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09民初3409号原告：谷玉清，女，汉族，1973年5月26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原告：杨崇广，男，1956年11月10日出生，系台湾居民。上列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山，广东本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华，女，汉族，1974年5月20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被告：深圳市中搏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龙华街道松和社区东环一路108号油松科技大厦A1008-A1009，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95444114Q。法定代表人：张华，总经理。上列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荣发，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山，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谷玉清、杨崇广诉被告张华、深圳市中搏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搏公司”）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谷玉清、杨崇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山，被告张华、中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荣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谷玉清、杨崇广均为被告中搏公司的股东，原告谷玉清享有公司50%的股权，原告杨崇广享有公司10%的股权；2.判令被告张华、中搏公司将公司50%的股权过户登记至原告谷玉清名下，将公司10%的股权过户登记至原告杨崇广名下；3.判令解除被告张华在中搏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由大股东原告谷玉清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4.判令被告张华将中搏公司的公章、财务资料和银行账户资料交给原告谷玉清接管；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张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二原告、被告张华、案外人谷育林于2006年协议约定合资设立公司，并于2006年11月21日正式成立被告中搏公司。因四人皆为夫妻、姐弟的亲属关系，在被告中搏公司进行工商登记时由被告张华全权负责，故将100%的公司股权名义登记在被告张华个人名下。为了明确各方权利义务，各方于2007年9月9日签订《合股协议》，约定原告谷玉清出资50万元、原告杨崇广出资10万元、被告张华出资20万元、案外人谷育林出资20万元，四个股东的持股比例为5:1:2:2。协议关于四股东的职位约定为，原告谷玉清担任公司董事长，原告杨崇广担任公司董事兼监事，被告张华担任执行董事，谷育林担任公司董事兼总经理，分工比例为原告谷育清25%、原告杨崇广25%、被告张华30%、谷育林20%。被告中搏公司主要由被告张华负责实际运营，截止2017年底均比较正常，并能按照《合股协议》约定比例进行分红，但被告张华与案外人谷育林于2017年12月离婚，被告张华开始利用管理公司的便利，将本属于中搏公司的业务私自交给其另外设立的深圳市鸿鑫汇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承接，且将属于中搏公司的固定资产和办公物品私自搬走，同时拒绝移交公司公章、财务资料和银行账户信息等文件，拒绝参加股东大会，给公司的经营造成巨大损失，为维护二原告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张华、中搏公司共同答辩称：一、原告以与公司有关纠纷提起本案诉讼不当，本案应为投资合同引起的合同纠纷，原告的诉求早已超出诉讼时效，依法应予驳回。二、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中搏公司并非合同相对人，主体不适格。三、针对原告的诉求，原告谷玉清、杨崇广并非中搏公司的股东，也无实际出资，无权要求确认其股东权利。原告与被告之间实际只是一种投资和分红关系，是将自己参与公司管理的劳动作为出资，从而获得分红的一种投资。被告张华与案外人谷育林原为夫妻关系，于2017年12月13日协议离婚，原告谷玉清、杨崇广为夫妻关系，四方曾口头约定于2006年11月21日由被告张华单独出资50万元成立中搏公司，而其他三人只在公司担任具体职务、参与经营管理，并依高管身份参与公司具体分红，形成“家族式经营”的合作模式。2007年9月9日，基于充分信任亲戚关系、夫妻关系，虽然其他三人未实际出资，被告张华也答应其他三人事后补签所谓“合股协议”，于该协议中约定具体出资比例并以此作为分红依据，但实际上签订该协议的各方不仅没有按照协议约定比例出资，也没有按照协议比例分红，也没有按照协议约定的履职身份参与公司管理（实际中原告谷玉清任董事长、原告杨崇广任总经理、案外人谷育林任副总经理、被告张华任销售经理）。此后，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主要由被告张华和原告杨崇广负责。基于前述事实，被告认为，（1）根据我国《公司法》相关规定，公司内部股东资格的确认应当坚持实质要件与形式要件相结合的原则，依法出资是成为公司股东的最重要的义务。二原告并未实际出资，并非公司股东。二原告与被告之间实际上是一种投资关系，本质是投资合同纠纷，原告的诉求已经超出诉讼时效，依法应予驳回。若二原告不同意该合作模式，认为自己没有登记为股东损害其合法利益，但在各方已经合作近12年却没有提出异议，应视为超出了诉讼时效，也明显违背常理；（2）自中搏公司成立，双方已合作超过12年的时间，二原告明知公司为一人公司，也明知公司登记股东只有被告张华，但12年间都对此不持异议，也未采取任何方式确认股东身份，这正是因为被告张华履行承诺，原告也逐年得到分红，这也侧面反映了双方的合作模式，二原告也深知自己并非公司股东；（3）原告主张的事实与实际严重不符。“合股协议”系在公司成立后补签的，不属于真正的股东协议。依照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部分条款应属无效，而其他部分条款与实际履行不一致，应以实际履行为准；（4）实际上，中搏公司成立当时，原告谷玉清为富士康公司员工，不能在外经营具有同业竞争关系的企业，不愿意成为中搏公司股东。原告杨崇广为台湾同胞，同时也在富士康公司任职，亦认为自己不能成为公司股东。基于此，才协商由被告张华独资出资成立公司，其他人协助经营、获取分红的合作模式。二原告协助经营的行为具体表现为在公司担任相应高管或者职位，不能等同于劳务出资。因为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有限责任公司不存在劳务出资，出资的形式只能是货币及其他可作价评估的有形资产，而劳务出资不是法律认可的有限责任公司的出资形式；（5）二原告之所以起诉，直接原因系由于被告张华与案外人谷育林离婚，双方在财产分割问题上产生纠纷，二原告为了泄愤而起诉，不存在基础事实；（6）此外，原告的分红仅为投资分红，并非股东分红。涉案投资协议约定的股东与工商登记股东不一致，应当以工商登记的具有公示效力的股东信息为认定股东的标准。四、关于二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原告并非中搏公司股东，无权要求被告张华交付公司公章、财务账目、银行账户等，且原告在中搏公司任职期间，从未对被告张华保管前述资料提出异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一、被告中搏公司于2006年11月21日办理了公司设立登记，登记的股东为被告张华。在中搏公司设立过程中，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由被告张华于2006年11月1日缴交。二、2006年12月，被告中搏公司向原告谷玉清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取谷玉清现金投资款65950元。2008年11月9日，被告中搏公司向原告杨崇广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取杨崇广投资款港币25000元。2008年12月12日，被告中搏公司向原告谷玉清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取谷玉清注册公司投资款50万元。三、2007年9月9日，二原告、被告张华及案外人谷育林共同签订《合股协议》约定：四人共同设立中搏公司、中搏物流（香港）有限公司，原告谷玉清现金出资50万元，原告杨崇广现金出资10万元，被告张华现金出资20万元，案外人谷育林现金出资20万元，出资比例为5:1:2:2；考虑股东张华的实际情况，允许协议签订时交5万元，并于2008年1月1日以前交齐余下15万元，逾期不交或未交齐的，应对未交金额数计付银行利息（利息按当日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定存利率计息），并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赔偿损失为前一年可分配利润的一半；协议第五条约定，谷玉清担任董事长、张华担任执行董事、谷育林担任董事兼总经理、杨崇广担任董事兼监事；协议第六条约定，经营收益在除去现金出资成本和经营成本后的利润部分每次均按照谷玉清占25%、杨崇广占25%、张华占30%、谷育林占20%比例分红，股东分红每年年终一次性分配，按分红年度的税后盈利的45%提取，另暂订提取分红年度的税后盈利的5%进行员工分红，盈利的余额部分作为合作公司的风险公积金和资本公积金；合同还对增资、退股、出资转让等各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规定。四、2008年4月27日，二原告、被告张华、案外人谷育林就中搏公司运营问题召开了会议，并形成了《会议记录》。根据《会议记录》显示，该四人在会议中就07年利润分红事项、增资问题、分析客户资源及购车事宜、公司人员队伍建设以及张华工资调整问题进行了讨论。被告张华对该《会议记录》关联性不予认可，并认为该记录不能证明二原告系以股东身份参与会议，无法证明二原告的股东身份。五、庭审中，原告提交《付款通知书》为证。根据该证据显示，原告杨崇广曾于2016年1月18日以及2017年3月3日签发通知，分别向二原告、被告张华及案外人谷育林派发2016年度以及2017年度股东分红。被告张华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告认为，二原告及案外人谷育林的分红基础为其向公司提供了劳动，系公司的高管，并非基于股东身份获得分红。六、庭审中，被告张华提供其在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中搏公司设立过程中的档案资料为证，包括公司章程、验资报告、资信证明书等。原告对被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予认可，但主张证据中显示的被告张华的出资并非由其一人出资，包括二原告的出资。本院认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其为被告中搏公司股东并享有相应份额的股权，原告诉讼的本质在于请求确认股东资格，故本案应属股东资格确认纠纷。被告张华关于本案为合同纠纷之答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原告提起确认股东资格之诉，系基于其与被告张华关于代持股关系发生纠纷所致，在提起本案诉讼前，原告认为双方的代持股关系始终处于稳定状态，原告的权利并未受损，而自2017年12月被告张华与案外人谷育林结束婚姻关系时起，原告方才认为其隐名股东权利受到损害，从而提起本案诉讼，故原告关于确认股东资格的诉求仍在追诉期内，被告张华关于原告起诉时效已届满之答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原告谷玉清、杨崇广是否为被告中搏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本案中，二原告提交的《合股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结合《合股协议》签订后被告中搏公司曾向原告谷玉清、杨崇广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取投资款，以及被告中搏公司在长期运营期间曾多次向原告谷玉清、杨崇广分工等事实可以认定，原告谷玉清、杨崇广系被告中搏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原告诉请确认中搏公司股东资格，并确认原告谷玉清持有中搏公司50%股权份额、原告杨崇广持有中搏公司10%股权份额之诉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张华对其答辩所称该《合股协议》系其基于亲属间的信任关系签订，而该协议在事实上并未履行的答辩意见缺乏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同时，被告张华提交的在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调取的企业档案仅能证明被告中搏公司设立过程中在行政主管部门办理了相关手续，无法真实反应公司内部隐名股东与显名股东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被告张华关于二原告并非公司股东之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下列事项：（一）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二）股东的出资额；（三）出资证明书编号。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依法履行出资义务或者依法继受取得股权后，公司未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当事人请求公司履行上述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张华、中搏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设立了股东名册，且二原告的股东资格已由本院确认，故二原告诉请被告张华、中搏公司协助将公司50%股权过户登记至原告谷玉清名下、10%股权过户登记至原告杨崇广名下之诉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提出的解除被告张华法定代表人职务以及被告张华向原告移交公司公章、财务资料和银行账户之诉求。根据法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有权通过召开股东会的形式行使公司内部管理。本案中，原告的股东资格已由本院确认，原告可通过召开股东会等方式重新选定中搏公司法定代表人，原告提出的前述诉求属公司内部管理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与公司有关纠纷的范围，故对原告该诉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谷玉清、原告杨崇广为被告深圳市中搏物流有限公司的股东，其中原告谷玉清持有被告深圳市中搏物流有限公司50%股权份额、原告杨崇广持有被告深圳市中搏物流有限公司10%股权份额。二、被告张华、被告深圳市中搏物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原告谷玉清、原告杨崇广办理股权转让登记手续，将被告深圳市中搏物流有限公司50%股权登记至原告谷玉清名下，将被告深圳市中搏物流有限公司10%股权登记至原告杨崇广名下。三、驳回原告谷玉清、杨崇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元，由二被告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知擎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沐凤云书记员  黄淑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