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58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希荣，男，196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克安，安徽锦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和年，女，1968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克安，安徽锦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年华，男，196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克安，安徽锦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玉和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梅山路10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67894657XG。 法定代表人：杜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仪，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凯，公司员工。 上诉人王希荣、上诉人金和年、上诉人王年华与被上诉人安徽玉和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和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4民初3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希荣、上诉人金和年、上诉人王年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玉和祥公司在黄山市举办展示会，以买挖掘机赠汽车，抽奖赠汽车等方式促销，王希荣因而获得两辆小汽车，并与玉和祥公司达成协议，以两辆小汽车折抵挖掘机价款100000元；2.玉和祥公司提交的补充协议第一页是虚假的，上诉人未见过，也未签字；3.金和年并非《买卖合同》和《补充协议》的签字人，仅在王希荣与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订立的《个人抵押、保证借款合同》中签名，不应承担责任；4.上诉人不欠玉和祥公司货款，玉和祥公司也从未向上诉人主张债权，本案已过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玉和祥公司辩称：1.上诉人称以汽车折抵挖机价款与事实不符；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补充协议》真实有效；3.金和年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4.上诉人未在一审期间主张诉讼时效抗辩，二审期间提出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本案未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玉和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希荣一次性偿还欠款本金及违约金合计246982.4元（其中尚欠本金119732元，逾期违约金127250.4元，原合同约定违约金按每日万分之六标准计算，现自愿降至按每日万分之五点二标准计算至2019年3月12日，之后顺延计算至付清之日止）,金和年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王年华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16日，玉和祥公司（卖方、甲方）与王希荣（买方、乙方）签订玉柴挖掘机买卖合同书，约定：甲方向乙方出售YC230-8型玉柴挖掘机，价款78万元；乙方在签订本合同之日首付15.6万元（本款项的实际支付，应以甲方的收款凭证或乙方的付款凭证为准），余款62.4万元由乙方向贷款方办理贷款支付；在乙方付清所有应付款项（包括所欠货款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前，挖掘机的所有权仍属于甲方；乙方应按合同约定向甲方支付应付款项，否则每逾期一日，按应付款的万分之六支付违约金；甲方有权依照本合同约定（包括但不限于争议的解决条款）向乙方追偿。 上述买卖合同签订当日，王希荣（买方、乙方）、王年华（保证人）与玉和祥公司（卖方、甲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因王希荣资金不足，无法满足向玉和祥公司支付玉柴挖掘机买卖合同项下首付款的要求，双方另签订本补充协议；乙方实际支付购机款首期款94300元，不足首付款的部分即129932元由甲方垫付，乙方必须在本协议签订之日全额付清由甲方垫付的上述款项，具体还款计划如下：2011年6月25日、2011年12月25日、2012年6月25日、2012年12月25日、2013年6月25日、2013年12月25日、2014年6月25日前每期等额偿还15000元，共七期。余款24932元于2014年12月25日前付清；如乙方未能按本协议约定按期付清应付给甲方款项，视为乙方对于挖掘机买卖合同的违约，乙方应以逾期款额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六的标准支付罚息给甲方；乙方累计逾期达两期的，甲方有权提前收回到期和未到期的所有款项；如乙方发生逾期，除上述约定罚息外，乙方还应按机器价格的10%计算违约金并一次性支付给甲方；如交有保证金的按以下标准扣除，逾期一期扣除所交保证金的30%，逾期两期扣除所交保证金的20%，逾期三期及以上的扣除剩下所有保证金。2010年4月18日，王年华以合伙人的身份分别向玉和祥公司出具合伙并担保情况说明一份称：2010年4月18日，以下签名合伙人委托王希荣从玉和祥公司购买玉柴挖掘机壹台，合伙人对机械价款、付款方式等均予以认可；对尚欠款、债务（本金及逾期付款产生的各项费用）各合伙人愿意承担连带责任担保至付清为止。当日，玉和祥公司（卖方、甲方）与王希荣（买方、乙方）签订一份《履约协议书》，内容为：基于甲方为乙方按期足额归还贷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丙方为乙方银行按揭承担连带担保管理责任，据此：（1）乙方保证在贷款银行申请上述贷款时，自愿一次性缴纳保证金叁万壹仟贰佰元，向丙方支付管理费用壹万零贰佰肆拾元，该款乙方授权甲方代收并直接汇给丙方。2010年7月2日，借款人和抵押人王希荣、抵押物共有人金和年、贷款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和保证人玉和祥公司就挖掘机的按揭贷款共同签订一份《个人抵押、保证借款合同》。上述合同签订后，王希荣于2010年8月3日付款4700元、于2010年9月13日付款5500元，尚欠逾期本金119732元王希荣至今未付。 本案诉讼中，玉和祥公司确认对于双方补充协议涉及的款项217680元除挖掘机买卖合同约定的首付款156000元外，还包括双方商定的应由王希荣负担的保证金31200元、车辆保险费14040元、公证费600元、担保管理费10240元、垫资利息4000元、工本费1600元。 依据玉和祥公司在庭审中有关逾期付款违约金自愿下调至每日万分之五点二的计算标准，《补充协议》项下每一期未付分期款自王希荣逾期之日起分段累计计算至2019年3月12日的违约金为127250.4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10年4月16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能够较为清晰反映王希荣在与玉和祥公司签订案涉挖掘机买卖合同后对于合同项下首付款未予清结的事实以及双方就包括首付款、王希荣和王年华应负担的合同项下费用等全部欠款进行确认并重新商定付款期限的事实。该《补充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截至《补充协议》确定的付款期限届满之日，王希荣仍有欠款119732元未予清偿，其行为显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玉和祥公司关于王希荣应承担支付欠款11973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责任（逾期款项自逾期之日暂计算至2019年3月12日的违约金为127250.4元）的诉讼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确认。根据玉和祥公司的当庭陈述及《履约协议书》关于保证金用途的约定，能够确认王希荣已缴纳了保证金31200元且该保证金具有违约惩罚的属性。鉴于本案中，王希荣已就其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负担了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法律责任。对于其实际缴纳的保证金应以返还或冲抵违约金及欠款为宜。经冲抵违约金后，王希荣应负担计算至2019年3月12日的违约金为96050.4元（127250.4元-保证金31200元）以及按每日万分之五点二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3月13日起至款清日止的违约金，玉和祥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王希荣与金和年系夫妻关系，金和年亦在相关合同中以财产共有人身份签字,因此玉和祥公司要求金和年就王希荣的上述欠款承担共同支付责任，予以支持；王年华在其出具的合伙并担保情况说明函中，明确确认其与王希荣系合伙关系并愿意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王年华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在王希荣未履行付款义务的情况下，应当按约定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王希荣、金和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玉和祥公司欠款119732元、计算至2019年3月12日的违约金96050.4元（已经扣除保证金）以及以119732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3日起至款清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点二的标准计算的违约金；二、王年华对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玉和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4.7元，减半收取2502元，由王希荣、王年华负担2268.5元，由玉和祥公司负担233.5元。 二审中，上诉人王希荣、上诉人金和年、上诉人王年华提供了两份新证据：1.证人证言，证明王希荣、王年华参加了玉和祥公司在黄山的展销会，根据玉和祥公司的促销政策，获得了一辆捷达轿车以及一辆五菱面包车，且将上述两辆汽车折抵为挖掘机价款。证人在书面证言中部分内容虽然与当庭陈述不一致，但这是证人在书写证言中出现的瑕疵，不影响证人证言的证明力；2.书面的证人证言，证明王希荣、王年华在玉和祥公司黄山展销会获得一辆捷达轿车和一辆面包车，并以两车折抵挖机价款。 被上诉人玉和祥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对证人证言的三性均有异议。书面证言与当庭陈述有出入，相互矛盾，我方有理由怀疑证人证言是上诉人要求其这样说的，且他们所说的情况与想要达到的证明目的没有关联性，无法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达成了折抵价款的协议。对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达成了抵扣挖机价款的协议。 二审中，被上诉人玉和祥公司提供了一份新证据：《履约协议书》，证明双方签订买卖合同之后，王希荣应向我公司缴纳保证金31200元，支付管理费10240元。 上诉人王希荣、上诉人金和年、上诉人王年华质证认为：我方不认可逾期提供的证据。王希荣认可上面的签字印章是其本人所签，但是签字的时候协议里的内容是空白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两位证人的当庭陈述与其书面证言的部分内容不符，另外三位证人亦未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故本院对上诉人王希荣、上诉人金和年、上诉人王年华提供的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被上诉人玉和祥公司提供的新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予以确认。 本院除对“尚欠逾期本金119732元王希荣至今未付”以及“《补充协议》项下每一期未付分期款自王希荣逾期之日起分段累计计算至2019年3月12日的违约金为127250.4元”不予认可外，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在一审中，玉和祥公司依据《个人抵押、保证借款合同》中共有人金和年的签字，主张案涉挖掘机为家庭共有，王希荣与金和年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二审又查明：玉和祥公司明确王希荣应承担的款项总额为217680元，在扣除首期款94300元以及后期支付的4700元和5500元后，尚欠货款113180元未付。按照日万分之五点二的标准，自王希荣逾期之日起暂计至2019年3月12日，分段累计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122010.38元。扣除保证金31200元后，王希荣尚需支付90810.38元。 本院认为：玉和祥公司和王希荣之间的挖掘机买卖关系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 虽然王希荣对《补充协议》第一页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案涉《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以及《履约协议书》的约定，玉和祥公司要求王希荣支付差欠的货款11318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王希荣主张的以车抵款情况，既无书面协议，也无有效证据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王希荣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同时，由于王希荣长期拖欠货款的行为确实给玉和祥公司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结合合同约定，本院对玉和祥公司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请予以支持（暂计至2019年3月12日的金额为90810.38元，之后以11318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点二的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 关于金和年的责任承担问题。尽管王希荣以个人名义向玉和祥公司购买挖掘机，但所有合同均订立于金和年与王希荣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金和年以财产共有人的身份在《个人抵押、保证借款合同》签名，故本院有理由相信案涉债务系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金和年与王希荣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希荣、金和年、王年华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4民初382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王年华对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安徽玉和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4民初38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希荣、金和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安徽玉和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1318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90810.38元（暂计至2019年3月12日，之后以11318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点二的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02元，由安徽玉和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435元，由王希荣、金和年、王年华共同负担20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5元，由安徽玉和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871元，由王希荣、金和年、王年华共同负担41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钱爱民 审判员  万庆农 审判员  王 倩 二〇一九年九月五日 书记员  马玢馨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 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 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 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