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民终2190号上诉人（原审起诉人）：林旭，男，1979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上诉人林旭因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3民撤3号不予受理的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旭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2018）粤13民终7161号民事判决；2.本案诉讼费由黄红生及胡永新承担。事实和理由：林旭对胡永新享有债权，2016年11月11日，胡永新向林旭出具《借款确认书》，确认截止2016年10月25日尚有本金600万元、利息864万元未支付给林旭，后续利息仍以月息2%计算。经查询（2018）粤13民终7161号民事判决得知，胡永新与黄红生于2017年3月30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其享有对林进耀的债权转让给黄红生，后黄红生提起诉讼。（2018）粤13民终7161号民事判决判令林进耀、孙丹共同向黄红生支付转让款444万元及利息。林旭认为，胡永新转让债权给黄红生存在低价转让、无偿转让甚至恶意串通的行为，（2018）粤13民终7161号民事判决损害了林旭的合法权益，且适用法律错误。（一）黄红生与胡永新于2017年3月3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黄红生仅提供一份借款金额为860万元的《借据》，用于证明其已对债权转让向胡永新支付了对价，但该《借据》的真实性存疑，没有任何银行取款、转款流水，违反交易常理，不能证明黄红生已经支付了对价。而胡永新在与黄红生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之前，已经负债数千万元，属于失信被执行人。胡永新转让债权的行为完全是为了回避林旭的债权及法院的强制执行。胡永新曾明确告诉过林旭只欠黄红生50万元，黄红生提交的860万元《借据》是虚假的，其二人存在虚假诉讼。因此，胡永新在早已资不抵债的情况下，将其唯一的债权低价、无偿转让给黄红生，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林旭依法享有撤销权。（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有多个债权人将其全部财产抵押给其中一个债权人是否有效问题的批复》，胡永新在转让债权给黄红生时，已经背负众多债务且已资不抵债，其将唯一有价值的财产抵给黄红生，明显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2018）粤13民终7161号民事判决认定转让行为有效，适用法律错误。（三）根据（2018）粤13民终7161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2015年5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1）惠城法民一初字第1738-11号民事裁定，裁定继续冻结胡永新的到期债权（债务人：林进耀，债权凭证：2008年1月28日《协议书》和2009年10月30日《关于保护合法权益不受侵害的请示》，查封期限为二年。而胡永新与黄红生于2017年3月30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胡永新于2017年3月31日邮寄《债权转让暨催收通知》给林进耀，林进耀于2017年4月10日收到该通知。据此分析，黄红生及胡永新的债权转让行为发生于债权冻结时间内（2015年5月11日至2017年5月10日），上述转让行为违反了（2011）惠城法民一初字第1738-11号民事裁定，依法应无效，（2018）粤13民终7161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林旭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林旭符合该条法律规定的诉讼主体资格。如前所述，胡永新与黄红生以低价、无偿转让甚至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损害林旭的合法权益，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如果生效裁判所确认的债务人的相关财产处分行为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所规定的撤销权的条件，则依法享有撤销权的债权人就与该生效裁判案件的处理结果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从而具备了以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身份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林旭对（2018）粤13民终7161号案不知情，没有参与该案审理的原因不能归责林旭。（2018）粤13民终7161号民事判决存在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林旭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查明：黄红生因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以林进耀、孙丹作为被告及以胡永新作为第三人向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1302民初3037号民事判决。黄红生不服一审判决，向原审法院提起上诉，原审法院作出（2018）粤13民终7161号民事判决。林进耀对（2018）粤13民终7161号民事判决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6日立案审查，案号为（2019）粤民申4433号，目前该案正在审理中。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林旭是否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的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必须是相当于诉讼中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林旭不是黄红生、林进耀、孙丹及第三人胡永新债权转让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其对（2018）粤13民终7161号案的诉讼标的并不存在独立的实体性权利，很显然不属于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而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是指虽然对他人之间争议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的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可以申请或法院通知参加诉讼的人。（2018）粤13民终7161号案争议的诉讼标的的法律关系是黄红生、林进耀、孙丹及第三人胡永新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关系，林旭与胡永新的民间借贷关系与该债权转让合同关系不存在牵连，其并未受到该民事判决约束。可见，林旭与（2018）粤13民终7161号案件处理结果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也不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综上所述，林旭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无权以第三人身份对（2018）粤13民终7161号案提起撤销之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三条的规定，裁定对林旭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不予受理。林旭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依法受理本案。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林旭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适用法律错误。林旭对胡永新享有债权，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作为债权人的林旭对胡永新、黄红生的债权转让行为具有撤销权，与该生效裁判案件的处理结果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且从生效的（2017）最高法民终885号民事裁定来看，司法实践是支持享有撤销权的债权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二）（2018）粤13民终7161号民事判决确有错误，损害林旭的合法权益。1.黄红生与胡永新于2017年3月3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黄红生仅提供一份借款金额为860万元的《借据》，用于证明其已对债权转让向胡永新支付了对价，但该《借据》的真实性存疑，没有任何银行取款、转款流水，违反交易常理，不能证明黄红生已经支付了对价。而胡永新在与黄红生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之前，已经负债数千万元，属于失信被执行人。胡永新转让债权的行为完全是为了回避林旭的债权及法院的强制执行。胡永新曾明确告诉过林旭只欠黄红生50万元，黄红生提交的860万元《借据》是虚假的，其二人存在虚假诉讼。因此，胡永新在早已资不抵债的情况下，将其唯一的债权低价、无偿转让给黄红生，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林旭依法享有撤销权。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有多个债权人将其全部财产抵押给其中一个债权人是否有效问题的批复》，胡永新在转让债权给黄红生时，已经背负众多债务且已资不抵债，其将唯一有价值的财产抵给黄红生，明显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3.根据（2018）粤13民终7161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2015年5月11日，原审法院作出（2011）惠城法民一初字第1738-11号民事裁定，裁定继续冻结胡永新的到期债权（债务人：林进耀，债权凭证：2008年1月28日《协议书》和2009年10月30日《关于保护合法权益不受侵害的请示》），查封期限为二年。而胡永新与黄红生于2017年3月30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胡永新于2017年3月31日邮寄《债权转让暨催收通知》给林进耀，林进耀于2017年4月10日收到该通知。据此分析，黄红生及胡永新的债权转让行为发生于债权冻结时间内（2015年5月11日至2017年5月10日），上述转让行为违反了（2011）惠城法民一初字第1738-11号民事裁定，依法应无效。本院查明：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一审作出的（2018）粤1302民初3037号民事判决认定黄红生诉林进耀、孙丹以及第三人胡永新一案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黄红生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作出的（2018）粤13民终7161号民事判决认为“黄红生与林进耀、孙丹之间不存在债权转让合同关系，与胡永新存在债权转让合同关系但二者之间不存在争议，一审法院将案由确定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不当，予以纠正。黄红生基于债权转让，取代胡永新成为股权转让合同的当事人，追偿惠州新世纪花园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向林进耀、孙丹主张权利，本案系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是林旭是否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确立的第三人撤销之诉制度，赋予了第三人对错误生效裁判的救济途径。但是，第三人撤销之诉作为一种为第三人提供的事后救济途径，不同于普通民事诉讼，法律对其起诉条件有严格限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明确将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限定为对原审诉讼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请求权，但与案件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即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本案中，林旭诉请撤销的（2018）粤13民终7161号民事判决认定该案系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并对一审判决将该案案由确定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进行纠正，林旭并非该案股权转让合同关系的当事人，对（2018）粤13民终7161号案当事人争议的诉讼标的不具有独立的请求权，即并非该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就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言，林旭起诉主张其依据胡永新出具的《借款确认书》对胡永新享有债权，林旭和胡永新之间因其所主张的《借款确认书》而产生的法律关系与黄红生与林进耀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属于相互独立的法律关系，不存在牵连，林旭对（2018）粤13民终7161号案的处理亦非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林旭上诉提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其作为债权人对胡永新、黄红生的债权转让行为具有撤销权，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所规定的债权人撤销权是指债务人不当处分自己的财产或权利，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请求人民法院对债务人的相关行为予以撤销，即债权人起诉要求撤销的是债务人与第三人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但如前所述，（2018）粤13民终7161号案并非胡永新与黄红生之间因债权转让合同而发生的纠纷，而是因原股权转让合同履行而发生的纠纷，林旭主张其作为债权人具备诉请撤销（2018）粤13民终7161号民事判决的原告主体资格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裁定驳回林旭的起诉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林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邹 莹审判员 苏大清审判员 邵静红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郑奕芬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下列上诉案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可以不开庭审理：（一）不服不予受理、管辖权异议和驳回起诉裁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