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73行初8714号原告：安徽古井贡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古井镇。法定代表人：梁金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鹤，北京观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夷，北京观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第三人：重庆索特盐化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龙都大道519号。法定代表人：聂义民。原告安徽古井贡酒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古井贡酒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8年7月6日做出的商评字［2018］第118691号关于第15817711号“壹号古井”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依法受理后，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通知与被诉裁定具有利害关系的重庆索特盐化股份有限公司（简称索特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于2018年10月29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古井贡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鹤，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爽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索特公司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古井贡酒公司就索特公司获准注册的第15817711号“壹号古井”商标（简称争议商标）提出的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而做出，该裁定认定：争议商标与第8793017号“古井”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第882598号“古井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三）在“食品用香料（含醚香料和香精油除外）、曲种”商品上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之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之情形，在“食用预制谷蛋白、烹饪用谷蛋白添加剂”商品上未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之情形，且争议商标在“食用预制谷蛋白、烹饪用谷蛋白添加剂”商品上的申请注册相对于第1421038号“古井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未构成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之情形，争议商标亦未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在先商号权、第四条、第四十四条的实体性规定。因此，依照商标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争议商标在食品用香料（含醚香料和香精油除外）、曲种商品上予以无效宣告，在其余商品上予以维持。原告古井贡酒公司诉称：一、原告及其名下“古井”系列商标于争议商标申请之前，已在中国乃至世界上具有广泛知名度和影响力，原告引证商标一已被认定为驰名商标，第三人恶意抢注了一系列“壹号古井”商标，根据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依法应予撤销；二、争议商标在“食用预制谷蛋白、烹饪用谷蛋白添加剂”商品上的注册与引证商标二、三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条之规定，依法应当予以宣告无效；三、“古井”系原告独创的显著性很强的商标和商号，在中国在先使用多年并具有很高知名度和影响力，争议商标的注册侵犯了原告的在先商号权，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四、原告与第三人共处长江中下游地区，原告商标具有很高的知名度，第三人“搭便车”的恶意明显，违反了社会主义公序良俗和诚实信用原则，违反商标法第七条、第四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的规定。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诉裁定，判令被告重新做出裁定。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辩称：其坚持被诉裁定中的认定意见，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做出程序合法，原告古井贡酒公司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第三人索特公司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争议商标系第15817711号“壹号古井”商标，于2014年11月28日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30类“食品用香料（含醚香料和香精油除外）；食用预制谷蛋白；烹饪用谷蛋白添加剂；曲种；食物防腐盐；食盐；芹菜盐；调味品”商品上，经核准，商标权专用期限至2026年4月20日，现商标权人为索特公司。引证商标一系第1421038号“古井及图”商标，于1999年2月8日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33类“白酒;葡萄酒;苹果酒;杜松子酒;黄酒;白兰地酒;威士忌酒;米酒;果酒（含酒精）;梨酒”商品上，经续展，商标权专用期限至2020年7月13日，现商标权人为古井贡酒公司。引证商标二系第8793017号“古井”商标，于2010年10月29日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30类“豆豉；鸡精（调味品）；胡椒；搅稠奶油制剂；食用芳香剂；家用嫩肉剂”商品上，经核准，商标权专用期限至2023年6月27日，现商标权人为案外人安徽古井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引证商标三系第882598号“古井及图”商标，于1994年12月22日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30类“咖啡;麦乳精;茶;白糖;红糖;糖浆;蜂蜜;馅饼;八宝饭;面条;方便面;玉米花;食用淀粉;冰棍;冰糕;食盐;食用防腐盐;酱菜(调味品);酵母;曲种;饮料调味香料(除食精油外);嫩肉粉”商品上，经续展，商标权专用期限至2026年10月13日，现商标权人为案外人安徽古井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古井贡酒公司于2017年9月26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对争议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为支持其理由，古井贡酒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光盘形式）：1．原告及其商标所获荣誉证书；2．新闻媒体对原告及“古井”系列商标的报道资料；3．原告部分销售合同及发票；4．原告酒瓶及外包装照片；5．被告做出的他案裁定。2018年7月6日，商标评审委员会做出被诉裁定。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上述事实，有各商标档案、被诉裁定书、古井贡酒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争议商标核定使用在“食用预制谷蛋白、烹饪用谷蛋白添加剂”商品上是否属于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情形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判断是否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或服务上的近似商标，应当结合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所指定的商品或服务的关联程度、引证商标的知名度、引证商标的显著性、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的近似程度等因素，以是否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或服务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引证商标的商品或服务有特定的联系为判断标准。本案中，争议商标“壹号古井”为纯文字商标，完整包含了引证商标二“古井”、引证商标三的显著识别部分“古井”，且整体并未形成明显区别于两引证商标的其他含义，因此，争议商标与两引证商标已经构成近似商标。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食用预制谷蛋白、烹饪用谷蛋白添加剂”商品与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豆豉、家用嫩肉剂”等商品、引证商标三核定使用的“玉米花、食用淀粉、嫩肉粉”等商品虽然不属于《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同一群组的商品，但上述商品均属于日常生活中的烹饪添加剂；且无论在各大实体店的商超抑或网络销售平台，上述商品均处于同一销售区域；同时上述商品面向的受众人群亦均为普通消费者。可见，上述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存在密切的关联。在此基础上，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二、三共同使用在上述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各引证商标的商品有特定的联系。因此，争议商标核定使用在“食用预制谷蛋白、烹饪用谷蛋白添加剂”商品上已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所规定的情形。被诉裁定的相关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构成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根据该条款规定，在先驰名商标注册人有权在与核定使用商品或服务不同的类别上禁止在后商标的注册及使用，需满足三个条件：一、在先注册商标在争议商标申请之前在中国境内为其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的相关公众广为知晓，构成驰名商标；二、争议商标是对该在先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三、争议商标的注册及使用会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因此，本案中首先应判断在先注册的引证商标是否在争议商标申请之前已经在中国境内为其核定使用的商品的相关公众广为知晓，构成驰名商标。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荣誉证书、媒体报道等证据仅能证明引证商标一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但不足以证明该商标已被中国境内的消费者广为知晓，并达到驰名程度。因此，原告关于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的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三、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损害他人在先权利的情形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商号是企业名称中用于区分不同市场主体的标志，如果商号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之前经过使用，已在争议商标指定使用的服务或者类似服务上产生了一定的知名度，则争议商标的注册、使用可能引起相关公众对服务来源的混淆误认，从而导致在先商号权利人的利益受损。因此，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企业名称中的商号属于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保护的在先权利。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大多为其“古井/古井贡”商号在白酒等商品上的使用证据，鲜有使用在与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食用预制谷蛋白、烹饪用谷蛋白添加剂”等商品相同或类似的商品上的证据，因此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古井/古井贡”商号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已在“食用预制谷蛋白、烹饪用谷蛋白添加剂”等商品上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并为相关公众所知悉，故原告关于争议商标的注册损害其在先商号权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此外，原告虽主张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七条、第四十四条的实体性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的规定，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原告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做出被诉裁定的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撤销。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做出的商评字[2018]第118691号关于第15817711号“壹号古井”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针对安徽古井贡酒股份有限公司就第15817711号“壹号古井”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做出裁定。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袁 伟人民陪审员  范红雁人民陪审员  周 莉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法官 助理  何 昊书 记 员  李晓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