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1081民初12498号 原告：温岭正和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岭市松门镇滨海大道南侧。 诉讼代表人：浙江台温律师事务所，系温岭正和汽车部件有限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柳正晞。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燕，浙江台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伟力，浙江台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正和汽车科技（十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十堰市茅箭区东风大道66号。 法定代表人：王泽洋。 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家维，湖北瑞通天元（十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建华，系正和汽车科技（十堰）股份有限公司员工。 被告：蔡世德，男，1955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一廷，浙江乾衡（温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也，男，1984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被告：蔡廷，男，1981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被告：叶明华，男，1954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被告：阮小兵，男，1967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 被告：蒋祖君，男，1965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被告：江福清，男，195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被告：毛礼荣，男，1973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 被告：林会申，男，1955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 被告：蒋艳彬，女，1972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被告：陈海芳，男，196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原告温岭正和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温岭正和)与被告正和汽车科技（十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十堰正和）、蔡世德、王也、蔡廷、第三人叶明华、阮小兵、蒋祖君、江福清、毛礼荣、林会申、蒋艳彬、陈海芳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22日立案，并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原告申请，本院依法追加叶明华、阮小兵、蒋祖君、江福清、毛礼荣、林会申、蒋艳彬、陈海芳为被告，并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8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温岭正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燕及袁伟力、被告十堰正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家维及秦建华、被告蔡世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一廷、被告王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蔡廷、叶明华、阮小兵、蒋祖君、江福清、毛礼荣、林会申、蒋艳彬、陈海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期间，本院因原告的申请而依法对被告蔡世德、蔡廷的相关财产进行了保全。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请： 一、依法确认被告蔡世德、王也等股东以原告温岭正和汽车部件有限公司资产与被告正和汽车科技(十堰)股份有限公司所为的结算行为无效； 二、依法判令被告正和汽车科技（十堰）股份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温岭正和汽车部件有限公司车身模具、机器设备折价款700万元，并支付按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从2012年10月2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被告蔡世德、王也、叶明华、阮小兵、蒋祖君、江福清、毛礼荣、林会申、蒋艳彬、陈海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蔡廷对上述债务中的11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事实与理由: 被告蔡世德系原告温岭正和的法定代表人，其和被告王也、叶明华、阮小兵、蒋祖君、江福清、毛礼荣、林会申、蒋艳彬、陈海芳系该公司股东，被告蔡廷系被告蔡世德之子。 温岭正和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根据债权人陆彩良申请，温岭市人民法院依法于2018年4月20日裁定受理该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同年5月14日作出(2018)浙1081破8号决定书，指定浙江台温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 据管理人调查，截止2011年底，温岭正和因经营困难，企业基本停产，且对外有大量货款未清偿。 2012年初，该公司股东蔡世德、王也、蒋祖君、毛礼荣等人，带领部分员工将温岭正和价值约800万元的车身模具、机器设备等搬至湖北省十堰市，与十堰正和达成《矿山车项目合作协议》，继续生产、销售矿山车。 2012年10月下旬，被告十堰正和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泽洋与被告蔡世德、王也、毛礼荣等人签署《温岭正和原库存车辆返工的费用情况》，确认“从温岭搬迁到十堰及旧车的亏损已经核算出来为400万元，各个股东已经从当时的1350万元亏损到现在的700万元”。 2013年7月14日，因经营持续失败，被告王也以虚构的“温岭矿山车身股东”名义，代表蔡世德、郑曼丽、蒋艳彬、蒋祖君、毛礼荣等股东与被告十堰正和法定代表人王泽洋、常务副总经理杨永国等签订《关于矿车项目整合会议纪要》，双方对王也等人提供的模具、设备进行结算。其后杨永国亲自负责结算工作，结算金额为270万元。 2016年12月23日，经温岭市人民法院向十堰正和的财务总监吴宗锐调查核实，确认截止2016年5月，被告蔡世德之子蔡廷从十堰正和公司处收到4笔款项，合计金额110万元。 综上，原告认为，被告蔡世德、王也等温岭正和股东在企业停止经营后，明知存在大量债务未偿付，却将温岭正和资产转移至湖北省，并以虚构的经营主体名义与十堰正和进行业务合作行为，尔后又擅自进行结算，并将结算款汇入蔡世德儿子蔡廷的账户，以逃避债务。为此，原告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为维护全体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 被告十堰正和辩称，一、其公司有权与自然人合作；二、其公司没有收到温岭正和任何物资，故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三、其公司是跟自然人（个体）合作，不是跟温岭正和合作，故依法不承担返还责任；四、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五、原告要求其公司支付利息无相关的证据支持。 被告蔡世德辩称，第一，温岭正和的全部资产在2012年的6月份之前就已亏损完毕。2012年2月份开始在十堰从事经营活动的资产，是各个股东出借给温岭正和的；第二，温岭正和是于2012年的12月7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故在2012年12月7日之前，股东享有经营权，出现的亏损应当由公司承担。因此，原告应当证明正和汽车在2012年12月7日之前的资产数额，以及被转移资产的数额；第三，原告方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缺乏请求权基础。因为温岭正和与十堰正和系一个正常的经营合作关系，双方都依法拥有经营权，并且不存在着隐匿、转移温岭正和财产的行为，也不存在着虚构债务的行为。另外，本案的被告蔡廷确实收到了部分款项，但是该部分款项是受其指示而收取之的，且在短期之内其又指示蔡廷将此款项用于温岭正和的经营事务；第四，如判决其承担责任，应扣减相应的折旧费。 被告王也、蔡廷、叶明华、阮小兵、蒋祖君、江福清、毛礼荣、林会申、蒋艳彬、陈海芳未作答辩。。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一、（2014）台温松商清（预）字第1号裁定书；（2014）台温松商清（算）字第1号之一裁定书；（2018）浙1081破8号决定书。拟证明因债权人陆彩良申请，温岭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7日裁定受理对温岭正和进行清算的申请，并指定浙江台温律师事务所为清算组，再于2015年8月20日作出（2014）台温松商清（算）字第1号裁定，裁定终结温岭正和清算程序，后又于2018年4月16日裁定撤销（2014）台温松商清（算）字第1号裁定，并于同年4月20日裁定受理申请人陆彩良对温岭正和的破产清算申请，又于同年5月14日指定浙江台温律师事务所担任破产管理人。并由此证明原告系适格主体。 二、被告十堰正和的工商登记信息、温岭正和的工商登记信息及股东信息、蔡世德等温岭正和的10位股东以及蔡廷的户籍证明、温岭市人民法院《执行笔录》一份，拟证明1、被告十堰正和的企业基本情况（包括该企业的名称于2017年3月31日由“十堰正和车身有限公司”变更为“正和汽车科技（十堰）股份有限公司”）以及原告温岭正和的企业基本情况（包括该企业因未参加2011年度年检，于2012年12月7日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和该企业的股东情况，蔡世德在内的温岭正和10位股东、以及蔡廷的户籍信息；2、温岭法院《执行笔录》显示，蔡廷于2016年5月前从十堰正和公司领取4笔款项共计壹佰壹拾万元，从而证明各被告的主体适格 三、《员工工资待遇明细》、中天会计师事务所《温岭正和汽车部件有限公司审计报告》、《温岭正和汽车部件有限公司资产转移及设备台帐明细情况说明》，其中《员工工资待遇明细》拟证明温岭正和的10名股东在关于将企业资产搬迁至湖北十堰而与十堰正和合作经营的事项上，蔡世德、毛礼荣、蒋祖君、阮小兵、蒋艳彬、林会申、江福清在《员工（指赴十堰工作的员工）工资待遇明细》签名表示同意，王也虽未在此签字，但也口头表示同意；《温岭正和汽车部件有限公司审计报告》拟证明企业会计帐册中反映搬迁至湖北十堰的在产品资产价值为2835019.97元；《温岭正和汽车部件有限公司资产转移及设备台帐明细情况说明》拟证明温岭正和搬迁至湖北十堰的机器设备等资产价值为3755567.49元。 四、《矿山车项目合作协议》、《温岭正和原库存车辆返工的费用情况》、《关于矿车项目整合会议纪要》、《温岭正和第一次债权人会议资料-可确认债权表》、杨永国的《情况说明》，其中《矿山车项目合作协议》拟证明温岭正和与十堰正和合作经营的有关情况。该份协议由温岭正和的股东王也与十堰正和的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泽洋共同签订，王也当时系以实质上并不存在的“温岭正和车身有限公司”经办人的名义进行的；《温岭正和原库存车辆返工的费用情况》拟证明在2012年10月24日，十堰正和法定代表人王泽洋与被告蔡世德、王也、毛礼荣等人签署《温岭正和原库存车辆返工的费用情况》，确认“温岭的所有股东感谢董事长减免有关费用”、“今年从温岭搬迁到十堰以及旧车的亏损已经核算出来（为）400万元，温岭的各个股东已经从当时的1350万元亏损到现在的700万元”等事实；《关于矿车项目整合会议纪要》拟证明2013年7月14日，被告王也以“温岭矿山车身股东”的名义，代表蔡世德、蒋祖君、毛礼荣等温岭正和股东与被告十堰正和法定代表人王泽洋、常务副总经理杨永国等签订《关于矿车项目正和会议纪要》，该《纪要》约定了“1、自2013年7月15日起停止温岭股东所领导的十堰正和矿车部的一切生产经营活动”，……“8、温岭股东欠供应商约330万”，……“10、经营中的亏损部分由十堰正和公司负责承担，温岭正和股东不承担”等内容；杨永国的《情况说明》拟证明2018年1月15日，十堰正和原常务副总经理杨永国出具该说明，陈述在2013年8、9月份，十堰正和与温岭矿山车身有限公司经结算，温岭矿山车身有限公司将机器设备、模具材料折价给十堰正和，而十堰正和应支付给对方折价款270多万元，但十堰正和此后是否已支付，其并不清楚；《温岭正和第一次债权人会议资料-可确认债权表》，拟证明该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中记载的申报债权额，其中可确认债权额为2790003.79元，暂缓确认债权额为4769064元，这与《关于矿车项目正和会议纪要》第8点的相关数据接近。 五、（2017）浙1081民初1854号案件庭审笔录，拟证明上述温岭法院《执行笔录》、《员工工资待遇明细》、《矿山车项目合作协议》、《温岭正和原库存车辆返工的费用情况》、《关于矿车项目整合会议纪要》等证据已在（2017）浙1081民初1854号案件庭审中经确认属实。 被告十堰正和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一、矿山车项目组应收账款明细，拟证明十堰正和并不完全清楚矿山车项目合作对方的性质，认为自己很大可能系与若干个自然人在合作经营。 二、杨永国的录音资料，拟证明1、杨永国是在被欺骗的情况下出具的情况说明；2、该情况说明不能证明十堰正和应支付蔡世德等270多万元的事实，但能间接证明十堰正和系认为自己是与蔡世德等自然人在合作经营。 被告蔡世德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及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蔡世德在知悉十堰正和财务支付的款项到达蔡廷帐户后，短时间内就指示蔡廷将该款项付出用于温岭正和的经营事务。 被告王也、蔡廷、叶明华、阮小兵、蒋祖君、江福清、毛礼荣、林会申、蒋艳彬、陈海芳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 根据原、被告双方的举证、质证情况，本院认证如下： 对原告提供的第一组证据，被告十堰正和经质证对（2014）台温松商清（预）字第1号裁定书、（2014）台温松商清（算）字第1号之一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对（2018）浙1081破8号决定书无异议；被告蔡世德、王也经质证表示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具备三性，故予以认定。 对原告提供的第二组证据，被告十堰正和经质证对十堰正和的工商登记信息无异议，对温岭正和的工商登记信息及股东信息、蔡世德等温岭正和的10位股东以及蔡廷的户籍证明认为无关联性，对温岭市人民法院《执行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蔡世德、王也经质证对该《执行笔录》所反映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该组的其他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具备三性，故予以认定。 对原告提供的第三组证据，被告十堰正和经质证对“员工工资待遇明细”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原告只提供了复印件，且该证据也无法证明十堰正和系知道对方是以温岭正和的名义与自己合作经营的。对“中天会计师事务所《温岭正和汽车部件有限公司审计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其中载明的转移至湖北十堰用于恢复生产的资产系移交给十堰正和。对《温岭正和汽车部件有限公司资产转移及设备台帐明细情况说明》的来源及真实性均有异议；被告蔡世德、王也经质证对“员工工资待遇明细”的三性均有异议。对“中天会计师事务所《温岭正和汽车部件有限公司审计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对《温岭正和汽车部件有限公司资产转移及设备台帐明细情况说明》的三性均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中的“员工工资待遇明细”来源合法，与本案其他相关证据材料及事实相互印证，其与“中天会计师事务所《温岭正和汽车部件有限公司审计报告》”均具备三性，故一并予以认定，至于其证明对象及证明力应予以综合评判；《温岭正和汽车部件有限公司资产转移及设备台帐明细情况说明》不具备三性，故不予认定。 对原告提供的第四组证据，被告十堰正和经质证对《矿山车项目合作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十堰正和系与温岭正和这个主体进行合作经营的事实。对《温岭正和原库存车辆返工的费用情况》的三性均有异议。对《关于矿车项目整合会议纪要》的证明对象有异议，并认为该纪要未经十堰正和盖章或法定代表人签名确认，故没有效力。对《温岭正和第一次债权人会议资料-可确认债权表》的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不能凭猜测来认定该证据上的有关数据与《关于矿车项目整合会议纪要》的数据相对应。对“杨永国的《情况说明》”的来源与合法性均有异议，认为无相应的证据佐证其内容的客观性；被告蔡世德、王也经质证对《矿山车项目合作协议》的三性无异议。对《温岭正和原库存车辆返工的费用情况》、《关于矿车项目整合会议纪要》、“杨永国的《情况说明》”的三性均有异议。对《温岭正和第一次债权人会议资料-可确认债权表》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王也还认为《温岭正和原库存车辆返工的费用情况》上“王也”不是他本人的签名。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虽系复印件，但其来源合法，且与本案其他事实或证据相互印证，具备三性，故予以认定，至于其证明对象及证明力应予以综合评判。被告王也虽然主张《温岭正和原库存车辆返工的费用情况》上“王也”不是他本人的签名，但其未向本院提出笔迹鉴定申请或提供相关证据佐证，本院还结合本案的相关事实和其他证据材料进行分析，认为不应采信被告王也的上述主张。 对原告提供的第五组证据，被告十堰正和经质证对真实性和证明对象无异议；被告蔡世德、王也经质证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具备三性，故予以认定，至于其证明对象及证明力应予以综合评判。 对被告十堰正和提供的“杨永国的录音资料”及“矿山车项目组应收账款明细”，原告经质证认为均不符合证据三性，并认为被告十堰正和应提供相关原始凭证来佐证该“矿山车项目组应收账款明细”；被告蔡世德、王也经质证对“矿山车项目组应收账款明细”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而对“杨永国的录音资料”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杨永国的录音资料”不具备三性，故不予认定；“矿山车项目组应收账款明细”具备三性，故予以认定，至于其证明对象及证明力应予以综合评判。 对被告蔡世德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及“情况说明”，原告经质证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被告十堰正和经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十堰正和无关联性；被告王也经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蔡世德主张的十堰正和财务支付给蔡廷的款项已用于温岭正和经营事务的事实，因缺乏相关证据佐证而无法采信。上述证据不具备三性，故不予认定。 综上，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如下： 温岭正和成立于2010年6月4日，原法定代表人为被告叶明华，股东系被告陈海芳、江福清、蒋艳彬、林会申、毛礼荣、王也、蒋祖君、叶明华及江福明。2011年6月14日，该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被告蔡世德，股东变更登记为被告陈海芳、江福清、蒋艳彬、林会申、毛礼荣、蒋祖君、王也、阮小兵、叶明华、蔡世德。 2012年初，被告蔡世德、毛礼荣、蒋祖君、阮小兵、蒋艳彬、林会申、江福清、王也等经商议后决定，将温岭正和的部分资产搬移至湖北省十堰市，并以虚设的“温岭正和车身有限公司”（乙方）名义与十堰正和（甲方）达成《矿山车项目合作协议》，双方约定了“乙方租赁甲方生产车间生产、销售矿山车”等合作经营事宜。之后，双方遂按照上述协议进行相关经营活动。2012年10月下旬，双方签署了《温岭正和原库存车辆返工的费用情况》的文件，确认“温岭正和车身有限公司”的资产已经从当时的1350万元亏损至700万元。2013年7月14日，双方又签署了《关于矿车项目正和会议纪要》，达成有关新的合作经营事宜及对前期合作经营进行结算等事项的协议。2015年1月至2016年1月期间，十堰正和根据被告蔡世德的要求，共向蔡世德支付了110万元，其中70万元汇入了被告蔡廷的帐户。被告蔡廷系被告蔡世德之子。 另查明，温岭正和自设立并开始经营以来，一直处于亏损状态，截止2011年底，企业已处于基本停产状态，后由于未参加2011年度年检，于2012年12月7日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之后，因债权人陆彩良申请，本院于2014年11月7日裁定受理对温岭正和进行清算的申请，并指定浙江台温律师事务所为清算组。经该所委托，台州中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温岭正和的经营及资产、负债等状况进行审计，并于2015年5月20日出具了《温岭正和汽车部件有限公司审计报告》。该报告反映本案所涉的温岭正和搬迁至湖北十堰的资产（在产品）价值为2835019.97元。2015年8月20日，本院作出（2014）台温松商清（算）字第1号裁定，裁定终结温岭正和清算程序，后又于2018年4月16日裁定撤销（2014）台温松商清（算）字第1号裁定，并于同年4月20日裁定受理申请人陆彩良对温岭正和的破产清算申请，又于2018年5月14日指定浙江台温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 期间本院于2017年2月16日立案受理了叶明华为原告，蔡世德、十堰正和、蔡廷为被告，温岭正和为第三人的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叶明华提出的诉讼请求为要求判令蔡世德、十堰正和、蔡廷共同赔偿温岭正和270万元。本院于2017年4月11日开庭审理该案，叶明华当时在庭审中提交了《矿山车项目合作协议》、“员工工资待遇明细”、《温岭正和原库存车辆返工的费用情况》、《关于矿车项目正和会议纪要》等证据，上述证据与本案中原告所提交的同名证据系内容相同的证据。后该案被本院裁定驳回起诉。 本院认为，综合原告的诉请和理由以及各被告提出的抗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蔡世德、毛礼荣、王也等温岭正和的部分股东，将企业的部分资产搬移至湖北省十堰市与十堰正和合作经营的行为的性质，以及由此产生了何种法律责任；2、上述法律责任所归属的责任主体有哪些，以及温岭正和的部分股东与十堰正和所进行的合作经营、结算行为有无效力；3、本案中温岭正和被搬移至湖北省十堰市的资产价值金额及搬移的时间；4、被告蔡廷应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及承担的具体责任是什么；5、本案原告起诉时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届满。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1，经审查，被告蔡世德、毛礼荣、王也等温岭正和的部分股东将温岭正和部分资产从企业中转移出去，并以一个虚设的“温岭正和车身有限公司”名义与他人合作经营，且无证据证明上述用转移的资产进行相应的经营活动已依照国家法律及相关的财务制度，在温岭正和的企业财务中建立账册记录相关的经营收支情况，并依法申报纳税。故该经营行为已脱离了温岭正和企业及有关国家机关的监管。因此，被告蔡世德、毛礼荣、王也等温岭正和的部分股东的上述行为并非企业行为，而是应评价为对温岭正和企业财产权的侵权行为，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2，经审查，一方面，就温岭正和的部分股东而言，转移部分企业资产并以一个虚设的企业名义与他人合作经营，系被告蔡世德、毛礼荣、蒋祖君、阮小兵、蒋艳彬、林会申、江福清、王也经商议后决定并实施的，而无证据表明温岭正和的其他股东即被告叶明华、陈海芳也认同此决定或者该二人之后亦享用了上述经营活动的相关收益。因此。温岭正和股东中承担本案侵权责任的主体应为被告蔡世德、毛礼荣、蒋祖君、阮小兵、蒋艳彬、林会申、江福清、王也；另一方面，就十堰正和而言，首先，虽然温岭正和的部分股东是以一个虚设的企业名义与其进行合作经营，但无证据表明十堰正和系明知合作对方用以经营的资产来源于温岭正和，因此，难以评价其与温岭正和的部分股东构成对温岭正和企业财产权的共同侵权，而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其次，尽管十堰正和与温岭正和的部分股东的合作经营行为，因一方系以一个虚设的企业名义进行而有失规范，但前文已评价该温岭正和的部分股东的行为系侵权行为，而十堰正和与其合作经营时又不清楚相关事实，故双方相应的合作经营及结算行为并非因此而失效。因此，原告关于温岭正和的部分股东与十堰正和所进行的结算行为无效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当然，这一虚设企业主体应承担的义务依法应归属于被告蔡世德、毛礼荣、王也等温岭正和的部分股东。 关于争议焦点3，经审查，首先，《温岭正和汽车部件有限公司审计报告》反映本案所涉的温岭正和搬迁至湖北十堰的资产（在产品）价值为2835019.97元，而该审计报告系当时任温岭正和清算组的浙江台温律师事务所委托台州中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其证明效力至今未被否定。除此，原告尚无证据能够证明在本案中温岭正和的部分股东还将该企业的其他资产搬迁至湖北十堰与十堰正和合作经营。至于十堰正和与被告蔡世德、王也、毛礼荣等在签署的文件《温岭正和原库存车辆返工的费用情况》中确认“从温岭搬迁到十堰以及旧车的亏损已经核算出来为温岭正和400万元，温岭的各个股东已经从当时的1350万元亏损到现在的700万元”这一情况，其实与上述审计报告并无矛盾，因为被告蔡世德、王也、毛礼荣等温岭正和的部分股东还可能自己再投入了一部分资金。因此，应当认定本案中温岭正和被搬移至湖北省十堰市的资产价值金额为2835019.97元。其次，因温岭正和的部分股东与十堰正和系于2012年初签订《矿山车项目合作协议》，十堰正和提交的“矿山车项目组应收账款明细”显示该会计科目是于2012年2月27日开始建帐，又结合本案的其他事实，涉案的温岭正和的资产被搬移至湖北省十堰市的时间应认定为2012年上半年较为妥当。所以，原告要求支付利息的时间从《温岭正和原库存车辆返工的费用情况》这一文件签署的第二天即2012年10月25日开始计算亦合乎情理，因为上述文件的签署意味着被告蔡世德、王也、毛礼荣等温岭正和的部分股东已对本案所涉的温岭正和搬迁至湖北十堰的资产进行了实质处分。 关于争议焦点4，经审查，鉴于被告蔡廷与被告蔡世德的特殊关系，以及本案进入蔡廷帐户款项的数目及支付方，从情理上分析，蔡廷应当知道这些款项本应由蔡世德等温岭正和股东依法返还或赔偿给温岭正和，但其却按照蔡世德的指示用于其他开支，因此，蔡廷的行为违反了公序良俗，故应对以上款项负连带返还责任。至于返还的金额，虽然原告主张十堰正和按蔡世德的指示共支付给蔡廷110万元，但现有证据只能证明十堰正和共汇入蔡廷帐户70万元，而尚无证据可以证实其余的40万元也系支付给了蔡廷。因此，被告蔡廷应对温岭正和负连带返还责任的金额宜定70万元为妥。 关于争议焦点5，经审查，诉讼时效期间依法应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在公司强制清算程序中，清算组负责人代表该企业参加有关诉讼。本案中，虽然中天会计师事务所的《温岭正和汽车部件有限公司审计报告》于2015年5月20日就已出具，但该审计报告只反映温岭正和“搬迁至湖北十堰的在产品资产价值为2835019.97元”，而未对该搬迁行为是否对温岭正和构成侵权以及侵权人为何人等问题作出定论，至今尚无证据表明在该审计报告出具时已担任清算组职务的浙江台温律师事务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温岭正和的财产权因该搬迁行为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为何人，后到了2017年2月16日，本院立案受理了叶明华为原告，蔡世德、十堰正和、蔡廷为被告，温岭正和为第三人的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叶明华在案件审理中提供了《矿山车项目合作协议》、“员工工资待遇明细”、《温岭正和原库存车辆返工的费用情况》、《关于矿车项目正和会议纪要》等证据，在那时，才可以推定此时仍然担任清算组职务的浙江台温律师事务所已知道温岭正和的财产权因该搬迁行为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为何人，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才应开始计算。然而，此时至本院裁定受理申请人陆彩良对温岭正和的破产清算申请之日2018年4月20日，所经过的期间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因此，本案原告起诉时诉讼时效期间尚未届满。 综上所述，原告诉请的合理有据部分，本院予以支持。鉴于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应以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作为本案案由较为妥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八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蔡世德、毛礼荣、蒋祖君、阮小兵、蒋艳彬、林会申、江福清、王也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温岭正和汽车部件有限公司管理人返还在产品折价款2835019.97元，并赔偿原告自2012年10月2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二、被告蔡廷对以上返还在产品折价款债务中的700000元负连带责任。 三、驳回原告温岭正和汽车部件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0800元，由原告温岭正和汽车部件有限公司负担36175元，被告蔡世德、毛礼荣、蒋祖君、阮小兵、蒋艳彬、林会申、江福清、王也、蔡廷负担24625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蔡世德、毛礼荣、蒋祖君、阮小兵、蒋艳彬、林会申、江福清、王也、蔡廷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瞿晓轩 人民陪审员  丁秀平 人民陪审员  王超英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 代书 记员  陈凤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