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民终23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华和合亿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简平路1号天安南海数码新城3栋1402室之一。法定代表人：陈雄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焕桥，男，1952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建勋，广东循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孔肖平，广东循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雄飞，男，1967年1月27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上诉人佛山市华和合亿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和合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焕桥、一审被告陈雄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6民初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何焕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肖平到庭参加诉讼，华和合亿公司、陈雄飞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和合亿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判决扣除第一笔借款2012年5月31日500万元关于2014年9月的利息，第二笔借款2013年8月2日70万元借款关于2015年4月的利息以及第三笔借款2013年5月31日借款500万元关于2015年7月的利息；2.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律师费用负担的判项；3.判令何焕桥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利息部分应当按照实际情况计算，华和合亿公司在二审中能够提供汇款记录证明其已支付过一审判决确认之外的部分利息。一审判决支付的律师费用与律师实际工作量不符。何焕桥答辩称：一、华和合亿公司提供的《明细分类账》为其自行制作的证据，缺乏客观性，且该《明细分类账》关于12,600元利息的支付记账明显有误。华和合亿公司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其在一审时不答辩不提供证据，也不出庭应诉，应视为其对自己权利的放弃，且因其存在迟延支付利息的情况，其提供的汇款单没有显示该笔汇款对应支付哪个月的利息，故华和合亿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华和合亿公司向何焕桥支付律师费于法有据。根据华和合亿公司与何焕桥签订的《短期借款合同》第七条第二项的约定，华和合亿公司逾期未偿还借款本息，应当向何焕桥赔偿因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何焕桥为实现债权，依法与广东循理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了8万元律师服务费，一审法院根据何焕桥提供的相关证据判决华和合亿公司向何焕桥支付律师费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合法合理。三、华和合亿公司一审拒绝答辩、举证和拒不出庭，是对自己应有诉讼权利的放弃。其上诉系拖延时间，明显增加何焕桥的诉累，显属滥用诉讼权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焕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和合亿公司向何焕桥偿还借款本金1700万元及以所欠本金为基准，按每月1.8%的利率支付利息直至还清之日止。（1.按本金500万元，月利率1.8%，自2014年8月31日暂计至2017年7月30日，暂计35个月，共3,150,000元；2.按本金830万元，月利率1.8%，自2014年12月1日暂计至2017年7月31日，暂计32个月，共4,780,800元；3.按本金70万元，月利率1.8%，自2015年3月2日暂计至2017年8月1日，暂计29个月，共365,400元；4.按本金500万元，月利率1.8%，自2015年3月18日暂计至2017年7月17日，暂计28个月，共1,512,000元；以上共暂计9,808,200元，减去已于2016年支付的150,000元，暂欠利息为9,658,200元）；2.华和合亿公司向何焕桥支付一审前期律师服务费损失8万元;3.陈雄飞对华和合亿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华和合亿公司、陈雄飞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以上暂计总数为26,738,20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何焕桥与华和合亿公司、陈雄飞分别于2012年5月31日、2013年8月1日、2013年11月18日签订了三份《短期借款合同》，约定由华和合亿公司向何焕桥借款人民币500万元、900万元、300万元，借款期限分别为2012年5月31日至2017年5月31日、2013年8月1日至2017年8月1日、2013年11月18日至2017年11月18日，以上三份《短期借款合同》均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8%计算，违约方除承担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外，还须承担对方为实现债权发生的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等全部费用。陈雄飞为上述《短期借款合同》保证人，在上述三份合同保证人处签名确认。合同签订后，何焕桥分别于2012年5月31日、2013年8月1日、2013年8月2日及2013年11月18日向华和合亿公司指定的收款人账户转入500万元、830万元、70万元、300万元。华和合亿公司出具《借款收据》对上述借款金额予以确认。何焕桥在一审庭审中对华和合亿公司付息情况作出说明，确认三份借款合同中四笔款项在2012年5月31日至2014年8月30日、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2013年8月2日至2015年3月1日、2013年1月18日至2015年3月17日期间的利息均已清偿，华和合亿公司分别于2016年7月22日、2016年8月31日、2016年10月20日支付利息5万元，共计15万元。陈雄飞是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其在内地户籍尚未注销，系华和合亿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之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陈雄飞是澳门居民。本案具有涉澳因素，属于涉澳民商事纠纷，应当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审理。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何焕桥明示选择内地法律。何焕桥与华和合亿公司分别为内地居民及内地企业法人，双方借款的实际交付在内地进行，本案借款合同的履行地应确定为内地。陈雄飞内地户籍未注销。内地与本案借款、保证合同关系有密切联系，所以，何焕桥、华和合亿公司、陈雄飞之间的借款、保证合同关系应当适用内地法律。何焕桥、华和合亿公司、陈雄飞订立的三份《短期借款合同》，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何焕桥业已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华和合亿公司指定的收款账户交付合同约定的借款，共计1700万元。上述三份合同依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严格履行各自义务。因上述三份《短期借款合同》均已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8%计算（即年利率21.6%），何焕桥亦确认借款合同期间的利息按年利率21.6%计算，该利率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关于第一份借款合同，何焕桥根据《短期借款合同》的约定向华和合亿公司出借500万元。在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之后，华和合亿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何焕桥清偿上述借款。何焕桥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何焕桥返还借款本金500万元。何焕桥在本案中确认2012年5月31日至2014年8月30日期间的利息已清偿，并主张华和合亿公司从2014年8月31日开始拖欠借款利息。华和合亿公司对此没有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综上，华和合亿公司应当向何焕桥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500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8月31日起至该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1.6%计算）。关于第二份借款合同，何焕桥根据《短期借款合同》的约定向华和合亿公司出借900万元。在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之后，华和合亿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何焕桥清偿上述借款。何焕桥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何焕桥返还借款本金900万元。何焕桥在本案中确认借款本金900万元中830万元及70万元的利息在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2013年8月2日至2015年3月1日期间的利息已清偿，并主张华和合亿公司分别从2014年12月1日及2015年3月2日开始拖欠借款利息。华和合亿公司对此没有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综上，华和合亿公司应当向何焕桥偿还借款本金900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830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12月1日起至该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1.6%计算；以70万元为本金，从2015年3月2日起至该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1.6%计算）。关于第三份借款合同，何焕桥根据《短期借款合同》的约定向华和合亿公司出借300万元。在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之后，华和合亿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何焕桥清偿上述借款，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何焕桥返还借款本金300万元。何焕桥在本案中确认2013年1月18日至2015年3月17日期间的利息已清偿，并主张华和合亿公司从2015年3月18日开始拖欠借款利息。华和合亿公司对此没有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综上，华和合亿公司应当向何焕桥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300万元为本金，从2015年3月18日起至该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1.6%计算）。关于利息的偿还，何焕桥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华和合亿公司曾于2016年7月22日、2016年8月31日、2016年10月20日分别支付利息5万元。因华和合亿公司未举证证实其在合同约定的利息支付期间已按约足额支付利息，故对何焕桥所确认的三笔款项应视为利息偿还，对华和合亿公司案涉三份借款合同中所欠利息，应分别予以扣减5万元。关于律师费损失问题，华和合亿公司逾期未偿还案涉借款本息，违反《短期借款合同》第七条第二项约定，应当向何焕桥赔偿其因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费用，包括律师费。何焕桥在本案中主张律师费损失8万元，并提供《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支付金额为8万元的发票、支付凭证。由于何焕桥于本案中实际产生律师费8万元，因此华和合亿公司应当向何焕桥赔偿律师费损失8万元。关于保证责任，陈雄飞在案涉三份《短期借款合同》保证人处签名，表明其同意按照合同约定的保证条款履行保证义务，即对案涉三份《短期借款合同》所对应的借款本金、利息、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陈雄飞依法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保证人陈雄飞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主债务人华和合亿公司追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缺席判决：一、华和合亿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何焕桥偿还借款本金1700万元及相应利息（1.利息：以500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8月31日起至该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1.6%计算；2.以830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12月1日起至该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1.6%计算；3.以70万元为本金，从2015年3月2日起至该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1.6%计算；4.以300万元为本金，从2015年3月18日起至该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1.6%计算。按照上述方法计算的利息数额，应扣除华和合亿公司已支付的利息15万元）；二、华和合亿公司应当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何焕桥支付律师费8万元；三、陈雄飞对判决主文第一、二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雄飞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华和合亿公司追偿。一审案件受理费175,491元，由华和合亿公司、陈雄飞共同负担。华和合亿公司在上诉期间提交了明细分类账、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3份，拟证明其已经支付上诉请求中所主张的三笔利息。何焕桥质证认为，华和合亿公司未提供证据原件进行核对，且该两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对该证据应不予采信。何焕桥另确认曾收到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上的款项，但认为该款项已经计入一审判决确认的已还利息。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陈雄飞为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具有涉澳因素，二审期间，当事人对本案法律适用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结合二审法庭调查情况，本院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华和合亿公司主张扣减的利息是否成立以及一审判决华和合亿公司向何焕桥支付的律师费用是否合理问题。华和合亿公司为证明应扣减的利息，提交了明细分类账和银行电子回单。明细分类账为华和合亿公司单方制作的材料，对其不予采信。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记载陈翎飞分别在2015年4月17日、2014年10月16日和2015年8月20日向何焕桥转账支付12,600元、90,000元和54,000元，但没有证据显示该款项支付的是哪一段期间的利息，何焕桥亦主张该款项已经计入一审判决确认的利息中，华和合亿公司、陈雄飞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进一步抗辩和举证的权利，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华和合亿公司关于利息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何焕桥与华和合亿公司签订的《短期借款合同》中均约定违约方须承担对方为实现债权发生的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等全部费用。为本案诉讼，何焕桥已经实际支付律师费用8万元。本案诉讼请求标的金额暂计为26,738,200元，标的额较大，华和合亿公司亦没有举证证明8万元律师费用过高的依据，故对其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综上，华和合亿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49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华和合亿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洪堂审判员  张怡音审判员  辜恩臻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高静书记员潘万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