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晋民终49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淄博市林洲宏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龙泉镇龙三村。   法定代表人：司某1，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某，男，汉族，1970年5月14日出生，山东省淄博市林洲宏经贸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司某2，男，汉族，1946年1月17日出生，山东省淄博市林洲宏经贸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山西汽运集团临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迎宾大道规划三街1号。   法定代表人：张某1，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某，山西勤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焦作国信永固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高新技术创业服务中心研发楼B区308室。   法定代表人：范某，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怀来慧成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怀来县鸡鸣驿煤炭物流园区第19号煤炭经营大棚1号。   法定代表人：刘某1，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男，汉族，1968年11月24日出生，住河北省张家口市阳原县。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徐州金能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经济开发区杨山路21-2号101室。   法定代表人：常某，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义县明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义县大定堡村。   法定代表人：刘某2，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淄博市林洲宏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洲宏经贸公司）与被上诉人山西汽运集团临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汾汽运公司）、被上诉人焦作国信永固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信永固公司）、被上诉人怀来慧成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怀来慧成公司）、被上诉人徐州金能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州金能公司）、被上诉人义县明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县明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晋10民初76号民事判决。判后，林洲宏经贸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开庭审理。上诉人林洲宏经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某、司某2，被上诉人临汾汽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某、怀来慧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到庭参加诉讼，国信永固公司、徐州金能公司、义县明丰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林洲宏经贸公司上诉请求：   1.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第二项山西汽运集团临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淄博市林洲宏经贸有限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无效、一审判决第四项山西汽运集团临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开具给淄博市林洲宏经贸有限公司的增值税发票无效，不得作为合法抵扣凭证以抵扣税款的判决结果。上诉人认为涉及增值税发票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主管范围，且2015年6月29日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及相应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结算价款为5100200元）均有效，请二审法院撤销上述判决结果，依法改判，或将该案发回重审；   2.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四被告共同负担案件受理费388294元的结果，一审判决共同负担没有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根据二审判决结果依法改判。   林洲宏经贸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为：   （一）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的主管范围。   1.山西汽运集团临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诉讼请求第一项为确认合同无效，诉讼请求第二、三项为票证无效并要求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四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原告的上述诉讼请求，尤其诉讼请求第二、三项，直接涉及增值税发票的开具是否违反了相关税法等违法行为的认定问题，显然属于行政法律关系，不属于民事法律关系。   2.一审判决认为“原告起诉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但对于诉讼请求第二、三项，即山西汽运集团临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开具给淄博市林洲宏经贸有限公司的增值税发票的效力及能否作为合法抵扣凭证以抵扣税款，该方面诉讼请求是否属于民事诉讼的主管范围，一审判决避而不谈。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只是山西汽运集团临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之一，故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所有诉讼请求都属于民事诉讼的主管范围，理由不足。   3.山西汽运集团临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开具给淄博市林洲宏经贸有限公司增值税发票价税合计5100200元，已在税务部门抵扣（见增值税发票抵扣联）。我国税法明确规定，如果增值税开具方面存在违法，如增值税发票已在税务部门抵扣，则应由税务机关追缴其不缴或者少缴的税款，没收违法所得。因此，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实际上将行政案件作为民事案件进行处理，严重违反了法律规定。   （二）一审判决山西汽运集团临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无效、山西汽运集团临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开具给上诉人的增值税发票无效，不得作为合法抵扣凭证以抵扣税款的判决结果，不能成立，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   1.山西汽运集团临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焦作国信永固商贸有限公司的煤炭买卖合同，山西汽运集团临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的合同，分别是独立的合同，山西汽运集团临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焦作国信永固商贸有限公司的合同对上诉人没有任何效力，焦作国信永固商贸有限公司对上诉人没有交货义务。因为山西汽运集团临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签订合同后，对于山西汽运集团临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煤炭来源，与上诉人无关，山西汽运集团临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煤炭来源不具有唯一性的特点。   2.山西汽运集团临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认可上诉人通过网银支付其货款5100200元，一审判决也认定上诉人向山西汽运集团临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支付了货款。上诉人与山西汽运集团临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交易客观存在，合同真实有效。一审判决根据山西汽运集团临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焦作国信永固商贸有限公司的煤炭买卖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情况，作为认定上诉人合同无效的依据，但该合同与上诉人的合同毫无关系，对上诉人无约束力。一审判决的观点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3.一审判决在分析认定山西汽运集团临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的效力时，适用了《民法总则》。《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施行，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一审判决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三）一审判决四被告共同负担案件受理费388294元，没有法律依据，完全错误。   《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被上诉人临汾汽运公司答辩称：1.根据法律规定对承担民事责任的公民、法人，需要追究行政责任的应当追究行政责任，即追究行政责任不影响其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以案涉增值税发票应当由税务机关追究责任为由来主张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错误。不能认为有可能被追究行政责任就认为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的范围。2.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一审判决适用《民法总则》正确。3.一审各被告对案涉增值税发票的无效均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各被告共同承担诉讼费合理合法。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怀来慧成公司答辩称：同意上诉人林洲宏经贸公司的观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仅凭临汾汽运公司提交的几份焦作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作出的国信永固公司税收违法协查函，就否定答辩人等其他几家公司与临汾汽运公司之间的《煤炭买卖合同》无效，缺乏依据。   临汾汽运公司一审提起诉讼称：2015年6月2日至2015年9月1日，原告与被告焦作国信永固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6份，约定原告购买该公司原煤105000吨、精煤60000吨。同日原告与被告怀来慧成煤炭销售有限公司、被告徐州金能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被告淄博市林洲宏经贸有限公司、被告义县明丰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6份，将原告在被告焦作国信永固商贸有限公司购买的原煤、精煤转卖给怀来慧成煤炭销售有限公司等四被告。以上合同签订后，被告焦作国信永固商贸有限公司称分别将原煤97525吨运输至被告怀来慧成煤炭销售有限公司、徐州金能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淄博市林洲宏经贸有限公司，精煤55682.6吨运输至被告义县明丰商贸有限公司。怀来慧成煤炭销售有限公司等四被告称收到被告焦作国信永固商贸有限公司发来的原煤、精煤计153207.6吨，为此怀来慧成煤炭销售有限公司等四被告共向原告支付合同价款69298744元，原告分别为怀来慧成煤炭销售有限公司等四被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原告支付被告焦作国信永固商贸有限公司合同价款为68839121.2元，原告收到被告焦作国信永固商贸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现经有关部门查明被告焦作国信永固商贸有限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将原煤、精煤运送至怀来慧成煤炭销售有限公司等四被告处，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焦作国信永固商贸有限公司与怀来慧成煤炭销售有限公司等四被告之间隐瞒事实真相，恶意串通，原告受到五被告的欺诈。   临汾汽运公司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无效；2.请求判令原告与被告因履行《煤炭买卖合同》所发生的所有虚假履行行为及相关票证无效；3.请求撤销原被告相互之间因该无效合同结算而出具的全部发票，或者依法认定原被告之间因该无效合同结算而出具的全部发票无效并予以返还；4.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林洲宏经贸公司一审中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实际涉及增值税发票的开具问题，不属于民事法律关系，不应由人民法院主管。我公司与原告山西汽运集团临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2015年6月29日签订《煤炭买卖合同》后，我公司收到原告煤炭14572吨，原告向我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价税5100200元，我公司支付原告货款5100200元，双方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所签合同合法有效。原告与焦作国信永固商贸有限公司的合同和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焦作国信永固商贸有限公司是否向原告发货以及是否涉及虚开增值税发票和我公司无关。本案中的五个被告与原告签订的合同均为独立的合同，被告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不存在隐瞒事实，恶意串通的行为，原告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明显不能成立。原告提出的增值税发票无效应予返还的请求，增值税发票应由税务部门认定，且货物交易真实，合同合法有效，原告请求不成立。请求人民法院查清事实，公正处理。   怀来慧成公司一审中辩称：原告与被告怀来慧成煤炭销售有限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慧成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没有任何违约、违法行为，原告提出的被告焦作国信永固商贸有限公司的行为，与慧成公司之间没有关系，慧成公司与焦作国信永固商贸有限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被告之间没有隐瞒事实、恶意串通。焦作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的协查函中未提及被告慧成公司，与慧成公司无关。关于增值税发票问题，被告怀来慧成煤炭销售有限公司同意被告淄博市林洲宏经贸有限公司的答辩意见，请求人民法院公正处理本案。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2日，原告山西汽运集团临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被告焦作国信永固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了2份《煤炭买卖合同》，约定临汾汽运公司从焦作国信永固公司分别购买煤炭60000吨和30000吨。同日，临汾汽运公司又与被告怀来慧成公司、徐州金能公司分别签订了1份《煤炭买卖合同》，约定临汾汽运公司分别向怀来慧成公司、徐州金能公司出售煤炭60000吨和30000吨。2015年6月4日，临汾汽运公司与被告焦作国信永固公司签订了1份《煤炭买卖合同》，约定临汾汽运公司从焦作国信永固公司购买煤炭35000吨。同日，临汾汽运公司又与被告义县明丰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了1份《煤炭买卖合同》，约定   临汾汽运公司向义县明丰公司出售煤炭35000吨。2015年6月29日，临汾汽运公司与焦作国信永固公司签订了1份《煤炭买卖合同》，约定临汾汽运公司从焦作国信永固公司购买煤炭15000吨。同日，临汾汽运公司又与被告淄博市林洲宏经贸有限公司签订了1份《煤炭买卖合同》，约定临汾汽运公司向淄博林洲宏公司出售煤炭15000吨。2015年8月1日，临汾汽运公司与焦作国信永固公司签订了1份《煤炭买卖合同》，约定临汾汽运公司从焦作国信永固公司购买煤炭15000吨。同日，临汾汽运公司又与义县明丰公司签订了1份《煤炭买卖合同》，约定临汾汽运公司向义县明丰公司出售煤炭15000吨。2015年9月1日，临汾汽运公司与焦作国信永固公司签订了1份《煤炭买卖合同》，约定临汾汽运公司从焦作国信永固公司购买煤炭10000吨。同日，临汾汽运公司又与义县明丰公司签订了1份《煤炭买卖合同》，约定临汾汽运公司向义县明丰公司出售煤炭10000吨。   上述合同签订以后，临汾汽运公司与怀来慧成公司、徐州金能公司、淄博林洲宏公司、义县明丰公司分别结算，结算数量共计为153207.60吨，结算价款共计为69298744元。其中，与怀来慧成公司结算数量为55203吨，结算价款为17664960元；与徐州金能公司结算数量为27750吨，结算价款为8602500元；与淄博林洲宏公司结算数量为14572吨，结算价款为5100200元；与义县明丰公司结算数量为55682.60吨，结算价款为37931084元。怀来慧成公司、徐州金能公司、淄博林洲宏公司、义县明丰公司向临汾汽运公司分别支付了货款，临汾汽运公司向怀来慧成公司、徐州金能公司、淄博林洲宏公司、义县明丰公司分别开具了16张、8张、5张、33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临汾汽运公司与焦作国信永固公司结算，结算数量为153207.60吨，结算价款为68839121.20元。临汾汽运公司向焦作国信永固公司支付了货款，焦作国信永固公司向临汾汽运公司开具了592张增值税专用发票。   本案在一审审理中，原告山西汽运集团临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向焦作市国税及公安部门调取被告焦作国信永固商贸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有关证据资料。经一审法院调取，焦作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于2017年2月22日作出的焦国税稽罚【2017】10号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中认定，焦作国信永固商贸有限公司系黄兴敏实际控制，黄兴敏、李哲睿、陈晨等人谋划在焦作成立公司做开票业务，借用范某身份证虚假注册法定代表人，采用虚构经营业务、虚假运输、虚假结算等方式，在无货物实际交易的情况下，向山西汽运集团临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临汾焦煤销售有限公司等6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676份，金额166310873.78元，税额28272851.92元，价税合计194583725.70元，对焦作国信永固商贸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处以50万元罚款。在焦作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对黄兴敏的讯问笔录中，黄兴敏称与原告山西汽运集团临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之间并无真实货物交易。2017年3月8日，焦作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向临汾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送达了《税收违法案件协查函》及已证实虚开通知单，要求临汾市国家税务局对临汾汽运公司做出处理。庭审中，被告淄博市林洲宏经贸有限公司、怀来慧成煤炭销售有限公司认为焦作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出具的处罚决定书与其无关，焦作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对犯罪嫌疑人的讯问笔录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   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本案是否属于民事诉讼主管范围；2、原告与被告焦作国信永固商贸有限公司之间，与被告怀来慧成煤炭销售有限公司、被告淄博市林洲宏经贸有限公司、被告徐州金能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被告义县明丰商贸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货物交易，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是否有效；3、被告焦作国信永固商贸有限公司开具给原告山西汽运集团临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原告山西汽运集团临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开具给被告怀来慧成煤炭销售有限公司、被告淄博市林洲宏经贸有限公司、被告徐州金能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被告义县明丰商贸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效力应当如何认定，是否能够作为进项税额的合法抵扣凭证以抵扣税款。对第一个焦点问题，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包括受民法调整的平等民事主体间财产和人身关系引起的纠纷，本案中原告起诉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第二个焦点问题即合同效力的问题，根据本院审理中调取的焦作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作出的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焦作国信永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黄兴敏等人设立该公司的目的就是为了以该公司名义接受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然后对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以谋取非法利益，相关人员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并采取了相应措施，该公司也已被税务机关进行了处罚。根据税务机关的调查，被告焦作国信永固商贸有限公司与原告山西汽运集团临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之间，并无真实的货物交易，被告怀来慧成煤炭销售有限公司、被告淄博市林洲宏经贸有限公司在本案审理中一直称实际收到了原告发运的货物，但所提供的证据却不能证明该项主张，被告怀来慧成煤炭销售有限公司、被告淄博市林洲宏经贸有限公司认为税务机关的处罚决定与其无关，且公安机关所做讯问笔录不能作为本案证据的理由，因税务机关的处罚决定书中，已经明确认定被告焦作国信永固商贸有限公司无真实货物购进，无真实货物销售，结算虚假，相关涉嫌犯罪人员在公安机关侦查中对涉及本案的事实进行了明确表述，可以充分证明原告与被告焦作国信永固商贸有限公司之间没有真实货物交易，原告作为本案中煤炭交易的中间方，并未实际收到合同约定的货物，被告怀来慧成煤炭销售有限公司、被告淄博市林洲宏经贸有限公司认为已经收到原告发运货物的理由不能成立。被告怀来慧成煤炭销售有限公司等四被告作为本案所涉煤炭交易的最终买方，也没有收到被告焦作国信永固商贸有限公司向其发运的货物，在没有实际收到煤炭的情况下向交易中间方临汾汽运公司出具结算单并支付货款，原告与被告焦作国信永固商贸有限公司之间，原告和被告怀来慧成煤炭销售有限公司、被告徐州金能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被告淄博市林洲宏经贸有限公司、被告义县明丰商贸有限公司之间，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所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规定的情形，扰乱了税收征管制度，给国家税收造成了直接损失，损害了国家利益，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对原告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三个焦点问题，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在合同合法有效且实际履行的情况下，由卖方开具给买方的支付凭证和抵扣税款凭证，买方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后能够作为其增值税进项税额抵减应缴纳的增值税，开具增值税发票是相关义务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等有关法律法规实施，增值税发票是缴税的凭证，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交付买方后，并不能直接证明已经完成了交货义务。本案中所涉及的煤炭交易系虚假交易，《煤炭买卖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在未实际出卖货物的情况下，所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经失去了作为支付凭证反映该项经济活动的基础与意义，更不得作为购货方进项税额的合法抵扣凭证抵减增值税，避免给国家税收造成损失，因此应当认定为无效且不得作为进项税额的合法抵扣凭证抵扣税款。一审判决：（一）原告山西汽运集团临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被告焦作国信永固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无效；（二）原告山西汽运集团临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被告怀来慧成煤炭销售有限公司、被告淄博市林洲宏经贸有限公司、被告徐州金能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被告义县明丰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无效；（三）被告焦作国信永固商贸有限公司开具给原告山西汽运集团临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无效，不得作为合法抵扣凭证以抵扣税款；（四）原告山西汽运集团临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开具给被告怀来慧成煤炭销售有限公司、被告淄博市林洲宏经贸有限公司、被告徐州金能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被告义县明丰商贸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无效，不得作为合法抵扣凭证以抵扣税款；（五）驳回原告山西汽运集团临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以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的焦点问题仍然为：（一）本案是否属于民事诉讼审理范围；（二）上诉人林洲宏经贸公司与被上诉人临汾汽运公司所签《煤炭买卖合同》以及被上诉人开具给上诉人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效力问题。   关于本案是否属于民事诉讼审理范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适用本法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据此，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包括受民法调整的平等民事主体之间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引起的纠纷。被上诉人临汾汽运公司基于其公司与其他民事主体所签合同的基本事实而要求确认相关合同无效，当然属于民事诉讼主管范围。上诉人称增值税发票的效力及能否作为合法抵扣凭证以抵扣税款的问题应属行政部门管辖而不属于民事诉讼主管。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在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买卖双方分别负有支付货款和交付标的物的主合同义务，同时卖方负有提供货物发票以及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附随义务。交付发票既是当事人公法比如税法上的义务，也是当事人私法上的义务，二者并不矛盾。其次，被上诉人一审中起诉确认合同无效的同时，作为合同无效之后产生的法律后果，同时请求确认依据合同而开具的相应发票无效并无不当。再次，我国法律明确规定，对承担民事责任的公民、法人需要追究行政责任的，应当追究行政责任。民事案件与行政案件在诉讼目的、诉讼原则、责任构成要件、归责原则等各方面存在差异，但刑事诉讼法与民事诉讼法在位阶关系上地位平等，两者并行不悖。当事人被追究行政责任的，并不影响其承担民事责任。因此，本案中上诉人以本案所涉增值税发票应当由税务机关追究行政责任为由，主张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主管范围，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林洲宏经贸公司与被上诉人临汾汽运公司所签《煤炭买卖合同》以及被上诉人开具给上诉人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效力问题。本案中临汾汽运公司与国信永固公司先后签订六份《煤炭买卖合同》，约定临汾汽运公司从国信永固公司购买煤炭；临汾汽运公司分别与上诉人林洲宏经贸公司以及怀来慧成公司、徐州金能公司、义县明丰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约定临汾汽运公司分别向上诉人林洲宏经贸公司以及怀来慧成公司、徐州金能公司、义县明丰公司出售煤炭；其后，临汾汽运公司分别与上诉人林洲宏经贸公司以及怀来慧成公司、徐州金能公司、义县明丰公司进行结算，结算价款共计69298744元，其中林洲宏经贸公司结算价款为5100200元；上诉人林洲宏经贸公司以及怀来慧成公司、徐州金能公司、义县明丰公司均向临汾汽运公司支付了货款，临汾汽运公司亦为上诉人林洲宏经贸公司以及怀来慧成公司、徐州金能公司、义县明丰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临汾汽运公司与国信永固公司进行结算，结算价款为68839121.20元，临汾汽运公司向国信永固公司支付了货款，国信永固公司为临汾汽运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以上确为本案基本事实。上诉人据此认为其公司与被上诉人临汾汽运公司所签《煤炭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并已实际履行，且认为临汾汽运公司与国信永固公司所签合同和临汾汽运公司与上诉人所签合同分别是独立的合同。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一审法院向焦作市国税及公安部门调取的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等资料，国信永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黄兴敏等人设立该公司的目的就是为了以该公司名义接受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然后对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以谋取非法利益，相关涉案人员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并采取了相应措施，国信永固公司亦已被公安机关进行了处罚。根据税务机关的调查结果，国信永固公司与临汾汽运公司之间并无真实的货物交易。其次，上诉人称其公司与临汾汽运公司之间的《煤炭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并称其公司收到了临汾汽运公司发运的货物。但上诉人对此仅为自身陈述，而无法提供任何能够确切证明货物发运的票据、过磅单等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因上诉人仅能证明其公司与临汾汽运公司之间存在货款支付资金流和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的商流，而无任何能显示货物实际交易的货物流。因此，本院无法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煤炭买卖交易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所签《煤炭买卖合同》无效并基于此认定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无效，并无不当。   关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的问题。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民法总则》基本吸收了民法通则规定的民事基本制度和一般性规则，同时作了补充、完善和发展。在没有冲突的情况下，目前二者均可适用。如有不一致规定，根据新的规定优于旧的规定的法律适用规则，适用民法总则的规定。一审判决适用《民法总则》并无不当。   另，上诉人上诉称原审判决判令其与其他原审被告共同负担案件受理费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与临汾汽运公司所签合同与怀来慧成公司、徐州金能公司、义县明丰公司并无关联，亦不具有行为上的相互牵连，原审判决判令上诉人与其他原审被告共同负担案件受理费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原审判决虽案件受理费分配不当，但对案件本身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主文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晋10民初76号民事判决的主文部分即（一）、（二）、（三）、（四）、（五）项内容。   一审案件受理费388294元，由淄博市林洲宏经贸有限公司负担47501.4元，由焦作国信永固商贸有限公司、怀来慧成煤炭销售有限公司、徐州金能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义县明丰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4079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1.4元，由淄博市林洲宏经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迪   审判员 邱国义   审判员 董晓华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晓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