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京73行初652号原告科慕埃弗西有限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特拉华州威尔明顿市马尔凯特街1007号。法定代表人帕特丽夏·M.·斯科特，助理法律总顾问兼首席知识产权顾问。委托代理人柴丽敏，北京市永新智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苗征，北京市永新智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代理人何炜，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委托代理人程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第三人阿科玛法国公司，住所地法兰西共和国科隆贝市艾斯蒂恩-多尔夫路420号。法定代表人米歇尔·黛拉波尔德，总经理。第三人阿科玛（常熟）氟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常熟市。法定代表人XAVIER,JEAN,JOSEPH,DURAND-DELACRE。上述第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宋莉，北京市柳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第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詹承斌，北京市柳沈律师事务所专利代理人。原告科慕埃弗西有限公司（简称科慕埃弗西公司）因发明专利权无效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的第29689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简称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阿科玛法国公司（简称阿科玛公司）、阿科玛（常熟）氟化工有限公司（简称阿科玛常熟公司）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2019年5月28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科慕埃弗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柴丽敏、苗征，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代理人何炜、程强，第三人阿科玛公司及第三人阿科玛常熟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宋莉、詹承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决定系专利复审委员会针对阿科玛公司及阿科玛常熟公司就科慕埃弗西公司拥有的专利号为200980116200.0，名称为“包含1,1,1,2,3-五氟丙烷或2,3,3,3-四氟丙烯的组合物”的发明专利（简称本专利）所提无效请求作出的。专利复审委员会在该决定中认定：将本专利权利要求1与证据5公开的内容相比，二者的区别特征在于，本专利权利要求1将2,3,3,3-四氟丙烯进一步与3,3,3-三氟丙炔形成组合物。说明书实施例1-3分别提供了由HFC-245eb通过催化脱氟化氢反应、热解、液相脱氟化氢反应三种方式制备HFO-1234yf的具体过程，并对反应产物的组成进行了检测。从本专利说明书记载的内容来看，本专利是在制备HFO-1234yf时发现某些附加化合物以少量存在，从而提供了包含HFO-1234yf和至少一种附加化合物的组合物，3,3,3-三氟丙炔是所列举的众多附加化合物的一种，说明书实施例1-3均为HFO-1234yf的制备例，其对反应产物组成的检测结果也显示了HFO-1234ze、HFC-245eb、HFC-23、HFO-1132a、HFO-1225ye这些化合物存在于所制备的产物中。对于本领域技术人员而言，其在阅读本专利说明书后的合理认知是，本专利的发明构思在于研究制备HFO-1234yf时产物组合物中附带含有其他化合物的问题，这些附加化合物以微小的含量比例存在，对于HFO-1234ze、HFC-245eb等附加化合物，实施例已经示例性验证了其作为反应副产物或者残留的反应原料出现在产物中，而对于3,3,3-三氟丙炔、甲烷、乙烷、丙烷等其它附加化合物，本专利说明书未作任何说明，其有可能来源于不同方法或条件制备HFO-1234yf的过程、原料自带的杂质以及由这些杂质反应生成的物质等可能途径。进一步地，对于本专利权利要求1保护的组合物，说明书中既没有提供具体的实例，也没有对其作用和/或效果进行相关研究，仅是一般性地描述了包含HFO-1234yf的组合物可用作热传递组合物，此类热传递组合物还可用作循环中的制冷剂等用途。相比于证据5公开的以HFC-1234yf单一成分作为制冷剂，本领域技术人员不能确定权利要求1保护的组合物能够取得何种优于证据5的技术效果。因此基于上述区别特征，本专利权利要求1实际解决的技术问题是提供一种含有HFC-1234yf的制冷剂组合物。证据5公开了可以由HFC245eb脱氟化氢制备HFC-1234ze和HFC-1234yf，本领域技术人员基于这类反应的机理进行分析，能够确定HFC245eb通过脱氟化氢形成HFC-1234yf和HFC-1234ze后，二者存在进一步脱氟化氢形成3,3,3-三氟丙炔的可能性，亦即，3,3,3-三氟丙炔是本领域在使用HFC245eb脱氟化氢制备HFC-1234yf的过程中可能产生的杂质之一，本领域技术人员在制备HFC-1234yf的过程中容易得到权利要求1保护的组合物。关于这一点，从科慕埃弗西公司提供的反应流程图1和2也可以清楚地看出。本专利权利要求1仅是进一步揭示了现有技术中制备HFC-1234yf时产物中可能含有的杂质种类，但这是本领域技术人员的常规手段，而本专利也未就该杂质对组合物的实际应用和/或效果有何具体影响进行研究和说明，其相对于现有技术而言未能作出实质性的技术贡献。其次，由证据8公开内容可见，3,3,3-三氟丙炔也是本领域已知的氢氟烃，并且可以用作制冷剂等用途，本领域技术人员根据其能获知的相关现有技术，基于对二者均可作为制冷剂应用的了解，也可以常规地选择将3,3,3-三氟丙炔与HFC-1234yf组合制备制冷剂组合物，而本领域也不乏二元制冷剂的理论研究和实际应用的具体教导。因此，本领域技术人员在证据5或者证据5和证据8的结合的基础上得到权利要求1的组合物是显而易见的。权利要求1相对于证据5或者证据5和证据8的结合均不具备创造性，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简称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此外，直接或间接引用权利要求1的权利要求2-10的附加技术特征以及权利要求11、12的技术方案或为本领域技术人员可以根据具体需要而得到、或属于本领域的常规手段，在权利要求1不具备创造性的情况下，上述权利要求也不具备创造性。据此，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宣告本专利权全部无效。原告科慕埃弗西公司不服被诉决定，在法定期限内起诉称：一、权利要求1中所限定的3,3,3-三氟丙炔属于有意添加的成份，因此，权利要求1相对于证据5具备创造性。二、证据8为日文专利，被诉决定认定证据8所公开内容为“本发明涉及用于制备3,3,3-三氟丙炔的方法，其可成为功能化材料，例如制冷剂、浸蚀剂、气溶胶等、或生理学活性物质、功能化材料的中间体、或聚合物化合物的单体”，但其中采用的“可成为”这一翻译有误，该专利的中文同族专利中的用语为“能够形成”，英文同族专利中的用语为“canbecome”，依据上述用语可知，在证据8中仅公开了3,3,3-三氟丙炔可以作为制冷剂原料这一用途，而非直接作为制冷剂使用。3,3,3-三氟丙炔在权利要求1中系作为制冷剂使用，因此，证据8中未给出与证据5相结合得到权利要求1的启示。即便证据8中公开了3,3,3-三氟丙炔可以作为制冷剂使用，但现有技术中存在技术偏见，本领域技术人员不会将HFO-1234yf与3,3,3-三氟丙炔结合使用，而本专利克服了该技术偏见，故权利要求1相对于证据5与证据8的结合具备创造性。三、在权利要求1具备创造性的情况下，引用权利要求1的权利要求2-10亦具备创造性。基于与权利要求1相同的理由，权利要求11、12亦具备创造性。综上，被诉决定认定有误，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撤销并判令其重新作出决定。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认为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阿科玛公司及第三人阿科玛常熟公司均认为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本专利系名称为“包含1,1,1,2,3-五氟丙烷或2,3,3,3-四氟丙烯的组合物”的第200980116200.0号发明专利，申请日为2009年5月7日，优先权日为2008年5月7日，授权公告日为2014年6月11日，专利权人为科慕埃弗西公司。本专利授权公告时的权利要求书如下：“1.包含HFO-1234yf和3,3,3-三氟丙炔的组合物。2.权利要求1的组合物，其中在包含HFO-1234yf的组合物中，附加化合物的总量在大于0重量％至小于1重量％的范围内，并且所述附加化合物选自HFO-1234ze、HFC-254eb、HFC-254fb、HFO-1243zf、HFC-245eb、HFC-245fa、HFC-245cb、HFC-236cb、HFC-236ea、HFC-236fa、HFC-227ea、HFC-227ca、HFO-1225yc、HFO-1225zc、HFO-1225ye、3,3,3-三氟丙炔、甲烷、乙烷、丙烷、HFC-23、HFC-143a、HFC-134、HFC-134a、HFO-1132a和FC-1216。3.权利要求1的组合物，所述组合物包含小于1重量％的3,3,3-三氟丙炔。4.权利要求1、2或3的组合物作为热传递组合物的用途。5.权利要求1、2或3的组合物作为制冷剂的用途。6.权利要求1、2或3的组合物作为空调、冷冻机、冷藏机、热力泵、水冷却器、满液式蒸发冷却器、直接膨胀式冷却器、离心式冷却器以及它们的组合中的制冷剂的用途。7.权利要求6的用途，其中所述空调为移动式空调装置。8.权利要求6的用途，其中所述冷藏机为步入式冷藏柜或移动式冷藏机。9.权利要求1、2或3的组合物作为气溶胶推进剂的用途。10.权利要求1、2或3的组合物作为发泡剂的用途。11.热传递方法，其中使用工作流体将热量从热源携带至散热片，所述方法的特征在于：所述工作流体包含权利要求1、2或3的组合物。12.权利要求11的方法，其中所述工作流体为经历液相与气相之间的相变的制冷剂。”针对本专利，第三人阿科玛公司及第三人阿科玛常熟公司于2015年12月31日分别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同时提交了相关证据，其中：证据5：PCT专利文献WO2008/002500A1，公开日为2008年1月3日，复印件及其中文译文即中国专利文献CN101479217A，复印件共28页。证据5公开了HFC-1234yf具有零臭氧损耗潜势和较低的全球变暖潜能，被认为是有潜能制冷剂，实施例1提供了由HFC245eb脱氟化氢制备HFC-1234ze和HFC-1234yf的具体过程（参见证据5中文译文第4页倒数第2段，实施例1）。证据8：PCT专利文献WO2008/132964A1，公开日为2008年11月6日，复印件及其中文译文共18页。证据8公开了“本发明涉及用于制备3,3,3-三氟丙炔的方法，其可成为功能化材料，例如制冷剂、浸蚀剂、气溶胶等、或生理学活性物质、功能化材料的中间体、或聚合物化合物的单体”（参见证据8的中文译文）。专利复审委员会受理上述无效宣告请求后，于2016年6月24日举行了口头审理，并于2016年7月22日作出被诉决定，宣告本专利权全部无效。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上述事实，有被诉决定、本专利授权公告文本、证据5、证据8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权利要求1相对于证据5是否具备创造性判断“3,3,3-三氟丙炔”是否系有意添加的成份，需要结合说明书中的相应记载。说明书发明概述中有如下记载，“申请人在制备此类新型低全球变暖潜能化合物诸如HFO-1234yf时已发现，某些附加化合物以少量存在”（说明书0008段），“因此，根据本发明，提供了包含HFO-1234yf和至少一种附加化合物的组合物，所述附加化合物选自HFO-1234ze、HFC-254eb、HFC-254fb、HFO-1243zf、HFC-245eb、HFC-245fa、HFC-245cb、HFC-236cb、HFC-236ea、HFC-236fa、HFC-227ea、HFC-227ca、HFO-1225yc、HFO-1225zc、HFO-1225ye、3,3,3-三氟丙炔、甲烷、乙烷、丙烷、HFC-23、HFC-143a、HFC-134、HFC-134a、HFO-1132a和FC-1216”（说明书0009段）。由上述记载可知，在本专利语境下，权利要求1中的组分“3,3,3-三氟丙炔”强调的是在制备该权利要求中另一组分（即HFO-1234yf）时所产生的附加化合物。除上述记载外，说明书中其他记载亦会使本领域技术人员产生上述理解，如“在一些实施方案中，存在于HFC-245eb中的杂质将在制备HFO-1234yf的反应期间保持不变。因此它们被包含在附加化合物中”（说明书0019段），“在一些实施方案中，HFC-245eb的某些前体化合物包含杂质，所述杂质随后表现为HFC-245eb组合物中的附加化合物”（说明书0031段）。原告主张“3,3,3-三氟丙炔”系有意添加成分的依据主要有二：其一为说明书0029段记载“表1中的其它化合物可商购获得，或可按本领域已知的制得”，而表1中的化合物包括权利要求1中的组分“3,3,3-三氟丙炔”。对此，本院认为，对于说明书应进行整体理解，在说明书中包括发明概述部分在内的多处均有相关附加化合物记载的情况下，本领域技术人员对于0029段的该表述并不会理解为“3,3,3-三氟丙炔”在本专利中是另行添加的组分，而通常会认为尽管在本专利中，其是制备权利要求1中另一组分过程所产生的附加化合物，但客观上其亦可以通过0029段所记载方式获得。原告的另一依据为，本专利的三个实施例中均未记载有“3,3,3-三氟丙炔”，这一情形说明其并非是“制备”权利要求1另一组分过程中的必然产物。但被诉决定中实际上并未认定“3,3,3-三氟丙炔”属于制备另一组分过程中必然会出现的附加化合物，而仅认为其“有可能来源于不同方法或条件制备HFO-1234yf的过程、原料自带的杂质以及由这些杂质反应生成的物质等可能途径”。而本专利说明书中0008及0009段亦指出在制备另一组份过程中可能出现包括“3,3,3-三氟丙炔”在内的多种附加化合物，在此情况下，实施例中未记载“3,3,3-三氟丙炔”并不说明其不可能是制备过程中产生的附加化合物，而系有意添加的成分。综上，原告有关“3,3,3-三氟丙炔”为本专利中有意添加的成分的主张不能成立，相应地，其以此为由认为权利要求1相对于证据5具备创造性的主张不能成立。二、权利要求1相对于证据5与证据8的结合是否具备创造性原告认为被诉决定中证据8相关内容中“可成为”这一翻译有误，应为该专利的中文同族专利中的用语即“能够形成”，以及英文同族专利中的“canbecome”，但本院认为原告所主张的上述译文与被诉决定中所认定的“可成为”并无实质区别。实际上，证据8中该段内容中记载了3,3,3-三氟丙炔既可以作为“功能化材料，例如制冷剂”等，亦可以作为“功能化材料的中间体”。原告所称作为制冷剂原料使用这一用途属于后一种情形，而作为制冷剂使用则属于其中前一种情形。因此，原告的前述主张不能成立，被诉决定中有关证据8中公开了3,3,3-三氟丙炔制冷剂这一用途的认定并无不当。在证据8中既公开了3,3,3-三氟丙炔，亦公开了上述用途的情况下，本领域技术人员显然有动机将其与证据5相结合得到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技术方案。原告虽主张现有技术中存在将权利要求1中两个组份相结合的技术偏见，但原告亦认可说明书中既未对该技术偏见进行记载，亦未说明如何克服该技术偏见，以及两个组分相结合后产生的任何技术效果。这一情形足以使本院相信，即便客观上确实存在技术偏见，本专利亦并无法克服该技术偏见，相应地，该技术方案同样不具备创造性。退一步讲，即便客观上克服了该技术偏见，专利权人在申请专利时亦完全不知晓。因专利权所保护的是专利权人所付出的创造性劳动，在原告并不知晓的情况下，原告为获得该技术方案显然未付出创造性劳动，因此，其不应就该技术方案获得利益。综上，原告有关权利要求1相对于证据5与证据8的结合具备创造性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在权利要求1不具备创造性的情况下，引用权利要求1的权利要求2-10亦不具备创造性。基于与权利要求1相同的理由，权利要求11、12亦不具备创造性。原告的相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科慕埃弗西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原告科慕埃弗西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科慕埃弗西有限公司、第三人阿科玛法国公司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第三人阿科玛（常熟）氟化工有限公司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同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芮松艳人民陪审员  孙京伟人民陪审员  陈绪飞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 助理  段重合技术调查官孟东书记员刘海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