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甘10刑终126号原公诉机关宁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彦荣，曾用名李彦嵘，男，出生于1971年11月10日，汉族，高中文化，甘肃省宁县人，农民，2017年9月25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宁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三个月。2019年3月7日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宁县公安局监视居住。辩护人赵庆丰，甘肃长庆律师事务所律师。甘肃省宁县人民法院审理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彦荣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一案，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2019）甘1026刑初62号刑事判决，李彦荣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庆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邓伟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彦荣及其辩护人赵庆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宁县早胜镇中街公厕于2004年由早胜镇人民政府与早胜小学共同筹款68000元建设，建筑面积共148.64平方米。因土地所有权属于早胜小学，建设公厕时早胜小学出资30000元，公厕建成后，一半由早胜小学使用，一半作为早胜街道公共厕所。2016年，被告人李彦荣与刘向阳、豆某某三人在早胜公厕后面建造了一栋四层商场，因商场前面无路，随后李彦荣找早胜镇政府多次协商拆除厕所，并由其出资在原地修建水冲式厕所，但早胜镇政府未同意。同年08月13日17时许，李彦荣在未通知早胜镇政府和早胜小学的情况下，找到赵某某，让其联系铲车拆除该公厕，并对赵某某称其已与早胜镇政府协商成功。2016年08月14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李彦荣带领赵某某、杨某某到达现场，由赵某某、杨某某二人驾驶机械将该公厕拆除并将垃圾运走。经宁县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证，被毁坏公厕价值81752元。后经李彦荣与早胜镇政府协商，在该商场北侧新建了两处水冲公厕，并赔偿损失81752元，取得了早胜镇政府的谅解。2017年李彦荣又与早胜小学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将原公厕所在地块租赁由其公司使用，租赁时间从2016年11月10日至2022年11月10日。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彦荣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私自拆毁属于早胜镇人民政府和早胜小学所有的公用厕所，其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鉴于被告人李彦荣在案发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可酌情从轻处罚。案发后能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的谅解，亦可酌情从轻处罚。同时符合缓刑适用条件，可适用缓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六十七条三款、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李彦荣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李彦荣上诉提出，1、其与豆某某、刘向阳三人共同策划后实施了故意毁坏财物行为，而且主谋为豆某某。公厕后所建四层商场也系豆某某利用了其不具有合法主体资格的早胜金牛电商服务中心名义独自开发建造，所得收益均归豆某某所有和支配使用。2、由于豆宝平承诺能使其不受刑事追究，其在侦查阶段将他人的行为都揽在自己身上，做了虚假供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追究该起犯罪的教唆者和幕后主使的责任，并对其从轻判处。辩护人意见，1、上诉人李彦荣主观上并无故意损害公共厕所的故意，只是出于出行便利考虑，对老旧厕所拆掉后重新修建了水冲式厕所，并未造成实际损失，而且也未起到主要作用，建议对其从轻处罚。2、对上诉人李彦荣所提存在豆某某教唆、指使其犯罪的事实应予核查。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13日晚，上诉人李彦荣为出行方便，未经宁县早胜镇政府许可的情况下将早胜镇政府与早胜小学共建的早胜镇中街公厕拆除，造成财产损失81752元，后李彦荣与早胜镇政府协商，在该商场北侧新建了两处水冲公厕，并赔偿损失81752元。上述事实，有一审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证言（1）证人豆某某证言证实：我是宁县早胜金牛电商服务中心主要负责人之一，我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李彦荣。2016年3月19日，我公司开始在早胜镇西大街公厕后面建造四层商场，由于公厕位于该商场正前方，2016年6月26日我公司向早胜镇政府递交了关于拆除公厕的报告，但政府一直未答复。2016年8月14日李彦荣就叫人将该公厕拆除了。随后李彦荣代表我公司积极和早胜镇政府、早胜小学等相关方协调拆除公厕后的事宜。2017年5月初，我公司和早胜小学双方达成协议：1.由我公司以每年540元的价格租赁该块土地，一次性缴纳六年租金3240元，如学校发展需要收回该地块，则无条件交回学校；2.对于拆除的旧厕所，由我公司修建双面景观厕所三间；3.解决早胜小学多年来遗留的下水排污问题。目前，我公司已全部按合同履行完毕。（2）证人张某某证言证实：我是早胜镇政府职工。早胜镇街道公厕是2004年我单位和早胜小学共同筹款6.8万元建设的，地皮是早胜小学的。当时建设公厕时，我单位和早胜小学协商，早胜小学出资3万元，其余的钱由我单位出资，厕所建成后一部分为学校学生厕所，一部分作为早胜街道公厕。2016年8月14日7时许，我们去早胜街道管理市场，过去后发现公厕被人全部拆除，拆除的垃圾也被清理了。我听人说是李彦荣拆除的，他和人合伙在公厕后面盖了一栋楼，因厕所在楼前面，他就在我们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公厕拆除了。（3）证人赵某某证言证实：2016年8月13日17时许，我在早胜街道碰见李彦荣，他让我联系铲车于凌晨2时许把早胜街道的公厕拆除了，叫我当晚用翻斗车负责清理被铲车拆除的垃圾。我于2016年8月14日凌晨2时许和铲车司机杨某某一起把早胜街道的公厕拆除了。杨某某负责用铲车拆除，我负责清理拆除的垃圾。李彦荣告诉我说他已经和早胜镇政府协调好了，厕所拆了重新盖新的。拆除时李彦荣也在现场。（4）证人郝某某证言证实：我现任早胜小学校长。早胜镇西大街公厕土地所有权属于早胜小学，2003年早胜人民政府要修建公厕，早胜小学的厕所是露天的，也想修建一个厕所。于是学校和早胜镇人民政府共同出资修建了厕所，厕所南面归早胜镇政府作公厕使用，北面归早胜小学使用。2016年8月14日早上7点钟左右，李博性老师给我打电话说公厕被拆除了。公厕后面修建了一个4层楼，是李彦荣和人合伙修建的，听说要开商场，商场没有路，所以他们就把公厕拆除了。李彦荣他们拆除公厕前没有经过早胜小学同意，也没有和学校协商过。（5）证人杨某某证言证实：2016年8月14日晚上2时许，当时我在睡觉，我们村上赵某某给我打电话说有个活，去早胜拆个房，随后我就驾驶我的装载机从中村来到早胜。到早胜中街时，赵某某和一个中年男人（赵某某说是北街支书）已经在那里等我了。到现场后我发现是拆个公共厕所，我就问赵某某为什么晚上拆，他说白天太臭了，拆了重建。我当时也没有多想就驾驶我的装载机把早胜中街那个公厕给全拆了，当时工费协议了2500元，已全部付清。2、被告人李彦荣的供述证实：早胜镇西大街公厕后面的金牛电商服务中心是我和刘向阳、豆某某三人个人合伙建设的，我是法定代表人。项目主体竣工以后，我们准备开始大理石铺面的休闲广场以及环保型水冲公共厕所等相关配套设施的建设，但项目旁就是旱厕，年久失修，破烂不堪，极大的影响了周边环境和广场施工。2016年6月26日，我向早胜镇人民政府递交了《关于拆除早胜镇旧公厕的报告》请求政府拆除旧公厕，由我公司新建环保型水冲厕所。同年7月10日左右，我还找过早胜镇政府希望得到答复，当时政府相关领导给我答复说：我们的工程是个好项目，但现在的工程手续还不完善，所以公厕还不允许拆除。但是后面建筑物已经建好，开始搞内饰，公厕不拆除没有办法通行，且旧的厕所不拆除新的水冲厕所也没有地方重建，我觉得我们在原地建个水冲厕所对大家都有好处，政府同意是迟早的事情，所以就拆除了。因为之前协调过几次，但都未成功，所以拆的时候也没有给其他相关人员说。拆除后，我公司就在原地重建了水冲厕所供群众免费的使用，并赔偿了政府和学校的损失获取了谅解，我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也希望法庭能对我从轻处理。3、书证（1）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来源及报警人系早胜镇政府工作人员；宁县公安局于2016年8月18日立案侦查。（2）监视居住决定书证实宁县公安局于2019年3月7日决定在早胜镇北街村七组583号对犯罪嫌疑人李彦荣监视居住，期限从2019年3月7日起算。（3）宁县早胜小学报案材料、早胜小学国有土地证证实早胜小学四至情况及学校东南角原学生厕所和公厕在2016年8月13日晚上被他人拆除。（4）早胜镇中街公厕及学生厕所建筑情况说明及平面示意图证实早胜镇中街公厕及学生厕所建设情况。（5）工程造价咨询企业甲级资质证书、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证实甘肃宇达工程建设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资质情况。（6）建设项目概、预、结算书证实2016年9月11日早胜镇中街公厕及学生厕所工程造价为181174.34元。（7）东街公厕工程总造价发票及说明证实2004年2月4日东街公厕工程总造价6.8万元。（8）关于拆除早胜镇旧公厕的报告、关于申请对新建环保水冲厕所验收及投入使用的报告证实宁县金牛商贸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26日请求早胜镇政府拆除旧公厕；于2016年8月21日申请早胜镇政府对新型环保水冲厕所工程进行验收。（9）关于早胜小学东南角闲置地皮租赁合同证实宁县早胜金牛电商服务中心（好又多购物广场）与宁县早胜小学于2017年签订关于早胜小学东南角闲置土地租赁协议。（10）刑事和解书证实2018年10月22日早胜人民政府与李彦荣在宁县公安局第二刑警大队调解下签订和解协议，约定李彦荣诚恳悔过，赔偿经济损失81752.00元，弥补所有经济损失，并在原地重修比原来面积大一倍的水冲厕所两座。宁县早胜镇人民政府于当日向宁县公安局出具了谅解书。（11）证明材料证实宁县早胜城管所于2018年12月6日收到街道公厕赔偿款81752.00元。4、宁县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被毁厕所损失价值为81752元。5、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拍照证实被毁现场的情况。6、辨认笔录证实赵某某对李彦荣指认的事实。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李彦荣在二审庭审中提交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复印件，因未提交原件供法庭核查，且与其提交的宁县金牛商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均与本案的关联性不强，不作为有效证据采信。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彦荣在未征得有关部门同意的情况下，私自拆毁属于宁县早胜镇人民政府和早胜小学共建的公用厕所，造成经济损失81752元，其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原审判决认定李彦荣犯故意毁坏财物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李彦荣上诉提出，拆除原早胜中街老旧公厕并非其一人行为，而是其与豆某某、刘向阳三人共同策划后实施，而且豆宝于是主谋和指挥者，应追究豆某某的刑事责任。经审查，李彦荣在侦查阶段供述，其与他人共有的四层楼建成后，前面的公厕妨碍通行，其找早胜镇有关领导协商拆除事宜，政府有关领导未明确表态，其便找赵某某联系铲车予以拆除。从侦查到一审审理期间，李彦荣始终未供到其拆毁公厕基于他人教唆、指示，其现阶段提出豆某某参与作案，仅限于其单方辩解，无其他证据佐证，而且作为公诉案件，在公诉机关未指控他人犯罪时，人民法院不能直接认定他人有罪，并科处刑罚。因此，上诉人李彦荣上诉要求二审法院追究案外人豆某某刑事责任，既无事实根据，也不符合程序要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对李彦荣能够赔偿损失，并另行建造公厕，取得被害人谅解的从轻情节已确认，原审在量刑时已予考虑，对其判处刑罚亦适当。上诉人李彦荣及其辩护人再次请求从轻判处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经本院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齐 晖审判员 杨维荣审判员 陈 媛二〇一九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李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