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云民申222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晓铭，男，汉族，1955年7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聿民，北京市天畅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明，北京市天畅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北京云璞环球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农展馆南里12号1207室。法定代表人：刘晓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聿民，北京市天畅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明，北京市天畅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龙健，男，苗族，1965年12月14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云南瑞丹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云纺装饰广场二楼43-44号。法定代表人：龙健，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第三人：勐海云璞大河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勐海县林业局新区宿舍3-1号。法定代表人：胡庆恒，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刘晓铭、北京云璞环球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云璞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龙健、云南瑞丹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瑞丹公司）、原审第三人勐海云璞大河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勐海云璞公司）企业债权转股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民终2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刘晓铭、北京云璞公司申请再审请求：1.依法对本案立案再审，改判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民终2108号民事判决，并判决支持再审申请人原诉讼请求，即：（1）被申请人龙健将其因债转股取得的，指定由云南瑞丹公司持有的勐海云璞公司4.60%（折价317.2516万元）的股权返还给北京云璞公司；（2）判令云南瑞丹公司将被申请人龙健指定其持有的勐海云璞公司4.60%的股权过户、变更登记至再审申请人北京云璞公司名下；（3）判令第三人勐海云璞公司协助、配合将被申请人云南瑞丹公司持有的勐海云璞公司4.60%的股权过户、变更登记在再审申请人北京云璞公司名下。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纠纷产生的基础以及本案争议的实质。1.本案纠纷产生的基础是民间借贷关系，即第三人勐海云璞公司与被申请人龙健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2.本案争议的实质是“非法高息返还”，即再审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龙健返还基于其与勐海云璞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在勐海云璞公司重组过程中，龙健通过债权转股权，超过年利率36%多取得勐海云璞公司原股东中二再审申请人给付的非法高息317.2516万元，对应通过债权转股权多取得的勐海云璞公司4.6%股权。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原一、二审判决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法律规定。原一、二审判决刻意回避再审申请人主张的“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约定无效”及“不当得利应予返还”等法律依据的适用。2.原审判决违背法律适用规则，法律适用确有错误。（1）原审判决违反“证据规定”，未对再审申请人主张的基本事实依法予以认定，违背法律适用规则；（2）原审判决背离裁判规则，未依再审申请人主张的法律依据进行裁判，违背法律适用规则。原审判决拒绝再审申请人所主张的法律依据的适用，并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存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之（六）情形，原审判决法律适用明显错误。三、生效判决基本事实认定错误，缺乏证据证明。1.生效判决认为“上诉人（即再审申请人）认为被上诉人（即被申请人）取得股权中包括民间借贷非法高息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基本事实认定错误，缺乏证据证明。（1）生效判决的上述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与再审申请人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勐海云璞公司借款本息、超付利息及对应股权计算表》计算结果相矛盾。（2）生效判决的上述认定，没有证据证明，与《重组协议》约定不符。既歪曲篡改《重组协议》，又含糊其辞掩盖事实，并片面采信胡乱堆砌，在无证据和无逻辑的基础上，颠倒客观基本事实。2.生效判决认为：“另一方面……任何一方计算基础的变动影响的是公司所有股东持股比例计算的总股本及相应的持股比例的变化，而非上诉人主张的向其单方返还股权的后果。因此上诉人要求返还股权的主张同样缺乏事实基础，本院不予支持。”生效判决基本事实同样认定错误，缺乏证据证明；3.生效判决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基本事实认定错误，缺乏证据证明。原审判决存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之（二）的情形，本案依法应当撤销原判、立案再审。四、原审判决遗漏案件法律关系，错误定性案件案由。原一、二审中，再审申请人反复主张本案涉及两个法律关系：其一是龙健与勐海云璞公司之间基于《借款协议》产生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其中借款本息债权的确认是《重组协议》中债权转股权的基础。其二是《重组协议》确认的民间借贷本息债权转为勐海云璞公司股权的企业债权转股权合同关系。本案的企业债权转股权合同纠纷、民间借贷纠纷均为诉争法律关系，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应当并列两个案由。龙健、云南瑞丹公司提交意见称，1.终审判决根据经质证认可的2份《借款协议》及《借款补充协议》《重组协议》认定本案案件事实清楚。（1）根据被答辩人提交的《借款协议》《借款补充协议》等证据，一、二审法院依法认定相关借款事实。（2）根据答辩人、被答辩人及勐海云璞公司均予以认可的《重组协议》、勐海云璞公司《公司章程》等证据，一、二审法院认定本案重组后相关事实。本案答辩人龙健所取得的股权并非一个简单的借款本息计算的结果，而是关联着若干义务，挽救了濒临破产的勐海云璞公司，偿还了1300万元到期银行贷款，偿还了原公司欠债900余万元，而这些对价义务的履行因刘晓铭隐瞒公司真实情况，事实上给龙健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2.终审判决根据认定的案件事实，确认《重组协议》合法有效，并据此判决龙健取得勐海云璞公司的股权具有法律依据，不构成不当得利，系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自愿达成债权转股权协议，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在审理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中，应当确认债权转股权协议有效。《重组协议》是各方自愿协商后订立，且勐海云璞公司原全体股东和新股东就公司对外债务及净资产、股权折算的数额和比例、债务承担等事项进行约定也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重组协议》合法有效并实际履行，龙健债权转股权并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情形，龙健取得勐海云璞公司的股权具有法律依据，不构成不当得利，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返还股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据此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系适用法律正确。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关于本案纠纷产生的基础以及本案争议的实质问题。刘晓铭、北京云璞公司申请再审认为，本案纠纷产生的基础是民间借贷关系，争议的实质是“非法高息返还”。该问题一、二审法院已对其进行了分析，即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龙健的债权转股权是否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刘晓铭、北京云璞公司要求返还股权的请求是否具有法律依据？刘晓铭、北京云璞公司主张龙健持股源于其对勐海云璞公司的4000万元借款债权，该债权中存在超过民间借贷利率最高36%的部分，该部分折合成公司股权为4.6%是否应当返还？一、二审法院经审理认为：2015年9月19日，刘晓铭、北京云璞公司、龙健、勐海云璞公司、股东云南浩晟祥经贸有限公司、胡庆恒、胡臣签订《重组协议》，该协议对勐海云璞公司的股东构成、持股比例及公司债务处置等内容进行了一系列的约定。依协议所载，在公司重组条件下，勐海云璞公司各股东及债权人确认本案龙健对公司享有债权按4000万元计算，并以此作为其最后计算持股比例的依据；刘晓铭、北京云璞公司持股比例计算的基础为各方确认公司资产价值一亿元的基础上减去部分对外债务及扣除部分现金后金额为2180万元。由此可以明确，重组协议是各方对勐海云璞公司债权债务整体处置的结果，用于确认后期各方持股比例的基础，并非对公司的实际投资，而是各方在公司重组条件下在对公司对外债务、资产、后续经营等情况综合考虑后一致确认的结果，因此龙健取得的股权并非简单的民间借贷与股权转让之间的转换，刘晓铭、北京云璞公司认为龙健取得股权中包含民间借贷非法高息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另一方面，现勐海云璞公司各股东持股情况均非基于公司注册资本金中各方实际出资比例的确认，而是对各方在《重组协议》中确认的基础金额计算形成，任何一方计算基础的变动，影响的是公司所有股东持股比例计算的总股本及相应的持股比例的变化，而非刘晓铭、北京云璞公司主张的向其单方返还股权的后果。刘晓铭、北京云璞公司提出的本案纠纷产生的基础是勐海云璞公司与龙健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实质是“非法高息返还”的再审申请理由，依法不能成立。第二，关于原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及案件案由定性错误的问题。一、二审法院基于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定本案系原双方当事人的借款合同转为：刘晓铭（甲方）、云南浩晟祥经贸有限公司（乙方）、北京云璞公司（丙方）、龙健（丁方）、胡庆恒（戊方）、胡臣（己方）签订的《重组协议》，是各方自愿协商后订立，并实际履行的协议。其目的是为了解决第三人勐海云璞公司的经营困境，通过债权转股权、新旧股东分担贷款和其他债务、注入流动资金等方式处理债务问题，尽快恢复生产，并非单纯消灭龙健和勐海云璞公司借贷关系而订立的以物抵债或清理借款本息的协议，该《重组协议》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中，应当确认债权转股权协议有效。一、二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企业债权转股权合同纠纷正确，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等规定进行判决并无不当。综上，刘晓铭、北京云璞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刘晓铭、北京云璞环球贸易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童晓宁审判员  孙勇斌审判员  王芸琪二〇一九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黄永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