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43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黔东南巨能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凯里市市府东路东侧博南新区金湖华庭5-9栋1层4号。法定代表人：唐茹。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水英，贵州振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黔华电力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遵义路105号万象国际A栋1单元18层16号。法定代表人：姚恒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元龙，江苏日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省黔东南巨能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能电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黔华电力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华电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巨能电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仅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637833元，并不支付利息；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被告巨能电力公司所持原告发货数量不实、没有提供合格证等手续不支付全部货款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的认定错误。（一）黔华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完发货义务。第一，黔华公司只向巨能电力公司发送了562826元的电缆，剩余的电缆黔华公司是送到了中铁二十二局集团电气化工程有限公司贵州茅台酒扩建项目部、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遵义供电局，巨能电力公司并未收到收货单位为中铁二十二局集团电气化工程有限公司贵州茅台酒扩建项目部、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遵义供电局的2张发货清单的电缆，巨能电力公司与其两家企业也没有任何业务上的往来；第二，黔华公司庭审中虽然抗辩上述两份发货清单系总发货单位扬州曙光电缆股份有限公司失误将收货单位写错，并提供了一份扬州曙光电缆公司修改收货单位的发货清单，但是其修正过后的发货清单的真实性无法保证，因为邹函为黔华公司的职工，同时也是扬州曙光电缆公司的职工，邹函为了黔华公司的利益从中斡旋，用扬州曙光电缆公司的章在发货清单上加盖一下完全不是难事，因此其修正后的发货清单是无法具备真实性的。同时，该2份发货清单上签字人“张勇”，也并非巨能电力公司的职工，系黔华公司自己安排的人在发货清单上签的字。巨能电力公司安排的现场验货人为“冷俊”对于冷俊签收的发货清单上所列的电缆数量，巨能电力公司是认可收到的。（二）黔华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巨能电力公司提供合格证、产品检验报告等，构成违约。第一，根据合同第九条的约定，黔华公司应向巨能电力公司提供其所供电缆的合格证、产品检验报告等，但黔华公司至今仍未向巨能电力公司提供以上材料，电缆作为电力设备的重要组成部分，质量要求非常严格，稍有不慎则会影响到公共安全。因此，黔华公司必须保证其向巨能电力公司提供的电缆是合格的，是符合国家质量安全标准的。但是黔华公司却一直没有将电缆合格证、电缆检验报告等材料提供给巨能电力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由于黔华公司的此项违约行为，致使巨能电力公司无法从施工单位得到货款，进而施工单位无法从建设单位得到工程款，因此并非巨能电力公司恶意拖欠货款，而是因为黔华公司违约在先，巨能电力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应当先由黔华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提供电缆合格证、现场测试报告之后，巨能电力公司才负有支付货款的义务。二、由孙吉波代理巨能电力公司与黔华公司所作的涉案对账单，该对账金额与实际欠款金额差距巨大，明显是孙吉波滥用代理权与黔华公司恶意串通作出的，应属无效。（一）案涉项目实际所需电缆YJV22-0.6/1-4＊95＋1＊50为960米、YJV22-0.6/1-4＊120＋1＊70为241.3米、YJV22-0.6/1-4＊300＋1＊150为199米，但孙吉波在与黔华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合同约定的发货量都比实际需要量多了很多，不符合常理。（二）孙吉波与黔华公司在合同中约定的收货联系人居然是黔华公司的员工邹函。黔华公司为供货单位，收货人也为黔华公司职工，违反逻辑常理。虽然黔华公司庭审中抗辩邹函非其员工，且只是收货联系人，并不是收货确认人。但是，合同中除约定邹函为收货联系人外，并没有约定其他收货人。同时，黔华公司庭审中否认邹函为其职工，却又承认支付给邹函个人账户的款项视为支付给黔华公司的货款，其陈述前后矛盾。以上充分说明，孙吉波在代理巨能电力公司与黔华公司签订合同时，双方就目的不纯，企图联合损害巨能电力公司的合法权益。（三）巨能电力公司只收到了编号为2017054133的发货清单上所列的货物，货物金额为562826元，加上合同二的货款金额575007元，全部货款总计为1137833元，巨能电力公司已经支付了50万元，剩余未付货款应为637833元，而非1220546.2元；退一步而言，从另一个角度分析，两份合同总价款加起来合计1606197元，巨能电力公司已经支付50万元，未付的部分也仅为1106197元，而黔华公司与孙吉波在明知货款总额及已付款50万元的情况下，却对账作出尚欠1220546.2元的对账单，其二人明显恶意串通损害巨能电力公司的利益，该对账单应属无效。（四）黔华公司庭审中抗辩巨能电力公司支付的50万元是其他项目的货款，而非本案的货款，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庭审后，经巨能电力公司核实，巨能电力公司除本案之外，确实在天柱也有两个项目跟黔华公司合作，但天柱两个项目合同金额加起来仅30余万元，巨能电力公司在本案中支付的50万元，绝不可能是其他项目的，且黔华公司并未将其他项目的结算单及已付款情况提供给法庭，其说法纯属胡扯。巨能电力公司支付的50万元，都是按照两份合同的约定支付的，都是在付款后几天黔华公司才提供货物，时间上完全吻合，巨能电力公司支付的50万元就是支付的本案的货款。而一审法院并未查清这个案件事实，仅认定巨能电力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部分是多少并未查清，仅凭孙吉波与黔华公司串通所作的对账函作出判决，并未综合全案考虑，导致其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综上所述，巨能电力公司实欠货款为637833元，不是1220546.2元，如黔华公司按合同约定将产品合格证、产品检验报告（现场测试报告）等提供给巨能电力公司，巨能电力公司愿立即将所欠货款637833元支付给黔华公司。一审法院仅以孙吉波滥用代理权与黔华公司串通所作的对账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唯一依据，导致没有查清案件事实，认定事实错误，致使错判，在一定程度上损害了司法公正的权威性，更多的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此，巨能电力公司请求支持巨能电力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黔华电力公司辩称，1、根据黔华电力公司提交的发货清单显示其已经按照涉案合同约定的品种、规格、数量完成了交付涉案货物的义务；对于上诉人有异议的上述2份发货清单系按照合同约定向扬州曙光电缆股份有限公司采购并供应给上诉人，《发货清单》为一式多份，扬州曙光电缆股份有限公司在发货时打印标注错误，在答辩人立案时向法庭提供的是该公司提供给答辩人的一份（发货时即带给答辩人，未更正、也未有上诉人工地人员签字）复印件、一审庭审时答辩人向法庭提供了扬州曙光电缆股份有限公司实际送货到上诉人指定地点时有张勇签字的另外一联的原件，在交付货物时该公司及上诉人工作人员发现标注错误以后，在签收时已经更正了收货单位为上诉人。上诉人对于2017054133的送货单予以认可，却对2017054135、2017054136两张送货单否认，本身就自相矛盾。2、根据答辩人一审时向法庭提供的由上诉人职工（张勇、冷俊）签收的四份送货单中有三份上面附注的《质保书》各一份可以证明答辩人已经履行了交付上述材料的义务；且根据《产品质量法》规定及双方函件来往证明，扬州曙光电缆股份有限公司在交付电缆产品时也已经交付了上述资料；如果上诉人或者施工方保管不善而未能查找到，被上诉人可以协助要求生产单位拷贝提供，但不是上诉人辩称的其未交付资料问题。被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上诉人单位已收到产品《质保书》，其按《产品质量法》规定履行交付相关资料的义务。3、上诉人上诉称其员工孙吉波与答辩人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告示系统查询可以看出，孙吉波为上诉人单位持股比例为20%的股东，在上诉人单位任职为监事，同时，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全部货物，且其提交的涉案增值税发票也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除两份合同以外还有其他业务，且16张发票合计金额为1,715,996.84元，扣减上诉人陈述的已经支付50万元，差额为1215996.84元；与对账单确认的数额也相差不大；同时，上诉人在出具对账单时就双方账目差额明确附注，也可以看出是上诉人单位就账目仔细核对好所出具，不存在恶意串通行为。4、邹涵为双方业务介绍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状的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在对案件情况进行核实以后，维持原判，驳回上诉。黔华电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货款1220546.2元，赔偿原告利息损失61454.55元（计算至2018年12月6日，逾期顺加）；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9日，原告黔华电力公司（供方）与被告巨能电力公司（需方）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供方向需方提供金额为1031190元的电缆；验收标准、方法为提供产品检验报告、合格证；汽车运到需方施工现场；结算方式为电汇，合同签订后预付30%，货到施工现场外观验收合格一周内付50%，余款20%两个月内一次性付清全款，同时厂家出具质量承诺函一份；违约责任按《合同法》执行等。2018年3月19日，双方再次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供方向需方提供575007元的电缆；汽运到安顺西秀施工现场；结算方式为电汇，预付20万安排生产，3月26日支付预付款，但请厂家先生产所需电缆，货到工地后一个月内付清巨能所欠黔华贷款包括前批款项等（合同其余内容与2017年11月9日双方所签合同内容一致）。在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黔华电力公司向巨能电力公司发送了货物并为巨能电力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巨能电力公司向黔华电力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2018年9月30日，黔华电力公司向巨能电力公司发送《应收账款核对通知函》，载明：“截止2018年9月30日，贵单位尚欠我公司货款1156346.2元（已开票部分）”等。同年10月22日，巨能电力公司回函称：“经我单位复核，截止2018年10月22日，我单位尚欠你单位货款壹佰肆拾伍万陆仟叁佰肆拾陆元贰角零分（1456346.2元）”等，该回函末尾盖有巨能电力公司的公章，同时注明“已付到邹涵之前签刚强壹拾万元整，另外转付邹涵私人账户壹拾叁万伍仟捌佰元整，总计欠黔华壹佰贰拾贰万零伍佰肆拾陆元贰角”。现黔华电力公司诉至法院，提出如前诉请。以上事实，有《工业品买卖合同》（2017年11月9日及2018年3月19日签订）、《应收账款核对通知函》、发货清单、增值税发票、银行流水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核实。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该案中，原告黔华电力公司与被告巨能电力公司就电缆买卖事宜签订了两份订货金额总计为1606197元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现黔华电力公司提交的发货清单、发票等证据可以证实其在合同签订后向巨能电力公司供应了货物，巨能电力公司亦向黔华公司出具了载明欠付黔华公司货款1220546.2元的对账回函，巨能电力公司应按照对账回函支付所欠货款，故对原告要求巨能电力公司支付货款1220546.2元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被告巨能电力公司所持原告发货数量不实、没有提供合格证等手续不支付全部货款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巨能电力公司辩称其出具的对账函系案外人孙吉波滥用代理权所作，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在对账函已明确盖有巨能电力公司公章的情况下，巨能电力公司主张对账函无效的理由亦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原告黔华电力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属于资金占用损失，其有权要求巨能电力公司支付，鉴于黔华电力公司未与巨能电力公司在对账函中约定所欠货款的支付期限，该院综合该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巨能电力公司自黔华电力公司起诉次日，即2019年1月5日起，以1220546.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支付黔华电力公司资金占用损失，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贵州省黔东南巨能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1220546.2元给贵州黔华电力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二、贵州省黔东南巨能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于上款期限内，支付利息损失给贵州黔华电力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1220546.2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贵州黔华电力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338元减半收取8169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贵州省黔东南巨能电力公司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依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依据涉案合同，被上诉人黔华电力公司向上诉人履行了相应供货的义务，后被上诉人黔华电力公司向上诉人发送《应收账款核对通知函》，明确了上诉人所欠涉案货款为1456346.2元，上诉人亦通过回函的方式在1456346.2元的基础上扣除相关款项之后，确认所欠总款为1220546.2元，这一事实表明双方已经对涉案款项进行了结算并对所欠款项予以确认为1220546.2元。现上诉人主张该对账行为系被上诉人与孙吉波滥用代理权恶意串通作出，且与实际发货数量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上诉人对该主张应举证证明，但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结合上诉人认可授权孙吉波签订涉案买卖合同的事实，以及被上诉人提交的涉案发货清单等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的此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确认加盖有上诉人公司印章的涉案《应收账款核对通知函》应作为涉案合同的结算依据，即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涉案货款1220546.2元。对于上诉人主张应在本案涉案货款中扣除已经支付的50万元的问题，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除涉案合同之外存在其他合同关系，且上诉人主张该50万元的支付时间均发生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送《应收账款核对通知函》且上诉人对该函予以回复之前，故上诉人此项主张缺乏事实基础，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主张不应支付利息问题，因上诉人未按照涉案合同约定支付涉案货款，构成违约，故一审法院酌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判决上诉人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巨能电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27.1元，由贵州省黔东南巨能电力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红审判员 柳 凡审判员 冯文婷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书记员 黄玉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