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7民终12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广民，男，1970年2月17日生，汉族，住松原市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波，女，1968年8月8日生，汉族，住宁江区。(姚广民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英，女，1971年6月22日生，汉族，住松原市宁江区。(姚广民妻妹)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臣，男，1953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松原市宁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苑清莲，女，1953年6月20日生，汉族，住松原市宁江区。（刘臣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振波，男，1985年5月13日生，汉族,住松原市宁江区。（刘臣之子）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洪梅，吉林研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立文，男，1958年11月14日生，汉族，住松原市宁江区。 原审第三人：刘玉杰，女，1963年10月13日生，汉族，住松原市宁江区。（张立文妻子） 上诉人姚广民因与被上诉人刘臣、苑清莲、刘振波及原审第三人张立文、刘玉杰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宁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0702民初2137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广民的委托代理人陈秀波、陈秀英，被上诉人刘臣、苑清莲、刘振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洪梅及原审第三人张立文、刘玉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广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返还1.29公顷土地的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程序严重违法。1.姚广民应当是本案的第三人，而不应是被告。2014年1月陈秀英从张立文、刘玉杰手中承包的1.29公顷土地，2018年1月陈秀英将争议的1.29公顷土地转包给姚广民耕种至今。所以，张立文、刘玉杰才是本案适格被告，姚广民应当是本案的第三人。2.本案遗漏诉讼主体。陈秀英应当是本案的第三人。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刘振波、刘臣、苑清莲对张立文、刘玉杰将1.29公顷土地转包给陈秀英是知情的，因为刘臣和刘玉杰是亲兄妹，在2014年3月份陈秀英已将地转租给郭艳峰使用。刘臣、苑清莲知道后找到郭艳峰，郭艳峰告知地是由张立文、刘玉杰转包给陈秀英，由陈秀英转租给郭艳峰使用，事后张立文告知刘臣、苑清莲。刘臣和苑清莲知道此事，并承认土地使用权归陈秀英使用的，很多村民均可证明此事。且该地转包陈秀英已五年之久，刘臣、苑清莲肯定知情，原审法院认定其不知情是错误的。2.原审对张立文、刘玉杰将土地使用权转包给陈秀英这一事实并没有查清，直接认定转包给姚广民是错误的。 刘臣、苑清莲、刘振波二审辩称，不同意姚广民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姚广民的上诉请求。理由：一、原审程序合法。姚广民被告主体身份适格。刘臣、苑清莲、刘振波于1998年取得案涉1.29公顷土地的承包经营权。2009年至2013年将涉案土地交由张立文、刘玉杰耕种。该地2018年至今由姚广民耕种，张立文、刘玉杰与姚广民在一审庭审中对此均予以认可。本案案由系返还原物纠纷，现案涉土地由姚广民经营管理，故刘臣、苑清莲、刘振波将土地现实际经营者姚广民列为被告并无不当，且姚广民主张的陈秀英系原审第三人的身份也无合法依据。二、原审认定事实无误。刘振波于2019年回老家时方知涉案土地未由张立文、刘玉杰耕种，故起诉要求返还。姚广民一审提交的买地证明即使是真实的，也属于未经土地经营权人同意的无权处分行为，该行为未经刘臣、苑清莲、刘振波事后追认，故其转包行为无效。 刘振波、刘臣、苑清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姚广民将其实际耕种的1.29公顷土地返还给刘振波、刘臣、苑清莲，并赔偿三人5年未种地的损失人民币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振波、刘臣、苑清莲与张立文、刘玉杰系亲属关系，并姚广民三方均为善友镇中官村村民。1998年刘臣及其户内成员以家庭承包方式在中官村分得承包地1.29公顷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09年至2013年，上述承包地由张立文、刘玉杰耕种。2014年至今，张立文、刘玉杰将涉案承包地当(即不计年限,回赎土地时将价款返还)给陈秀英耕种。2018年1月,陈秀英与姚广民签订《买地合同》，合同约定：陈秀英把张立文、刘玉杰当给他的土地卖给姚广民耕种三年，耕种时间从2018年至2020年。2018年至今,姚广民耕种涉案的1.29公顷承包地。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现在陈秀英处保管；姚广民认可转包土地时陈秀英将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向其出示过。刘振波、刘臣、苑清莲提供户口簿、村民承包田土地台账、中官村委会证明信，证明其三人为同一户内的家庭成员，已合法取得涉案1.29公顷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另提供村民刘坤、张立坤的书面材料证明姚广民自2014年起耕种刘臣家的土地1.4晌，提供村民扈玉花、赵井顺、李艳霞、苑淑云书面材料证明2014年至2019年土地承包价格。姚广民及张立文、刘玉杰对书面材料有异议，认为承包价格过高不属实，对其他证据未提出异议。姚广民提供《买地合同》证明其自2018年起自陈秀英处承包涉案的1.29公顷土地；刘振波、刘臣、苑清莲对《买卖合同》有异议，张立文、刘玉杰对《买地合同》无异议。张立文、刘玉杰未提供证据。庭审中，刘振波、刘臣、苑清莲提出对土地收益损失进行鉴定，后因未按期递交司法鉴定申请书而放弃此项申请。 另查明，刘振波、刘臣、苑清莲均不在善友镇中官村居住。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承包方以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抵押或抵偿债务的，应当认定无效，……”。本案中，刘振波、刘臣、苑清莲以家庭承包方式取得本案诉争的1.29公顷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张立文、刘玉杰述称刘臣因双方之间的其他债务将涉案土地的经营权抵押给二人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对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抵押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故张立文、刘玉杰无权经营涉案土地。 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用益物权范畴，他人未经权利人同意而处分其用益物权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在权利人不予追认的情况下该处分行为无效。张立文、刘玉杰及陈秀英在未经权利人同意的情况下，对涉案土地进行处分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庭审中，刘振波、刘臣、苑清莲均表示对上述处分行为不知情并要求返还涉案土地，即对上述处分行为未予追认，则张立文、刘玉杰及陈秀英的无权处分行为无效；姚广民自认陈秀英在转包土地时将涉案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向其出示过，其明知陈秀英非合法登记的权利主体仍同意转包土地，不适用善意取得，姚广民并未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综上，姚广民应将本案中涉及的1.29公顷承包地返还给刘振波、刘臣、苑清莲继续经营。刘振波、刘臣、苑清莲主张姚广民赔偿2014年至2018年的土地收益损失50,000元，姚广民对此有异议；刘振波、刘臣、苑清莲对赔偿土地收益的年限及金额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刘振波、刘臣、苑清莲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刘振波、刘臣、苑清莲可待证据充分时另行主张权利。张立文、刘玉杰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姚广民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将位于松原市宁江区善友镇中官村的1.29公顷土地返还给刘振波、刘臣、苑清莲；二、驳回刘振波、刘臣、苑清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5元，由姚广民负担25元，由刘振波、刘臣、苑清莲负担500元，刘振波、刘臣、苑清莲已经预缴，不予退还，由姚广民支付给刘振波、刘臣、苑清莲2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关于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姚广民委托诉讼代理人二审提交的刘臣承包户的《土地承包使用证》，用以证明刘臣、苑清莲、刘振波将涉案土地经营权利交给张立文和刘玉杰，张立文、刘玉杰可以代替刘臣对土地进行转租。刘臣、苑清莲、刘振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张立文、刘玉杰并未取得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更无权对外转包该土地，其转包行为无效。2.关于姚广民委托诉讼代理人二审提交的张立文、刘玉杰与陈秀英的《当地合同》，用以证明陈秀英与张立文、刘玉杰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刘臣、苑清莲、刘振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称不清楚陈秀英与张立文、刘玉杰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同时认为张立文、刘玉杰无权对外转包案涉土地，即使合同真实，也是无效的。经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刘臣、苑清莲、刘振波于1998年二轮土地承包时依法取得了案涉1.29公顷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该土地后来交由张立文、刘玉杰实际耕种，但双方并未签订土地转包合同，该土地现由姚广民实际耕种,刘臣三人诉请要求姚广民向其返还案涉土地。姚广民虽抗辩主张该土地系由张立文、刘玉杰“当”给陈秀英后，再由陈秀英转包给姚广民经营使用，故具有合法的经营权，但其未能提交张立文、刘玉杰对案涉土地具有处分权的相关证据，故即使张立文、刘玉杰确实将案涉土地对外流转，也属于无权处分。同时，姚广民承认在与陈秀英签订转包合同时陈秀英向其出示了案涉土地的承包使用证，其知道该土地的承包户为刘臣一家，故其对案涉土地经营权并不构成善意取得。现刘臣、苑清莲、刘振波作为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明确表示对张立文、刘玉杰的土地转包行为不予追认，故张立文、刘玉杰将案涉土地对外流转的行为应属无效。 关于姚广民上诉提出的其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本案一审遗漏必要诉讼当事人的上诉主张。因本案案由为返还原物纠纷，而姚广民确系案涉土地的实际经营者，故刘臣、苑清莲、刘振波向其主张返还土地并无不当，其被告主体身份适格。关于陈秀英应否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因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解决的是案涉土地应否返还的问题，而陈秀英既不是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又不是实际经营者，即使其与张立文、刘玉杰之间确实存在土地流转关系，也属于他们之间的合同履行问题，与本案纠纷无关，故其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身份，故姚广民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姚广民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姚广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 巍 审判员 牟凤桐 审判员 刘祥芬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文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