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58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天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响水县县城幸福路东侧、灌江路北侧清华园区D2幢商业105号。法定代表人：刘永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从进，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荣花，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柏林，男，1988年5月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超，江苏驰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金光，男，1970年2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上诉人江苏天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云公司）与被上诉人何柏林、蒋金光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20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不应承担本案连带责任。何柏林提供的《欠条》，是蒋金光以个人名义与何柏林签订，何柏林在一审中也明确其系通过朋友介绍认识蒋金光，由蒋金光将具体的项目工程安排给何柏林施工，一切款项结算均由蒋金光以自己个人银行账户转至何柏林个人银行账户，从选聘、施工、管理到结算，均是蒋金光以个人名义在处理，从未涉及到上诉人，并且何柏林之前也并未就工程任何事宜与上诉人之间存在联系，上诉人针对何柏林的聘用、施工、管理、结算均不知情。二、上诉人与蒋金光之间工程款已结清。上诉人与南京缤致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缤致光电公司）的结算价款为138万元，缤致光电公司己支付其除质保金8万元之外130万元，上诉人依照约定扣除相关费用后全部支付给蒋金光，上诉人已经与蒋金光结算清楚，蒋金光本人对结算结果予以确认。三、何柏林与蒋金光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蒋金光与何柏林之间应属雇佣关系，蒋金光以个人名义向何柏林出具《欠条》，支付工资，并且通过何柏林与蒋金光之间的聊天记录也能明确，何柏林自己也认可是蒋金光拖欠其工资，并没有提及上诉人。蒋金光不是以上诉人的名义与何柏林发生权利义务关系，蒋金光以个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而应由行为人蒋金光自行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何柏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蒋金光未发表答辩意见。何柏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云公司支付工程款32000元；2.判令蒋金光对上述工程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天云公司、蒋金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1日，天云公司（承包人，乙方）与案外人缤致光电公司（发包人，甲方）签订《南京缤致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天云公司承包缤致光电公司厂房装修工程，工程内容为厂房装修及水电施工，签约合同价为130万元，承包人项目经理为蒋金光，蒋金光在《施工合同》尾部承包人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后天云公司与缤致光电公司签订《南京缤致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厂房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一份，载明“鉴于：江苏天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南京缤致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装修工程完毕，涉及最终总验收付款，现针对验收部分签订如下协议，如乙方依据规定时间要求完成以下遗留事项甲方需依据协议约束时间支付合同定义尾款：RMB280000元（大写：贰拾捌万元整）…”。2018年6月4日，蒋金光向何柏林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江苏天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江宁同方工业园缤致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装修施工下欠何柏林工人工资叁万贰仟元整（32000元），工程完工与甲方结算时付清何柏林工资。争议解决地：江宁劳动仲裁委员会或江宁人民法院。”。《欠条》落款处载明“欠款人蒋金光、江苏天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12月13日，天云公司（甲方）与蒋金光、丰古成项目班组（乙方）就案涉工程签订《内部项目承包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以下简称《内部承包协议》）一份，《内部承包协议》第三条约定乙方工程建设责任为“1…。3.确保该工程不发生质量及其他事故，如有发生，一切后果均由乙方负责，并承担甲方因此被上级主管部门处罚的有关责任，同时甲方有权根据事故责任的大小，终止乙方负责该工程建设，另行指派其他项目经理和施工队伍完成该工程项目…。5.确保有关税费、规费及时上缴，如果不按时上缴，甲方有权直接从拨付给乙方的工程款中扣缴；同时做好人工、材料税票的收集、整理、上缴工作”。《内部承包协议》第四条约定“1…。2.乙方：（1）项目部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由乙方承担项目部全部责任…。（2）双方洽商管理费用按总价2.0%，管理费在竣工验收付款时扣除。乙方的工资、保险、福利及乙方聘请的管理人均由乙方负责解决，与甲方无关…”。蒋金光在乙方落款处签名。一审审理中，何柏林认为案涉工程系天云公司发包给其，就案涉工程其系与天云公司建立合同关系，蒋金光向其出具《欠条》的行为系债务加入，故要求天云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蒋金光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何柏林在庭审中陈述其系通过朋友即案外人缪计兵介绍认识蒋金光，蒋金光需找人做工程，故找到其，蒋金光系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和项目经理，其认为蒋金光系代表天云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其施工，工程完工后其因找不到天云公司，故只能向项目负责人蒋金光索要工程款，何柏林提交《欠条》、《施工合同》予以佐证。天云公司认为其与蒋金光是挂靠关系，双方已签订内部项目承包协议，由蒋金光自负盈亏，蒋金光向何柏林出具《欠条》系个人行为，未经其确认，且蒋金光通过其公司走账的工程款，蒋金光与缤致光电公司已经进行了结算，结算价款为138万元，缤致光电公司已支付其公司除质保金8万元之外的130万元，其均依照约定扣除相关费用后全部支付给蒋金光，其不应再向何柏林支付工程款。天云公司提交《内部承包协议》、银行交易明细予以证明。何柏林经质证认为《内部承包协议》属于天云公司、蒋金光之间签订的内部协议，其并不知情，真实性无法确认，对银行流水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系蒋金光与天云公司委托代理人丰古成的转账记录，对于数额及支付缘由其并不知晓。一审审理中，就天云公司辩称蒋金光系挂靠其公司承接案涉工程，何柏林陈述其不清楚天云公司、蒋金光之间的关系，如法院审查认为天云公司、蒋金光构成挂靠关系其无异议，并要求天云公司、蒋金光就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关于何柏林主张天云公司、蒋金光共同支付其工程款32000元。本案中，从《内部承包协议》内容来看，蒋金光就案涉工程系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天云公司收取蒋金光2%的管理费用，蒋金光亦非天云公司员工，天云公司亦陈述其与蒋金光之间系挂靠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蒋金光系挂靠天云公司承接案涉工程。何柏林陈述其因蒋金光需要找人施工，其通过案外人介绍从蒋金光处承接工程，且案涉工程款由蒋金光支付给何柏林，蒋金光并就剩余工程款向何柏林出具《欠条》，可以确认何柏林系从蒋金光处承接案涉工程。蒋金光承接案涉工程后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何柏林进行施工，蒋金光与何柏林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蒋金光向何柏林出具《欠条》，可以视为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何柏林有权依据《欠条》要求蒋金光承担还款责任。因蒋金光系挂靠天云公司承接案涉工程，天云公司应对蒋金光欠付何柏林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对何柏林要求天云公司、蒋金光支付工程款32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天云公司辩称其已付清蒋金光工程款，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天云公司虽提交有银行交易明细，但不足以证明其已付清案涉工程款，故对天云公司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蒋金光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缺席判决。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缺席判决：一、蒋金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柏林工程款32000元；二、江苏天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蒋金光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0元，由蒋金光、江苏天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天云公司与蒋金光之间的结算及付款情况。上诉人二审提交其与蒋金光的聊天记录及滨致光电公司付款明细及银行流水各一份，证明蒋金光与其之间就工程款项已经进行沟通并结算，其已经向蒋金光支付了滨致项目所涉的全部工程款。被上诉人何柏林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予质证。本院经审查认定，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补充证据，只能证明其与蒋金光之间的结算及付款情况，但不能证明蒋金光与何柏林之间的实际付款情况。本院认为，挂靠人以被挂靠人名义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履行该合同产生的民事责任，挂靠人与被挂靠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原审被告蒋金光挂靠上诉人天云公司承接案涉工程，并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何柏林施工，因何柏林并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蒋金光与何柏林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应属无效。天云公司与蒋金光的挂靠约定系其内部关系，天云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何柏林在承接工程时明知该挂靠约定，故天云公司与蒋金光之间的内部挂靠约定不能对抗何柏林。天云公司作为案涉工程名义上的承包人，何柏林有理由相信案涉合同的相对方应为天云公司，且蒋金光出具的收条亦同时注明了天云公司的名称，故天云公司应当对蒋金光欠付何柏林的工程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天云公司主张其已与蒋金光结算并付款完毕，因该事实不影响其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天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上诉人天云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海南审判员  龚 达审判员  白文虎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孙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