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13民初22585号原告：刘春万，男，1966年7月12日出生，汉族，江苏省常熟市居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淼，江苏益友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明月，江苏益友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物联网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3599660207G。法定代表人：周清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常熟市永宁橡胶制品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常熟市莫城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1753234653A。法定代表人:陆永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铭，女，1994年2月26日出生，汉族，常熟市永宁橡胶制品销售有限公司员工。原告刘春万与被告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物联网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公司）、第三人常熟市永宁橡胶制品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宁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刘春万于2017年7月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8年1月22日作出（2017）京0113民初11581号民事判决。中石油公司不服该判决并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1日作出（2018）京03民终5430号民事裁定书，将该案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春万及其委托代理人钱明月、戴淼，被告中石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新，第三人永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陆永林、委托代理人陆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春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中石油公司给付原告刘春万人民币800万元；2.判令被告中石油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6年11月17日，原告与被告的债权人永宁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永宁公司将其对被告中石油公司享有的应收款中的800万元转让给原告，协议签订后，原告及永宁公司分别将债权转让事宜书面通知被告并要求被告按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向原告付款。被告中石油公司收到通知后未予理会。原告认为，原告与永宁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债权转让事宜通知被告后，债权转让已生效，被告理应依债权转让约定及通知付款，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中石油公司辩称：永宁公司对中石油公司不享有800万元债权，刘春万无权要求中石油公司支付800万元。中石油公司仅欠永宁公司货款134099.37元，中石油公司同意向永宁公司支付。但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常熟法院）给中石油公司出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暂停支付永宁公司货款的金额高达360万元，此种情况下，中石油公司是否能向刘春万支付欠付的134099.37元款项，请法院依法判决。对于刘春万起诉的超出134099.37元的部分，没有事实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一、中石油公司与永宁公司的供货模式是，永宁公司预开发票后供货。永宁公司开具发票的金额并非实际供货的金额。不能以发票金额作为认定欠付货款的依据。2014年12月10日，中石油公司作为买方，永宁公司作为卖方，共同签订《买卖合同》，约定中石油公司向永宁公司购买佳通轮胎。合同第4.3条约定:买方应以传真或邮件方式向卖方提出采购通知并加盖买方公司轮胎专用章，卖方按采购计组织货源。第5.2.1条约定，当月买方对货物验收合格无误，双方签字确认开票后，次月买方按照发票金额付每批次货款。第6条约定，合同期限自2014年12月10日至2015年12月9日。2016年1月1日，双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将原合同期限顺延至中石油公司轮胎重新招标公告日止。《买卖合同》签订后，双方在实际履行中，将《买卖合同》第5.2.1条约定的“收货后开票”的结算方式变更为:预开发票后供货的模式。具体操作是:永宁公司预开一定金额的发票，再根据中石油公司的要求发货，中石油公司收货并签收后，按月与永宁公司核对货物数量，按照实际收货数量向永宁公司支付货款。二、永宁公司与中石油公司针对预开发票未供货的金额未核对完毕，对应当支付的货款尚未结算。永宁公司主张中石油公司尚欠货款，应当举证证明永宁公司的发货情况和发货金额。中石油公司和永宁公司的工作人员，通过QQ、电子邮件、电话，进行沟通和对账。2016年11月，中石油公司和永宁公司通过QQ对账，核对出云南分公司预开发票未供货的金额高达4774102.4元，对于其他分公司预开发票未供货金额尚未核实清楚，后永宁公司不再回复QQ和电话，导致双方未能核对完毕。因此，对于中石油公司是否欠付永宁公司货款，欠付多少货款，尚未形成一致意见。永宁公司主张货款，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供货金额。三、按照合同约定和双方的交易惯例，应当按照中石油公司签收的货物清单，作为认定永宁公司供货和主张货款的依据。《买卖合同》第5.1条约定:价款结算以双方实际验收签认的货物清单为依据。第7.4条约定，货物数量以买方书面签收量为准。双方的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亦按照合同约定，在永宁公司供货后，中石油公司在货物清单上进行签收，中石油公司签收的货物清单反馈给永宁公司，永宁公司与中石油公司共同核对供货数量，核对一致后，中石油公司向永宁公司支付货款。四、刘春万提供的《企业询证函》，不应作为认定欠付货款的依据。中石油公司系国企，按照规定每半年审计一次。因此在每年的6月、12月，中石油公司通常会向永宁公司发送《企业询证函》，用来核对永宁公司已经开具发票的账面金额，永宁公司核对无误盖章后，中石油公司交给审计部门。《企业询证函》上注明: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也就是说，询证函仅是财务核对账面所用，并非结算的依据。因此，《企业询证函》仅能证明永宁公司开具发票的金额。在预开发票后供货的模式下，询证函不能证明欠付货款的金额。五、在原审一审时，经中石油公司、刘春万、永宁公司三方共同核对，永宁公司提供的发货清单能够证明中石油公司的欠付金额仅为134099.34元。截至2016年12月31日，中石油公司收到永宁公司发票共39015350.35元，中石油公司支付永宁公司货款32142771.38元。发票与货款的差额(即开票未付款的金额)为6872578.97元，该差额包括两部分，一部分是永宁公司已发货的金额，中石油公司应当支付货款；另一部分是永宁公司未发货的金额，永宁公司应当办理负票红冲。根据中石油公司提供的《公证书》，中石油公司与永宁公司已核对一致，在2016年4月7日之前，预开发票尚未供货的金额为8980173元。原一审时，经三方对2016年4月7日之后永宁公司的送货清单进行核对，截止2016年12月31日，永宁公司已开发票未供货的金额是6738479.6元。用截止2016年12月31日已开票未付款的金额，减去已开发票未供货的金额，即为已发货尚未付款的金额。即6872578.97元减6738479.6元＝134099.37元。综上所述，对于中石油公司欠付永宁公司的134099.37元货款，请法院依法裁判。对于刘春万主张的其他款项，请法院予以驳回。第三人永宁公司述称：刘春万的陈述属实，同意刘春万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4年12月10日，中石油公司（买方、甲方）与永宁公司（卖方、乙方）签订《买卖合同（年度采购）》，约定：“卖方按本协议和服务方案为买方在指定区域内使用卖方所销售的轮胎提供服务。1.标的物名称为佳通轮胎。1.1.1标的物数量以实际供货数量为准，金额以实际数量和单价之积结算。1.1.2以上价格含运费、装卸费及17%增值税。1.1.3具体要求以实际《订单》（或通知单）为准。4.标的物运输及交付。4.1运输方式：汽车运输。4.2运费及相关费用承担：卖方承担。4.3买方应以传真或邮件方式向卖方提出采购通知单并加盖买方公司轮胎专用章。卖方按采购计划组织货源。4.4交付方式：由卖方送到指定地点。4.5交付地点及交付时间：卖方接到买方采购通知单后按要求的时间将货物送至买方指定地点。5.价款结算及支付方式。5.1价款结算以双方实际验收签认的货物清单为依据。5.2按下列第5.2.1种方式进行：5.2.1当月买方对货物验收合格无误，双方签字确认开票后，次月买方按照发票金额以网银或者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每批次货款。5.3价款支付方式：买卖合同双方同意遵循先货后款的结算原则，一票制结算。卖方按照买方每批次货物的采购计划单发货，买方对货物验收合格无误后，双方签字确认。卖方根据买方提供的对账单中的数量和金额向买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买方按照发票金额以网银或者承兑汇票方式支付每批次货款。6.合同履行期限从2014年12月10日至2015年12月9日止。7.验收。买方应在货到3日内进行验收，如发现货物不符合本合同约定，应在3日内书面通知卖方；卖方应在接到通知后1日内书面答复，如逾期没有答复，以卖方验收结果为准。如双方约定由第三方验收货物，应以制定的第三方检测机构检测结果为准。7.4货物数量以买方书面签收量为准。2016年1月1日，中石油公司与永宁公司针对上述协议签订《补充协议》并约定：“现将买方与卖方于2014年12月10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内的合同履行期限作出调整，将原合同的履行截止日期顺延至中石油公司轮胎业务重新招标公告日止；在合同有效期内如买方重新对标的物进行招标，则以最新招标结果为准，依据最新招标结果重新签订合同，此补充协议作废。”诉讼中，各方一致认可如下事实：1.中石油公司与永宁公司存在“预开发票后送货”以及“先送货后开发票”两种交易形式。2.永宁公司向中石油公司送货持续至2016年11月底。3.2016年12月31日以后，永宁公司未再向中石油公司开具过发票。4.截至2016年12月31日，中石油公司共计支付永宁公司货款32142771.38元（本院注意到中石油公司最后一次给付货款日期为2016年10月25日）。5.2016年4月7日前，永宁公司向中石油公司预开发票但未供货的金额为8980173元。诉讼中，各方对于中石油公司是否有货款未向永宁公司结清，永宁公司2016年4月7日之后的实际供货金额是多少存在争议。诉讼中，为证明中石油公司确有货款未向永宁公司结清，刘春万提交昆仑银行商信通业务融信协议2份、单位往来账截屏打印件。其中，昆仑银行商信通业务融信协议显示：1.2015年12月，昆仑银行（授信提供方）与永宁公司（授信使用方）签订协议，约定贷款金额为573万元，贷款期限自2015年12月21日至2016年6月21日。协议附件一的《质物清单》载明，汇票号分别为×××、×××，出票人为中石油公司，付款人为中石油公司，出票日期为2015年12月7日，汇票到期日为2016年6月7日，汇票金额分别为4374777元、1906710.8元，两张汇票金额合计6281487.8元。2.2016年5月，昆仑银行（授信提供方）与永宁公司（授信使用方）签订协议，约定贷款金额为455万元，贷款期限自2016年5月至2016年11月。协议附件一的《质物清单》载明，汇票号为×××，出票人为中石油公司，付款人为中石油公司，出票日期为2016年4月21日，汇票到期日为2016年10月21日，汇票金额为4698162元。单位往来账显示，截至2016年4月底应付账款余额为11094590.23元，本院注意到该单位往来账截屏打印件中无中石油公司或永宁公司签章。中石油公司对刘春万提交的昆仑银行商信通业务融信协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单位往来账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诉讼中，为证明中石油公司确有货款未向永宁公司结清，刘春万提交落款日期为2016年4月30日、2016年10月31日的《企业询证函——函证账户余额及交易》（以下简称《企业询证函》）2份。落款日期为2016年4月30日的《企业询证函》（中石油公司向永宁公司发出，落款加盖中石油公司财务专用章），载明：“中石油公司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的要求，应当询证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册及交易发生额等事项。下列信息出自本公司账面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列明不符项目。如存在与本公司有关的未列入本函的其他项目，也请在‘信息不符’处列出这些项目的金额及详细资料。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列示如下：截至2016年4月30日，应付贵公司金额、应付账款金额均为11094590.23元。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若款项在上述日期之后已经付清，仍请及时函复为盼。”落款日期为2016年10月31日的《企业询证函》（中石油公司向永宁公司发出，落款加盖中石油公司财务专用章）载明：“截至2016年10月31日应付贵公司金额、应付账款金额均为7140262.97元。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若款项在上述日期之后已经付清，仍请及时函复为盼。”中石油公辩称《企业询证函》仅是两公司之间财务核对发票账面所用，并非结算的依据，不能代表中石油公司实际的债务金额。诉讼中，中石油公司提交4份中石油公司曾向永宁公司发送的《企业询证函》并辩称询证函仅是针对永宁公司开发票的账目金额进行核对。上述《企业询证函》载明：1.2014年12月31日《企业询证函》中，中石油公司应付永宁公司金额、应付账款金额均为14355490.37元，同时载明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若款项在上述日期之后已经付清，仍请及时函复为盼。该《企业询证函》尾部加盖有中石油公司财务专用章。永宁公司在信息证明无误处加盖公章。2.2015年6月30日《企业询证函》中，中石油公司应付永宁公司金额、应付账款金额均为11280988.76元，同时载明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若款项在上述日期之后已经付清，仍请及时函复为盼。该《企业询证函》尾部加盖有中石油公司财务专用章。永宁公司在信息证明无误处加盖财务专用章。3.2015年12月31日《企业询证函》中，中石油公司应付永宁公司金额及应付账款金额均为18734167.75元，同时载明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若款项在上述日期之后已经付清，仍请及时函复为盼。该《企业询证函》尾部加盖有中石油公司财务专用章。永宁公司在信息证明无误处加盖财务专用章。4.2016年6月30日《企业询证函》中，中石油公司应付永宁公司金额及应付账款金额均为10946348.23元，同时载明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若款项在上述日期之后已经付清，仍请及时函复为盼。该《企业询证函》尾部加盖有中石油公司财务专用章。永宁公司在信息证明无误处加盖财务专用章。永宁公司对上述4份《企业询证函》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企业询证函》具有对账的作用。诉讼中，中石油公司申请证人胡某出庭作证。胡某称：1.其为轮胎厂家佳通轮胎（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通公司）销售经理。2.永宁公司、盘锦广鑫和汽车用品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鑫和公司）、新疆橡树橡胶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疆橡树公司）是佳通轮胎的代理商，上述三家公司均给中石油公司供货。上述三家公司每年年底与采购佳通公司的轮胎，佳通公司把发票开给代理商，但是轮胎没有发，发票全部开出，价格以当时开票的价格确定，来年轮胎才陆续发货。3.因中石油公司网点分散，佳通公司是批量发货，故佳通公司委托永宁公司、盘锦广鑫和公司、新疆橡树公司3家公司作为代理商向中石油公司发货。4.佳通公司向永宁公司开具发票，其与永宁公司之间也执行的是预销售制度，但平时也存在正常采购的情况，佳通公司根据永宁公司的计划单供货。5.永宁公司每年开给中石油公司多少发票，供应多少货胡某表示其并不清楚。6.佳通公司的轮胎有95%以上直接发给永宁公司在常熟的库房，剩余很小部分的货物由佳通公司直接发往中石油公司在合肥的业务网点，这样可以省去运费，且只针对安徽境内货物。7.中石油公司、永宁公司、佳通公司年底需要在一起协商来年的货物规格和数量。8.在预销售发票开出之后，通常预销售的计划一般在第二年的6月30日就会完成，最晚不会超过8月30日。不会出现没完成的情况。诉讼中，中石油公司申请证人张某到庭作证。张某称：1.其为广鑫和公司员工。2.中石油公司是广鑫和公司的用户，每年年底预采购广鑫和公司的轮胎。广鑫和公司将发票全额开给中石油公司，但是轮胎没有发，价格以当时开票的价格确定，来年轮胎陆续发货。广鑫和公司卖给中石油公司的轮胎全部来自佳通公司。一般操作模式是，中石油公司给广鑫和公司下订单，广鑫和公司向佳通公司要货，佳通公司给广鑫和公司开发票，广鑫和公司再向中石油公司开票。3.广鑫和公司与中石油公司之间存在两种业务模式，一种是预定轮胎，先开票后发货；一种是后定轮胎，先发货后开票。广鑫和公司与中石油公司每月对一次账，一般最少一个月对一次，没有固定要求，有时候电话沟通下就算是对账了。中石油公司每隔半年会发一次询证函，询证函通过电子邮箱发送，且是中石油公司主动发给广鑫和公司。诉讼中，中石油公司申请证人南某出庭作证。南某称：1.其为新疆橡树公司的员工。新疆橡树公司为中石油公司的供货商。2.新疆橡树公司将货物送至中石油公司各个省份，送货单上均有签字。新疆橡树公司与中石油公司执行的是预销售模式，哪怕今年预定的货没有走完，至少下一年也会提完，肯定都能提完。3.新疆橡树公司与中石油公司会经常对账，中石油公司主动发询证函，新疆橡树公司确认后盖好章，再邮寄给中石油公司。询证函均是通过互联网邮件发送。正规的询证函半年发一次，6月30日、12月31日各一次，平时的询证函比较随意，属于双方QQ的方式询问一下对方，只要一致双方就没有书面材料了，而且是与发票一致的，发票开出去也就代替对账的。4.询证函记载的金额包括未发货部分，前提是双方如果有预销售部分的货还没有发完，但是票已经开了，那么询证函是包括预销售这部分货款的，尽管中石油公司还没有收到货。5.预销售的货都会分批发完。预销售都是在年底，一般在11月12月份左右，先开票再发货，保证来年及时供货。6.预销售所对应的货物送货时是有收货单，收货单上是有收货人，并且收货人是要签字且注明身份证号的。7.一般预储的货物都能提完，所以对提货时间没有要求。预销售的货物时间跨度比较大，也有可能跨两个年度。8.询证函上货款金额包括已开发票未供货金额。9.中石油公司给供应商的订单上会做区分，预销售货物的订单会标注“冲预进”，非预销售货物是没有这个标注的，需要到货后开发票。中石油公司以省为单位，分成若干个车队，每个省都有专门的配送车队，车队的进货方式不同，有些车队喜欢用预储的方式，有些车队喜欢用多少进多少的方式。全国所有的中石油配送车队均是通过本案中石油公司进行进货操作的。不论采取哪种方式供货，送货时均有一式三联的出库单用于结算。诉讼中，中石油公司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称：1.其为中石油公司员工，担任轮胎业务经理。2.中石油公司每年6月和12月向永宁公司发出询证函。3.目前永宁公司已经开过发票的货物还未供完。4.其平时和永宁公司对账是采用电话或QQ的方式。5.对本院出示的单位往来账截屏表示认可，认可是中石油公司的。诉讼中，永宁公司提交增值税专用发票及明细表，拟证明中石油公司欠付货款的事实。中石油公司对发票的真实性认可，但辩称发票并不能作为中石油公司付款的依据，亦不能证明中石油公司欠款的事实存在，双方存在预开发票后陆续供货这种操作模式，发票本身不能证明永宁公司已经实际履行完毕了发票中所涉货物的交付义务。诉讼中，中石油公司认可截至2016年12月31日，中石油公司收到永宁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共计为39015350.35元。永宁公司主张，除了上述金额，永宁公司于2016年12月22日左右还新向中石油公司开具10张发票，金额共计735918.36元。在中石油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永宁公司亦表示其邮寄该10张发票的快递单已经遗失，无法向本院提供。故此，本院认定截至2016年12月31日，中石油公司收到永宁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共计为39015350.35元。诉讼中，刘春万为证明2016年4月7日后永宁公司向中石油公司送货9982064.6元，向本院提交了中石油公司云南、四川、上海、安徽、广西、河南6家分公司佳通轮胎送货涉及的发货清单、供货清单、物流快递单、运输单、收货确认单。本院注意到刘春万提交的上述单据中，部分有人员签字确认，亦存在无人签字确认的情况。永宁公司认可，上述单据包含永宁公司通过佳通公司直接发货给中石油公司产生的发货单据。鉴于各方对永宁公司2016年4月7日以后的送货数额、对应货款金额无法私下对账，在各方一致同意的情况下，且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随机摇号确定机构，本院委托北京欣永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就下列项目进行审计：1.就刘春万提交的与中石油公司云南、四川、上海、安徽、广西、河南6家分公司有关的轮胎送货的发货清单、供货清单、物流快递单、运输单、收货确认单中载明的发货及收货情况进行统计（要求按照单据形成时间、货物名称、规格、数量、是否有收货人签名确认、确认人员名称、所涉单据是否为原件、收货确认单确认情况分类整理）；2.根据各方当事人确认的价格清单计算发货清单、供货清单、物流快递单、运输单等材料中有收货人签名确认的货物的总计货款金额；3.根据各方当事人确认的价格清单计算发货清单、供货清单、物流快递单、运输单中没有收货人签名确认的货物的货款金额；4.根据各方当事人确认的价格清单计算收货确认单中的货款金额；5.将云南分公司收货确认单统计的数量、金额与根据发货清单、供货清单、物流快递单等材料统计的数量进行对比，并计算数量、金额差异。同时，要求本次审计结果应体现如下内容：1.发货清单、供货清单、物流快递单、运输单等材料中有人员签收的货物数量、货款金额（请按人员分类表述）；2.发货清单、供货清单、物流快递单、运输单等材料中无人签收的货物数量、货款金额；3.收货确认单中的货物数量、货款金额。北京欣永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显示：1.发货清单、供货清单、物流快递单等发货单据中有人员签收的货物数量为2191条，货款金额为3408457.4元。2.发货清单、供货清单、物流快递单等发货单据中无人签收的货物数量4454条，货款金额6609534.85元。3.收货确认单（仅云南分公司有此单据）中的货物数量1328条，货款金额2090547.52元。其中收货确认单（原件）一份，货物数量32条，货款金额43623.76元；收货确认单（复印件）货物数量1296条，货款金额2046923.76元。4.根据收货确认单（仅云南分公司有此单据）所统计的轮胎数量（包括复印件）为1328条（已扣除无规格标准的18条），货款金额2090547.52元。云南分公司根据发货清单、供货清单、物流快递单统计轮胎数量为1631条，金额2468049.29元（其中，有签字轮胎数量为415条，金额627268元。无签字轮胎数量为1216条，金额1840781.29元）。针对该次司法会计鉴定，中石油公司支付鉴定费14.6万元。针对上述鉴定结果，中石油公司认可有关发货单据中有人员签收的3408457.4元均已收到货物，其余无人签字的发货单据中所涉货物均未收到，同时对云南分公司收货确认单原件所涉货物金额认可，但认为上述金额已包含在发货单据中。刘春万及永宁公司则主张，永宁公司多次统计的2016年4月7日之后的送货量为9982064.6元，与鉴定结果中发货单据（含有人签字、无人签字）涉及货物金额10017992.2元仅相差35927.6元，说明永宁公司主张的金额时客观的。刘春万及永宁公司主张，结合询证函的阶段性对账作用，永宁公司开具发票总量，结合永宁公司总的送货量最终可以认定中石油公司尚欠永宁公司7608497.4元货款。另，本院注意到，在提交审计的上述材料中包含有中石油公司向永宁公司发送的6家分公司的订单。本院特别注意到：1.广西分公司于2016年10月31日下的订单中涉及275条轮胎，李某、王艺欣在订单中签名确认。2.上海分公司于2016年10月31日下订单，涉及轮胎132条，李某、王艺欣在订单中签名确认。3.云南分公司于2016年10月31日下订单，涉及轮胎213条，李某、王艺欣在订单中签名确认。针对该订单，2016年11月9日云南分公司出具收货确认单，确认实际收到218条轮胎并加盖中石油西南分公司印章。诉讼中，刘春万提交永宁公司陆铭与中石油公司李某以及相关分公司对账人员的QQ聊天记录，拟主张：1.货物签收单并非唯一结算依据，还包括询证函、对账单、电话及QQ等对账形式。2.截至2016年12月份止，中石油公司李某与永宁公司陆铭通过QQ对账确定还有735918.36元轮胎存在已经送货但未开票的情形。永宁公司根据中石油公司的要求补开发票，此部分货款应当得到支持。本院注意到，在永宁公司陆铭与中石油公司李某之间的QQ聊天记录显示如下内容：1.2016年3月9日，李某称这批货着急，先安排发货，明天给你盖章订单。2.2016年8月24日，李某向陆铭发送文件并称“此询证函是截止到2016年6月30日请核对后盖章，邮寄到北京顺义林河大街13号A栋2003，李某收”。3.2016年9月5日，李某称“你催催分公司让他们给我们验收单！验收单一到就开票。核对好后让他们10号之前把验收单给我们，我们没有验收单开不了票。”4.2016年9月8日，李某向陆铭发送文件，并称“轮胎发货”。2016年10月26日，陆铭向李某发送文件并称“这些是截至到今天未开的。”5.2016年12月2日，李某称“今天核对安徽，我已经和安徽说了，你直接给他们打电话吧。”陆铭回复称“我刚刚在和安徽分公司对账，麻烦问一下安徽的预进发票还有多少条没给我们开票的？”李某称“对账的事情电话说。”6.2016年12月16日，陆铭称“李科您好，供货未开票的有部分冲销云南预进后，还剩下735918.36元这些未开票。”李某称：“安徽的已经确认无误了，这个可以开，其余的你们需要和分公司再确认。”在永宁公司陆铭与中石油公司云南曲靖分公司陈凯之间的QQ聊天记录显示如下内容：1.2016年6月14日，陆铭问“你好，签收单好了吗？”陈凯称：“好了，一会给你发”陈凯随即向陆铭发送了云南分公司轮胎收货确认单。另在永宁公司陆铭与中石油公司云南祥云分公司业务员的QQ聊天记录显示，2016年6月12日云南祥云分公司业务员向陆铭发送了云南滇西轮胎收货确认表。中石油公司对上述公证内容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辩称双方之间的供货模式既有预开发票后送货的模式，又有先送货后开发票的模式，且QQ聊天记录仅能反映双方对账的一个过程，并不能证明双方最终的结算确认结果。诉讼中，刘春万提交2017年9月20日永宁公司陆铭分别与中石油公司6家分公司的相关人员的通话录音，拟证明中石油公司的各分公司对账人员均认可中石油公司所下订单中的货物各分公司全部收到。本院注意到：1.陆铭与中石油公司河南分公司李亚辉通话。陆铭问：“我就是想跟你确认一下，我们去年那个你给我发的订单嘛，那些货你们有没有都收到？”李亚辉称：“不是，我们前期不是都对过账了吗？”陆铭问：“都发清了吗？”李亚辉称：“应该是我们后期都开过票嘛？如果开票了应该是发完了。”陆铭称:“因为我们公司那个女的离职了，有的东西我们也在跟物流部托运部那边对账，然后想跟你这边再确认一下。”李亚辉称：“哦。我们应该是没啥问题。”陆铭问：“去年就是4月份之后的那些货，你们都收到的是吧？”李亚辉称：“我再确认一下，行吧？我再看看账上是不是核销完了，如果没有核销完，因为这个中间经历的太多了。中间是不是又换供应商了，中间是不是冲过了，还不知道，我再确认下，行不行？目前是冲完了，但是前期是不是冲完了，我不知道。”陆铭问：“目前是冲完了，是吧？”李亚辉称：“去年的，我看一下子，我到时候QQ上给你留言，我看看到底冲完没有冲完。”2.陆铭与中石油公司广西分公司郭超的通话录音。陆铭问：“我们去年的你们给我们的那些订单，都有没有发完货了？”郭超称：“应该是发完了吧。这个应该是去年应该是到七月份，我看应该是十月份，还是那个月以后你们那儿就不发货了吧？”陆铭问：“对对对，是的，有没有都发完了？”郭超称：“应该是都发完的。”陆铭问：“发完了是吧？”郭超称：“嗯，肯定都发完，我们现在轮胎的话都是用的新疆橡树。我们百色没有收到轮胎。我们百色配送中心，几月份我可能不清楚，那个时候我还没有接手。就是上半年的，我下半年才接手。”陆铭称：“应该百色就是几条吧？就是不多吧？”郭超称：“对对，其余的没啥问题。这个有点不清楚，扯过这个事情。”陆铭称：“好像是2016年1月份有10条吧，百色。”郭超称：“好像是。”陆铭称：“张小军说10条轮胎，他们那边没有签字，但我们实际是发过去了，1月11号的那张。”郭超称：“但是我们没有收到嘛，我也记得有这么一个事情，那次说完就扯不清了。人家那个对账单上没有收到就是没有收到，我们以实收为主嘛。”陆铭称：“那好，其余都发完了是吧？”郭超称：“嗯嗯。”陆铭称：“那这样的，就是因为他们那个配送中心有的那个签字出库单签字我们这边没有收到，有几个月，好像是7月份之后他们给你们送过来的货，和就是对方司机他们好像签字的，我这边没有收到，不知道是不是托运部遗漏了还是怎么，我就想跟他们发一份确认函，让他们确认一下，你看可以吗？”郭超称：“这事首先是去年的事了，应该是物流单上包括对账单上，就是那个发货清单上，我不知道你们那边是什么要求，我们这边要求肯定要在单子上是要签字的，收到的话一定是要有个签字确认的，就是那个发货清单上，发货清单上签字的。”陆铭称：“对对，是的。”郭超问：“你们那边为什么没有收到啊？”陆铭称：“我们那边托运部那边肯定是签了字的，但是托运部没有给我，托运部说是不见了，还是放在哪里了，然后这事因为对账，要确认一下。”郭超称：“麻烦就麻烦在这里，一年前的事，如果说再去翻去，那个托运部那个再找不到那些东西，那就相当于两家不好碰啊。”陆铭称：“没事的，我这样子，我跟他们配送中心的人联系一下，有几个配送中心跟他们确认一下，他们肯定是有底单的，然后我给他们发一份确认函让他们确认一下，接收一下。”3.陆铭与中石油公司安徽分公司周静媛的通话录音。陆铭问：“我想问一下我们去年那些货有没有都发完？”周静媛称：“去年的那些货？”陆铭称：“16年4月份之后的，就是你们给我发的订单，你们都收到货了，是哪？”周静媛称：“去年的货应该都收到了吧，怎么了？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多少条轮胎，我现在不在办公室。”陆铭称：“主要就是说我去年你给我发的订单，我想确认一下，都收到了吗？你们轮胎发完了吗？”周静媛问：“去年发的轮胎？我们这边收货都是有单子的，都有签字的，你们物流公司要是签字的就是有的呀。你们每次来不都有单子吗？我们收到货都会有签字。”陆铭称：“是的，因为那个有一部分有签字的，我这边没有，托运部他有的工厂发的，我这边没有嘛，他们没有给我嘛。”周静媛称：“你问工厂要啊。”陆铭称：“也行啊，就是到时候我跟工厂要啊，我跟您确认一下就是都发完了，去年的，是吧？”周静媛称：“我不确定，不确定，因为你也不说一个数据，我也不知道你说有多少条啊。去年的，我还真找不到数据了，都交财务了，都扎账了。”陆铭称：“没事，那个可以慢慢看，就是那个订单都是你给我的，订单是你做的，你发给我的，都有收到货，应该是吧？”周静媛称：“我不记得，因为你这边可能是应该不差我们轮胎，应该是都收到了。应该不差我们轮胎，要是差我们轮胎，应该是都找过你们了。”陆铭称：“那就确认应该都收到了哦？”周静媛称：“行吧。”陆铭称：“有的那个我这边是工厂发的，我这边没有出库单的，到时候能不能跟您确认一下，就是有一份确认函，就是要跟您确认一下，行不行？”周静媛称:“确认什么？”陆铭称：“就是实际收到货，比如我那边有出库单一般都是工厂发的，我就我这边没有。因为工厂直接发过来的话，他们签字的那个回单我这边没有收到过嘛。”周静媛称：“你没有收到，就是可以跟你们工厂要啊，因为你们跟工厂肯定也都有结账的东西啊，你现在问我要这些东西，我也要不到，去年的东西全部都扎账了，全部交财务保存。”4.陆铭与中石油公司四川分公司林竹的通话录音。陆铭问：“我想跟您核实一下，去年我们的那批货有没有都发完了？”林竹称：“去年，我们不是都已经对过账了嘛？那些都是清的啊。”陆铭称：“都清了是吧？”林竹称：“对。”陆铭称：“就是4月份之后，你们给我们发的那个订单，我们都已经发完了是吧？”林竹称：“之前我们对账对出来的应该发完了吧？就是每个月的计划这些。应该是清的，就是主要我们是对过账的，都应该是清的。我这边还是要再核对一遍，如果确保我这边数据是准确的，我还得跟我们车队再对一遍。”陆铭称：“然后就是那个确认函，那个物流部我没有拿到的单子，想跟他们配送中心确认一下。”林竹称：“但是确认函应该是，如果说是货当时就到了，应该是当时到就应该当时给我们。当时为啥没有给我们啊？按道理说之前是必须要有随货清单的，那就是没有随货清单，按你们之前都没有给我们随货清单。没有随货清单，那是怎么跟我们对的呢？那你怎么能把这个东西发完呢？因为我这边是按照计划在消。按照计划，可是你们连托运单都没有。”陆铭称：“就是有几个配送中心，他们托运部签字的回单，我这边没有收到嘛，可能是在托运部那边，想跟他们再核对一下，确认一下。”林竹称：“那我也再对一遍。”5.陆铭与中石油公司上海分公司浦东配送中心张小劝的通话录音。陆铭称：“我想跟您核实下去年报的订单计划都有收到货吗？”张小劝称：“没有，我们每个月报多少计划收多少条，咱们不是对过账了，都是按照计划的。”陆铭问：“都发完了？”张小劝称：“是的，核对过的。”陆铭称：“好的，有部分工厂发运的需要和您确认函确认签收下。”张小劝称：“确认函，我也不知道，以前都填过没有确认函啊？”陆铭称：“这样的有几次是工厂直接发运过来的，需要和您再核对下。”张小劝称：“好的，我知道了，我跟领导问问。”6.陆铭与中石油公司云南昆阳胡建华的通话录音。陆铭问：“我想和您对下去年16年你们昆阳这边的货有没有都收到了？”胡建华称：“16年的货都收到了。”陆铭问：“都收到了吗？”胡建华称：“都收到了啊。”陆铭问：“就是从4月之后您订单上上报的计划你都收到了是吧？”胡建华称：“16年的吗？都收到了。”陆铭称：“因为我们和物流对账，结算物流费，然后想和你们确认一下，有没有都收到了。”胡建华称：“16年发的，应该是都收到了。”陆铭称：“嗯，就是都收到了是吧?”胡建华称：“是的，收到了。”陆铭称：“去年我们都有确认函对接的你记得吗？”胡建华称：“确认函从几月份开始，我有点记不得了。”陆铭称：“1月份开始到10月，11月的没看到，我就是跟您确认一下，到时候补一下，你看可以吗？发你QQ上，确认函，你看可以吗？”胡建华称：“好的。”陆铭称：“你们签字那个回单是给托运部的吗，然后有的是我们这边工厂直接发过来的，回单我们这边没有，所以要和您确认一下的。然后我有你QQ的，我把那个确认函发你，你确认一下，11月份的。”胡建华问：“11月份？”陆铭称：“11月份一共是发了……我看一下，然后发你QQ吧。”胡建华称：“好的，那要不发我们设备管理那边确认。”7.陆铭与中石油公司云南安宁配送中心张旭的通话录音。陆铭问：“我去年不是跟你们发的轮胎嘛，发到11月份，我想跟您确认一下，去年这些货你们是不是都收到了？”张旭称：“对账单收过了啊。”陆铭问：“确认函是吧？”张旭称：“嗯，对。”陆铭称：“但11月份的确认函我还没收到，所以想问一下11月份发的轮胎应该签收到了吧？”张旭称：“收到了吧，16年的。”陆铭称：“那我再发个确认函给你，你再确认一下，因为我这边只有到10月份的，没有11月份的。”张旭称：“好的，那你先发过来嘛。”陆铭称：“那我发给你，就是我刚刚有发你信息，你回复一下。那我就发你QQ，跟以前一样，你签个字盖个章扫描过来就可以。”张旭称：“好吧，是11月份？”陆铭称：“是11月份的，我找来找去没有。然后11月份之前4月份到这期间，货都收到了是吧？”张旭称：“嗯，收到了啊。”针对刘春万提交的上述通话录音，中石油公司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辩称：1.在上述通话中，相关人员始终没有明确确认已经收到的货物金额，且认为陆铭一直在使用诱导性的方式问问题。2.通话中，相关人员几乎都说过签收货物是会有签字的回单的，这进一步说明中石油公司与永宁公司对账是以签字的回单作为结算依据的。另，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分别向相关分公司人员核实情况。2017年9月22日本院询问中石油公司广西分公司张伟、郭超2人的询问笔录显示如下内容：1.郭超称对于广西分公司的计划单和配送单，均是广西分公司做账的人建的，是原件经过扫描后发送给永宁公司的。郭超对广西分公司的需求计划单和配送单进行核对，并表示经核对，其确认的均用红笔划了对勾并签名，签了名字的郭超都认可收到了货物，其余的不认可。2.张伟称，发货清单的原件是随货同行的，中石油公司的收货人员签字后留存一联，返还永宁公司一联，中石油公司不存在收货未签字的情况。3.对于发货清单底联，一般是中石油公司签收后，每月对一次账，和北京分公司对完账后，广西分公司就不保存了。4.本院问张伟：“后期发货清单上无人签字，您认为存在这种可能吗？”张伟称：“不存在，基本没有这种情况。”本院注意到，在中石油公司广西分公司2016年6月轮胎需求计划单中，郭超对该计划单中184条轮胎中的24条轮胎划勾并签名确认。郭超对广西分公司2016年7月轮胎需求计划单中141条轮胎全部划勾并签名确认，对广西分公司2016年8月轮胎需求计划单中179条轮胎中的169条轮胎划勾并签名确认，对广西分公司2016年9月轮胎需求计划单中192条轮胎全部划勾并签名确认，对广西分公司2016年10月轮胎需求计划单中163条轮胎中的157条轮胎划勾并签名确认，对广西分公司2016年11月轮胎需求计划单中275条轮胎全部划勾并签名确认。2017年9月25日，本院询问中石油公司四川分公司林竹的询问笔录显示如下内容：林竹称，永宁公司平时送货不规范，有的时候有送货单，有的时候没有送货单，只有快递单，有的时候连快递单都没有签字，货就放在这里了。有的时候是永宁公司发货，有的时候是佳通轮胎公司发货，有的时候工作人员没在由其他人代收的，所以就没有签字。本院问：“如果是这种情况，如何对账？”林竹称以实际收到的轮胎数量对账。本院问：“你们的底联保存的是否完整？”林竹称：“底联也不是都有，要发货的人在发货时随货附送了送货单我们才有底联，否则的话也没有。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么走账的，一般一个月对一次账，我们都是把数据报到北京分公司（即本案中石油公司），然后由北京分公司和永宁公司对账。”另查，2016年11月17日，刘春万与永宁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永宁公司将其对中石油公司的债权800万元转让给刘春万。协议签订后，刘春万、永宁公司各自将上述债权转让事宜以书面通知的形式邮寄给中石油公司。2016年11月18日11时54分，中石油公司签收了永宁公司邮寄的债权转让通知书。2016年11月19日中石油公司签收刘春万邮寄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庭审中，永宁公司提交有关永宁公司法定代表人陆永林与中石油公司李鹏飞的短信聊天记录的公证书，显示2016年11月21日，李鹏飞告知陆永林称“陆经理你好，你们债权转让协议我已经收到，但此协议我公司不能执行。1.我方无法确认此协议真伪。2.我司于2016年11月18日11点54分19秒收到的快件，但在此之前常熟法院的人于11月18日10时已经到我司将你公司账款冻结。”陆永林回复称：“确实是我公司签发转让发至您贵公司，望给予办理。”针对刘春万向永宁公司给付的受让债权的对价，刘春万提交陆永林、金白妹（陆永林之妻）、永宁公司于2016年3月18日向刘春万出具的《还款协议》，永宁公司及陆永林、金白妹向刘春万出具的《借条》，金白妹向刘春万出具的《借据》以及银行承兑汇票、银行转账凭据等予以佐证，其主张永宁公司向刘春万借款达845万元，故永宁公司将其对中石油公司的800万元债权转让给了刘春万。中石油公司则认为刘春万与永宁公司之间存在虚构债务、转移资产的嫌疑。2016年11月18日10时，中石油公司收到常熟法院民事裁定书二份，案号为（2016）苏0581民初13070、13079号，常熟法院通知中石油公司暂停支付永宁公司应收账款80万元和280万元，暂停支付期限自2016年11月18日至2017年11月17日。2017年9月18日，常熟法院向中石油公司送达（2017）苏0581执4720号、4722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函，载明因江苏省常熟市煤炭石油有限责任公司申请执行永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二案，常熟法院依法向中石油公司提取应付给被执行人永宁公司的款项2037720.48元、809287.25元（两项合计2847007.73元）。中石油公司于2017年9月23日向常熟法院提交《协助执行异议书》并载明：鉴于本案审理情况，永宁公司自称对中石油公司存在800万元债权的主张明显缺乏事实依据，现有证据证明中石油公司对永宁公司的货款实际已经支付完毕，鉴于永宁公司与中石油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存在巨大争议，最终尚待法院判决予以认定，因此对于常熟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中石油公司尚不能予以履行。2017年10月30日常熟法院向中石油公司送达《公函》，告知常熟法院要求继续冻结上述款项，待相关案件审理完毕后根据查明的事实再行处理。诉讼中，本院向常熟法院核实有关情况，常熟法院表示其并未撤回向中石油公司送达的协助执行通知书，故协助执行通知书应为有效法律文书。上述事实，有原告刘春万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顺丰快递单，公证书、商信通业务融信协议、增值税专用发票、买卖合同、订单、发货单、收货单、物流快递单、QQ聊天截图、收货确认单、电话录音、笔录等，被告中石油公司提交的企业询证函、异议书、函、协助执行函、民事裁定书、笔录、鉴定意见书等，本院（2017）京0113民初11581号案卷以及本案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永宁公司与中石油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永宁公司将其所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刘春万并履行了通知义务，该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中石油公司辩称刘春万与永宁公司之间存在虚构债务、转移资产的嫌疑，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佐证。本院认为，如刘春万、永宁公司确实存在虚构债务、转移资产以逃避对债权人履行义务的行为，也应由永宁公司的债权人依法行使撤销权予以撤销。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永宁公司对中石油公司所享有的债权数额。根据双方的实际履行情况，双方存在预开发票后送货的交易习惯。刘春万、永宁公司以预开发票金额作为永宁公司的实际供货金额不符合事实，故永宁公司所开具的发票金额不能作为认定永宁公司对中石油公司债权金额的依据。永宁公司与中石油公司之间的签订的《买卖合同》虽约定价款结算以双方实际验收签认的货物清单为依据，但结合本案现有证据能够发现，双方在实际交易过程中，并未严格按照上述约定执行。以《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中载明的鉴定结果为例，在提交鉴定的所有发货单据以及收货确认单（仅云南分公司有此单据）中，如果以发货单据中有人签收的结果统计，发货单据中涉及云南分公司的有人员签收的轮胎金额仅为627268元，但云南分公司的收货确认单中确认的轮胎金额为2090547.52元。这说明云南分公司在实际收货过程中存在货到但无人签字的情况，但云南分公司最终以收货确认单的形式进行了确认。在2016年11月9日云南分公司出具的收货确认单中，云南分公司确认实际收到的轮胎数就有218条。另外，以广西分公司为例，本院在询问广西分公司对账人员时，广西分公司的郭超对广西分公司2016年6月至11月轮胎需求计划单中已实际收到的轮胎进行核对并划勾签名确认，其中对广西分公司2016年11月份的需求计划单中275条轮胎全部划勾并签名确认。此外，结合本案询问笔录、通话录音等相关人员的陈述，能够认定永宁公司与中石油公司在交易过程中，永宁公司给中石油公司送的货物确实存在货到但无人签收的情况。因此，两公司在交易中频繁进行对账，并由中石油公司发送《企业询证函》，其作用就在于，中石油公司需要通过采集各分公司实际收货的情况，然后定期与永宁公司对账，而《企业询证函》就是对中石油公司欠款的一个确认，其性质应属永宁公司对中石油公司的债权凭证。这一点，从《企业询证函》载明的内容亦可得到印证。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提交的6份《企业询证函》均清晰地载明：“中石油公司聘请的会计师事务所正在对本公司财务报表进行审计，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的要求，应当询证本公司与永宁公司的往来账项等事项。”且往来账项明确载明中石油公司应付永宁公司的金额、应付账款金额，而非发票冲销金额。作为商事主体，中石油公司应当清楚所谓“应付贵公司金额”“应付账款金额”代表何种法律意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中石油公司认为《企业询证函》载明的债务金额不对，中石油公司应该举证以推翻《企业询证函》确认的债务事实。但中石油公司并未提交有力反证，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根据中石油公司2016年10月31日制作并盖章的《企业询证函》内容，中石油公司确认其对永宁公司的应付账款金额为7140262.97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此后，中石油公司未再向永宁公司给付款项。2016年11月，双方交易持续发生，仅从广西分公司、云南分公司的确认情况看，中石油公司在2016年11月收货数量已达493条。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及陈述意见，永宁公司主张其对中石油公司的债权金额为7608497.4元，本院不持异议。鉴于债权转让通知送达中石油公司的时间晚于常熟法院送达的保全裁定书时间，故刘春万所取得债权范围中应当扣除常熟法院要求停止支付的金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物联网分公司给付原告刘春万货款四百七十六万一千四百八十九元六角七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原告刘春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物联网分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六万七千八百元，由原告刘春万负担二万二千九百零八元（已交纳），由被告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物联网分公司负担四万四千八百九十二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鉴定费十四万六千元，由被告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物联网分公司负担（已交纳）。保全费五千元，由被告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物联网分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王思思人民陪审员  何美珠人民陪审员  杨艳荣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法官 助理  余冬梅书 记 员  王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