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3刑初55号公诉机关辽宁省鞍山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齐占明，男，1940年8月28日出生于辽宁省海城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海城市，捕前住海城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7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海城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赵洪伟，辽宁逸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辽宁省鞍山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8月27日以鞍检公二刑诉（2019）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齐占明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0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鞍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国光、邱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齐占明及其辩护人赵洪伟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辽宁省鞍山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9年6月初，被告人齐占明与同在海城市敬老院居住的刘某1（被害人，男，殁年60岁）因琐事发生口角，并厮打，被他人劝解后仍怀恨在心，伺机报复。同年6月30日11时许，齐占明来到刘居住的房间，趁刘不备，持事先准备好的铁锤，朝坐在床上的刘某1左头部猛击二下，将其打倒后离开。当日14时许，刘某1被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海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刘某1系被他人用近正方形钝器打击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公诉机关为上述指控向提供了证人徐某1、王某1、王某2、徐某2、王某3、腾某、刘某2、岳某的证言、被告人齐占明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鉴定意见、物证、书证、电子数据等证据材料，并认为被告人齐占明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请求依法判处。被告人齐占明供述起诉指控的事实；其辩护人赵洪伟认为，被害人对本案发生有过错、齐占明具有坦白情节、犯罪时年事已高、归案后自愿认罪、悔罪、无前科劣迹、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初，被告人齐占明因琐事与同在海城市敬老院居住的刘某1（被害人，男，殁年60岁）发生口角并厮打，被他人劝解，后刘某1经常欺负齐占明，齐占明对刘某1怀恨在心，伺机报复。同月30日13时许，被告人齐占明持事先准备好的铁锤来到刘某1居住的房间，持铁锤击打刘某1头部二下，后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刘某1系被他人用近正方形钝器打击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证人徐某1证言证明：我是高坨镇敬老院的管理员，主要负责老人的日常生活管理，刘某1和齐占明都是上砍村人，齐占明没有生殖器，2019年4月份，齐占明来到敬老院，带着尿袋，这应该算是隐私，刘某1可能说此事被齐占明听到了，齐占明对此念念不忘，同年6月初，刘某1和齐占明两人在一个屋，因为闲谈发生争执，齐占明打刘某1一个耳光，刘某1也打齐占明二个耳光，二人撕扯在一起时，刘某1的表带被拽坏，敬老院院长刘某2出面给刘某150元，算是调解，他们两人也互相道歉，同月30日下班前，我去查房，走到刘某1房间时，通过门玻璃看见刘某1满脸是血，头南脚北仰卧在床上，没穿鞋，但穿着袜子，胸前有呕吐物，我没敢进屋，去找炊事员王某1、王某3、马某等人，我们一起进屋，房门没锁，进屋后我们召唤刘某1的名字，刘某1睁了几下眼，左腿还动了几下，我让王某3看刘某1何处出血，王某3看是头部上面出血，我便拨打120电话，又给村卫生员王某2打电话，王某2马上过来，这时温香医院的120车也过来，将刘某1拉到海城市中心医院抢救，我也陪着去，经过拍片发现刘某1头部颅骨骨折，抢救到当日18时许，医生说刘某1不行了，并说刘某1自己不能摔成这样，我把该情况告诉刘某2，刘某2让我马上给派出所打电话报案，刘某1自己住在一楼东侧第二个屋，敬老院每天中午11时吃饭，刘某1有糖尿病，吃完饭他都在外面坐一会，溜达一会，然后回屋睡觉，睡到两点，敬老院共三个人有锤子，王某3、于某1的锤子都放在自己屋的抽屉里，刘某4的锤子放在同房间的岳俊存床下，岳俊存中午不睡觉，出去溜达，刘某4有点傻。2、证人王某1证言证明：我是海城高坨敬老院的厨师，2019年6月初，刘某1和齐占明因为闲谈发生争执，并打在一起，刘某1的手表带坏了，院长给调解，给刘某1拿50元，案发前刘某1找过齐占明几回说钱不应该院长拿，应该齐占明给，齐占明也没给，但二人没打仗，同月30日吃完午饭，我在齐占明房间的窗外看到刘某1先到齐占明房屋，站着用手指着齐占明，二人争吵什么我没听见，徐某2当时在屋子里，后刘某1回到自己的房间，当日下午，徐某1第一个发现刘某1满脸是血躺着床上，我进屋后看见刘某1头朝南、脚朝西平躺着，脚穿黑袜子，呕吐物到处都是，枕头和褥子上全是血迹，枕头都被血浸透了，床头上还有血迹，我叫刘某1的名字，刘某1腿动一下右手搭胸上，我问刘某1怎么了，刘某1翻了白眼，嘴动了一下要说什么没有说出来，我看见刘某1左太阳穴附近有窟窿，肉都翻出来，我把敬老院老人代表王某3召唤过来，王某3摸过刘某1的脉搏后说可救，徐某1便拨打120电话，并联系刘某1的家属，后120救护车过来将刘某1送往医院，一个小时后，徐某1打电话说刘某1死了，后听说是齐占明将刘某1打死的，齐占明当天穿白色半袖、灰色裤子、板鞋，均被扣押，刘某1自己住在一楼大厅东侧第二个屋，齐占明住在大厅西侧第二个屋，敬老院中午10时30分吃饭，刘某1每次吃饭都把饭打回屋内吃，我平时给刘送药和吃的时知道他平时有个习惯爱插门，但出事当天没有插门，敬老院共三个人有三把锤子，王某3的锤子是一头圆一头方的，于某1的锤子是羊角锤，刘某4的锤子是两头方的。王某3和于某1的锤子都放在自己屋里的，刘某4的锤子放在岳俊存的床下。3、证人王某3证言证明：刘某1平时人缘挺好，只是和齐占明有过争执，2019年6月份，刘某1欺负齐占明，还打齐占明，敬老院院长给调解了，调解后刘某1还欺负齐占明，同月30日早晨，我和刘某1一起摘杏，后我去集上卖杏，当日13时许回来，我在房间睡觉时王某1到我房间叫我，我跟着走看见刘某1在床上躺着，浑身是血，我给刘某1把脉，还有挺弱的脉搏，但叫丙胜没有反应，我给丙胜洗脸时发现他左侧太阳穴附近有个大坑。4、证人王某2证言证明：我是高坨镇张房村的赤脚医生、卫生员，2019年6月30日14时许，敬老院工作人员徐某1打电话说敬老院有人受伤，我过去看到伤者平躺在床上，头部左侧有外伤，还有抽搐的迹象，流很多血，我根本处置不了，需要立即去医院，我建议用救护车送医院，后救护车过来，我离开。5、证人刘某2证言证明：我是海城市敬老院的院长，2019年6月初，刘某1与齐占明打在一起，我找到他俩，经了解情况是因为言语不和打架，刘某1的表带打坏了，我给刘某1拿了50元，双方和解，近期没有发现什么矛盾，同月30日星期六，我在家休息，王某1打电话说刘某1满脸是血，床上也是血，我便联系徐某1让他马上联系医院将刘某1送往医院急救，徐某1到医院说刘某1不是自己造成的，我让徐某1打电话报警，敬老院有三个人有锤子，平时互相借用，王某3有一把一头圆一头方的锤子，于某1有一把羊角锤，刘宝文有一把四棱方锤，敬老院安装几个探头，一楼东西、大厅和楼外各有一个探头。6、证人徐某2证言证明：2019年6月30日11时许，刘某1来到我和齐占明一起居住的房间找齐占明，刘某1骂齐占明是瘪犊子，不赔他手表不能饶了齐占明，齐占明说你还能咋的，都是一个堡子的，用不着这样，后刘某1离开，案发前两天，齐占明打过刘某1一个耳光，刘某1起来打齐占明两个耳光，刘某1的表也被齐占明弄坏了，此事让院长调解了，双方都同意，我不知道他们为何打架，刘某1的房间在一楼东侧，我和齐占明的房间在一楼西侧。7、证人腾某证言证明：我是敬老院的服务员，负责给老人洗衣服和拖地，每天晚上睡觉前必须检查是否缺人，刘某1平时人缘挺好，只是和齐占明有点矛盾，院长已经给调解了，后二人又发生争执，刘某1在屋时有时锁门有时不锁，出事当天我看到刘某1躺在床上，满脸是血，被子、地下都是血，徐某1找的车和大夫，把刘某1送到医院。8、证人岳某证言证明：我在敬老院和刘某4住一个房间，2019年6月30日中午，我吃完饭后去高坨镇，刘某4也在外面，我们房间的门锁坏了，当日17时许，我回来，刘某1已经被拉走。9、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海城市。现场东西两侧为大地。现场四周有院墙。院内北侧为座北朝南2层楼座，进门为大厅，大厅东西两侧为房间。现场一为刘某1房间，房门为单扇内开门，进门西侧为柜子，上方柜门把手及柜门上可见擦蹭血迹，进门东侧为桌子，桌子旁摆放一个拖布，拖布下方地面可见擦蹭血迹。该房间南侧为东西两张床，西侧床床头上可见38厘米×17厘米的擦蹭血迹及溅血点，床西侧墙面距离床板高15厘米处墙面上可见溅血点。现场二为刘文保房间，现场房门为单扇内开门，进门西侧为柜子，东侧为桌子，南侧为东西两张床，东侧床柜内发现一个锤子，锤子长32厘米，两边锤头为直径3.5厘米的不规则方形。锤头上可见少量血迹。现场三为王某3房间，房门为单扇内开门，进门东侧为柜子，西南侧为床，南侧为桌子，桌子与窗台之间可见一个羊角锤子，羊角锤子长29厘米，锤头为直径2.5厘米的不规则圆形。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在现场提取3处擦蹭血迹、1处溅血点、锤子及羊角锤子各1把。10、搜查证、搜查笔录证明：2019年6月30日23时10分至50分，公安人员对海城市敬老院于绍朋居住的房间进行搜查，在房间抽屉内发现1把木柄铁锤；同年7月1日9时40分至10时10分，公安人员对王某3居住的房间进行搜查，发现1把木柄铁锤。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在齐占明处扣押白色体恤1件、灰色裤子1条、黑色板鞋1双、灰色上衣1件、蓝色脸盆1个；在刘某5、王某3、于某2处分别扣押木柄铁锤各1把；返还清单证明：公安人员将木柄铁锤各1把返还给王某3、于某2。1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损伤检验：刘某1左颞顶部见9厘米×9厘米近正方形皮肤青紫区，触及颅骨骨折，其顶边见3.0厘米×0.5厘米挫裂创口，创腔内见组织间桥，上创缘见小面积片状表皮剥脱，该创口下见2.5厘米×1.7厘米片状表皮剥脱。左额部见0.8厘米×0.3厘米创口，左耳廓上方见2.5厘米×0.8厘米片状表皮剥脱，其前方1.5厘米处见0.5厘米×0.2厘米点片状表皮剥脱，胸部正中见3.0厘米×2.6厘米皮肤蜡黄变色；解剖检验：额顶部、左某大面积头皮下血肿，左颞肌大面积片状出血，左颞骨见9.0厘米×6.0厘米粉碎性骨折，骨折区前上段见骨折线向右延伸至右颞部，去除左颞骨骨折碎片，见部分脑组织挫灭，左某硬膜下大面积血肿，左某、右颞部、枕部见大面积蛛网膜下腔出血，左某见3.0厘米×4.0厘米脑组织挫灭，后枕部和小脑见大面积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颈部皮下、肌肉见出血，左侧5、6、7肋骨骨折；鉴定意见：死者刘某1系被他人用近正方形钝器击打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12、DNA鉴定书证明：送检的“柜门上擦蹭血迹”、“拖布下方血迹”、“床头血迹”、“西墙血迹”、“不规则方头锤子”锤头的提取检材中检出的人血DNA与刘某1的血样在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8.36×1025。13、视频资料证明：2019年6月30日12时44分，齐占明开始在敬老院大厅徘徊、观望，12时49分，齐占明手持锤子出现，将手中的锤子藏在怀里向东侧走，12时51分，齐占明从案发现场返回，16时51分，齐占明空手走出敬老院大门，17分钟后齐占明返回敬老院，17时07分，齐占明端着蓝色脸盆再次出现，1分钟后齐占明拿着脸盆返回；从案发前到齐占明被警察带离期间，齐占明未去过西侧王某3、于某2的房间。14、被告人齐占明供述证明：我没有家人，住在高坨镇敬老院，2012年7月份，我因为膀胱结石动过手术，一直外挂着尿袋，刘某1来敬老院好几年了，住在一楼大厅东边第二个屋，我来敬老院3个月了，一天，我和刘某1闲谈时他一直说一些琐事，我说你说这些有啥用，刘某1说我胡说八道，我生气便打刘某1耳光，刘某1也对我拳打脚踢，给我打个半死，后刘某1总欺负我、打我，我被打得全身都是伤，左肾也被打坏，我就想等哪天必须报仇，收拾他，一天，我在一楼一个屋里找到一个黄色木柄，锤头是黑色的铁的，两头都是锤头的锤子，我手拿锤子走到刘某1屋里，刘某1当时在屋里西边的床上坐着，脸冲东，进屋后我没说话，面对刘某1站在他面前，用右手拿锤子打刘某1左侧头部，打一下后刘某1便躺在床上，头冲床头方向，我又上前右手拿锤子又打刘某1头部左侧同一位置一下，打完我离开，回到自己屋里，当时我想因为刘某1打了我，我就想奔死打刘某1，我想让刘某1死，平时我们都知道谁的屋里有锤子，所以就想用锤子打刘某1，打完后锤子我又放回去了，我当时穿一件灰色夹克，一条灰色裤子，衣服裤子在王某1处。15、出车材料证明：2019年6月30日15时10分左右，海城市医院接到敬老院领导徐某1要救护车，15时20分，救护车到达敬老院，发现患者刘某1昏迷，救护车及时将患者送往海城市中医院。住院病志证明：刘某1于2019年6月30日16时35分入院，查体深昏迷，对光反射消失，左侧颞顶部可见一皮肤不规则裂口，长约6厘米，可见大量血块及骨折碎片，深达颅内，肌张力低，深浅反射消失；头部CT提示：左侧额、颞部颅骨内板下可见新月形高密度，边缘清晰，左侧外侧裂池及双侧部分脑沟内均可见高密度铸型，左侧侧脑室受压变形，左侧颞顶部软组织局限性膨胀，并可见气体密度影，左侧颞顶部颅骨可见多次骨质断裂，部分断端对位对线不良，诊断为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等，经抢救无效于当日18时许死亡。16、户籍材料证明：被害人刘某1、被告人齐占明自然情况。本院认为，被告人齐占明因琐事持铁锤击打被害人刘某1头部，致刘死亡结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鉴于审判时齐占明超过七十五周岁，归案后认罪态度好、且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过错、该案又系民间矛盾引发，可依法从轻处罚。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关于辩护人赵洪伟所提齐占明具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经审，被告人齐占明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行为，证明其认罪态度良好，并不够成法律意义上的坦白，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所提被害人对本案发生有过错、齐占明犯罪时年事已高、归案后自愿认罪、悔罪、无前科劣迹、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审属实，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第四十七条和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齐占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34年6月30日止）。二、随案移送白色体恤一件、灰色裤子一条、黑色板鞋一双、灰色上衣一件、蓝色脸盆一个、锤子一个，依法没收，按物证保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判长 欧阳高葳审判员 王  叶审判员 刘 元 玲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戴 世 华速记员张紫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