟万元；2014年7月25日，贰仟万元；2014年7月30日，贰仟万元。借款人应当按本合同约定按期、足额支付利息，购贷销还，但最后一次还款时间不迟于本合同约定的到期日。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仲裁等法律手段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二、2014年7月14日，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借款凭证载明：借款人农建公司，借款种类：购销贸易农业小麦收购贷款，用途为收购小麦，到期日为2015年7月8日，借款合同编号41010501-2014年（郑郊）字0019号，基准利率6.00％，逾期借款罚息比率50％，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罚息比率100％，借款金额贰仟万元整。三、2015年7月6日，农发行郊区支行作为贷款人，农建公司作为借款人，北京金裕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签订编号：41010501-2015年（展）字0026号《借款展期协议》，协议主要约定：就农发行郊区支行与农建公司于2014年7月9日签订的编号41010501-2014年（郑郊）字0019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农建公司申请展期，申请展期原因是经济下行、小麦下游行业开工率不足，现库存粮食未能及时销售，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金额为人民币贰仟万元，现展期金额为贰仟万元，展期期限：自2015年7月8日起至2016年1月7日止。本协议项下借款展期利率为年利率，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至三年（含三年）贷款利率，利率为5.25％。本协议项下借款的展期利率，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调整，随之调整，分段计息。本协议项下借款展期的罚息利率为年利率，包括：逾期借款的罚息利率，为在本协议约定的展期利率水平上加收50％，未按借款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为在本协议约定的展期利率水平上加收100％。在本协议约定的展期期限内，对农建公司不能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计收复利的，按本协议约定的展期利率执行。本协议项下的借款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借款展期后，农建公司按照如下还款计划偿还借款本金：2015年9月30日，叁佰伍拾万元整；2015年10月30日，壹仟陆佰伍拾万元整。四、2014年7月9日，农发行郊区支行作为债权人同王禄作为保证人及焦爱珍签订编号为41010501-2014年（郑郊）字0019号《自然人保证合同》，合同主要约定：为了确保农建公司与债权人于2014年7月10日签订的编号为41010501-2014年（郑郊）字0019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债务人的义务得到切实履行，保证人愿意向债权人提供保证担保。本合同所担保的主债权为债务人在债权人处办理主合同项下约定业务所形成的债权，主合同项下约定的业务种类为购销贸易企业小麦收购贷款，本金数额为人民币壹亿元整。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为壹拾贰个月，自2014年7月起至2015年7月。本合同采用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以及所有其他应付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执行费、代理费等。本合同项下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次日起两年。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除展期、增加主债权金额、提高贷款利率或变更币种之外，无须经保证人同意，保证人仍在原保证担保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焦爱珍作为王禄的配偶出具书面声明：本人完全同意王禄的上述担保行为。五、王金辉、中原交易公司、金棉公司、中原棉业公司分别向农发行郊区支行出具担保函，主要内容为：本保证人自愿为借款人农建公司在贵行办理的编号为41010501-2014年（郑郊）字0019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贷款提供担保。上述借款合同如签订有借款展期协议，本保证人对借款展期协议项下的贷款继续提供担保。本保证人提供担保的保证期间为上述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两年。如农发行郊区支行与借款人达成借款展期协议，则保证期间自借款展期协议约定的展期期限届满后两年。本保证人提供保证的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担保的范围为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赔偿金，以及包含律师费等原告实现债权的各项费用。本保证人放弃要求借款人或者其他担保人先行承担贷款偿还或担保责任的抗辩权。六、农发行郊区支行提交一份针对本案借款于2015年8月28日出具并加盖显示疆农公司印章的担保函，经审查该担保函上加盖的疆农公司公章显示有编号，而疆农公司在公安机关的备案公章中没有编号，存在明显不同，疆农公司所提鉴定已无必要。七、农发行郊区支行因本案纠纷与河南成务律师事务所签订风险代理合同，2017年11月22日，农发行郊区支行向河南成务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50000元整。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农发行郊区支行与农建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展期协议》，中原棉业公司、金棉公司、中原交易公司、王金辉出具的担保函，均系合同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农发行郊区支行向农建公司发放贷款后，农建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归还借款本金和利息。农建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归还全部借款本金和利息，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和支付利息、罚息和复利的责任。中原棉业公司、金棉公司、中原交易公司、王金辉作为保证人应当按照各自向农发行郊区支行出具的担保函的约定分别承担相应的责任。农发行郊区支行与王禄、焦爱珍之间签订的《自然人保证合同》，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两年，原借款到期日为2015年7月8日，保证期限届满日为2017年7月9日，且明确约定借款展期的须经保证人同意。而农发行郊区支行与农建公司借款展期并未经王禄、焦爱珍同意，现农发行郊区支行提起本案诉讼，王禄、焦爱珍的保证期限已过，故农发行郊区支行请求王禄、焦爱珍承担保证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农发行郊区支行提供的加盖疆农公司印章字样的担保函，该公章与疆农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公章不一致，无经办人签字，同时疆农公司对该担保函的真实性亦不予认可，故农发行郊区支行请求疆农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农发行郊区支行要求支付的律师费有合同依据，对其已经支出的5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额部分尚未实际发生，一审法院暂不支持，农发行郊区支行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2018年11月13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1.农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农发行郊区支行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万元及利息（含罚息、复利）266.52万元（以后按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借款展期协议》的约定计算）。2.农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农发行郊区支行律师费50000元。3.中原棉业公司、金棉公司、中原交易公司、王金辉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被告农建公司承担的债务数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原棉业公司、金棉公司、中原交易公司、王金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可以向农建公司追偿。4.驳回农发行郊区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826元，由农建公司、中原棉业公司、金棉公司、中原交易公司、王金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中原资产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变更上诉人申请书》、《不良资产转让合同》及附件、刊登于《大河报》的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公告等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28日，原债权人农发行郊区支行将包括本案债权在内的部分债权协议转让给中原资产公司，二者于2018年7月28日通过《大河报》向包括农建公司、疆农公司、中原棉业公司、中原交易公司、金棉公司、王禄、王金辉等在内的债务人及保证人送达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疆农公司应否承担担保责任。原审作出的农发行郊区支行与农建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展期协议》，中原棉业公司、金棉公司、中原交易公司、王金辉出具的担保函均系合同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合法有效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一、关于本案的中原资产公司的诉讼主体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人民法院对于债权转让前原债权银行已经提起诉讼尚未审结的案件，可以根据原债权银行或者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申请将诉讼主体变更为受让债权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中原资产公司在本案诉讼中，向本院依法提出了《变更上诉人申请书》，并提交了农发行郊区支行向其转让债权的《不良资产转让合同》及告知债务人、保证人的公告等证据，符合上述规定情形，本院准许中原资产公司替代农发行郊区支行作为上诉人参加本案诉讼。二、疆农公司应否承担保证责任问题。上诉人认为加盖疆农公司字样印章的行为系王金辉所为，认为王金辉系疆农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据此提出王金辉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可。理由如下：第一，盖章人身份不明。本案原债权人农发行郊区支行提供的加盖疆农公司印章字样的担保函，由于该公章与疆农公司的备案公章不一致，农发行郊区支行亦未能举证该担保函的提供人和盖章人身份，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该担保函的提供人系涉案借款另一担保人王金辉。另据上诉人查询，疆农公司在2014年8月变更股权后，新疆疆农油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疆农油脂公司）占其全部股份的90%，而王金辉系疆农油脂公司90%的控股股东，上诉人以此主张王金辉实系疆农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由于王金辉通过控股疆农油脂公司间接控股疆农公司，可以认定王金辉系疆农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是本案借款中，王金辉仅系借款担保人之一，根据其本案借款担保人及疆农公司实际控制人等身份，并不能当然得出加盖疆农公司字样的印章的行为系由王金辉所为。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如果本案加盖有疆农公司字样印章的担保函系王金辉提供，根据上述已查明的事实，王金辉并非疆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债权人农发行郊区支行作为专业金融机构，应当具备审查盖章人身份的意识和能力，亦应当注意疆农公司的公司章程规定及股东会或董事会关于该担保行为的决议，由于农发行郊区支行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并综合上述因素，本案担保函即便是王金辉提供，亦不能构成“表见代理”。第三，上诉人所称的另案中，疆农公司有为农建公司借款提供担保的类似情形，疆农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故未对涉案担保函提出异议，并不能当然视为其对本案担保函的认可。由于疆农公司对该担保函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债权人农发行郊区支行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担保函的提供人系王金辉，故在现有证据条件下，原审法院未支持农发行郊区支行关于疆农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原资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376元，由中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 靖审判员 陈国防审判员 王玉坤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刘广富书记员米柏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