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民终6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继存，女，1973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洪政，男，1967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伙星，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李敏，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继存因与被上诉人胡洪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2民初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召集双方进行了询问，上诉人王继存、被上诉人胡洪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伙星、许李敏到庭接受询问，本院依法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继存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胡洪政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讼争款项实际上是上海滚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滚石公司)与胡洪政之间的款项往来，王继存与胡洪政之间并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2014年7月，滚石公司以王继存名义投资瑞康医药非公开发行项目，并使用王继存的案涉银行账户。胡洪政是在滚石公司的指示下向该账户转入资金。二、原审判决确定王继存与胡洪政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依据不足。双方之间即使有款项往来，也不能简单地认定为借贷关系，因当事人之间发生款项往来的基础法律关系存在多种可能，不能仅以款项往来本身或仅凭一方当事人的单方主张，迳行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尤其在本案胡洪政与滚石公司之间存在长期投资管理合作关系，双方也因此存在大量款项往来的情况下，决定将其中一笔或多笔款项往来认定为借贷时，应慎之又慎，且须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双方就讼争2000多万元款项不仅无任何借款合同或口头协议，也没有关于还款期限、利息等借贷关系必备的重要事项约定，且在讼争款项发生后的长达两年时间内，胡洪政未要求滚石公司归还借款，也未能举证。现胡洪政突然通过诉讼方式主张案涉款项是借款并要求返还，明显不符合常理。三、本案所涉法律关系是投资管理关系，是滚石公司为胡洪政提供投资管理服务所引发的争议，并非借贷关系。滚石公司举证材料显示，胡洪政积欠其巨额投资管理费，胡洪政在滚石公司的指示下向王继存账户转入的款项，实际上是偿还滚石公司的投资管理费，并非向王继存出借款项。 胡洪政辩称，王继存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王继存上诉主张原审认定事实及法律关系错误，讼争款项性质并非借款，而是胡洪政支付给滚石公司的投资管理费等观点，与原审中的抗辩主张相同，均缺乏依据。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胡洪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继存归还借款本金20950121.5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7年11月29日起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王继存承担。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1.本案审理过程中，王继存确认转入其账户的20950121.5元系滚石公司指示胡洪政，将该款打入王继存账户，并非王继存的借款。但王继存庭审中亦表示，其没有相应证据证明存在这样的指示，也没有证据证明胡洪政同意将前述款项用于支付管理费。另，本案审理过程中，王继存还表示讼争款项是以王继存名义借的，但款项实际使用人是滚石公司。 2.胡洪政主张讼争款项中2014年7月4日的150万元系通过案外第三人转入王继存账户，王继存表示当日其账户中发生三笔相同金额的资金往来，均未显示交易对方是何人，不能确定是否存在胡洪政转款，该笔150万元需法庭综合证据予以调查核实。一审认为，王继存并未否认胡洪政转账20950121.5元到其账户的事实，胡洪政主张系通过案外第三方转账，相关转账记录确实存在第三方转账150万元到王继存账户的事实，胡洪政的主张具有较高可能性，根据优势证据标准，一审认定该150万元系胡洪政转账给王继存。据此，可以认定胡洪政分别于2014年7月4日、2014年10月22日、2015年1月8日、2015年12月18日分四次向王继存转账，转账金额总计20950121.5元； 3.胡洪政于2017年11月29日就讼争部分款项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提起委托资产权益确权纠纷诉讼，案号为（2018）京03民初第382号。在该案中王继存答辩称，其因资金周转需要向胡洪政借入资金，并不存在共同出资投资的事实。后该案胡洪政撤诉，并于2018年5月4日就讼争款项提起本案民间借贷纠纷诉讼。 4.2018年2月26日滚石公司开具《上海滚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关于客户间融资的证明》，证明内容为：我司系一家提供资产管理服务的公司，王继存、胡洪政均系我司客户。涉诉的“国君资管海通证券定向资产管理业务”也是我司向王继存提供投资顾问服务。王继存因投资“国君资管海通证券定向资产管理业务”需要资金周转，上海滚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遂介绍胡洪政向其提供资金。 一审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焦点为：讼争款项是否系借款；讼争借款利率及利息起算时间是否应从2017年11月29日起算。 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讼争款项的性质系借款，理由如下：1、王继存主张打入其账户的20950121.5元系滚石公司指示胡洪政将该款打入的，但没有相应证据证明存在这样的指示，也没有证据证明胡洪政同意将前述款项用于支付管理费。相反，王继存虽然表示讼争款项实际使用人是滚石公司，但确认该款项是以王继存名义借的。故，王继存关于讼争款项并非其借款的抗辩难以成立，一审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王继存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收到胡洪政的转账并非借款，胡洪政无需就本案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进一步举证证明责任。2、《上海滚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关于客户间融资的证明》表明，王继存因投资“国君资管海通证券定向资产管理业务”需要资金周转，滚石公司遂介绍胡洪政向其提供资金。王继存确实存在借入资金的需要。3、在前述（2018）京03民初第382号案中，王继存答辩称其因资金周转需要向胡洪政借入资金。上述证据及事实表明，讼争款项系借款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予以确认。 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胡洪政于2017年11月29日就讼争部分款项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提起委托资产权益确权纠纷诉讼，后撤诉，并于2018年5月4日就讼争款项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其2017年11月29日提起的诉讼并非本案民间借贷诉讼，故其请求借款利息从2017年11月29日起算的主张，一审不予认可。其在讼争款项追讨未果后于2018年5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认定相关利息应从2018年5月4日起算。另外，胡洪政主张利率按年利率6%计，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王继存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胡洪政借款本金20950121.5元及利息（利息以20950121.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5月4日起算）；二、驳回胡洪政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除王继存对一审查明认定的2014年7月4日150万元系胡洪政通过案外人转账给其的事实有异议外，对原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各方无异议，本院对各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1、二审中王继存确认案涉2014年7月4日的150万元款项，其作为收款方当天收到很多笔款，因时间久远无法查明是何人向其转账。胡洪政称，因时间久远其也记不清当时是指定何人向王继存转账该笔150万元，但王继存原审中对收到讼争款项共计2095多万元之事实并无异议，仅是主张该款项并非其向胡洪政的借款，而是胡洪政转给滚石公司的管理费，滚石公司指示胡洪政将款项转至王继存账户。胡洪政二审中还就包括讼争款项在内的权益先后提起的前案委托资产权益确权纠纷以及本案民间借贷纠纷的原由进行了陈述。 2、原审庭审中，王继存陈述：“我们认为454号(指本案一审案号)的2095万元是滚石公司指示胡洪政将该款打入王继存账户的。”原审庭审中，王继存针对胡洪政提供的2018年2月26日滚石公司出具的《上海滚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关于客户间融资的证明》质证称，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滚石公司有告知王继存相关款项将由胡洪政转入王继存账户。但对上述陈述，王继存表示无相关证据可以提供，其主张可从案涉王继存账户由滚石公司使用、滚石公司与胡洪政双方之间长期合作的惯例即由滚石公司的财务事先告知王继存相关款项由胡洪政转入其账户等事实，可予印证。胡洪政应支付给滚石公司的投资管理费，也是基于上述惯例，均由胡洪政转给王继存。但表示各方之间未就款项交付事宜签订过相关书面协议。 3、原审中王继存提供2018年6月30日滚石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王继存和胡洪政均为我司客户，因王继存投资国君资管海通7号定向资管需要资金，遂向我司提出融资要求。又因胡洪政历年积欠我司巨额管理费，我司遂同胡洪政协商要求其支付部分管理费，获得胡洪政同意。按照我司指定，胡洪政将资金打入王继存账户。胡洪政积欠我司管理费相关证据附后。特此证明。” 胡洪政对该份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其形式并非有效，依规定法人出具的证明应当由法定代表人签名并到庭确认；该证明内容造假，胡洪政与王继青、滚石公司之间的投资管理费争议与本案并无关联；所谓案涉款项经胡洪政同意用于抵管理费，系滚石公司的虚假陈述，其保留追究滚石公司相关责任的权利；滚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法定代表人系王继青，即王继存的姐姐。故滚石公司出具的证明不具有证明力。 4、对于二审所询问的王继存在另案委托资产权益确权纠纷一案中答辩称其因资金周转需要曾向胡洪政借入资金，不存在双方共同投资的事实，其具体向胡洪政借入资金多少，款项如何体现等问题，王继存陈述：“实际上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非常多，还有大量是胡洪政向滚石公司支付的管理费……借了多少钱，因为没有借款协议，我无法进行确认。” 5、二审中王继存提供下列证据作为新证据： (1)滚石公司财务人员与胡洪政之间的聊天记录。滚石公司财务人员微信名“诚信赢天下”，胡洪政微信名“笑对人生”，聊天记录中有滚石公司财务人员发送的一份表格，载明滚石公司应收取胡洪政管理费计101659534.14元。讼争款项即为胡洪政支付给滚石公司的部分管理费。 (2)胡洪政诉滚石公司、王继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胡洪政提供经公证的相关邮件内容，与前述证据(1)中的聊天记录所涉表格内容一致。 后王继存又补充提交下列证据：《关于(2019)闽民终662号案件说明》、《王继青(代上海滚石)签署的关于胡洪政资产委托管理协议书》、《上海滚石关于部分款项指定“王继存”银行账户接收的证言》、《关于胡洪政有关产品的业绩报酬的约定》、《关于对》、《关于补充证据的说明》、《再审申请书》、《上海滚石提交给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应诉的证据目录及材料内容(共4组16份)》，拟证实9304万元款项均系滚石公司应收胡洪政的管理费，讼争款项应为管理费，并非王继存向胡洪政的借款。 胡洪政质证称，对上述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其与滚石公司之间就管理费数额、支付方式等均存在争议，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讼争款项与管理费之间并没有关联。本案款项性质是借款，另案中滚石公司已穷尽其举证后能够确认属于管理费的就是另案判决所确认的6000多万元。本案4笔款项具有独立性与专项性，款项流向亦很明确，且2018年2月26日滚石公司出具的证明亦可证实讼争款项系王继存向胡洪政的借款。况且，上述表格系滚石公司单方制作的表格，胡洪政对其计算管理费的方式是有异议的。王继存则称，聊天记录其并没有提交穷尽，二审中提交的上述聊天记录即可证实。胡洪政与滚石公司之间就2014年3月31日之前的的管理费已结清，但胡洪政并未支付此后产生的管理费。 胡洪政对王继存补充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关于(2019)闽民终662号案件说明》系滚石公司与王继存共同作出的说明，并不属于证据，该份说明中的内容不符合事实，对其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对《王继青(代上海滚石)签署的关于胡洪政资产委托管理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胡洪政并未与王继青签署上述资产委托管理协议书，该协议系伪造的，且二者之间的投资管理关系与本案无关；对《上海滚石关于部分款项指定“王继存”银行账户接收的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王继青与王继存系姐妹关系，是利害关系人，且根据规定王继青应出庭作证，滚石公司的该份书面证言与其在(2018)京03民初第82号案件中出具的证明相冲突，前后矛盾，该证言不具有证明力；对《关于胡洪政有关产品的业绩报酬的约定》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胡洪政与滚石公司之间的管理费争议与本案无关；对《关于对》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符合证据形式，且与本案无关；《关于补充证据的说明》为当事人陈述，不属于证据范畴，且内容不真实，胡洪政一审中提供的公证书真实合法有效，且胡洪政与滚石公司之间的管理费争议与本案无关；对《再审申请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且与本案无关；《上海滚石提交给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应诉的证据目录及材料内容(共4组16份)》不属于新证据，以一审质证为准。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如何认定讼争款项的性质。 胡洪政起诉主张其分四次转入王继存账户的款项共计20950121.5元系王继存因拟购买山东瑞康医药股份有限公司非公开发行股票缺乏资金，通过滚石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继青的介绍而向其的借款。并主张其所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王继存另案委托资产权益确权纠纷一案中确认其曾向胡洪政借入资金、滚石公司于2018年2月26日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可予证实。王继存对胡洪政提供的上述证据及其本人在另案委托资产权益确权纠纷一案中确认曾向胡洪政借入资金等事实均无异议，对于其账户收到的胡洪政转账来的讼争20950121.5元款项事实亦无异议，仅对该款项的性质有异议。其原审中先是抗辩该款项是滚石公司指示胡洪政转入王继存账户，系胡洪政用于支付其积欠滚石公司的管理费，后又辩称该款项系滚石公司以王继存名义向胡洪政所借。但其提供滚石公司2018年6月30日出具的《证明》及所附的计算管理费依据等证据，滚石公司并未到庭作证，故原审未采纳该份《证明》及所附计算管理费依据等证据材料，并无不当。至于款项是否为滚石公司以王继存名义向胡洪政所借，二审期间王继存提交的滚石公司财务人员与胡洪政之间的聊天记录、胡洪政诉滚石公司、王继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胡洪政举证的相关邮件、《关于(2019)闽民终662号案件说明》、《王继青(代上海滚石)签署的关于胡洪政资产委托管理协议书》、《上海滚石关于部分款项指定“王继存”银行账户接收的证言》、《关于胡洪政有关产品的业绩报酬的约定》、《关于对》、《关于补充证据的说明》、《再审申请书》、《上海滚石提交给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应诉的证据目录及材料内容(共4组16份)》，因涉滚石公司与胡洪政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中滚石公司亦未到庭作证，其出具的相关书面证言真实性无法确认，其与胡洪政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借款法律关系，属不同法律关系，双方应另行处理。由于王继存在另案委托资产权益确权纠纷一案中答辩称，其因资金周转需要确有向胡洪政借入资金，二审中询问其向胡洪政如何借入资金、具体借入款项的数额等相关事实问题时，其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及进行相应举证。故原审认定讼争款项性质为王继存向胡洪政的借款，是正确的。王继存上诉主张讼争款项并非其与胡洪政之间的借款，而是胡洪政支付积欠滚石公司的管理费，依据不足，应不予支持。 综上，王继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8646元，由王继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云贞 审 判 员  郭陈颖 代理审判员  冯 娟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翁鸿飞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