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民终46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秀勤，女，生于1958年12月3日，汉族，住南阳市卧龙区。系死者王文超的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海迪，河南梅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瑞强，河南梅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丽娜，女，生于1986年3月26日，汉族，住南阳市卧龙区。系死者王文超之女。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海迪，河南梅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瑞强，河南梅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璐，男，生于1983年8月27日，汉族，住郑州市。系死者王文超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海迪，河南梅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瑞强，河南梅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市卧龙区潦河镇卫生院。住所地：南阳市卧龙区潦河镇潦河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13034190862021。法定代表人：姬付增，任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昂立，河南盛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市120急救指挥中心。住所地：南阳市宛城区长江西路1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13007678356603。法定代表人：张玉超，任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库建立，男，生于1967年11月23日，汉族，住南阳市卧龙区。系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岳伟，女，生于1970年9月23日，汉族，住南阳市卧龙区。系该单位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卧龙医院。住所地：南阳市车站南路108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4113037457984323。法定代表人：晏志保，任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路，男，生于1988年6月23日，汉族，住南阳市卧龙区。系该单位工作人员。上诉人孙秀勤、王丽娜、王金璐与上诉人南阳市卧龙区潦河镇卫生院（以下简称潦河卫生院）被上诉人南阳市120急救指挥中心（以下简称120指挥中心）、南阳卧龙医院（以下简称卧龙医院）、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3民初1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金璐及孙秀勤、王丽娜、王金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海迪、金瑞强，上诉人潦河卫生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昂立被上诉人120指挥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库建立，被上诉人卧龙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秀勤、王丽娜、王金璐上诉称：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潦河卫生院、120指挥中心、卧龙医院连带赔偿上诉人30%的损失，即207515.62元，精神损失抚慰金1万元，合计217515.62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除潦河卫生院外，卧龙医院、120指挥中心也对王文超的死亡存××过错，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1、王文超符合院前救治的范畴，120指挥中心应当安排院前患者的急救派车，但其拒不派车，导致患者没有得到及时救治而死亡；2、××患者病情危急，却未对患者采取任何急救措施，其对患者的延误诊疗致死有明显过错，其系卧龙医院派驻的，故其过错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派驻单位即卧龙医院负责；3、家属给120指挥中心打电话请求派车属于合理请求，一审中上诉人要求120指挥中心出示当时拨打120电话的通话录音以便查明真相，但120指挥中心至今未提供。二、一审法院仅判定潦河卫生院承担10%的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鉴于潦河卫生院、120指挥中心、卧龙医院对患者的死亡均存××明显过错，应当判令其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未将精神损害抚慰金计算××赔偿项目中，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20指挥中心答辩称：1、本案不属于院前医疗急救，属于院内转诊，按照首诊负责制，应当由首诊医疗机构负责，与120指挥中心无关。2、120指挥中心不能擅自××用急救网络内救护车运送患者。卧龙医院答辩称：1、潦河卫生院是独立机构，应当独立承担责任。2、患者的死亡与卧龙医院没有因果关系，卧龙医院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卧龙医院没有拒载，卧龙医院派医生××急救站值班，但根据院前医疗急救管理办法规定，医务人员是负责院前医疗急救工作，急救车和医务人员应按照120急救指挥中心的指挥和调度开展工作，未经急救指挥中心下单，不得擅自××用急救车。潦河卫生院的答辩内容同其上诉状内容。潦河卫生院上诉称：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改判潦河卫生院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孙秀勤、王丽娜、王金璐承担。事实与理由：1、无法证明患者死亡与诊疗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2、上诉人不具备诊疗急性心肌梗死的条件，对患者不具有法定的救助义务，对患者死亡不具有过错。3、上诉人已经履行了首诊负责的相关内容，告知其家属前往有救助能力的医院进行就诊。4、即××赔偿，赔偿数额应当按照河南省上年度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孙秀勤、王丽娜、王金璐答辩称：患者死亡与潦河卫生院有直接关系，潦河卫生院××确定患者患心肌梗塞后，明知患者病情危急，应当给患者进行适时的治疗，履行救助义务，但潦河卫生院未尽到医生职责对患者进行救助，导致患者抢救无效死亡，其对患者死亡有因果关系。2、对上诉人称其不具备法定救助义务，由于医院和医生是特殊的职业，有救死扶伤的义务，××病人的病情危急时候，有施救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24条规定，对危急患者应采取紧急措施进行诊治，不得拒绝急救处置，根据医疗管理条例31条规定，××人应当及时抢救，××人，应当及时转诊，潦河卫生院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人的义务，××人的侵权，因此其存××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患者购房合同、房产证、从业证明，证实其居住于城镇，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赔付。侵权责任法58条规定，应当推定其有过错，潦河卫生院存××违反规定的医疗行为，所以推定有过错，潦河卫生院自己认为不具备急性心肌梗死条件，受害方认为潦河卫生院无法治疗时候，应当采取相关急救措施，如办理转诊手续，急救中心应当履行急救的职责，即便联合设立的急救中心也不具备条件，办理转诊是应当的，救护车就××院内，但没有办理转诊，也没有采取急救措施。潦河卫生院应当履行首诊负责制，其不能治疗，应当履行转诊义务。120指挥中心答辩称，与120指挥中心无关，不发表意见。卧龙医院答辩称，潦河卫生院上诉请求与卧龙医院无关，不发表意见。孙秀勤、王丽娜、王金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潦河卫生院、120指挥中心、卧龙医院连带赔偿孙秀勤、王丽娜、王金璐损失522703.12元，其中医疗费5000元、死亡赔偿金637483.8元、丧葬费27998.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6236.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按70%计算，共计522703.12元；（2）诉讼费由潦河卫生院、120指挥中心、卧龙医院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8年8月20日，孙秀勤、王丽娜、王金璐的家属王文超因突发胸腹部疼痛，到潦河卫生院门诊就诊，潦河卫生院委托院内的急救站（由卧龙医院派医生值班）作心电图，确定为心肌梗塞。潦河卫生院医生遂告知患者家属到有条件的医院救治。××患者亲属的电话于2018年8月20日7点14分拨打120，要求派车，被告知不属于派车对象。过了几分钟，王文超亲属便用自己车辆送往市内，于2018年8月20日8点06分到达南阳市第一人民医院。第一人民医院病历显示：“主诉：胸疼2小时，意识丧失10分钟。检查见瞳孔等大等圆，对光反射消失，呼吸、心跳消失。立即采取心肺复苏、注射抢救复苏药物”。抢救无效死亡，诊断为猝死。潦河卫生院院内的急救站系政府投资设立，接受120指挥中心指派，派救护车接受对院前患者的救助、护送，急救站医生为卧龙医院派出。潦河卫生院有救护车，但称不具备救护条件。王文超，男，生于1959年2月6日，住南阳市××区××街××号，公民身份号码，从事榨油生意。妻子为孙秀勤，王金璐为其儿子，王丽娜为其女儿，父亲已去世，母亲刘玉芳，生于1936年10月26日。一审法院认为，首诊医院应严格履行首诊负责制，尽到应尽的诊疗救护义务。首诊负责制是指医院医疗质量管理的核心制度之一，××人一律不得拒诊、推诿，××人如病情危重、危及生命的情况下应就地抢救。对危重症患者需检查、住院或转院者，首诊医师应陪同或安排医务人员陪同，对需转院者，首诊医师应与所转至医院联系安排后再予转院。本案中，潦河卫生院××委托进行心电图检查确定心肌梗死后，应知情况危急，应积极采取初步的措施，××人平卧，口服阿司匹林和硝酸甘油，静脉输液，如本院治疗条件不具备，则应积极与上级医院联系并派车护送转院。而潦河卫生院有救护车却未达到正常××用条件，联系120指挥中心无果后，××人家属自行到上级医院，未采取任何措施，未尽到首诊责任制，故具有过错。120指挥中心是协调指挥各急救站点派出救护车的平台，根据文件规定，120指挥中心安排院前患者的急救派车。患者已××潦河卫生院就诊，该院应负责转院问题。故120指挥中心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卧龙医院虽然派医生××急救站值班，但急救站只接受120指挥中心的指派，急救站未派车的原因是120指挥中心未受理。病人不是到急救站就诊，而是到潦河卫生院就诊，急救站不是首诊医疗单位，不宜认定卧龙医院值班人员具有过错。××人系心急梗死导致死亡，根本原因是其自身疾病。××人家属也立即向医院护送，途中死亡，说明即××积极护送，也可能途中发生死亡。病人死亡主要与其自身疾病有关，但因潦河卫生院的过错导致病人延误治疗，××人死亡也有一定因果关系，酌情潦河卫生院承担10%的责任为宜。王文超死亡导致的赔偿项目如下：（1）医疗费，属于正常治疗的支出，不予计算；（2）死亡赔偿金，王文超从事非农业劳动，根据河南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计算，费用为637483.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王文超孩子已成年，妻子不能证明既缺乏劳动能力又缺乏生活来源，不予计算，母亲刘玉芳生于1936年，王文超兄弟姐妹4人，费用为20989.15元*5/4=26236.44元，死亡赔偿金共计663720.24元；（3）丧葬费，根据河南省××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半年，费用为27998.5元。上述费用合计691718.74元。潦河卫生院应按10%的比例承担69171.87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南阳市卧龙区潦河镇卫生院支付孙秀勤、王丽娜、王金璐赔偿金69171.87元；二、驳回孙秀勤、王丽娜、王金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27元，由孙秀勤、王丽娜、王金璐承担7498元，南阳市卧龙区潦河镇卫生院承担1529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潦河卫生院是否应承担责任？卧龙医院、120指挥中心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责任划分是否适当？由于医院和医生属于特殊的职业，有救死扶伤的义务。××病人病情危急时，有尽最大努力为患者施救的义务，这是医疗职业特点所决定的。我国《执业医师法》第24条规定：××患者应采取紧急措施进行诊治，不得拒绝急救处置。”《医疗管理条例》31条规定：××人应当及时抢救，××人，应当及时转诊。”而潦河卫生院的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发现患者王文超病情严重，院方无救治能力时，未开具转院证，亦未安排救护车送患者转院，这一过错行为××患者未能得到及时的救治，该行为与患者死亡存××一定因果关系。就该过错，潦河卫生院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本身具有复杂性和多样性，同时，医疗过程本身也充满着诸多不确定因素，××一定程度上，××医疗后果具有难以预测性，故本院认为酌定其承担15%的赔偿为宜。原审法院判决潦河卫生院承担10%过低，本院予以纠正。××患者王文超做完心电图，确定其为心肌梗塞的情况下，明知王文超病情危急，却未对其采取任何急救措施，这一过错行为××患者王文超未能得到及时救治，其行为与王文超死亡之间存××一定因果关系，具有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由于该值班医生系卧龙医院派驻的，故由其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派驻单位即卧龙医院负责。××本身的复杂性和多样性，以及医疗过程的难以预测性，故本院认为酌定其承担15%的赔偿为宜。原审法院认为值班医生无过错，从而判决卧龙医院不承担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孙秀勤、王丽娜、王金璐上诉称120指挥中心不派车的行为与王文超的死亡之间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当时120指挥中心知道王文超患心肌梗塞，病情危急的事实，未完成举证责任，××王文超当时已经××潦河卫生院就诊，根据首诊负责制，其不属于院前急救的范畴，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孙秀勤、王丽娜、王金璐一审中已经提供王文超的购房合同、房产证、从业证明等证据，证实王文超生前居住于城镇，故一审法院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赔付死亡赔偿金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孙秀勤、王丽娜、王金璐关于卧龙医院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以及潦河卫生院、卧龙医院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120指挥中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潦河卫生院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部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3民初1992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南阳市卧龙区潦河镇卫生院、南阳卧龙医院分别支付孙秀勤、王丽娜、王金璐赔偿金103757.81元；三、驳回上诉人孙秀勤、王丽娜、王金璐、南阳市卧龙区潦河镇卫生院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南阳市卧龙区潦河镇卫生院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97元，共计13824元，由孙秀勤、王丽娜、王金璐承担7498元，南阳市卧龙区潦河镇卫生院负担4326元，南阳卧龙医院承担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晓普审判员  刘建华审判员  王 彬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 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