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01行终5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戎兴华，性别××年××月××日生，××族。 委托代理人周志云，江苏袁胜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秦淮区住房保障和房产局，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瑞金路10号。 法定代表人李宁松，南京市秦淮区住房保障和房产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敏，江苏德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仇哲凡，江苏德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戎兴仁，性别××年××月××日生，××族。 上诉人戎兴华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秦淮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秦淮区征收办）、原审第三人戎兴仁不履行补偿决定职责一案，不服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9）苏8602行初18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秦淮区征收办向本院提交宁委办〔2019〕4号《南京市秦淮区机构改革方案》，根据该方案，原秦淮区征收办的住房保障、房产管理等职责由南京市秦淮区住房保障和房产局（以下简称秦淮区房产局）承继。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戎兴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志云，被上诉人秦淮区房产局的出庭负责人刘秀刚及委托代理人张敏、仇哲凡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戎兴仁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因秦淮区七桥地块城中村危旧房改造项目的需要，位于南京市秦淮区中和桥路91-3号房屋在征收范围内，该房屋使用权人为戎兴仁，实施征收部门为秦淮区征收办。2016年11月8日，秦淮区征收办与戎兴仁签订《南京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由于戎兴华和戎兴仁兄弟对房屋征收补偿在两人间的分配上存在较大争议，短期内难以解决，为及时交拆房，经协商，戎兴仁、戎兴华、秦淮区房屋征收办于2016年11月13日签订《协议》，约定：涉案房屋征收补偿总款为3378771元，待戎兴仁和戎兴华双方协商达成一致或法院出具法律文书后方可领取；戎兴华领取提前搬家奖励费6万元用于租房，同时将房屋腾空交于秦淮区征收办拆除，此费用从总补偿款中扣除；征收补偿款3378771元构成明细为：房屋评估款2922745元、搬迁补助费7910元、临时安置费53155元、空调600元、提前搬家奖励158200元、装修及附属物装修补偿款68894元（40657+18417+9820）、剩余附属房屋补偿款77267元、提前搬家特殊奖励60000元、大病补助30000元。秦淮区征收办根据协议将征收补偿款3378771元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为戎兴仁办理了专户存折2963402元，一部分是现金小票415369元（60000元为戎兴华提前搬家特殊奖励费，其余365369元归属于戎兴仁）。2016年11月19日，戎兴仁签订房屋移交确认单，自愿将涉案房屋交付秦淮区征收办拆除。后戎兴华就物权确认纠纷以戎兴仁为被告诉至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后上诉至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2018）苏01民终3366号民事判决，确认涉案房屋征收补偿款3378771元，由戎兴华享有1917398.5元，戎兴仁享有1461372.5元。2018年10月23日，戎兴仁领取专户存折2963402元及转账支票355000元，属于戎兴华的提前搬家特殊奖励费60000元一直存于秦淮××××处。2018年11月19日，戎兴华向秦淮区征收办邮寄《履职申请》，要求秦淮区征收办依据上述判决将涉案房屋补偿款1917398.5元支付戎兴华。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1月2日，戎兴仁通过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向秦淮区征收办退回征收补偿款1857398.5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包括以下两方面：一、秦淮区房屋征收办没有对戎兴华进行征收补偿的法定义务。秦淮区征收办与戎兴仁于2016年11月8日签订了《南京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被征收人为戎兴仁。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因戎兴华与戎兴仁在征收补偿款的分配上存在争议，短期内难以解决，戎兴华、戎兴仁、秦淮区征收办于2016年11月13日签订了《协议》，其目的是为了在戎兴仁、戎兴华之间的民事争议解决之间，由秦淮区征收办暂时保全补偿款，防止将全部补偿款支付给戎兴仁后，有可能损害戎兴华的利益。但是，无论从《协议》的内容还是目的，均无法得出戎兴华是被征收人的结论，也不能得出秦淮区征收办依照《南京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和《协议》有直接向戎兴华支付征收补偿款的义务。此外，（2018）苏01民终3366号民事判决解决的是戎兴仁、戎兴华之间征收补偿款的分配问题，秦淮区征收办并非案件的当事人，亦没有依据该判决对戎兴华进行征收补偿的法定义务。二、秦淮区征收办应当将1917398.5元及相应的利息支付给戎兴华。（2018）苏01民终3366号民事判决确认3378771元征收补偿款由戎兴华享有1917398.5元，由戎兴仁享有1461372.5元。至此，戎兴仁与戎兴华之间的民事争议得到了最终解决。虽然三方《协议》中约定“待戎兴仁和戎兴华双方协商达成一致或法院出具法律文书后方可领取”，但并未明确领取的方式。考虑到戎兴仁是被征收人，因此，既可以由秦淮区征收办在征得戎兴仁同意后，将戎兴华应得的部分直接支付给戎兴华，也可以将全部款项支付给戎兴仁，由戎兴华向戎兴仁主张。戎兴华享有的1917398.5元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为60000元奖励费，该款项一直保存在秦淮××××处，另一部分为戎兴仁退回秦淮××××处的1857398.50元，考虑到戎兴仁已将1857398.50元退给秦淮区征收办，从实质性解决争议角度出发，可以由秦淮区征收办将该款转付给戎兴华，60000元奖励费亦应一并支付。关于戎兴华主张的利息问题，本院认为，银行存款产生的孳息应当归存款所有人，（2018）苏01民终3366号民事判决生效后，补偿款的份额及归属才确定，秦淮区征收办才有可能向戎兴华付款，而利息的起算则应当从秦淮区征收办可以付款之日开始计算。戎兴华应得款项分两部分，其中，60000元一直在秦淮××××处，利息应当从（2018）苏01民终3366号民事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而1857398.50元利息则应当从秦淮区征收办收到戎兴仁退款之日起计算，且均需要给秦淮区征收办适当的履行期间。至于戎兴仁全额领款后实际占有戎兴华补偿款期间获取的利息，戎兴华可另行向戎兴仁主张。综上，对于戎兴华要求秦淮区征收办支付款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戎兴华要求秦淮区征收办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对其合理部分本院亦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秦淮区征收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戎兴华支付1917398.5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法：60000元从2018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1857398.50元从2019年1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均按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计算。）本案免收诉讼费。 上诉人戎兴华上诉称：一、上诉人所享有的1917398.5元拆迁补偿款所产生的利息应全部归上诉人所有，并且应当自2016年11月13日起按照银行定期存款利率计算。上诉人、被上诉人及戎兴仁在2016年11月13日所签订的协议中已经明确，相关补偿款的数额以及归属，只是上诉人与戎兴仁之间的分配比例尚未确定，所以相关款项一直由被上诉人实际占有，相关利息也由被上诉人实际收取。补偿款所产生的利息属于法定孳息，是实际产生的收益。在上诉人已经确定享有补偿款的情况下，该部分补偿款所产生的利息应当归上诉人所有，应当与补偿款一并支付，被上诉人占有该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利息的起算点也应当是协议签订的当日即2016年11月13日。二、本案中上诉人主张的利息应由被上诉人全部支付。除去2018年10月23日至2019年1月2日期间涉案款项由戎兴仁实际占有外，其他时间均由被上诉人占有，而且被上诉人越过上诉人而直接将全部款项支付给戎兴仁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由此产生的损失也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综上，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秦淮区房产局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当庭答辩称：一、案涉房屋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根据土地使用权证记载，戎兴仁为合法被征收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以及戎兴仁之间签订的协议是为调解上诉人与戎兴仁之间的民事争议，不能据此形成被上诉人直接向上诉人支付补偿款的法定职责。2018年10月23日，戎兴仁作为被征收人领取征收补偿专项存折，2019年1月2日，戎兴仁主动退还1857398.5元，因此，自2019年1月2日被上诉人才有支付给上诉人上述款项及利息的可能性。二、被上诉人并没有直接向上诉人支付征收补偿款的职责，因戎兴仁退还部分款项，所以被上诉人才可以基于方便原则转付给上诉人。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戎兴仁未参加庭审，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原审法院将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依据随案移送本院。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审核、认证，符合法律规定。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规定：“征收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给予补偿。”据此，被征收人应为房屋所有权人，而房屋所有权人应以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为依据。本案中，涉案房屋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仅具有土地使用证，所载明的权利人为戎兴仁。故秦淮区征收办以戎兴仁为被征收人，双方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并无不当。因戎兴仁与戎兴华就征收补偿款的分配存在争议，戎兴华、戎兴仁及秦淮区征收办于2016年11月13日签订《协议》，由秦淮区征收办暂时保全征收补偿款。因此，本案对于秦淮区征收办是否应当向上诉人支付征收补偿款及利息等问题的审查，主要是基于三方《协议》中对征收补偿款数额及分配方式等内容的约定。原审判决认定秦淮区征收办不具有对上诉人进行征收补偿的法定义务，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 关于征收补偿款的分配问题。本案中，根据三方《协议》约定，征收补偿总款为3378771元，待戎兴仁和戎兴华双方协商达成一致或法院出具法律文书后方可领取，但《协议》中并未明确达成领取条件后的具体领取方式。本院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2018）苏01民终3366号民事判决，确认上诉人戎兴华享有1917398.5元征收补偿款，故自该判决生效之日既已达到《协议》所约定的领取条件。秦淮区征收办根据该民事判决，在扣除戎兴华的提前搬家奖励费60000元后，将剩余征收补偿款支付给被征收人戎兴仁，再由戎兴华、戎兴仁按照民事判决自行分配，并不违反《协议》约定。考虑到戎兴仁已将1857398.5元退回秦淮区征收办，原审判决从实质性解决争议角度出发，判令由被上诉人直接将该款项及60000元的提前搬家奖励费，共计1917398.5元一并支付给上诉人戎兴华，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戎兴华主张的利息问题。上诉人戎兴华提出，上诉人所享有的1917398.5元拆迁补偿款所产生的利息应全部归上诉人所有，并且应当自2016年11月13日起按照银行定期存款利率计算。本院认为，本案就涉案房屋的征收补偿问题，戎兴仁与秦淮区征收办于2016年11月8日既已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但因戎兴华与戎兴仁就征收补偿款分配存在争议，导致征收补偿款迟延支付至今。该迟延支付的原因虽不能归于被上诉人，但戎兴华、戎兴仁及秦淮区征收办在签订三方《协议》时对涉案征收补偿款的总金额均无异议，秦淮区征收办对涉案征收补偿款的支付义务亦在《协议》签订时既已明确。因此，涉案征收补偿款在戎兴仁、戎兴华领取前所实际产生的孳息亦应当归属于戎兴仁、戎兴华所有。在卷证据表明，秦淮区征收办在征收过程中将征收补偿款3378771元分为两部分，其中2963402元为戎兴仁办理了专户存折，415369元为现金小票（含戎兴华的提前搬家特殊奖励费60000元），因此（2018）苏01民终3366号民事判决确认上诉人戎兴华享有1917398.5元征收补偿款，实际亦由两部分组成：1、存于戎兴仁专户存折内的征收补偿款1857398.5元；2、现金小票中所包含的提前搬家特殊奖励费60000元。对于第1项“征收补偿款1857398.5元”，本院认为，因2963402元的专户存折已由戎兴仁实际领取，后戎兴仁将1857398.5元退回秦淮区征收办，故秦淮区征收办应当承担该1857398.5元自收到戎兴仁退款之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期间的利息。同时，银行存款产生的孳息应当归属于存款所有人，因上诉人所享有的1857398.5元在戎兴仁领取专户存折前一直存于专户存折内，期间如产生利息，则该部分利息以及戎兴仁全额领款后实际占有戎兴华补偿款期间获取的利息，戎兴华均可另行向戎兴仁主张。对于第2项“提前搬家特殊奖励费60000元”，经查，上诉人戎兴华签订《协议》后并未按照协议约定腾空房屋，该部分款项亦一直在被上诉人处，并未向戎兴华支付。（2018）苏01民终3366号民事判决确认该60000元由上诉人戎兴华享有，至此该部分款项的归属才得以确认。故该60000元的利息亦应当自（2018）苏01民终3366号民事判决的生效之日起计算。综合以上情况，本院认为，原审判决在给予被上诉人适当的履行期限后，对戎兴华所享有征收补偿款利息的认定，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对于上诉人就利息计算问题所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戎兴华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戎兴华负担，免于收取。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苏文 审判员  李丹丹 审判员  杨 欣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 书记员  孙 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