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71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凤英，女，1952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承颖，安徽奥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梅山路银保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54857916L。 负责人：朱文东，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素芬，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智行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芙蓉路与青翠路交口创新创业园C栋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MA2NRQQPXE。 法定代表人：田海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妤，北京高文（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浩，北京高文（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张凤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合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智行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智行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皖0191民初2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凤英上诉请求：一、改判支持安徽智行公司、人保合肥公司赔偿张凤英后续治疗费人民币70000元。二、判令安徽智行公司、人保合肥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张凤英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后续治疗费应予以一并支持，理由如下：1.张凤英因本次事故遭受伤害而致残，后续治疗费主要为更换假体的费用，张凤英的出院医嘱（出院小结）第4项“告知假体有一定使用年限，可能需要二次手术更换假体”，该费用显属于因后续治疗确需的费用。2.根据作为定案依据的鉴定意见，后续治疗费用是明确的，可以确定后续治疗费用。承前述，本案中，后续治疗费明确，且因后续治疗确需产生，具有必要性及合理性，应予以一并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该费用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将对张凤英产生诉累，不利于其权益的维护。 人保合肥公司辩称:一审关于后续治疗费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张凤英到假体更换年限时已经超出平均寿命,不需要后续治疗费,即使需要,也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 安徽智行公司辩称：同意人保合肥公司答辩意见。 人保合肥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人保合肥公司免于承担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不服金额120000元）。二、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凤英、安徽智行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安徽智行公司所有的车辆与张凤英发生道路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本次交通事故中肇事车辆驾驶员弃车逃逸，至今未查获，导致无法查清驾驶员在事故发生时是否成年，是否为限制或无行为能力人，是否具有合法、有效的驾驶资格，以及是否存在酒驾、毒驾或服用国家管制药品等违法行为，故无法确认是否在保险赔偿范围内，所以人保合肥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另，根据《交强险条例》，肇事车辆发生上述情形，保险公司仅负有垫付抢救费用的义务，同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除此之外“对于其他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垫付和赔偿”。故一审法院判决人保合肥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张凤英120000元，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次，安徽智行公司作为车辆的所有人，其通过线上软件系统要求临时驾驶人提供身份证件及驾驶证，并由后台人员审核通过，将案涉车辆交由他人驾驶，但因审核不严，致使肇事驾驶员提供的虚假证件通过审核，且致使肇事驾驶员至今无法确定，安徽智行公司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当对张凤英的所有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 张凤英辩称：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因为安徽智行公司审核不严造成肇事驾驶员提供了虚假证件，且至今下落不明，所以安徽智行公司作为车辆所有人和管理人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理应对张凤英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安徽智行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依法驳回人保合肥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虽已明确驾驶人存在逃逸行为，但根据交强险条例，逃逸行为并不属于保险公司的免责范围，人保合肥公司应对张凤英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张凤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安徽智行公司、人保合肥公司赔偿张凤英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人民币274399.17元，其中医疗费59448.77元、营养费9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护理费22250元、残疾赔偿金96300.4元、鉴定费2400元、交通费、食宿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3000元、后续治疗费70000元。二、判令安徽智行公司、人保合肥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9日15时20分，皖Ａ×××××号小型轿车沿繁华大道海恒街交口南400米附近处由南向北行驶时，碰撞到沿海恒街由南向北同向行走的张凤英，致张凤英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经济开发区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皖Ａ×××××号小型轿车驾驶员负事故全部责任，张凤英无责任。事故发生当天，张凤英即被送至安徽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张凤英因伤治疗共住院11天，产生医疗费59674.66元。 2019年3月5日，安徽百友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皖百友[2019]临鉴字第2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凤英因交通事故致左股骨颈骨折行关节假体置换术后，构成玖级伤残；建议被鉴定人张凤英的休息期评定至定残前一日，护理期评定为150日，营养期评定为180日；被鉴定人张凤英左髋关节假体每10-15年需更换一次，每次更换所需费用为柒万元（￥70000）左右，不包括手术意外风险及术后可能并发症产生的费用。张凤英为此支出鉴定费2400元。事故发生后，安徽智行公司先期支付了张凤英共计80000元，其中包括59121.27元的医药费及2300元的护理费。张凤英系城镇户籍。2017年度，安徽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8500元。2018年度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34393元。 另查明：皖Ａ×××××号小型轿车在车辆管理部门的登记所有人为安徽智行公司。该车在人保合肥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人保合肥公司提供的肇事车辆商业险投保单下方投保人声明处系黑体字，载明“保险人已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详细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自愿投保上述险种。”安徽智行公司在落款投保人处盖章确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业险条款中责任免除条款中规定，事故发生后，驾驶员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犯公民健康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系因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安徽智行公司名下的皖Ａ×××××号小型轿车被他人驾驶，发生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张凤英受伤后，弃车逃逸，该车辆驾驶员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张凤英无责任，对该部分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安徽智行公司通过线上软件系统要求临时驾驶人提供身份证件及驾驶证，并由后台人员审核通过，将案涉车辆交由他人驾驶，但因审核不严，致使肇事驾驶员提供的虚假证件通过审核，且致使肇事驾驶员至今无法确定，故安徽智行公司作为车辆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对张凤英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人保合肥公司承保了涉案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依照法律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但本案中肇事车辆驾驶员事故发生后弃车逃逸，根据保险公司商业险条款约定，此种情形属于商业险免赔范畴，且保险公司将该免责条款已经告知保险人，安徽智行公司亦签章确认知晓上述免责事项，故人保合肥公司对张凤英超出交强险的损失部分不予赔偿，由安徽智行公司直接赔偿。 张凤英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按照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张凤英主张的各项费用损失中的合理部分确认如下：一、医疗费，根据病历及医疗费发票，张凤英主张医疗费59448.77元，对本项损失予以确认；二、营养费，经鉴定张凤英所需营养期为180日，参照50元/天的标准，本项损失计为9000元（50元/天×180天）；三、护理费，经鉴定张凤英因伤所需护理期为150天，护理费标准参照2017年度安徽省服务行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8500元计算，计为19931.51元（48500元/年÷365天×150天）；四、住院伙食补助费，张凤英因伤治疗共住院11天，参照50元/天的标准，本项损失计为550元（50元/天×11天）；五、伤残赔偿金，张凤英系城镇户籍，截至定残前一日张凤英为66周岁，故伤残赔偿金应当以张凤英的伤残等级按照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34393元计算14年，计为96300.4元（34393元/年×14年×20%）；六、鉴定费，鉴定费2400元系因交通事故实际发生的费用，予以确认；七、交通费，结合张凤英就医的地点、人数、次数，酌定为400元；八、精神损害抚慰金，张凤英因伤构成九级伤残，本项损失酌定为12000元。上述损失合计200030.68元。张凤英主张后续治疗费，虽有鉴定报告为依据，但该费用并未实际发生，且鉴定报告也载明鉴定的后续治疗费不包括手术意外风险及术后可能并发症产生的费用，即实际发生的费用并非确定的，故对张凤英主张的该项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张凤英上述损失，由人保合肥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120000元，其中医疗费限额内赔付10000元（包括医疗费中的450元、营养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交通费400元、护理费19931.51元、伤残赔偿金中的77668.49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费用80030.68元，包括医疗费中的58998.77元、鉴定费2400元、伤残赔偿金中的18631.91元，由安徽智行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事故发生后安徽智行公司已经先期支付了张凤英80000元，故安徽智行公司还应当赔偿张凤英30.68元。综上，张凤英在本案中应得的赔偿款项合计为120030.6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张凤英各项费用损失120000元；二、安徽智行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凤英30.68元；三、驳回张凤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61元，减半收取为2708元，案件保全费1920元，合计4628元，由张凤英负担2604元，由安徽智行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24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显然，法律并未规定后续治疗费在确定必然发生的情况下必须与其他赔偿项目一并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考虑到鉴定报告载明鉴定的后续治疗费不包括手术意外风险及术后可能并发症产生的费用，即实际发生的费用并非确定的，故而对后续治疗费的诉请未予支持，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张凤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对于一审关于后续治疗费的判决予以维持。人保合肥公司上诉认为其在交强险范围内应免于承担赔偿责任，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交强险突出的特点是公益性和强制性，其制度设计的初衷在于迅速填补交通事故受害人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八条明确规定了对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相应驾驶资格，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以及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三种违法情形下的损害仍然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中，肇事车辆驾驶人至今未查获，目前并无证据证明其有违法驾驶车辆的情形，即使存在前述违法情形，人保合肥公司亦不能免除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人保合肥公司对张凤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50元，由张凤英负担15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负担2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洁 审判员  王雷 审判员  钱岚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吴晓俊 书记员韦夷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