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31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汇弘（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六合区雄州街道文峰路9号。法定代表人：周瑞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晓松，江苏同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六合区灵岩山林场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六合区横梁街道灵岩山林场。法定代表人：王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凌霄，江苏恒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君，江苏恒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汇弘（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弘公司）与上诉人南京市六合区灵岩山林场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灵岩山林场）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6民初2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汇弘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灵岩山林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汇弘公司在签订和履行《方山林场职工拆迁安置房续建项目开发建设协议》中无任何过错，汇弘公司的信赖利益应当予以保护，开发建成房产的权益包括所占土地的升值利益应属于汇弘公司。二、因政策原因，项目开发协议中约定的汇弘公司收回投资的方式不能继续进行，灵岩山林场按政府要求回收案涉房产，汇弘公司并无异议，但因此给汇弘公司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实际取得房产的灵岩山林场承担。一审判决以建成房产60%的市场价值作为上诉人的损失，既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也不足以弥补汇弘公司的全部损失。三、汇弘公司的损失应为房产的现时可销售价值扣除签订合作协议时案涉土地出让金与上诉人已交租金的差价。灵岩山林场辩称：一、涉案项目是以方山林场职工拆迁安置用房的名义进行，属于政策性保障性用地。汇弘公司无权以商业性开发作为基础主张权利，且汇弘公司也不具有开发资质，故汇弘公司无权获得涉案项目商品房开发利益。二、涉案项目由灵岩山林场接手是遵照国家有关划拨土地相关规定及六合区人民政府的决议执行，汇弘公司也表示愿意服从政府决定，灵岩山林场不存在任何过错。三、汇弘公司主张权利的基础与涉案项目属于保障性住房的性质相违背，与项目所涉土地属于国有划拨的性质相违背，也违背了关于合同无效法律后果的法律规定。灵岩山林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汇弘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汇弘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在确认汇弘公司属于非法开发房地产的情况下，却又要求灵岩山林场一次性将汇弘公司开发的全部房屋按照市场价格予以回购，汇弘公司获取开发利益的结果违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在已经查明汇弘公司的开发成本为一千多万元的情况下，却要求灵岩山林场赔偿汇弘公司四千多万元，超过汇弘公司实际损失近四倍，违背了合同无效的法定补偿原则。涉案项目属于保障房，土地为国家划拨用地，不属于商品房，任何人无权向市场销售，然而一审法院却按照商品房作为鉴定条件由鉴定机构评估价值，相当于汇弘公司按照商品房销售给灵岩山林场，违背了涉案房屋无权对外销售的法律属性。二、一审法院确定的鉴定基准日违背了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在汇弘公司申请鉴定之时，要求按照2016年5月起诉之时作为鉴定基准日，灵岩山林场要求按照2013年2月项目移交给汇弘公司之时作为基准日。但一审法院竟按照2018年2月鉴定勘查之日作为鉴定基准日，严重违背民事案件中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三、一审法院在明知评估机构坚持的评估条件及评估方法与涉案事实完全背离的情况下，完全采纳了评估机构结论，显然不当。四、一审判决的逻辑矛盾，而且违背了基本的公平原则。依据一审判决，汇弘公司获取超过300%的利润，而灵岩山林场却按照市场商品房价格拿回根本无法销售的保障房；汇弘公司享有了时间带来的升值利益，而灵岩山林场却需要为汇弘公司的时间利益承担全部时间成本及利息。五、一审判决超出汇弘公司诉讼请求。汇弘公司的诉讼请求是灵岩山林场承担2018年2月3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但一审法院在汇弘公司的诉讼请求的基础上额外判决灵岩山林场承担2013年2月21日至2018年2月3日的利息，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六、同样类型的案件（2017）苏0116民初761号案件中，一审法院认定基准日是工程竣工备案日，但本案中一审法院径自以评估现场查勘日作为损失的核定基准日，相互矛盾。（2017）苏0116民初761号案件中，一审法院扣除土地的市场价值，但在本案中却将划拨土地纳入汇弘公司的权利损失的核算范围。汇弘公司辩称：一、按照双方开发协议，建成的房屋虽然是在灵岩山林场的名下，但是汇弘公司拥有经营、使用、处置权，并不涉及到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处分，划拨土地上的房产可以合法交易。本案的建筑是合法建筑，可以依法销售。二、一审法院不存在超出诉讼请求情形。汇弘公司主张权利的起点是起诉之日，一审法院以评估之日作为房屋价值确定的始点并无不当。三、灵岩山林场现占有6000多万元的房产，该房产的利益本应当属于汇弘公司，按照一审法院判决，汇弘公司无故损失40%。汇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灵岩山林场向汇弘公司给付复建房回购款3471.04万元，并承担上述款项自2018年2月3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灵岩山林场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0月12日，南京市六合区方山林场（以下简称方山林场）与汇弘公司签订《方山林场职工拆迁安置房续建项目开发建设协议》，约定方山林场（甲方）负责以自己的名义办理方山林场职工复建房续建项目所有开发前期与项目建设有关的一切手续及各方的协调工作，相关规费由汇弘公司（乙方）支付；手续办理完毕后交由乙方独立出资开发建设，建成后乙方拥有经营权、使用权、处置权。甲方将该项目以租赁形式租给乙方开发使用，租赁期为协议生效后70年，70年后乙方享有优先续租权。甲方提供现有基础设施条件给乙方使用，并为乙方开发所需的水、电、路等基础设施的建设提供便利，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在开发建设过程中，甲方应做好与政府相关部门的协调工作，办理项目相关批准手续，确保项目的顺利实施。乙方建成的房屋在同等条件下优先供甲方职工购买。协议还约定租赁费为10.5万元人民币/亩，租赁期为70年，规模暂定12亩（10.5万元*12亩=126万元），具体面积数以甲、乙双方实地测量为准。租赁费分三次支付，第一次付款，在协议签订后的10个工作日内支付协议总价款的30%；第二次付款，在2007年12月31日前支付至协议总价款的50%；第三次付款，在2008年12月31日前付清剩下的50%款项。本协议必须得到甲方主管部门的批准，自三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上述协议落款处由方山林场在甲方处盖章、汇弘公司在乙方处盖章、南京市六合区农林局在甲方主管部门处盖章。2007年11月30日，经方山林场和汇弘公司委托，南京环宇建筑设计院实地测定，汇弘公司用地19.43亩。汇弘公司向方山林场交付租金3061051元。2008年1月4日，南京市六合区建设局为方山林场颁发了职工复建房二期工程《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用地面积为40663平方米。2008年1月29日，南京市六合区建设局为方山林场颁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规模为：建筑面积22658.36平方米。2008年10月6日，南京市六合区建工局为方山林场颁发《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建设单位为方山林场，施工单位为江苏金标营建设有限公司，工程名称是方山林场职工拆迁安置房二期工程（28/31-33/35-39/50-53/55幢），建设规模为7534.5平方米。2009年8月16日，南京市六合区农林局发布《关于方山林场与灵岩山林场整合的决定》，将六合区方山林场与灵岩山林场自该日起整合，成立新的灵岩山林场，整合后，由新的灵岩山林场实施统一规划、统一管理、统一开发。2010年2月8日，南京市六合区农林局发布《关于南京市六合区灵岩山林场改制转企的批复》，同意南京市六合区灵岩山林场注册成立南京市六合区灵岩山林场发展有限公司，作为改制后承接主体，单位改制转企的基准日为2009年12月31日。2010年4月2日，南京市政府颁发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记载，六合区灵岩山林场的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用途为住宅用地。2011年9月9日，南京市六合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颁发《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书》，案涉工程符合规划许可要求，方山林场职工拆迁安置房二期住宅楼的住宅面积分别为：（幢号）28#：520.46平方米、31#：531.72平方米、32#：522.95平方米、33#：522.95平方米、35#：931.78平方米、36#：360.69平方米、37#：384.22平方米、38#：325.81平方米、39#：520.77平方米、50#：932.79平方米、51#：540.12平方米、52#：533.82平方米、53#：532.46平方米、55#：517.31平方米，以上合计7677.85平方米。2013年2月21日，经南京市六合区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办公室备案，灵岩山林场建设的案涉工程的开工日期为2008年9月25日、完工日期为2012年12月16日，该工程于2013年1月29日竣工验收合格。2015年6月26日，江苏建发建设项目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对案涉工程5个户型14幢楼的土建及安装工程审核，审定价为10298652.65元。在前述工程建设期间，南京市六合区政府就灵岩山林场复建房的有关问题进行协调，并要求回收。截至2013年2月21日前灵岩山林场向汇弘公司已付款合计12000000元，其中：2013年2月5日给付工程款8938949元、土地租金1020075元、代林场上缴国土局土地款2040976元，汇弘公司将案涉建筑物交付灵岩山林场。2013年2月21日后灵岩山林场向汇弘公司已付款合计13600000元，其中：2014年1月19日、2015年2月11日和2016年2月29日分别给付工程款10000000元、2600000元和1000000元。灵岩山林场与汇弘公司就房屋回收价格问题未能协商一致，汇弘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同时申请对案涉复建房的可销售市场价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12日委托江苏和泰房地产评估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复建房价值进行评估。9月21日，该公司要求补充资料，11月17日因估价对象资料不全且现场尚未勘查申请延期，后该公司于2018年4月18日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确定该房地产于价值时点2018年2月2日的市场价值为6031.04万元，其中：28#、31#、32#、33#、39#、51#、52#、53#、55#的评估单价为7894元/平方米，35#、50#的评估单价为7518元/平方米，36#、37#、38#的评估单价为8270元/平方米。上述评估产生评估费119100元。汇弘公司根据评估结果变更诉讼请求。灵岩山林场对上述房地产估价报告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评估基准日应当以竣工之日为准，不应当以现场勘查日作为基准日，且案涉房屋属于保障性住房，开发商的利润不能超过3%，案涉房屋应当按成本法评估，而估价报告以比较法评估，违背了案涉房屋的性质。估价报告未对房屋所占用的土地及需要交纳的税费进行评估并扣除，其评估结论无法作为争议解决的依据。灵岩山林场还向一审法院提交灵岩山1栋、8栋-12栋、13栋、15-20栋楼保障性住房市场可销售价格估价报告的补充说明复印件一份，该份估价报告中，深圳市世联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将土地使用权价值和建筑物价值进行理论剥离。灵岩山林场以此证明房、地是可以剥离分别评估价值的，但灵岩山林场同时提出对该剥离评估的方法和结论其并不认可。汇弘公司质证认为灵岩山林场提供的评估报告是理论上的分离，并不代表房、地可以分离，正式报告是房地一体的。汇弘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的开发建设协议并未涉及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变更，是合法开发项目，故协议应当有效，灵岩山林场应承担违约责任，弥补汇弘公司的损失，损失包括汇弘公司可得利润收益，具体而言就是建成房产的市场可销售价值。一审法院另查明，案涉土地和房屋现已由汇弘公司返还灵岩山林场，并由灵岩山林场实际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案涉《方山林场职工拆迁安置房续建项目开发建设协议》是否有效；二是如何确定汇弘公司的补偿款。一、关于合同效力。案涉协议约定灵岩山林场将方山林场职工复建房续建项目以租赁形式租给汇弘公司开发使用，土地上建成的复建房的所有权归灵岩山林场所有。从形式上看，该协议设立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为灵岩山林场将国有划拨土地在一定期限内交由汇弘公司使用，灵岩山林场由此行为获得收益。实现该权利义务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土地使用权出租的特征。《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划拨土地使用权，除本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的情况外，不得转让、出租、抵押。”案涉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土地，因此，灵岩山林场与汇弘公司签订的《方山林场职工拆迁安置房续建项目开发建设协议》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灵岩山林场认为案涉协议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土地使用权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利益的，应当认定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是指当事人订立的以提供出让土地使用权、资金等作为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合作开发房地产为基本内容的协议。该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双方均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第十六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以划拨土地使用权作为投资与他人订立合同合作开发房地产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案涉协议订立的双方均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且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土地，即便协议内容是合作开发房地产，其也因违背上述司法解释规定而应被认定无效。综上，不论从协议的形式还是灵岩山林场所述的协议实质而言，案涉协议都应为无效。汇弘公司认为案涉协议有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其基于协议有效主张灵岩山林场承担违约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其观点不予认可。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灵岩山林场与汇弘公司签订的《方山林场职工拆迁安置房续建项目开发建设协议》无效，对于汇弘公司已建成的房屋，根据房地一体的原则，房屋的所有权应归土地使用权人灵岩山林场，案涉房屋已由汇弘公司全部交付给灵岩山林场，且于2013年2月21日前竣工验收合格并备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日期视为汇弘公司向灵岩山林场交付房屋的最终日期，同时，该日期也应为灵岩山林场向汇弘公司支付全部损失的日期，逾期则应支付相应利息。对于汇弘公司损失的确定，汇弘公司和灵岩山林场共同确认汇弘公司已支付租金3061051元、案涉工程造价10298652.65元，汇弘公司提出其为工程建设投入了勘察、设计、监理费及开发团队等前期开发成本，建设过程中还有管理成本及财务成本，灵岩山林场以其未提供凭证为由不予认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汇弘公司作为出资人对案涉地块已进行了房屋建设等前期投入，并已实际建成房屋多年，其投入在地上的资金、人力、物力已经物化无法从中剥离，势必产生损失，如仅以其实际支付的租金及工程造价认定损失，实为不公，也与情理不符，案涉房屋的市场价值对一审法院尽可能准确地体现汇弘公司的损失具有一定参考意义。本案中，作为享有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的灵岩山林场，明知未办理土地出让和批准手续，却与汇弘公司签订上述项目开发建设协议，出租该块土地，并同意对方在此建设房屋，其出租行为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存在过错。对于灵岩山林场自认其与汇弘公司之间系土地使用权转让、双方存在“掩盖非法目的的事实”的表述，亦能够体现其存在的主观过错。汇弘公司与灵岩山林场签订协议后，向灵岩山林场支付土地使用的租金，借用灵岩山林场的名义申请复建房项目立项，使用未经政府依法批准出让的土地进行建设，规避向国家交纳国有土地使用费，从中盈利，亦属违法。汇弘公司灵岩山林场双方应按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一审法院根据评估机构得出的案涉房屋市场价值60310400元，酌情认定由灵岩山林场赔偿汇弘公司损失36186240元（60310400元*60%），灵岩山林场已支付汇弘公司25600000元，故灵岩山林场还应向汇弘公司支付10586240元。灵岩山林场认为评估机构应以竣工之日而非现场勘查日作为评估基准日。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汇弘公司损失的确定应结合合同履行的具体情况、工程建设的进度等因素综合考量，本案中，案涉房屋于2013年1月29日即通过竣工验收，评估机构表示以竣工时间点作为基准日，得出的价值不客观，也无法追溯。因此，评估机构以现场勘查日作为评估基准日对一审法院更客观地确定汇弘公司的损失具有较高的参考价值，故对灵岩山林场的这一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灵岩山林场还提出案涉房屋属于保障性住房，评估结论未参照该房屋性质做出，对此，评估机构表示没有相关材料可以体现案涉房屋是保障性住房性质，根据相关政策规定，案涉房屋也不属于保障性住房，故灵岩山林场的这一观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对于逾期利息，灵岩山林场至2013年2月21日前已付款合计12000000元，尚欠款项24186240元应根据2013年2月21日之后付款情况分段计算逾期利息，利率标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为年利率6%。具体利息计算如下：2013年2月21日至2014年1月18日共25天按本金24186240元计算利息100776元（小数点后四舍五入，以下同）；2014年1月19日至2015年2月10日共387天按本金14186240元计算利息915012元；2015年2月11日至2016年2月28日共382天按本金11586240元计算利息737657元，以上利息合计1753445元，2016年2月29日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本金10586240元计算利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二十八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本案所涉2007年10月12日《方山林场职工拆迁安置房续建项目开发建设协议》无效；二、南京市六合区灵岩山林场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南京汇弘（集团）有限公司10586240元及利息（其中，2013年2月21日至2016年2月28日的利息1753445元，2016年2月29日至判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1058624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三、驳回南京汇弘（集团）有限公司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南京市六合区灵岩山林场发展有限公司如果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3250元，评估费119100元，合计422350元，由南京汇弘（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93539元，南京市六合区灵岩山林场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28811元。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划拨土地使用权不得转让、出租、抵押。本案中，灵岩山林场将方山林场职工复建房续建项目以租赁形式租给汇弘公司开发使用，并约定了租赁费及租赁期，土地上建成的复建房的所有权归灵岩山林场所有。而案涉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土地，灵岩山林场未经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政府批准，将该土地出租给汇弘公司开发使用，双方签订的《方山林场职工拆迁安置房续建项目开发建设协议》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无效，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案涉复建房价值评估问题。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政府就灵岩山林场复建房的有关问题进行协调，并要求灵岩山林场回收。汇弘公司已将建成的房屋全部交付给灵岩山林场，且于2013年2月21日前竣工验收合格并备案。灵岩山林场与汇弘公司就房屋回收价格问题未能协商一致，本案诉至一审法院后，双方同时申请对案涉复建房的可销售市场价格进行评估，故一审法院委托江苏和泰房地产评估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复建房价值进行评估。对于评估价值基准日，一审法院从参考价值更加准确、客观出发，采纳评估机构以现场勘查日作为评估基准日的意见，符合客观实际。该时间点的确定系事实认定，并不存在当事人意思自治问题。灵岩山林场关于一审法院违背当事人意思自治、应当按照其主张的2013年2月项目移交给汇弘公司之时作为基准日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本案评估价值基准日的确定以及是否扣除土地的市场价值与另案不同的问题，两案基于的事实并不相同，在另案中，双方当事人达成房屋回收协议，一审法院评估鉴定的目的是为了能准确体现房屋销售价格，而本案是提供房屋的价值确定双方承担的赔偿责任，故不存在相互矛盾。灵岩山林场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案涉复建房性质问题。保障性住房是指政府提供政策优惠，在划拨建设用地及立项、规划上确定其具有社会保障性质的住房。灵岩山林场上诉主张案涉房屋属于保障性住房，评估结论未参照该房屋性质做出。但是，灵岩山林场提供的相关材料不能证明案涉房屋属于保障性住房，故灵岩山林场该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合同无效后的返还及损失赔偿问题。本院认为，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灵岩山林场作为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汇弘公司签订协议，将该划拨土地出租给汇弘公司开发使用，灵岩山林场对于合同无效负有较大过错，应承担合同无效的主要责任。汇弘公司借用灵岩山林场的名义申请复建房项目立项，使用未经依法批准出让的土地进行建设，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根据评估机构得出的案涉房屋市场价值，酌情认定由灵岩山林场按照该价值的60%赔偿汇弘公司损失，并无不当。灵岩山林场上诉主张应当以房屋建设成本而非市场价值确定赔偿金额；汇弘公司上诉主张其开发建设房产的权益应全部归其所有。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不应因合同无效而取得超出合同有效情形的利益。灵岩山林场的上诉主张与其应承担合同无效的主要责任相悖，本院不予支持。汇弘公司关于其开发建设房产的权益应全部归其所有的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逾期利息，汇弘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判令灵岩山林场向汇弘公司给付复建房回购款并承担上述款项自2018年2月3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判决灵岩山林场给付2013年2月21日至2018年2月3日的利息，超出汇弘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汇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灵岩山林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6民初287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变更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6民初28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南京市六合区灵岩山林场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南京汇弘（集团）有限公司10586240元，并自2018年2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三、驳回上诉人南京汇弘（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四、驳回上诉人南京市六合区灵岩山林场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5352元，评估费119100元，合计334452元，由南京汇弘（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32444元，南京市六合区灵岩山林场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020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5352元，由上诉人南京汇弘（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9670元，上诉人南京市六合区灵岩山林场发展有限公司负担656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海南审判员  白文虎审判员  龚 达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汪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