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53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仲瑛，女，1963年3月6日生，汉族，南京卫视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退休职工，户籍地南京市鼓楼区，现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增宽，江苏增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桑客，江苏增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市燕语华庭住宅小区业主委员会，住所地南京市和燕路5号燕语华庭小区内。负责人：杨庆，男，该业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家骝，男，燕语华庭住宅小区业主。上诉人余仲瑛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燕语华庭住宅小区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燕语华庭业委会）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6民初12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仲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是第六届（2015-2018）业委会主任，2015年9月23日担任业委会主任期间，使用业委会管理下的资金系经过业委会成员研究决定，由业委会财务人员经办，资金使用在小区公用设施上，故使用资金系职务行为，并非上诉人个人行为，更不是为了上诉人个人利益，且该笔资金已使用完毕，根本不存在被占用的状态，返还之诉不能成立。一审直接认定上诉人承担返还责任，还要支付款项占用期间的利息错误。二、小区包括住宅区1-8幢住宅楼，及9幢商办楼，10幢备用商住楼在内的全部房产，按照物业管理相关规定，该小区只能设立一个业主委员会，故在法律上只存在一个属于全部业主的业委会，共同使用物业用房。在业委会起诉南京利恒集团有限公司的案件中，不管是住宅部分还是商住部分业主均有合法使用的权利，胜诉利益归属于全部业主。一审法院简单地将一个小区分为两个不相干的独立的部分，不符合物业管理规定。三、上诉人2015年7月8日接手业委会主任时，职责范围包括住宅和商住在内的全部业主，从上届主任手上接收有关的资料及财务事项，也可证明业委会资金管理上没有区分住宅和商住。当时接收的资金是164164.03元，统称为业委会的结余资金。对业委会的结余资金的使用，业委会当时有一个决定，即商业部分可以动用其他的1/3。另外，接收的资金中包括上届小区房产胜诉款118689.8元、结余资金45474.23元，在具体款项上有交通银行存款、现金定期存款和现金等，这些资金存放状态不能区分出哪些款项是上届小区的胜诉款，哪些是业委会的结余款，一审法院认定使用54700元属于住宅小区专属胜诉款没有依据。燕语华庭业委会辩称：上诉人系私自挪用5万余元。当时业委会管理制度规定，业委会主任只负责与政府机关的联络、传达上级精神，并负责按照制度管理公章，不能代表和干涉住宅小区业委会的其他工作。但上诉人却私自将54700元转到私人账户中，直到银行通知业委会对帐，上诉人的行为才被发现。后业委会要求上诉人退还，但上诉人一直不予理睬。其后上诉人才召集业委会开会。根据小区业主公约规定，业委会使用超过1万元以上，须经2/3业主同意，并进行公示。但上诉人既没有得到2/3业主的同意，也没有公示，擅自将该款用至商务楼门厅。燕语华庭业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余仲瑛归还侵占、挪用住宅小区账户款5.47万元及赔偿银行存款利息2255元（从2015年9月25日起计算至2018年9月24日，按银行定期利息4.06%计算），总计56955元；2.余仲瑛立即归还南京市鼓楼区燕语华庭9幢406室房屋（以下简称406室房屋）的1/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京市鼓楼区小市街道和燕路5号燕语华庭小区有1-8幢住宅楼，9幢为商办楼，10幢为备用商住楼，小区建筑总面积为48554平方米。2004年燕语华庭小区（1-8幢及10幢住宅部分业主）成立了业主委员会，并于2004年6月7日在原南京市下关区房产局登记备案。之后商住部分业主也加入业委会，其中住宅部分4名委员，商业部分3名委员，平时业主事务也分开自行管理，但对外系统一的业委会。2006年6月，燕语华庭业委会因小区物业管理用房及配套设施的交付问题与案外人南京利恒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恒公司）交涉未果，将利恒公司诉至原南京市下关区人民法院，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10月16日作出生效判决，判决确定燕语华庭小区物业管理用房面积应为105.63平方米（按燕语华庭小区住宅建筑面积35209平方米的千分之三计算），扣除利恒公司移交的48.49平方米物业用房，剩余57.14平方米因利恒公司无法移交，故利恒公司应对燕语华庭业委会进行赔偿，遂判决利恒公司赔偿燕语华庭业委会物业管理用房赔偿款194876元并协助燕语华庭业委会办理南京市和燕路5号406室房屋（建筑面积48.49平方米）的过户手续。余仲瑛是燕语华庭住宅小区第六届（2015年至2018年）业委会的主任。2015年7月8日，余仲瑛作为业委会的接管人与燕语华庭住宅小区第五届业委会的主任曹国龙在本市鼓楼区安怀村社区工作人员的监督下对业委会的财务事项进行了移交，确认业委会结余资金164164.03元，其中属上届小区房产胜诉款118689.8元，第五届业委会结余资金45474.23元，具体款项为交通银行存款72463.95元（见对账单）、现金定期存款90000元（见周慧霞名下存单号83496183#）、现金1700.08元；移交通银行维修基金支票01104420#-01104125#共计6张；移交燕语华庭业委会财务印章壹枚、郭耘个人私章壹枚；移交交通银行回单箱卡壹枚；移交燕语华庭业委会财务专用章壹枚。2015年9月23日，余仲瑛用燕语华庭业委会名下尾号为7191的银行账户向中山集团南京电子城捷保电子经营部名下尾号为5977的银行账户转账54700元。2016年1月16日，燕语华庭业委会全体成员召开了会议，讨论了上届业委会节余款使用问题。余仲瑛等商业区委员提议收益可按住宅2/3、商业1/3处理。住宅区委员表示需公示征求住宅区业主意见之后，业委会委员同意将结余款使用方案在全小区公示。但余仲瑛因故未及时办理公示等征求意见手续。406室房屋为物业用房，该房屋的2/3由燕语华庭业委会在使用，1/3由余仲瑛在使用。实际使用过程中，余仲瑛安排物业公司人员居住使用该物业用房。因双方产生矛盾，燕语华庭业委会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审理过程中，余仲瑛同意交接该房屋，但目前仍未交接。余仲瑛认可406室房屋的1/3由其安排小区保安在使用。一审中，因当事人意见分歧较大，致使本案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业委会是业主大会的执行机构。业委会主任作为业委会的成员，在受业主委托行使权利时，不得违反程序规定擅自处分部分业主共同所有的财产。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余仲瑛对已使用的54700元应否承担侵权赔偿责任；2、406室房屋是否应当清空并返还燕语华庭业委会。关于余仲瑛已使用的54700元，根据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宁民四终字第136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本案所涉54700元款项属于燕语华庭小区中住宅部分业主享有的财产损害补偿款项，并非小区全体业主享有的补偿款项。补偿款项交接给余仲瑛后，余仲瑛应当根据财产性质依法交由住宅区域业主合理使用，并将该情况通过法律程序对小区全体业主公开。余仲瑛抗辩该款项54700元属于全体业主所有，并已用于商务楼进出口门厅门头的改造和装修，理由不成立，余仲瑛未依法定程序擅自决定使用该款的行为，侵犯了住宅部分业主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余仲瑛应将案涉54700元返还给燕语华庭业委会，故对燕语华庭业委会要求余仲瑛返还547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燕语华庭业委会主张的利息2255元，根据法律规定，不动产或者动产被占有人占有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及其孳息。本案中，燕语华庭业委会要求余仲瑛支付案涉款项54700元被占用期间的利息2255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406室房屋应否清空并返还燕语华庭业委会的问题，406室房屋系小区物管用房，燕语华庭业委会为案涉房屋的产权人，余仲瑛未经全体业主同意安排人员占用案涉房屋，且不给燕语华庭业委会合理使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案件审理中，余仲瑛同意将案涉房屋清空并返还燕语华庭业委会，燕语华庭业委会也表示不再向余仲瑛主张租金损失，一审法院对此确认。余仲瑛应当返还该物业用房，之后可由全体业主依法共同使用。综上，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七十条、第八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余仲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南京市燕语华庭住宅小区业主委员会54700元，并支付该款被占用期间的利息2255元；二、余仲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南京市鼓楼区小市街道和燕路5号燕语华庭小区9幢406室房屋清空并交付南京市燕语华庭住宅小区业主委员会。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54元，由余仲瑛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5年4月起生效的《燕语华庭业主公约》第九章“物业维修与更新的事实”第9.3条载明：费用达到1万元以上的项目需由业委会、监督小组、小区全体楼栋长人数总和的三分之二（含）以上人员同意并签字公示后方可施工，业委会需向小区业主公示招标情况（投标单位、投标价格、中标单位、中标价格）、公示决算、公示验收结果。《南京市燕语华庭住宅小区第六届业主委员会管理制度》第二条载明：住宅区与商务区分别收取、管理、使用各自物业区域的物业费用，互不关联；第三条载明：业委会主任只负责与政府机关的联络与传达上级精神，并按照公章管理制度签字，不得代表或干涉住宅区业委会；第七条载明：对于违背以上条款，做出的决议或签署的协议、合同等文件均无效，所造成的法律后果由违背者自行承担。该《南京市燕语华庭住宅小区第六届业主委员会管理制度》由余仲瑛等全体业委会成员签字。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余仲瑛于2015年9月23日从燕语华庭业委会账户转出54700元的行为如何定性；燕语华庭业委会要求余仲瑛返还该款是否应当支持。根据《燕语华庭业主公约》规定，在物业维修与更新中1万元以上的项目需由业委会、监督小组、小区全体楼栋长人数总和的三分之二以上人员同意并签字，且经过相应的公示程序后，方可使用。余仲瑛作为燕语华庭业委会主任，在未经过上述人员签字同意、未经过相应的公示批准程序的情况下，擅自从燕语华庭业委会账户将该54700元款项转出使用，显然超出其职责范围，其行为违反了《燕语华庭业主公约》，侵犯了燕语华庭相关业主的财产权。燕语华庭业委会有权代表燕语华庭小区业主，对余仲瑛违反《燕语华庭业主公约》的行为给小区业主造成的损失追究赔偿责任，而该损失赔偿的数额与返还该款并支付利息相当。燕语华庭业委会的诉讼请求虽表述为请求余仲瑛返还该款并支付利息，其实际上就是要求余仲瑛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对燕语华庭业委会要求余仲瑛返还该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余仲瑛关于其使用该款项属于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返还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因余仲瑛从上一届业委会接手的业委会结余资金164164.03元中属上届小区房产胜诉款118689.8元、第五届业委会结余资金45474.23元，具体款项包括存款、现金定期存款、现金、支票等，一审法院认定余仲瑛从燕语华庭业委会账户转出的54700元仅属于燕语华庭小区中住宅部分业主，缺乏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但是，余仲瑛从燕语华庭业委会账户转出的54700元是属于住宅部分业主，还是商务部分业主，并不影响其行为性质的认定，余仲瑛以此作为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余仲瑛所称该款已用于商务楼进出口门厅门头的改造和装修，因即使该项目存在，也不符合《燕语华庭业主公约》规定，对此，余仲瑛可在返还上述54700元款项后，另案向受益人主张不当得利返还。综上所述，余仲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4元，由上诉人余仲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海南审判员  白文虎审判员  龚 达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杨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