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25404号原告：华谊兄弟电影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18号丰联广场大厦9层。法定代表人：王忠军。委托诉讼代理人：米鑫磊，北京金城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宗鑫，北京金城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济南翱飞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济齐路313号。法定代表人：王正海。被告：海门世纪联华影城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市海门街道青海东路398号二层214号。法定代表人：陈丽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秀刚，江苏诚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华谊兄弟电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谊公司）与被告济南翱飞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翱飞特公司）、被告海门世纪联华影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联华影城）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华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米鑫磊、刘宗鑫，世纪联华影城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秀刚到庭参加诉讼。翱飞特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谊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翱飞特公司、世纪联华影城共同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50万元。事实和理由：我公司是电影《芳华》的出品方之一，经其他出品方授权，取得了该电影的著作权及维权权利。经查，翱飞特公司在其经营的“播牛网”（www.ck313.com）中向公众提供了电影《芳华》非法录制版的在线播放服务。经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技术质量检测所（以下简称电影质量检测所）检测，播牛网播放的上述电影系来自世纪联华影城。我公司认为世纪联华影城对涉案电影实施了非法盗录行为，侵害了我公司对该电影享有的复制权；翱飞特公司未经我公司许可，擅自将电影上传至网络，侵害了我公司对电影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我公司认为翱飞特公司、世纪联华影城虽然实施了不同的侵权行为，但造成了同一损害，我公司无法区分其应各自承担的责任，请求二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翱飞特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世纪联华影城辩称，我公司经授权享有播放电影《芳华》的权利，在影院播放该电影是合法的经营行为。其次，华谊公司提交检测的影片不能证明来自于我公司，我公司与翱飞特公司没有任何合意，我公司既没有盗录涉案电影，也没有将其上传至涉案网站。第三，根据华谊公司的检测报告，该影片系观众手持设备自己偷录，我公司对观众偷录的行为并不知情。综上，我公司不同意华谊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涉案电影《芳华》片头显示“出品：浙江东阳美拉传媒有限公司、华谊兄弟电影有限公司、爱奇艺影业（北京）有限公司、北京耀莱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北京京西文化旅游股份有限公司、八一电影制片厂”“联合出品：华夏电影发行有限责任公司、大地时代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北京英雄互娱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峨眉电影集团有限公司、上海阿里巴巴影业有限公司、东阳向上影业有限公司、北京大鱼互动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东海旭日影业有限公司、上海东方娱乐传媒集团有限公司”。2017年8月28日，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局颁布《电影片公映许可证》，其中载明“片名：芳华，出品单位：浙江东阳美拉传媒有限公司、华谊兄弟电影有限公司、爱奇艺影业（北京）有限公司、北京耀莱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北京京西文化旅游股份有限公司、八一电影制片厂、华夏电影发行有限责任公司、大地时代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北京英雄互娱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峨眉电影集团有限公司、上海阿里巴巴影业有限公司、东阳向上影业有限公司、北京大鱼互动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东海旭日影业有限公司、上海东方娱乐传媒集团有限公司，摄制单位：同上”。2017年9月6日，爱奇艺影业（北京）公司、北京京西文化旅游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其对电影《芳华》享有的复制权、放映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发行权等权利及维权权利授予华谊公司，授权期限为永久，授权地域为全球范围，授权性质为独家且可以转授权。2017年7月11日，华夏电影发行有限责任公司、大地时代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北京英雄互娱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峨眉电影集团有限公司、上海阿里巴巴影业有限公司、东阳向上影业有限公司、北京大鱼互动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东海旭日影业有限公司、上海东方娱乐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版权声明》，明确其作为电影《芳华》的投资方拥有该影片的署名权，不享有该影片的任何著作权，同意并确认影片的著作权归属于华谊公司，华谊公司有权处理与该影片著作权相关的一切事宜（除该公司拥有的上述署名权除外）。2017年9月6日，北京耀莱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版权声明》，确认浙江东阳美拉传媒有限公司对涉案电影在著作权有效期内独家享有该影片在全球范围内的放映权、电视播映权、信息网络传播权、音像制品出版发行权等一切新形式、新媒体、新载体的发行权利、转授权利以及相应的维权权利。2017年9月11日，八一电影制片厂出具《版权声明》，明确其拥有电影《芳华》的署名权，此外不享有任何著作权及相关权益，同意并确认该影片的著作权归属于浙江东阳美拉传媒有限公司或其指定的著作权人；浙江东阳美拉传媒有限公司或其指定的著作权人有权处理与影片著作权相关的一切事宜（除该公司拥有的上述署名权以外）。2017年12月26日，浙江东阳美拉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其对涉案影片享有的复制权、放映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发行权等权利及维权权利授予华谊公司，授权期限为永久，授权地域为全球范围，授权性质为独家且可以转授权。根据ICP备案查询，网址为www.ck313.com的网站系由翱飞特公司经营。通过电脑访问上述网址，进入“播牛网”网站，该网站显示提供了多部影视作品，在搜索栏中输入“芳华”并点击搜索，显示电影《芳华》的介绍页面，该页面显示“清晰：TC高清，时间：2018-01-2816:32:01，评论：当前有0条评论”，点击页面下方视频按钮即可在线观看完整影片，也可下载该完整电影，视频显示影片片长2个多小时。页面中未显示电影上传者的有关信息。2018年2月2日，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对上述网页的浏览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华谊公司委托代理人将上述下载的涉案电影送至电影质量检测所进行来源检测。2018年2月6日，电影质量检测所出具《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技术质量检测所检测报告》（以下简称《检测报告》），结论意见为依据数字电影系统规范符合性测试方案v1.2第6.4章节，对华谊公司送检的影片《芳华》（样品2）进行水印检测，检出9个视频水印负载。由该样本查出的视频水印数据出自GDC服务器。经查证该服务器属于世纪联华影城，E厅。地址：江苏省海门市海门镇青海东路398号二楼。影院所属院线为天津电影院线经营管理中心。该报告总体结论为“被测样品视频主观评价为中（2.5），音频主观评价为中（2.3）。经主观评价分析推测，该样品为观众手持摄影机拍摄，推测拍摄位置可能在观众厅前部偏左。该样本画、音质尚可，盗拍时间为上映首日，对市场危害极大，值得关注。”世纪联华影城对上述《检测报告》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交反证。涉案电影《芳华》于2017年12月15日上映。2018年1月3日，网易娱乐网站登载标题为《冯小刚超12.7亿挺进华语电影票房前十》的文章，内容包括“由冯小刚执导的电影《芳华》正在热映，不仅元旦三天斩获两亿，累计票房更在1月2日超过12.7亿，成功挺进华语电影票房前十，并且成为唯一一部跨入票房前十的文艺片。影片不仅深受观众喜爱，更是在《2017年中国电影年度调查报告》中被专业影片人票选为年度第一佳片……”。2015年12月21日，国家新闻出版社广电总局电影局发布影字（2015）681号《关于严厉打击盗录盗播影片等侵权违法行为的通报》，该通报提到“近期，频频出现正在热映的影片在影院被盗录后通过网络非法广泛传播的严重侵权违法事件……经利用水印检测技术追查，盗版样本既有不法分子以观众身份混入影院进行偷拍的；也有个别影院罔顾全行业乃至自身的根本利益，见利忘义，监守自盗，或协助盗版商盗录的，对此行业公害，更须严惩……”。2017年5月21日，天津银光电影院线经营管理中心（甲方）与世纪联华影城（乙方）签订《签约影院电影放映合同》，该合同有效期三年，自2017年6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合同约定甲方按照合同的有关规定为乙方提供影片数字硬盘，甲乙双方对放映的影片实行电影票房收入分账经营方式；乙方切实维护数字影片的版权，不在合同所约定范围之外进行任何形式的发行放映活动，不得以任何形式将本合同所约定的放映许可权转让给第三方，同时保证不放映甲方之外渠道的影片，不放映盗版影片，不自行洽购影片，不侵权盗录影片。否则，乙方应按上月净票房收入的二倍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如实际损失大于此违约金，乙方应按实际损失向甲方和片方赔偿。2017年7月6日，世纪联华影城取得《电影放映经营许可证》，该许可证有效期限为2015年6月29日至2024年6月19日。诉讼中，华谊公司明确其主张世纪联华影城对电影《芳华》进行了盗录；但也表示如果法院经审查认为世纪联华影城未实施盗录，则主张世纪联华影城未尽到监管义务，主观存在过错，对该盗录行为应承担侵权责任。对于华谊公司的上述指控，世纪联华影城认为，涉案盗录行为并非影城实施，其也难以知晓观众的偷录行为。另，华谊公司为本案在内的两案一共支付律师费127200元以及检测费5万元，其在本案中主张律师费63600元、检测费25000元、公证费7000元，上述费用均提供了相应发票。上述事实，有公映许可证、授权书、版权声明、ICP备案信息、检测报告、公证书、新闻报道、发票以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电影《芳华》的片尾署名、公映许可证以及上述授权书，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可以认定华谊公司取得了该电影的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相关著作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根据ICP备案信息，域名为ck313.com的“播牛网”网站系翱飞特公司经营。翱飞特公司未经许可，在上述网站中提供了涉案电影的在线播放以及下载服务，使得公众可以在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电影，侵害了华谊公司对该电影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电影质量检测所对“播牛网”提供的涉案影片进行技术分析后，认为该偷录影片来自世纪联华影城。世纪联华影城对《检测报告》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出反证，故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本院认为，仅根据《检测报告》对影片来源、录制位置以及录制效果的分析，难以得出系世纪联华影城对涉案电影直接实施了偷录行为的结论，故对华谊公司依据该《检测报告》主张世纪联华影城直接实施偷录行为的意见不予支持。此外，华谊公司认为偷录的影片系长达2个多小时的完整版，《检测报告》也显示影片系在观众厅前部偏左的位置由手持摄影机拍摄，华谊公司据此主张世纪联华影城未尽到管理义务，主观存在过错，为偷录行为提供了帮助。对此，本院认为世纪联华影城主观是否存在过错，关键在于其是否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第三人的涉案侵权行为，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世纪联华影城对他人的侵权行为系明知，而且考虑到影院播放电影系处于较为昏暗的环境，影院工作人员也不宜来回走动过分干扰观众的观影体验，当身处暗处的第三人手持摄影机偷偷录制时，影院难以发现和知晓，故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世纪联华影城主观上存在过错。至于华谊公司主张世纪联华影城违反国家新闻出版社广电总局电影局发布的《关于严厉打击盗录盗播影片等侵权违法行为的通报》，鉴于该通报并不具有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层级，即使世纪联华影城的涉案行为与上述通报存在出入，也并不必然意味着世纪联华影城应就其行为承担民事法律责任。综上，华谊公司主张世纪联华影城实施了影片偷录行为或者未尽到管理义务侵犯其复制权，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翱飞特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华谊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翱飞特公司涉案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或翱飞特公司的侵权获利，本院综合涉案电影的知名度、上映时间、翱飞特公司的侵权行为性质、尤其是可同时提供在线观看及下载的行为方式、提供时间等因素酌情确定。至于华谊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律师费、检测费、公证费，本院根据合理性、关联性以及必要性的原则，酌情予以支持。翱飞特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未到庭，不影响本案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济南翱飞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华谊兄弟电影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100000元；二、驳回原告华谊兄弟电影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华谊兄弟电影有限公司负担3500元（已交纳），被告济南翱飞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53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巫 霁人民陪审员  张秀明人民陪审员  高凤兰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李一可书 记 员  谢雨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