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6民初22494号原告:北京富思特装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庞各庄镇瓜乡路10号3号楼650室。法定代表人:刘爱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陆，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航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看丹路4号院甲6号。法定代表人：李扣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宁，北京京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芳丽，北京京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富思特装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思特公司）诉被告中航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天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富思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陆，被告中航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宁、王芳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富思特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欠款1574605元；二、判令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4年1月1日起，以工程欠款1257390.65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2015年12月31日的违约金为458318.88元；自2016年1月1日起，以工程欠款1574605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10月9日的违约金为796750.19元；三、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欠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工程欠款1257390.65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以工程欠款1574605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至实际给付工程欠款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的利息215786.22元；四、判令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2年11月12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北京军区装备部机关干部经济适用住房工程保温及弹性质感涂料-仿砖分包合同》，将位于北京市丰台区东大街41号北京军区装备部机关干部经济适用住房工程中的101#、102#楼的外墙2层以上保温及弹性质感涂料-仿砖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在施工过程中被告又增加本工程外墙飘窗板、空调板外保温+涂料饰面及装饰线涂料饰面等工程项目，原告亦按约履行了施工义务，但被告却未按约支付工程进度款。被告承建的整体工程于2013年9月30日竣工，并于2013年10月30日交付发包方及业主入住使用。原告于2013年11月26日向被告报送了工程结算资料，结算总额为7331051.42元，但被告为拖延付款至今没有履行结算及付款义务。自本工程竣工及交付使用至今已经六年之久，早已超过两年保修期，但被告却迟迟不给原告办理分包结算。发包方已向被告支付总包结算款，预留的质保金也已返还给被告，但被告却迟迟不给原告办理分包结算。根据工程造价鉴定意见，扣除已付款4769682元，被告尚欠工程款1574605元。被告的拖延付款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依法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被告中航天公司辩称：认可第一项诉讼请求，但是不同意支付违约金和利息。合同中未约定违约金和利息。原告是违约方，其不提供竣工验收资料，恶意不进行工程款的结算。因此，双方并没有就涉案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导致工程量一直无法确定。原告提交的工程结算汇总表的金额比鉴定意见多出近100万元，我方认为在工程价款未确定的情况下，被告无法履行付款义务。原告的施工存在质量问题，被告未支付尾款是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1月12日，被告（总包方）与原告（承包方）签订《北京军区装备部机关干部经济适用住房工程保温及弹性质感涂料-仿砖分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北京军区装备部机关干部经济适用住房工程。工程地点：北京市丰台区东大街41号。工程承包范围：101#、102#楼外墙2层以上保温及弹性质感涂料-仿砖工艺。承包方式：包工包料；2012年11月12日开工，2013年4月10日竣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为150天；分包合同价款：1、工程量：约17000㎡，综合单价：299元/㎡。最终面积按施工面积结算。2、工程总金额：5083000.00元；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合同通用条款约定：20.2总包人在收到承包人报告后7天内未进行计量或因工程师的原因未计量的，从第8天起，承包人报告中开列的工程量即视为被确认，作为工程价款支付的依据……24.竣工结算及移交。24.1分包工程竣工验收后14天内，承包人向总包人递交分包工程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按照本合同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价款及本合同专用条款约定的合同价款调整内容，进行工程竣工结算。24.2总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分包工程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者提出明确的修改意见。总包人确认竣工结算报告后7天内向承包人支付分包工程竣工结算价款。承包人收到竣工结算价款之日起7天内，将竣工工程交付总包人。24.3总包人收到分包工程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合同专用条款约定：11.1总包人向承包人预付工程款的时间和数额：合同签定后3日内按101#楼合同总价的30%预付工程款。11.2总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进度款）的时间和方式：101#楼二层以上保温板安装完成5日内按101#楼合同总价的20%支付工程进度款；101#楼仿砖涂料完成50%后5日内按101#楼合同总价的25%支付工程进度款；102#楼开工前按102#楼合同总价的30%支付工程预付款；102#楼二层以上保温板安装完成50%后5日内按102#楼合同总价的20%支付工程进度款；102#楼仿砖涂料完成50%后5日内按102#楼合同总价的25%支付工程进度款；竣工验收后5日内按合同总价的10%支付工程进度款；总包人收到业主95%的结算款后5日内付至承包人结算总价的95%；保修期为贰年保修金为工程结算总款的5%，保修期满后5日内结清工程保修金。12.1承包人提供竣工图的份数肆份……13.1本合同关于总包人违约的具体责任：（1）本合同通用条款第21.5款约定的总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每天按分批次支付总价的1%支付违约金及延期吊篮费用。（2）本合同通用条款第24.3款约定的总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每天按结算总价的1%支付违约金。2013年8月20日，原、被双方签订《外墙飘窗板、空调板外保温+涂料饰面及装饰线涂料饰面工程分包协议》，约定：一、增加以下工程承包范围：1.101#、102#楼外墙飘窗板、空调板保温+涂料饰面及装饰线涂料饰面，包工包料。二、分包协议价款。1.101#、102#楼增项协议价款合计1298787.78元。2.101#、102#楼装饰线后面保温结算价格：按原合同价格减去抗碱封闭底漆至抗污罩光漆的单价为217.94元/㎡。3.飘窗板、空调板按实际施工展开面积结算，装饰线按最外轮廓实际施工延米结算。4.屋面女儿墙顶檐口装饰线乙方按甲方方案施工安装，如发生开裂、脱落等情况与乙方无关。4.空调板下面、侧面不用聚苯颗粒保温砂浆，结算时按整个空调板展开面积计算，单价不得调整。三、价款支付。1.协议签订后3日内按该协议总价的75%预付工程款。2.竣工验收后3日内该协议总价的10%支付工程进度款。3.结算后3日内付至结算总价的95%。4.保修期为贰年，保修金为工程结算总款的5%，保修期满后5日内结清工程保修金。四、本协议作为“北京军区装备部机关干部经济适用住房工程保温及弹性质感涂料-仿砖分包合同”的附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3年10月26日，原告向被告方报送了《工程结算汇总表》及其附件《工程量计算书》，结算价格为7331051.42元。被告员工王晋江同日在《工程结算汇总表》上签收。被告主张仅收到《工程结算汇总表》一页。原告称竣工图已交付被告，但被告不认可，原告亦未提交交付证据。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被告申请，本院委托北京双圆工程咨询监理有限公司进行工程造价鉴定。鉴定意见为工程的确定项造价为6339617元，不确定项造价为4670元，合计6344287元。截止原告起诉之日，被告已付款为4769682元。原告主张尚欠款1574605元，被告认可欠款金额。其中，2012年11月20日至2013年7月15日期间，被告支付第一份协议工程价款共计3812250元。2013年8月20日，被告支付第二份协议工程价款957432元。庭审中，双方认可未进行竣工验收，但涉案工程于2013年年末整体投入使用。此外，双方尚有两点争议：第一，两份协议的关系。原告主张第二份协议是第一份协议的附件，且第二份协议对价款支付做了变更，被告应当按照第二份协议的约定支付工程款。被告应当按照第一份协议专用条款第13.1款第（2）项支付两份协议的违约金。被告则主张两份协议是各自独立的，应当分开履行，且第二份协议未约定违约责任。第二，质量问题的形成原因。本院前往涉案工程进行勘验，发现涉案楼宇有石材污染（外墙涂料滴落在一层石材上所致），部分楼宇入口门厅顶部挑檐质感涂料脱落，以及楼的部分腰线有开裂等问题。被告主张上述问题系原告施工质量不合格所致，因此其有权拒付工程价款。原告陈述石材污染系其造成，但其余问题不予认可，且工程已经超过保修期。经本院调解，原告已修复上述质量问题。另查，2011年11月18日，北京军区装备部营建办公室（以下简称营建办公室）与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承包位于北京市丰台东大街41号院北京军区装备部机关干部经济适用房工程。合同价款118064049元。双方约定工程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为：工程进度款按月拨付，分阶段控制。工程施工进度到地下车库负二层封顶时支付至合同价款的15%；施工进度达到主体结构±0.00后，支付至合同价款的30%；工程施工到一号楼封顶、二号楼14层以上时支付至合同价的45%；二号楼封顶支付至合同价格的70%；装饰装修工程完工后支付至合同价的75%；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合同价的85%。待结算审计完毕，15日内支付至工程结算总价的95%，剩余的5%待保修期满后14日内全部付清。2015年1月6日，营建办公室与被告签署《工程结算审计定案表》，审定工程款金额为120761647元。截止2015年3月18日，营建办公室已支付被告工程款114599937.7元（不足工程结算总价的95%）。被告认可营建办公室支付工程结算总价的95%的时间为2015年3月18日。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两份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切实履行。被告同意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本案的争议焦点，具体分析如下：第一，第二份协议关于价款支付的约定是否是对第一份合同的变更。从第二份协议约定内容来看，此份协议约定了增项的内容和总价。第二协议第3.1条的内容是，协议签订后3日内按“该协议总价”的75%预付工程款。第3.2条与之相似，也使用了“该协议总价”的表述方式。依据合同字面意思来看，此处价款支付条款应指第二份协议，而不是对第一份协议的变更。第二，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原告主张违约金所依据的条款是《北京军区装备部机关干部经济适用住房工程保温及弹性质感涂料-仿砖分包合同》的专用条款第13.1款第（2）项，此条款指向的合同义务是通用条款第24.3款。依据现有证据显示，原告仅能证实移交被告的竣工结算资料为《工程结算汇总表》及其附件《工程量计算书》，不包含验收报告和竣工图等竣工结算资料，故本院认定原告未向被告移交全部的结算资料，原告据此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对于被告的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利息的问题。涉案工程于2013年年末未经验收即投入使用，从勘验结果来看，双方争议的质量问题未对涉案工程的使用造成实质影响。现被告以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工程款，理由不足，故被告应当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利息应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1.依据第一份协议专用条款第11.2.6款和第二份协议第3.1款、第3.2款之约定，竣工验收即应支付止协议总价的85%，即5424519.6元，现被告已付款4769682元，尚欠654837.6元。双方之间虽未进行工程验收，但被告于2013年年末投入使用，应当视为验收合格，故此笔欠款利息应从2014年1月1日起算。2.第一份协议第11.2.7款约定，被告于2015年3月18日收到业主95%的结算款后应当履行付款义务，但被告未依约履行，故此条款所涉及工程款的计息起点应为2015年3月24日。第二份协议第3.3款约定，结算后3日内付至结算总价的95%。双方因工程价款发生争议，在起诉之前未完成结算。但综合考虑涉案工程早已投入使用、被告与营建办公室之间的结算和付款情况，以及两份协议涉及同一工程等相关因素，本院参照第一份协议第11.2.7款确定此笔工程款的利息起算点。3.涉案工程于2013年年投入使用，本院认定保修期从2014年1月1日起算，故保修金的利息起算点为2016年1月6日。4.由于双方未对工程价款利息给付标准有约定，本院依法确定利息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航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北京富思特装饰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1574605元及利息（其中654837.61元的利息自2014年1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602553.04元的利息自2015年3月24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17214.35元的利息自2016年1月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上利息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北京富思特装饰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143元，由原告北京富思特装饰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2834元，（已交纳），被告中航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830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鉴定费5000元，由被告中航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冬冬人民陪审员  冯宝才人民陪审员  姚元军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邹 萌书 记 员  高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