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42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邦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济宁市洸河路银都花苑13号楼2单元1层西。法定代表人：于某某，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某某，男，1976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太白湖区。上述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张丽苹、蔡先仲，山东国曜（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盛某某，男，196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原审被告：谢某某（曾用名谢爱军），男，1969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上诉人山东邦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某某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1民初3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山东邦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某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811民初332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24万元（不服部分为24640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违背当事人“权利处分”原则，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违法判决，二审法院应当依法予以纠正。本案一审被上诉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二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某某连带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47.4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为2019年1月7日至1月12日以9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共计3600元。2019年1月13日起至2月3日止共20日，以62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共计8260元。自2019年2月4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47.4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之规定，被上诉人作为贷款人，有权在法律规定范围内处分自己的财产权或其他民事权益，但一审法院却严重违背当事人“权利处分”原则，在一审被上诉人明确要求二上诉人偿还其借款本金47.4万元情况下，一审法院超越职权径行判决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486400元，二审法院应当对一审判决违法之处予以纠正，从而充分体现民事诉讼中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确保“权利处分”原则在民事诉讼中的正当行使。二、本案一审中，上诉人强烈要求一审法院依法调取被上诉人在关联金融机构相对应的信贷记录，证实《借款合同》因被上诉人实施高利转贷行为而归于无效，但一审法院无正当理由拒不调取，并由此作出错误的判决，严重侵犯了二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案涉《借款合同》签订的背景实则是被上诉人先通过银行贷款方式贷取该笔款项，后以高利（月息2分）再转贷给二上诉人，二上诉人对所借款项来源的相关情况也是明知的，但由于二上诉人资金周转困难，此情形下，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12月6日签订了案涉《借款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之规定，鉴于被上诉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二上诉人这一客观事实，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案涉《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另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之规定，由于客观原因，二上诉人无法向金融机构申请查询被上诉人的信贷情况，因此二上诉人在庭前以及庭审过程中，多次要求法庭调取相关证据，并提交了调取证据申请书，但一审法院无正当理由，拒绝了二上诉人的申请，在未对被上诉人借款资金来源进行核实的情况下，直接判决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486400元，明显错误。案涉《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对本案定性及审理结果起到决定性作用，人民法院审理合同纠纷案件，亦应当依职权主动审查合同效力。如案涉《借款合同》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之规定，鉴于被上诉人一审对二上诉人已经偿还66万元款项的客观事实明确认可，因此二上诉人只需返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24万元。三、一审判决关于在案证据的认定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九条之规定，从而导致本案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九条：“人民法院应当在裁判文书中阐明证据是否采纳的理由。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是否采纳的理由可以不在裁判文书中表述”之规定，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其收入证明材料一宗，意欲证实其出借给二上诉人款项来源合法。庭审中，二上诉人对该份证据提出大量充分合法的异议，根据上述法律、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一审判决应当在事实认定部分重点阐述该份证据是否采纳以及采纳的理由，但纵观一审判决全文，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该份证据以及二上诉人的异议只字未提，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直接主观认定案涉《借款合同》合法有效，这充分说明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的采纳存在严重瑕疵，从而导致本案最为关键的事实定性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且违背当事人权利处分原则，超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判决，案涉《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二上诉人应当仅返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盛某某及原审被告谢某某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被上诉人盛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邦华公司、于某某、谢某某连带偿还盛某某借款本金47.4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为：2019年1月7日至1月12日以9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共3600元。2019年1月13日至2月3日共20日以62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共计8260元。2019年2月4日至还清之日起以47.4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2、三被告承担原告的律师代理费3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一、对原告举证《借款合同》。三被告因该借款合同中存在涂改痕迹，故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庭审中，各被告对借款合同中借款人、保证人等自身签章及未涂改部分真实性均无异议。因该借款合同涂改部分为利息支付方式，且在涂改处已由于某某签字确认，于某某虽申请对该签字进行笔迹鉴定，但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应视为其撤回鉴定申请。故对该借款合同本院予以采信。由此认定，2017年12月6日，盛某某与邦华公司、于某某、谢某某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邦华公司、于某某向盛某某借款90万元，借款利率为月息2%，按月支付。借款期限自2017年12月6日起至2018年12月5日止。谢某某在担保人处签字确认，并注明“计玖拾万元整，以到款为证。”盛某某分别于2017年12月1日、2017年12月6日分别向于某某转账10万元、80万元，共计90万元。谢某某同时举证《借款合同复印件》一份，该复印件与原告举证《借款合同》内容大致相同，对后添加部分未有记载，因该复印件复印时间不能确定，故本案事实应以《借款合同》原件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对该复印件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二、2018年12月4日，盛某某与于某某签订担保合同，于某某以其全部资产对9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庭审中，原告诉称邦华公司、于某某系共同借款人。邦华公司、于某某亦自认其为案涉借款共同借款人。故该担保合同系于某某对案涉借款债务的再次确认。三、2019年1月12日，盛嘉峰与邦华公司、于某某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签订之日归还借款28万元并重新出据收据一份（金额62万元），同时收回原收据（金额90万元）。并载明“邦华公司、于某某尚欠盛某某2018年11月6日至2019年1月6日期间的利息54000元未支付（以基数90万元，月息二分计算），应于2019年2月6日前支付”。即，截止至2019年1月11日，案涉借款利息共计已支付10个月，2019年1月12日邦华公司、于某某偿还借款本金28万元。四、2019年2月3日邦华公司、于某某向原告付款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贷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结合本案事实，盛某某与邦华公司、于某某签订的借款合同，谢某某在借款合同担保人处签字，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自合同签订、原告提供借款之日起，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原、被告之间借款担保关系成立。邦华公司、于某某尚称其系明知原告系将银行贷款转贷赚取高息，但对其抗辩意见，未提供证据相支持，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原告有信贷行为，故对该二被告抗辩意见，本院依法不予支持。2019年1月12日，盛某某与邦华公司、于某某签订补充协议，系其对案涉借款合同前期已还款、付息部分重新出具收据的结算行为，即确认“截止至2019年1月12日，案涉借款未付本金为62万元，另欠截止至2019年1月6日的借款利息54000元未付”。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的，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故2019年2月3日邦华公司、于某某向原告付款20万元，应当先冲减借款利息，多出部分用于偿还借款本金。即抵充顺序为：未付利息54000元、2019年2月应付利息12400元、扣减本金133600元，即案涉借款尚有本金486400元未予偿还。该顺序亦符合当事人2019年2月6日前支付利息之约定。故，邦华公司、于某某辩称该20万元均用于偿还本金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盛某某持借款合同，要求三被告还本付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当事人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应予支持。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支持。故原告同时主张借款利息、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山东邦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盛某某借款本金486400元；二、山东邦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某某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盛某某以486400元为基数，按月息2%利率计算的自2019年2月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三、谢某某对本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盛某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00元，减半收取5000元，保全费3620元，合计8620元，由山东邦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某某负担7249元，由盛某某负担1371元。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于某某及上诉人山东邦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盛某某签订借款合同，借款90万元。被上诉人依约分两次向上诉人于某某转款90万元。上诉人到期未偿还全部借款，形成本案诉讼。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向其提供的借款为被上诉人贷款所得，被上诉人的行为违反金融机构信贷规定，借款合同无效，并申请法院调取被上诉人在关联金融机构的信贷记录。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对于人民法院调取证据的范围有明确规定，本案中，上诉人的申请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且，即使调取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在金融机构有贷款记录，也不能以此推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借的借款为贷款所得，进而认定借款合同无效。故，本院对于上诉人调取证据的申请不予准许。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该款项已实际交付，现无证据证明涉案借款合同存在无效情形，借款到期后，上诉人应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对于上诉人提出的本案存在超诉请判决的问题。经查，被上诉人的起诉状中的诉讼请求为要求上诉人偿还借款62万元及利息，但是在一审庭审中变更诉请为要求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47.4万元及利息。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486400元系超诉请判决，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应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47.4万元及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1民初3322号民事判决的第四项；二、撤销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1民初3322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三项；三、上诉人山东邦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上诉人于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被上诉人盛某某借款本金47.4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7.4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四、原审被告谢某某对本判决第三项确定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4996元，由上诉人山东邦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某某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阿梅审判员  王衍琴审判员  张 婕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黄 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