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豫民终5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裕惠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区关岳庙街6号。 法定代表人：邵自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冬梅，河南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丽，女，汉族，1961年3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奇，河南长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胜利，男，汉族，1952年10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奇，河南长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设，男，汉族，1953年11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奇，河南长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州裕惠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春丽、齐胜利、陈建设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郑民四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裕惠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郑民四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暂时中止本案诉讼，待另一个终审后再作出判决。事实和理由：本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收款收据，均是基于2008年7月31日的《以房抵欠款协议书》而形成的，王春丽、齐胜利、陈建设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并未另行缴纳房款，因此本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效力应当基于另一案《以房抵欠款协议书》的效力。关于《以房抵欠款协议书》，邵自功、裕惠公司于2009年7月28日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姜守业、姜云环、金汇公司、万良臣、马新成、齐胜利、王春丽、陈建设,请求判令撤销《以房抵欠款协议书》。2011年6月17日,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郑民四初字第174号判决,驳回邵自功、裕惠公司的诉讼请求,并判决确认《以房抵欠款协议书》无效。裕惠公司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豫法民二终字第150号民事裁定,撤销(2009)郑民四初字第174号判决,本案发回重审。2012年6月28日,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郑民四初字第33号判决,第二次判决确认《以房抵欠款协议书》无效。裕惠公司第二次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豫法民二终字第00126号民事裁定,撤销(2012)郑民四初字第33号判决书,本案第二次发回重审。2013年7月23日,裕惠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依法确认《以房抵欠款协议书》无效”。2014年11月27日,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郑民四初字第183号判决,第三次判决确认《以房抵欠款协议书》无效。裕惠公司第三次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1日作出(2015)豫法民二终字第134号民事判决,认为《以房抵欠款协议书》为有效合同。那么,裕惠公司已在法定的时间内提起撤销之诉,但因法院判决该案协议为无效协议,失去了可撤销的前提条件，裕惠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合同无效。基于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裕惠公司依然认为该合同系可撤销的合同,并提起诉讼。虽然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以房抵欠款协议书》作出了有效认定,但是裕惠公司认为《以房抵欠款协议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请求撤销《以房抵欠款协议书》,法院仍未对该协议是否可撤销作出终审判决,因此,一审法院在《以房抵欠款协议书》的效力待定的情况下作出本案的判决,程序违法。 王春丽、齐胜利、陈建设辩称，根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豫民法二终字第134号民事判决以及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4204号民事裁定认定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裕惠公司的上诉理由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所确定，当事人无需举证，裕惠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春丽、齐胜利、陈建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裕惠公司交付9套商品房，价值5653831元；2.判令裕惠公司赔付违约金995073元；3.裕惠公司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08年8月3日，王春丽、齐胜利、陈建设分别与裕惠公司签订了九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王春丽五套、齐胜利三套、陈建设一套），裕惠公司于同日向王春丽、齐胜利、陈建设出具九份房款收据，共计价款为5653831元。 王春丽五套房产基本信息如下：位于郑州市××与书院街交叉口（西北角），主楼16层04号房、面积为159.6平方米（据实调整，房价不变、以下略）、单价每平方米4920.44元、总价款为785302元（该价款为一次性付款优惠后价格，下同）；主楼16层05号房、面积为159.6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4920.44元、总价款为785302元；主楼16层06号房、面积为114.77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4920.44元、总价款为56471.9元；主楼16层03号房、面积为116.6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4920.44元、总价款为573723元；主楼5层03号房、面积为113.85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4920.44元、总价款为560192元。 齐胜利的三套房产基本信息如下：主楼16层01号房、面积为142.16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4920.44元、总价款为699490元；主楼8层06号房、面积为114.77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4920.44元、总价款为56419元；主楼7层03号房、面积为113.85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4920.44元、总价款为560192元。 陈建设一套房产基本信息如下：主楼6层03号房、面积为113.85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4920.44元、总价款为560192元。 《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裕惠公司应于2008年12月31日前将经综合验收合格的商品房交付购买人；出卖人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约定逾期超过30日，自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基础设施未达到使用标准违约金按每推迟一日，出卖人向买受人支付总房款万分之一计付；商品房交付后60日内，出卖人应当将办理权属登记由出卖人提供的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如因出卖人的原因，买受人不能在规定的期限内取得房地产权属证书的，出卖人按已付房价款的5％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合同除上述约定外，还就项目建设依据、商品房销售依据、规划、设计变更、交接等进行了约定。 二、双方均认可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均系《以房抵欠款协议书》欠款而购买。 三、本案前由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年9月7日立案受理，后由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豫法民管字第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移送一审法院审理，一审法院于2010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审理过程中，因双方均认可涉案房屋系《以房抵欠款协议书》约定的欠款购买，而另案原告裕惠公司、邵自功诉被告姜守业、姜云环、漯河市金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汇公司）、万良臣、马新成、王春丽、齐胜利、陈建设合同纠纷一案，要求撤销《以房抵欠款协议书》正在审理中，本案需以该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一审法院于2011年2月9日作出（2011）郑民四初字第7号民事裁定，本案中止诉讼。 四、另案的审理情况 原告邵自功、裕惠公司诉被告姜守业、姜云环，被告金汇公司、万良臣、马新成、王春丽、齐胜利、陈建设，第三人郑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合同纠纷一案，邵自功、裕惠公司请求撤销《以房抵欠款协议书》。 一审法院于2011年6月17日作出（2009）郑民四初字第174号民事判决，确认《以房抵欠款协议书》无效。 宣判后，金汇公司、万良臣、马新成、王春丽、齐胜利、陈建设等不服，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3日作出（2011）豫法民二终字第150号民事裁定，撤销（2009）郑民四初字第174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 一审法院于2012年6月28日作出（2012）郑民四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确认《以房抵欠款协议书》无效。宣判后，金汇公司、万良臣、马新成、王春丽、齐胜利、陈建设等不服，上诉于本院。 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期间，第三人建工集团与金汇公司、万良臣、马新成、王春丽、齐胜利、陈建设、裕惠公司、邵自功、姜守业、姜云环等达成调解协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豫法民二终字第00126号民事调解书，对调解事项进行了确认。同时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就裕惠公司、邵自功与金汇公司、万良臣、马新成、王春丽、齐胜利、陈建设之间的纠纷作出（2012）豫法民二终字第00126号民事裁定，撤销（2012）郑民四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 一审法院在重审期间，裕惠公司、邵自功变更其诉讼请求为：确认《以房抵欠款协议书》无效。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一审法院于2014年11月27日作出（2013）郑民四初字第183号民事判决，确认《以房抵欠款协议书》无效。宣判后，金汇公司、万良臣、马新成、王春丽、齐胜利、陈建设不服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1日作出（2015）豫法民二终字第134号民事判决，认定《以房抵欠款协议书》有效，撤销（2013）郑民四初字第183号民事判决，驳回裕惠公司、邵自功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王春丽、齐胜利、陈建设与裕惠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裕惠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涉案的《以房抵欠款协议书》已经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的民事判决确认为合法有效，表明王春丽、齐胜利、陈建设已经履行了支付购房款的义务，裕惠公司应按照约定履行交房义务，王春丽、齐胜利、陈建设诉请裕惠公司履行交房义务，有合同依据，应当予以支持。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九条约定了延期交房违约金，截至王春丽、齐胜利、陈建设起诉之日（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时间2009年9月7日）裕惠公司已逾期交房230日，每日按总房款的万分之五计算，裕惠公司应当向王春丽、齐胜利、陈建设支付违约金650190.56元。基础设施未达到使用标准、延期办理房产证的违约金系交付涉案商品房屋后才能确定的事项，双方之间的其他纠纷可另行处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裕惠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春丽、齐胜利、陈建设交付涉案商品房（王春丽房产：位于郑州市××与书院街交叉口（西北角）：主楼16层04号房、16层05号房、16层06号房、16层03号房、5层03号房；齐胜利房产：主楼16层01号房、8层06号房、7层03号房；陈建设房产：主楼6层03号房）。二、裕惠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春丽、齐胜利、陈建设支付违约金650190.56元。三、驳回王春丽、齐胜利、陈建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05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64055元，由裕惠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作出判决程序是否违法。一审法院受理本案的时间是2010年11月4日，系王春丽、齐胜利、陈建设提起的给付之诉。法院在审理给付请求是否成立时，必然要先确认合同的效力。邵自功、裕惠公司在2008年7月28日起诉请求撤销《以房抵欠款协议书》，后在发回重审时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以房抵欠款协议书》无效。本院于2017年4月11日作出（2015）豫法民二终字第134号民事判决，确认《以房抵欠款协议书》有效，驳回裕惠公司、邵自功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据该生效的判决结果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本案一审判决，并无不当。邵自功、裕惠公司于2017年8月18日再次提起的撤销之诉，是对本院（2015）豫法民二终字第134号民事判决结果的实质性否定，且受理时间在本案受理之后，本案审理无需以撤销之诉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一审审理程序不违反法律规定。且，邵自功、裕惠公司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初4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后，本院已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2019）豫民终506号终审判决，驳回邵自功、裕惠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故裕惠公司请求本案中止诉讼的情形已经消除，故裕惠公司请求中止诉讼的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裕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055元，由郑州裕惠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世宏 审判员  范书伟 审判员  于跃辉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孙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