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4民再14号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詹永平，男，1972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吉敏，江西瀛洪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阳阳，江西瀛洪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侯振威，男，1972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崇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鹏飞，北京市崇学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于怡霞，女，197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系詹永平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吉敏，江西瀛洪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阳阳，江西瀛洪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詹永平、上诉人侯振威、再审申请人于怡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詹永平、侯振威不服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法院（2018）赣0403民再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詹永平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阳阳、再审申请人于怡霞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阳阳、上诉人侯振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鹏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詹永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再审判决，改判驳回侯振威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詹永平从不认识侯振威，本案实属“套路贷”，侯振威称其取现45万元交付詹永平43.3万元，只有2013年3月22日银行取现凭证，纯属虚构，申请法院查证取款真实性；2、侯振威举证51.6万元银行转账詹永平，并非通过其本人账户；3、詹永平举证在九江的多次取款活动以及出境时间，证实侯振威所述借款时间地点相矛盾，足以证明侯振威虚构借款事实；4、本案实际出借人是赵伟国，本案两张共计97.9万元借条，是2013年8月23日通过黑社会强迫补写的，赵伟国已通过黑社会方式收回了全部借款，并非法占有了詹永平的巨额财产；5、2013年12月14日，詹永平已经向赵伟国指定账户归还了16万元。侯振威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再审判决,维持原审判决。事实与理由：1、詹永平申请本案再审已过申诉时效，原审法院再审违法；2、2013年3月31日的23万元借条，其中3万元现金是交给詹永平的妻子于怡霞，原审再审认定事实不清；3原审再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按詹永平及其妻子于怡霞共同债务处理。于怡霞二审述称:侯振威做了虚假诉讼和陈述，于怡霞从不认识侯振威。侯振威2015年3月1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詹永平、于怡霞立即归还借款97.9万元，另要求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22日，被告詹永平因做生意急需资金周转，向原告提出借款人民币74.9万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一个月，詹永平并向原告出具借条：“今借到侯振威人民币柒拾肆万玖仟元，在本月（2013.4.22）还清”。当天，原告交付给詹永平现金43.3万元。2013年3月23日，因原告自身资金不足，原告向其朋友杨慧英借款31.6万元，并通过杨慧英的建设银行账户向詹永平账户转账31.6万元。2013年3月31日，被告詹永平再次提出向原告借款23万元，并出具借条：“今借到侯振威人民币贰拾叁万元整，在（2013.4.30）前清”。原告于当日交付给詹永平3万元现金，因原告自身资金不足，2013年4月1日，原告向其朋友赵海鹰借款20万元，并让赵海鹰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向詹永平转账20万元。因詹永平未按期归还两笔借款，原告向杨慧英、赵海鹰分别归还了借款31.6万元和20万元。另查：于怡霞与詹永平系夫妻关系。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间的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詹永平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属违约行为，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詹永平返还借款97.7万元的诉讼请求，应依法予以支持。因詹永平借款发生在与于怡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对原告要求于怡霞对詹永平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依法予以支持。据此判决：一、被告詹永平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侯振威返还借款97.7万元。二、被告于怡霞对上述一项被告詹永平欠款的偿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3590元，由被告詹永平、于怡霞负担。侯振威在原审再审中诉称，2013年3月，詹永平称做古董生意急需资金周转向侯振威借款，侯振威于2013年3月23日出借给詹永平人民币74.9万元，双方约定于2013年4月22日还清。2013年4月1日詹永平再次向侯振威借款人民币23万元，双方约定于2014年4月30日还清。借款期限届满后，詹永平并未依约归还借款。于怡霞与詹永平系夫妻关系，这两笔借款均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于怡霞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请求判令詹永平、于怡霞立即归还借款97.9万元。詹永平、于怡霞在原审再中审辩称：1、被告与原告并不相识，从未见面。本案是收取高利息的职业的放贷；2、詹永平仅收到侯振威俗称所称的转账金额，但均非从侯振威账户转出；3、出借人多次通过黑社会向被告逼债，将詹永平在北京的古董博物馆抢砸一空，并殴打于怡霞，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达几千万元，迫使詹永平夫妻离开北京；4、本案涉及虚假诉讼，本案实际的借款人并非侯振威，而是高利贷团伙通过各种非法手段来迫害詹永平，原被告之间没有任何的经济往来，建议法院将本案移送公安。原审法院再审查明：2013年3月22日，詹永平资金周转需要，向侯振威提出借款人民币74.9万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一个月，同时詹永平向侯振威出具借条一张：“今借到侯振威人民币柒拾肆万玖仟元，在本月（2013.4.22）还清”。当天，侯振威交付给詹永平现金43.3万元。2013年3月23日，因侯振威自身资金不足，其向朋友杨慧英借款31.6万元，并通过杨慧英的建设银行账户向詹永平账户转账31.6万元。2013年3月31日，詹永平再次提出向侯振威借款，并出具借条：“今借到侯振威人民币贰拾叁万元整，在（2013.4.30）前清”。因侯振威自身资金不足，于2013年4月1日向其朋友赵海鹰借款20万元，并让赵海鹰通过其银行账户向詹永平转账20万元。因詹永平未按期归还两笔借款，侯振威向杨慧英、赵海鹰分别归还了借款31.6万元和20万元。另查：詹永平与于怡霞于2006年3月10日办理结婚登记，系夫妻关系。原审法院再审认为：侯振威与詹永平之间的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具有法律约束力。詹永平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属违约行为，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詹永平提交的出境记录证明其于2013年3月29日前往柬埔寨，直至2013年4月3日回国，无法接受2013年3月31日在国内侯振威交付的3万元现金，故对侯振威要求詹永平返还3万元借款的诉请，不予支持；侯振威要求原审被告詹永平返还借款97.7万元的诉讼请求，按实际支付的94.7万元予以部分支持。詹永平提出本案涉及虚假诉讼，实际的借款人并非原告，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侯振威主张于怡霞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无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两被告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故被告于怡霞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据此判决：一、撤销本院2015年10月26日作出的（2015）浔民一初字第581号民事判决书；二、原审被告詹永平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侯振威返还借款94.7万元；三、驳回原审原告侯振威的其他诉讼请求。原一审案件受理费13590元，由原审原告侯振威负担408元，原审被告詹永平负担13182元。本院二审中，通知双方到庭询问和开庭，双方当事人关于案件事实争议焦点为：一、侯振威是否为本案借款出借人；二、本案74.9万元借条中的43.3万元现金借款是否真实发生；三、本案23万元借条中的3万元现金借款是否真实发生；四、詹永平2013年12月4日从02×××71向62220802200*****3254账户汇款16万元是否归还本案借款。关于焦点一，本案侯振威持有詹永平出具给74.9万元借条、23万元借条，且部分付款有实际转账和转账人出庭作证，可以证明侯振威是相应借款的出借人。詹永平称实际出借人是赵伟国，两张借条是2013年8月23日通过黑社会强迫补写的，赵伟国已通过黑社会方式收回了全部借款，打伤于怡霞，并非法占有了詹永平的巨额财产。因詹永平、于怡霞对以上陈述未提供相关证据，本院二审不予认定。关于焦点二，侯振威关于本案74.9万元借条中43.3万元现金借款提出的证据：①侯振威2013年3月21日45万元建设银行取款凭证（复印件）；②落款时间2013年3月22日詹永平出具的74.9万元借条；③侯振威原审法庭陈述：“第一次詹永平找我借了74.9万元，通过杨慧英转了31.6万元，因为我头一天取了45万元，当时就借了他43.3万元现金，因他借款比较急我手头又只有这么多，所以就只借了这么多钱给他，他说一个月内就把这个钱还给我”；④侯振威在本院二审陈述：因为之前詹永平打电话问我借钱，于是2013年3月21日我在北京建行三环潘家园支行取现45万元，当天借给一个朋友1.7万元。第二天下午我一个人带着43.3万元现金去了詹永平的会所，我直接将现金交给了詹永平，詹永平打了74.9万元的借条。詹永平说钱不够，我就跟朋友打电话，问能不能再汇一些钱来。原本我们是约定一次性给他，后面通过杨慧英再汇款给他剩下的（31.6万元）。原审依法缺席审理，侯振威提交的2013年3月21日45万元建设银行取款凭条只有复印件，原审及再审案卷中没有原件记录。詹永平、于怡霞申请本院调查核实该取款真实性。为此本院二审开庭传票传唤，要求侯振威本人必须到庭且提供该45万元取款凭条原件，但侯振威未到庭，其诉讼代理人陈述：侯振威找不到45万元取款凭条原件，该账户银行卡一直在侯振威妻子使用，卡也找不到了，去银行询问没有结果。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同意本院依法调查核实。根据侯振威在“中国建设银行北京（东三环）潘家园支行”取款的陈述，本院2019年8月22日依法在该银行进行了查询，证实：建行北京广渠路支行于2009年迁址，原名建行北京潘家园支行（两地相距约4公里）；根据该45万元取款凭条流水号（1108179000080000006），不是建行北京广渠路支行（建行北京潘家园支行）网店办理的业务，应为建行北京昌平天通北苑支行办理的。詹永平诉讼代理人对查证结果真实合法性无异议，认为侯振威虚假陈述；侯振威的诉讼代理人对查证结果真实合法性无异议，称侯振威让其转述：他（侯振威）自己也不知道这笔钱具体在哪里取得，当时这笔取款由其前妻办理的。根据以上证据，1、建行北京潘家园支行已于2009年迁址并更名，侯振威称2013年3月21日在潘家园支行取款，与事实不符；2、45万元取款凭条的银行流水号，系建行北京昌平天通水苑支行办理，而并非侯振威所称该笔现金是从建行北京潘家园支行取款，其陈述不真实。3，本院开庭传票要求侯振威本人到庭，但其本人无正当理由未到，所提供45万元取款凭条系间接证据，不能提交原件。因此，侯振威提供的2013年3月21日45万元建设银行取款凭条（复印件），不能证实其出借现金43.3万元给詹永平。关于焦点三，原审中，法庭询问侯振威：“（詹永平）第二次什么时候向你借款”，侯振威答：“第二次是2013年3月31日，再次向我借钱款，当时他也是说越多越好。我手头没那么多钱就向赵海鹰借了20万元加上我手上的3万元现金给了詹永平，他也说这个钱一个月后还给我。”再审中，詹永平提交其出境记录，即2013年3月29日前往柬埔寨，直至2013年4月3日回国，称侯振威以上陈述虚假，2013年3月31日的3万元元现金借款不实。对此，侯振威辩述：是詹永平让其妻子于怡霞取走3万元现金。综上证据，本案23万元借条中的3万元现金借款，没有交易的证据，侯振威关于该3万元现金出借的陈述不真实。原审法院再审不予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也予以确认。关于焦点四，詹永平于2013年12月4日，从其账户02×××71向62220802200*****3254账户汇款16万元，收款人不是本案当事人，侯振威否认收到该款，故詹永平称该款归还借款，证据不足，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原再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原审及原再审依法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当事人在适用法律上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再审合法性；二、詹永平的妻子于怡霞是否承担本案债务清偿责任。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但人民法院决定再审的案件并不受此限制，本案是原审法院经审查作出裁定再审的案件，符合再审法律规定。本案借款在侯振威与詹永平之间发生，但詹永平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系詹永平夫妻共同举债，或用于共同生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于怡霞不承担共同偿还债务的责任。结合以上争议焦点，上诉人詹永平关于借款出借人实际是案外人赵伟国，其出具借条是黑社会逼迫的，以及向赵伟国指定账户归还了16万元的上诉所称事实，因没有相关证据证实，不予采纳。詹永平否认收到侯振威43.3万元、3万元两笔现金，经查，侯振威关于该两笔现金借款的陈述，即与客观事实相矛盾，也缺乏交易证据，不能认定，故对詹永平该辩称予以采纳。侯振威关于本案再审违法、詹永平的妻子于怡霞应共同承担本案债务、以及本案23万元借条中3万元现金借款交于怡霞的上诉理由，因与法律和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综上，侯振威持有詹永平74.9万元、23万元两张借条，其中51.6万元借款有汇款凭证和证人证言证实，詹永平也确认收到，该51.6万元借款应予认定，詹永平应予返还。上诉人侯振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上诉人詹永平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应予撤销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法院（2018）赣0403民再2号民事判决；二、撤销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法院（2015）浔民一初字第581号民事判决；三、原审被告詹永平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审原告侯振威返还借款51.6万元；四、驳回原审原告侯振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35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20元，共计27460元，由上诉人侯振威负担13590元，上诉人詹永平负担138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健审判员 金婉琴审判员 罗 文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陈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