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京73行初6760号 原告：杭州俊士铁路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瓶窑镇长命村国辅路12号。 法定代表人：程晓敏，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庭晓，浙江世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星，浙江世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 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迎春，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华，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 第三人：苏州益高电动车辆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新庆东路8号。 法定代表人：庹新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蕾，苏州威世朋知识产权代理事务所（普通合伙）专利代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军，男，1976年4月30日出生，苏州益高电动车辆制造有限公司员工，住江苏省苏州市工业园区。 原告杭州俊士铁路设备有限公司（简称俊士公司）因外观设计专利权无效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原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的第39772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简称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苏州益高电动车辆制造有限公司（简称益高公司）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2019年8月13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俊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庭晓，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迎春、钟华，益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蕾、吴国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决定系专利复审委员会针对益高公司就俊士公司拥有的名称为“电车”的2012304909715.4号外观设计专利（简称本专利）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而作出的。专利复审委员会在该决定中认定： 证据1和证据3的内容相互印证，可以证明专利权人在2012年8月25日在大连金地商业街运行了如照片所示电车。专利权人认可证据1上所示电车是本专利产品，内容与本专利相同，经核实，证据1电车公开内容确实与本专利一致，而2012年8月25日早于本专利申请日2012年8月28日，因此，本专利产品在本专利申请日前已经公开使用过，即本专利属于现有设计，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简称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 综上，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宣告本利权全部无效。 俊士公司不服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其诉称：被诉决定的证据不足，不能证明原告的外观设计专利已经使用公开。证据1的文字分为两个部分，前一部分“杨澜剪彩大连金地商业街区代步有轨电车2012年8月25日大连，”记述的是杨澜于2012年8月25日参加剪彩大连金地商业街区的活动，而后一部分“杭州俊士铁路设备有限公司，设计制造的JS-D古典有轨电车2辆，在杨澜剪彩开幕的金地美国风情小镇商业街区运行，成为大连市民休闲购物出行的便利交通工具。”这段文字上传的目的就是蹭“杨澜”的流量，完全不是8月25日杨澜剪彩时电车运营的意思。将前一部分理解为2012年8月25日电车运行，不符合句子逻辑和前后二部分的逻辑关系。证据3《大连日报》的文章是一篇广告文章而非新闻报道。文章中“8月25日上午，笔者坐着金地意境街区的小火车，一路欣赏沿途的风景”是一种散文式的写法，进行艺术虚构和修饰，与新闻报道的客观性要求差距甚大；文章发布较迟，不具有新闻性；文章最后没有署名，“笔者”是否真实存在且是否坐过电车是不确定的。证据3的配图看不清楚，拍摄时间亦无法认定为8月25日。对于证据1和证据3，俊士公司认为，益高公司所采用的证据不够充分，无法排除以上合理的质疑，证明公开使用的证据的证明力不具有高度概然性。原告俊士公司强调为了配合专利申请专门修建了车库予以存放不至于“被公开”。综上，俊士公司请求撤销被诉决定。 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辩称：专利无效程序是行政程序，参照适用行政诉讼和民事诉讼证据的认定规则。原告主张在无效宣告程序中要达“充分、明确、没有歧义，并且能排除全部相反证据”这种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要求，没有法律依据。在专利无效宣告程序中，采用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在益高公司提交的证据1“专利权人的官方网站”明确记载相关事实，且有证据3“大连日报”作为佐证的情况下，要推翻该主张，专利权人需要提交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仅仅提出若干可能性的质疑意见和一张百度地区“时光机”图片是不够的。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审查结论正确，原告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第三人益高公司述称：被诉决定引用的证据充分、明确、没有歧义，无效认定无误，运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应予以支持。第三人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 被诉决定涉及专利号为201230409715.4、名称为“电车”的外观设计专利（即本专利），申请日为2012年8月28日，授权公告日为2012年12月5日，专利权人为俊士公司，即本案原告。 本专利由主视图、俯视图、后视图、立体图，左视图和使用状态参考图表示，简要说明写明：外观设计产品的右视图与左视图对称，作为一种旅游观光车，产品的主视图最能表明产品的设计要点。 针对本专利，益高公司于2018年10月26日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了无效宣告请求，其理由是本专利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的规定，并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1：俊士公司官方网站中“经典案例”中的“大连金地商业街”报道的打印件，其中包括两张电车图片，并附有如下文字说明：“杨澜剪彩大连金地商业街区代步有轨电车2012年8月25日大连，杭州俊士铁路设备有限公司设计制造的JS-D古典有轨电车2辆，在杨澜剪彩开幕的金地美国风情小镇商业街区运行，成为大连市民休闲购物出行的便利交通工具。”江苏省苏州市中新公证处对上述网页内容进行了保全证据公证，出具了（2018）苏中证经内字第917号公证书； 证据2：房天下网站中“8月25日杨澜亲临金地艺境点亮60万平褐石小镇”报道的网页打印件。江苏省苏州市中新公证处对上述网页内容进行了保全证据公证，出具了（2018）苏中证经内字第918号公证书； 证据3：大连日报A19页“地产观察”板块中相关2012年8月25日“杨澜亲临金地艺境点亮60万平米褐石小镇”报道的打印件，该文章记载了“8月25日上午，笔者坐着金地艺境街区内的小火车，一路欣赏着沿途的风景”等文字，以及一张含电车的图片。辽宁省大连市公证处对上述网页内容进行了保全证据公证，出具了（2018）辽大市证经字456号公证书。 经形式审查合格，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8年11月8日受理了上述无效宣告请求，并将无效宣告请求书及证据副本转给了俊士公司，通知其在指定期限内进行答复。 2018年12月18日，俊士公司认为：益高公司提交的三份证据均不能证明网站或者出版物公开了专利设计，有关观光车的图片公开时间都晚于本专利申请日。证据3“大连日报”是2012年8月30日出版的，迟于本专利申请日2012年8月28日，并且这是一篇“软文”，其本质是广告，没有写明作者，“文责”主体不清，内容客观性不及新闻报道，与真实情况可能相去甚远；证据2“房天下”网站网页，虽显示时间为2012年8月26日，但点击该网页右键查询“源代码”，其源代码 中的即“释放，公布日期”是“2012年8月26日18点42分，星期日”，这是人为设定的网页显示时间，不是内容上传和公开、公众可以浏览该网页的时间。其源代码 表明该文章中的图片是2012年9月5日上传的，与益高公司认为的上传时间不符，网页中的视频也无法打开，从文字看报道内容也不涉及观光车；证据1同样不能证明在本专利申请日2012年8月28日前公开了专利设计，其相关源代码表明图片是2017年4月上传的，远远迟于本专利申请日，因此，不具有新闻报道的意义。三份证据只能证明杨澜2012年8月25日参加了剪彩活动，但不能证明当天俊士公司观光电车已经在现场运行。三份证据的配图，都是在8月28日才出现，不排除是在8月28日之后拍摄的可能。在本专利申请日前，俊士公司对到货的观光车进行了封闭保管，建有专门车库，以不致“公开”。从百度地图“时光机”里2013年11月11日的街景地图可以看到当时还保留这个车库，使用铁皮修建的大约3米高足够存放二辆车长度的封闭车库。房天下网站是商业网站，具有修改报道时间的可能和动机，其所示的时间不具有客观性。证据1至证据3这三份公证书只能证明在进行公证的时刻，普通公众可以获得该网页信息，但该网页信息是什么时候开始公众可以通过浏览该网页获得，即网页内容什么时候公开，请求人没有证明。因此，益高公司不能证明本专利在申请日前已经公开，希望驳回其无效宣告请求，维持本专利有效。 2018年11月26日，益高公司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编号续前）： 证据4：房天下网站的地产沙龙业主论坛中相关“8.25金地·艺境示范区开放盛典杨澜亲临助阵对话褐石文化艺术”的打印件。 专利复审委员会依法成立合议组对本案进行审理，并于2019年3月15日举行口头审理。2019年4月9日，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 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对于证据1、证据2、证据3的公证过程及附件的真实性均无异议。 庭审中，原告当庭提交了其在行政阶段的意见陈述书（补充），其中第14-16页显示了百度地图“时光机”2013年11月11日的街景地图，图中显示了铁皮修建的封闭车库。 上述事实，有被诉决定、本专利授权公告文本、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公证书、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授予专利权的外观设计，应当不属于现有设计；也没有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就同样的外观设计在申请日以前向国务院专利行政部门提出过申请，并记载在申请日以后的专利文件中。根据该规定，确定现有设计及现有设计公开的内容，是判断本专利是否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前提和基础。所谓现有设计，是指申请日以前在国内外为公众所知的设计，其至少应满足如下要件：其一，申请日以前在国内外为公众所知；其二，具有足以为一般消费者明确识别的设计特征。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专利的外观设计方案是否于申请日前已被公开。 本案中，根据益高公司提交的经公证的证据1、2、3显示，大连金地商业街于2012年8月25日举办剪彩活动，杨澜参加了该剪彩活动，且报道上述活动的相关网页中亦显示了俊士公司设计制造的古典有轨电车。庭审中，原告认可证据1上所示电车是本专利产品，设计内容与本专利相同，本院经审查，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原告仅对上述证据中的照片拍摄时间和报道公开时间持有异议，认为无法认定为显示涉案电车的照片拍摄于2012年8月25日。由此，认定本案焦点问题的关键事实即为大连金地商业街剪彩活动当天是否运行了涉案电车。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经公证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法律意义的事实和文书，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项公证的除外。本案中，益高公司提交的证据1、2、3均为公证书，其中，证据1为原告官网关于“大连金地商业街”的案例报道，该案例既包括电车图片，亦附有文字说明；证据2、3均为关于杨澜参加大连金地商业街剪彩活动的第三方报道，其中证据3中亦包含了电车照片和关于乘坐电车的文字表述。上述证据已形成相对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2012年8月25日举办的大连金地商业街剪彩活动中公开运行了涉案电车。虽原告在行政程序及诉讼中对上述事实予以否认，并提交了百度地图“时光机”街景地图、证据2的源代码等证据，但上述反证均未达到足以推翻上述公证书所证明事实的程度，因此，本专利产品在申请日前已经公开，被诉决定关于本专利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结论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杭州俊士铁路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杭州俊士铁路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东 人民陪审员  陈绪飞 人民陪审员  毛艾越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 法官 助理  逯 遥 书 记 员  于天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