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1114号原告：能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邱族仪，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欣荣，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雅琪，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金利双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李正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迅，北京市世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晓晴，女，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原告能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通公司”）与被告北京金利双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利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由本院审判员宁璐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段福奎、赵齐参加的合议庭，于2018年4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变更为由本院审判员宁璐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郑东涛、张宏图参加的合议庭，于2018年5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变更为由审判员宁璐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马仲兰、吴健参加的合议庭，于2019年4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能通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欣荣、杜雅琪，被告金利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能通公司诉称，请求判令：1、被告金利公司向能通公司返还多支付的利息985000元；2、被告金利公司承担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能通公司因资不抵债，2015年5月31日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提出破产清算的申请，该法院于2015年6月18日作出（2015）海民破（预）字第0000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其破产申请，于2016年6月29日作出（2015）海民破字第00002号《决定书》，指定北京中润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担任管理人。2016年12月期间，破产管理人审计发现，能通公司曾向金利公司汇出人民币22720000元，据此，管理人于2016年12月23日书面通知要求金利公司偿还前述款项，或向能通公司提出书面异议并附相关证据。金利公司于2017年1月5日向能通公司提出书面异议，称前述款项系能通公司向其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并随附相关证据。经查，双方借款本金为20700000元，金利公司自2013年11月18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分10次向能通公司汇入共计20700000元，截止至能通公司于2014年1月3日全部本金归还之日为止，累积借款期限为50天，实际支付的利息为2020000元。据此，能通公司向金利公司支付的利息所采用的年利率已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年利率36%。根据该规定，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人民币985000元）应返还能通公司。为维护原告及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第一，能通公司支付的利息中有146万是属于金利公司受第三方委托收取的财务顾问费用，这笔钱不应计入利息；第二，能通公司支付利息和这些款项的发生时间是2014年5月15日，其请求时效应当从2014年5月16日开始算两年，诉讼时效应到2016年6月份，因此我方认为已经过了诉讼时效，而且这个案子不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双方已经结清了，就不能再起诉要求返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能通公司于2002年5月31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核准成立，注册资本7700万元。2015年5月4日，能通公司以其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为由向本院申请进行破产清算，本院于2015年6月18日作出（2015）海民破（预）字第0000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能通公司的破产申请，并于2015年6月29日出具（2015）海民破字第00002号《决定书》，指定北京中润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破产管理人。2013年11月18日、2013年11月21日、2013年11月22日、2013年11月25日、2013年12月31日，金利公司通过其平安银行的账户分别向能通公司的账户转款270万元、200万元、200万元、2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200万元、200万元、300万元、300万元。2014年1月2日、2014年1月3日、2014年3月20日、2014年4月3日、2014年4月14日、2014年5月15日，能通公司通过其平安银行的账户分别向金利公司的账户转款800万元、1300万元、26万元、26万元、40万元、40万元、40万元。2016年12月23日，能通公司以EMS的方式向金利公司邮寄发出《债务清偿通知书》，载明，能通公司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处于持续状态，于2015年5月31日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提出破产清算的申请。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2015）海民破（预）字第00005号民事裁定书受理能通公司的破产申请，并于2015年6月29日作出（2015）海民破字第00002号《决定书》，指定北京中润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担任管理人。你公司需向能通公司偿还人民币22720000元。请你公司接到本通知之日起15日内，向管理人偿还欠款22720000元。2017年1月5日，金利公司提出《异议书》，载明，我公司于近期收到贵管理人发来的《能通公司破产管理人文件-债务清偿通知书》，其中提到我公司需向能通公司偿还人民币2272万元。对此笔款项我公司存在异议。此笔款项应为能通公司向金利公司偿还的2013年11月、12月2070万借款本金及利息，以及2014年1月2000万借款利息。以上事实，有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破（预）字第00005号《民事裁定书》、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破字第00002号《决定书》、银行转账凭证、《债务清偿通知书》、EMS邮寄凭单、《异议书》、当事人陈述及本院开庭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点为：第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第二、能通公司是否有权要求金利公司返还超过年利率36%标准的利息。对此本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能通公司自其支付利息之日便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事实，亦知道义务人。因能通公司进行逐渐还款，因此其最早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应从其第一次还款之日起计算，即从2014年1月2日起计算。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属于债权，适用债权诉讼时效，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受法律保护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因能通公司于2015年5月4日向法院申请破产，法院于2015年6月18日受理能通公司的破产申请。故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债务人对外享有债权的诉讼时效，自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中断。债务人无正当理由未对其到期债权及时行使权利，导致其对外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前一年内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重新计算上述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从2015年6月18日起重新计算两年至2017年6月18日。能通公司管理人于2016年12月23日以向金利公司发送《债务清偿通知书》的方式第一次对本案涉案款项进行了主张，诉讼时效再次中断，至本案一审立案时，诉讼时效未经过。因此，对金利公司所述能通公司的请求权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能通公司是否有权利要求金利公司返还多支付的利息一节。1987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1991年8月13日下发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是针对此条款的司法解释，该司法解释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该规定明确了受法律保护的利息范围，即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不予保护。1999年10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是本案能通公司向金利公司支付利息时有关的主要规范，因能通公司向金利公司支付了超出当时法律规定的最高利率标准的利息，这部分利息法律不予保护。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法条的解释，是对《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的修正、明确、细化，该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司法解释进一步明确了超过36%部分的利息借款人有权要求出借人返还。金利公司自2013年11月18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分5次向能通公司提供了总金额为2070万元的借款，能通公司于2014年1月2日至2014年5月15日期间分别向金利公司进行了还款，根据金利公司的还款逐笔按实际出借日期及款项使用日期按照先扣除利息再扣除本金的原则计算，能通公司共向金利公司多支付利息140余万元，现能通公司仅主张985000元，未超过其实际多还款的金额，能通公司主张的985000元系金利公司在没有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取得的不当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因此，利息中超出36%的部分（985000元）应当认定为不当得利，受损人能通公司有权请求金利公司返还985000元的不当利益。金利公司虽主张能通公司向其支付的利息中有146万元系其受第三方委托收取的财务顾问费，但对此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此项抗辩，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北京金利双升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能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返还多支付的利息985000元。如果北京金利双升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50元（原告能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告北京金利双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宁 璐人民陪审员  马仲兰人民陪审员  吴 健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庞佳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