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42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朝，男，一九八九年二月十三日出生，汉族，中铁十二局职工，住太原市，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飞杰，山西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全莲，女，住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屈七荣，女，一九七〇年七月五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太原市，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佳怡，女，二〇〇〇年十月三十日出生，汉族，成都西南航空学院学生，住太原市，身份号码×××。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朝，山西弘韬（阳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太原市万柏林区万柏林街道彭村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太原市万柏林区和平北路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梁原龙，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辉，山西佳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东，山西佳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朝因与被上诉人屈七荣、张佳怡及原审第三人太原市万柏林区万柏林街道彭村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彭村居委会）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8）晋0109民初4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二〇一九年七月二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飞杰、张全莲，被上诉人屈七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朝（同时代理被上诉人张佳怡），原审第三人彭村居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朝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位于太原市万柏林区彭村南街101号的宅基地拆迁补偿金额及拆迁置换面积为屈七荣与张先生的夫妻共同财产错误，该财产依法应属于张先生的个人财产，且张先生生前已经通过遗嘱的方式进行了处分，被上诉人无权要求进行分割。一审认为该院的（2018）晋0109民初1338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彭村南街101号的宅基地拆迁补偿金额及拆迁置换面积为屈七荣、张先生的夫妻共同财产，据此认定张先生通过赠与方式处分财产的行为无效。但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明确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一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另一方应当进一步举证说明。本案中，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了该宅基地使用权登记证书，该证书显示使用权人为案外人张富贵。同时，上诉人还提交了张富贵妻子李红梅与张先生签订的赠与协议。根据该协议书，张先生是在二〇一六年四月十日通过受赠方式取得了位于太原市万柏林区彭村南街101号的宅基地拆迁补偿金额及拆迁置换面积，该赠与协议明确注明赠与给张先生一人。根据《婚姻法》第十八条“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为夫妻一方的财产”的规定，上述财产属于张先生的个人财产，而非夫妻共同财产。（2018）晋0109民初1338号民事判决书将该部分财产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提交的该部分证据已经能够完全推翻该判决书的相关内容。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应当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但其始终未能提供。所以，一审简单按照原判决书载明的内容认定相关事实，明显错误。基于上述理由，上诉人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基础上，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屈七荣、张佳怡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审法院依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张朝所述本案诉争宅基地系案外人张富贵的妻子李红梅赠与给了张先生，事实虚假，且其向法院提供的李红梅和张先生签订的协议为虚假证据。客观事实是：答辩人屈七荣和张先生于一九九八年七月二十二日结婚后，二〇〇二年三月二十七日张先生和李红梅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李红梅将位于太原市万柏林区彭村南街101号宅院一分为二，以20000元价格出售给张先生。后屈七荣和张先生拆平房，新建四层楼房，第四层为水箱房。该事实在一审庭审张朝也认可。恰恰证明二〇一六年四月十日张先生通过受赠形式取得本案诉争宅基地的拆迁补偿金额及面积是虚假陈述，印证赠与协议也是虚假证据。其次，答辩人屈七荣和张先生离婚案由太原市万柏林区法院作出（2018）晋0109民初1338号民事判决书，张先生不服上诉至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中院作出（2018）晋01民终4502号民事判决书，均认定本案诉争宅基地属于屈七荣和张先生的夫妻共同财产。本案诉争宅基地拆迁时，张先生（曾用名张富海）委托上诉人张朝和李红梅于二〇一六年四月十四日签订《协议》，协议载明：兹有彭村南街101号户主张富贵，愿意将集体土地使用证与张富海平分。二〇一七年一月九日，彭村居委会工作人员程之健在太原市万柏林区土地管理局二〇〇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颁发给张富贵的宅基地使用证上书写：现户主张先生，一院分户，请按宅基地和分割协议标准尺寸为准。二、上诉人张朝称李红梅赠与张先生本案诉争宅院的权益后，张先生又以遗嘱的形式处分给张朝，该事实答辩人不予认可。首先，因李红梅赠与的事实不存在，也就无从谈起张先生将诉争宅院以遗嘱的形式处分给张朝的行为为合法行为。其次，张朝向法院提交的代书遗嘱，一审开庭时代书人未出庭作证，而代书遗嘱代书人是关键证人，但其未到庭作证。一审法院认定该遗嘱部分有效部分无效，即属于张先生的遗产由张朝继承，属于屈七荣的归屈七荣所有。但该认定显然对答辩人张佳怡不公平，张佳怡系屈七荣与张先生的养女，现十九岁，正在上大学，所有的生活开销全部由屈七荣一人负担，但既然一审法院作出该判决，答辩人为了息事宁人认可该判决。彭村居委会述称，一、第三人依据上诉人张朝提交的宅基地使用证及分户协议等与被拆迁人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合法有据。二、根据安置方案及协议约定，被拆迁房如有纠纷，当事人自己处理。本案与第三人无关。三、因安置房屋为期房，第三人无法协助配合办理登记。请法院依法判决。屈七荣、张佳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位于太原市万柏林区彭村南街101号宅院的拆迁补偿款320867.3元、拆迁补偿面积492.94平米，原告屈七荣享有拆迁补偿款160433.65元、拆迁补偿面积246.47平米；2．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屈七荣拆迁补偿款160433.65元；3．依法分割位于太原市万柏林区彭村南街101号宅院的拆迁补偿款320867.3元、拆迁补偿面积492.94平米，原告张佳怡享有拆迁补偿款80216.8元、拆迁补偿面积123.235平米；4．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张佳怡拆迁补偿款80216.8元；5．判令第三人协助原告屈七荣将拆迁补偿面积246.47平米登记在原告屈七荣名下；6．判令第三人协助原告张佳怡将拆迁补偿面积123.235平米登记在原告张佳怡名下；7．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1．依法分割二〇一八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期间的过渡费70761.6元（每月每平米20元×12个月×294.84平米），原告屈七荣享有35380.8元，原告张佳怡享有17690.4元；2．判令第三人从二〇一九年一月一日起至给付完毕的过渡费，按原告各占的比例直接给付二原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九九八年七月二十二日，原告屈七荣与张先生（曾用名张富海）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张先生婚前有一子张朝，双方婚后领养一女张佳怡。本院于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五日以（2018）晋0109民初13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予屈七荣与张先生离婚；女儿张佳怡随屈七荣生活，抚育费自理；共同财产位于太原市万柏林区彭村新区14号楼302号房屋一套由张先生居住使用，×××号乐驰汽车一辆归屈七荣所有；共同债务150000元由张先生承担。同时，判决书还查明，位于太原市万柏林区彭村南街101号宅基地一处，拆迁补偿金额320867.3元，拆迁置换面积492.94平方米，为屈七荣与张先生的夫妻共同财产，张先生将拆迁置换面积492.94平方米赠与其子张朝275.55平方米。张先生不服该判决，向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八日以（2018）晋01民终45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〇〇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政府颁发的《集体土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者张富贵，土地所有者彭村村委会，坐落小井峪乡彭村南街101号，发证面积353.4平方米。二〇一六年四月十四日，李红梅与张富海签订协议一份，载明：兹有彭村南街101号户主张富贵，愿意将集体土地使用证与张富海平分配，一人一半，一院二户。有李红梅签字捺印，张富海委托张朝签字捺印。二〇一七年一月十日，彭村社区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的三份明细表显示，张先生宅基地合法面积176.70平方米，置换面积492.94平方米，补偿金额320867.3元。第三人彭村居委会与张朝签订《彭村社区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确认张先生将275.55平方米的补偿面积与补偿金额320867.3元赠与其子张朝。张先生与第三人彭村居委会签订《彭村社区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张先生本人还享有217.39平方米的置换面积。张先生于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七日去世。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张先生留有书面遗嘱一份，主要内容为：位于太原市万柏林区万柏林街办彭村南街101号1户的房屋，由儿子张朝继承，其在该房屋中应有的全部权利，如发生房屋拆迁，属于其本人的全部补偿由儿子张朝继承。另查明，补偿金额320867.3元，被告张朝已全部领走。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中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张先生名下的宅基地补偿款及补偿的平米数是否属于原、被告三人共同共有。经查，本院（2018）晋0109民初1338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位于太原市万柏林区彭村南街101号宅基地一处，拆迁补偿金额320867.3元，拆迁置换面积492.94平方米，为原告屈七荣与张先生的夫妻共同财产。从彭村社区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明细表可知，张先生将补偿金额320867.3元及补偿面积275.55平方米赠与了被告张朝。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及第三人对以上事实予以认可。（二）关于赠与的行为是否有效，经查，拆迁补偿安置置换面积492.94平方米以及补偿款320867.3元为原告屈七荣与张先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拆迁置换面积和补偿款为夫妻共同财产，也是生活中重要款项，处置此部分财产应属于夫妻重要处理决定，原告屈七荣提出张先生将其中一部分赠与张先生儿子张朝，其并未同意，故应由张朝举证赠与行为是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现被告张朝仅能提供张先生单方表示赠与的证据，并未提供当时原告屈七荣同意赠与的证据，故该赠与行为的部分有效，即属于张先生所有的部分赠与张朝的行为有效，属于原告屈七荣的部分赠与无效。（三）对于遗嘱，其符合法律要件，应当认定是张先生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张先生所有的关于拆迁安置置换面积和补偿款均应由张朝继承，归张朝所有。原告屈七荣、张佳怡要求分割的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此，拆迁安置置换面积492.94平方米及拆迁补偿安置费320867.3元，属于屈七荣和张先生的夫妻共同财产，应当由屈七荣和按张先生的遗嘱继承的张朝共同平分，即每人拥有246.47平米，拆迁补偿安置费320867.3元每人拥有160433.65元。关于二原告增加的诉讼请求，其并未向法庭出示相关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屈七荣分得太原市万柏林区彭村南街101号宅基地的拆迁置换面积246.47平方米及拆迁补偿费160433.65元。二、第三人彭村居委会协助配合原告屈七荣将246.47平方米的拆迁置换面积登记到原告屈七荣名下。三、被告张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160433.65元拆迁补偿费返还原告屈七荣。四、驳回原告屈七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张佳怡的诉讼请求。二审所查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在被上诉人屈七荣与张先生离婚纠纷案中，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8）晋0109民初1338号一审民事判决和本院（2018）晋01民终4502号二审民事判决，确认涉案宅基地系被上诉人屈七荣与张先生的夫妻共同财产。张先生虽然在该案中提出涉案宅基地系其弟弟张福贵无偿赠与，属其个人婚前财产而非夫妻共同财产的主张，但其在不服（2018）晋0109民初1338号一审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时，仅对该判决第四项共同债务问题提出主张，本院二审审查后认定其上诉请求不成立，故作出（2018）晋01民终4502号民事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上述两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已生效判决未经法定程序撤销，其认定的事实应作为后续关联案件判决所引用、采纳，本案一审判决依据上述生效判决判定涉案宅基地系屈七荣与张先生的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不当。张朝提交的宅基地使用证和二〇一六年四月十日赠与协议，不足以推翻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综上，上诉人张朝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其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66元，由上诉人张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雷 晨审判员 王 薇审判员 孙广金 二O一九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齐文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