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民终25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芹芳，女，1973年5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代理人:蔡德火，福建福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覃海燕，女，1989年5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莆田市城厢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依杰，男，1988年8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莆田市城厢区。 上诉人杨芹芳因与被上诉人覃海燕、蔡依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2民初2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芹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德伙与被上诉人覃海燕、蔡依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芹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2民初2048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杨芹芳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杨芹芳与覃海燕、蔡依杰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与本案借贷属两个毫无关联的法律关系，不应作为本案事实来认定。二、一审认为杨芹芳主张其于2018年12月12日支付给覃海燕、蔡依法借款14万元的依据不足是完全错误的。1.杨芹芳借款给覃海燕、蔡依杰的事实，有覃海燕、蔡依杰出具的14万元借条及杨芹芳在借条出具当日转账97900元给覃海燕、蔡依杰的转账凭证为证，足以认定。(1)97900元系借条出具当日支付的，足以证明该笔97900元是借款。如果覃海燕、蔡依杰辩解该97900元不是借款，应由覃海燕、蔡依杰承担举证责任，但覃海燕、蔡依杰并无举证。(2)覃海燕、蔡依杰既未辩解另外42100元没有支付，也未对借条内容真实性提出异议，说明其对借款金额没有异议。(3)从杨芹芳此前多次转账给覃海燕、蔡依杰的事实可以看出，另外42100元杨芹芳在此前已经支付过，所以当日才只支付剩余的97900元。2.覃海燕、蔡依杰辩解“该笔欠款就是双方共同合作的投资款”，表明覃海燕、蔡依杰只对案涉借款的来源和性质进行辩解，并未辩解案涉款项没有支付。而在覃海燕、蔡依杰向杨芹芳出具借条并约定利息的情况下，覃海燕、蔡依杰应对其辩解案涉款项是投资款的问题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既未明确覃海燕、蔡依杰辩解内容及案件争议焦点，也未明确当事人的举证责任，即以覃海燕、蔡依杰口头辩解来否认借款事实显然错误。3.一审判决扯进“借贷金额、款项交付、交易习惯、双方合作开店等因素”没有法律依据，完全错误。(1)本案借贷金额只有14万元，既可以转账支付，也可能现金支付。且杨芹芳已经举证证明当天转账支付了97900元，剩余42100元无论是现金支付还是之前转账支付均有可能，所以从借款金额上根本不能推理出本案借款没有实际支付的事实，不知一审法院是如何从“借款金额、款项交付”角度来推理本案借贷不成立？(2)杨芹芳与覃海燕、蔡依杰的借贷交易不多，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的交易习惯。但从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来说，绝大部分都是在收到借款后才出具借条的，未收到借款先出具借条是例外，所以出具借条即可推断借贷成立。如果借款人先出具借条而没有收到借款，那么借款人要么会向公安机关报案，要么向出借人索回借条，不可能没有收到借款却不索回借条。所以，如果依据交易习惯的话只能认定本案借贷关系已经成立，不知一审判决是如何依据交易习惯来推断本案借贷不成立的？(3)双方合作开店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即合伙关系，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并不能说明双方就不能再发生借贷关系，特别是本案双方合作协议签订于2018年5月14日，覃海燕、蔡依杰在双方合伙半年之后自愿向杨芹芳出具借条，凭什么说合伙关系存在后借贷就不能成立？所以，一审法院扯进借贷金额、款项交付、交易习惯、合作开店来认定借贷关系不成立完全无理。4.一审以杨芹芳庭审陈述与银行交易明显存在矛盾作为借贷未成立的判决理由明显错误。由于双方之间既有合伙又有借贷，款项交易较多，杨芹芳又没有庭审经验，不知道在事前查明和阅看款项交易明细，所以庭审中受到法官突然询问时因记忆不清回答错误是正常的。对此，一审法院应对杨芹芳陈述与银行交易明细进行比较和依法审查认定。在银行交易明细能证明借款实际支付时，一审法院应根据银行交易明细认定借款已经支付，不能因为杨芹芳庭审陈述与银行交易明细不符就将两者都否定掉。从逻辑上说，两个互相矛盾的命题虽不能同真，但可能一真一假，一审法院对两者一并否定显然犯了逻辑错误。综上，杨芹芳借给覃海燕、蔡依杰14万元款项有充分证据证明，足以认定。 覃海燕、蔡依杰辩称：一、本案借贷关系根本不属实，双方系为投资合作关系。二、双方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若该店需要增加投资，双方不管谁经手借款，利息均按利率1.5%计算。三、之前公司财务所有出入都是杨芹芳在管理，因杨芹芳怕麻烦，后公司的部分收入支出就交给覃海燕管理，财政大权还是杨芹芳掌控着。双方投资的公司需要大量的资金周转，2018年12月份，杨芹芳的一个朋友阿文愿意借14万元作为公司投资资金周转，这笔公司借款由杨芹芳在操作，该笔公司借款每个月的利息都是覃海燕转微信红包给杨芹芳再转给啊文。在2019年1月10日杨芹芳和覃海燕微信聊天中也重点提出是我们借十四万元的利息十二号到期，明天要利息转给啊文。双方投资的公司资金被客户一直拖欠着，还是没有办法周转开，后双方一致同意关闭店铺。因为投资进去的资金一直收不回来，双方至今还是没有协商好，所以杨芹芳起诉覃海燕、蔡依杰归还所欠的借款没有依据，该笔欠款就是双方共同合作的投资款。四、当初店铺资金周转紧张，共借了二十万，全部放在杨芹芳卡上，当天杨芹芳直接扣掉利息转账97900元给覃海燕作为店铺的资金周转，还有十万放在杨芹芳卡上（微信聊天记录为证），双方根本不存在欠款的行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芹芳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覃海燕、蔡依杰立即偿还杨芹芳借款140000元及该款自2018年12月1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为84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4日，杨芹芳（甲方）与覃海燕、蔡依杰（乙方）签订一份《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合伙经营“兄弟投资店”，甲、乙双方各出资壹拾万元；若该店股份需要增加投资，甲、乙双方不管谁经手借款，利息均按月利率1.5%计算；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约定。同月17日，以覃海燕名义注册登记了个体工商户名称为莆田市城厢区友宜首饰寄卖行进行运营。2018年12月12日，覃海燕、蔡依杰向杨芹芳出具《借条》一份，主要内容载明：“今借到杨芹芳人民币现金（大写）拾肆万元整，小写140000.00元整，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贷款期限从年月日至年月日，借款内利率为月利率1.5%。”，覃海燕、蔡依杰在该《借条》借款人处签名捺指印等。同日，杨芹芳通过银行（中国建设银行账号：62×××66）转账给覃海燕（中国建设银行账号：62×××34）97900元。2019年4月16日，杨芹芳以覃海燕、蔡依杰未偿还借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杨芹芳以覃海燕、蔡依杰未依约归还借款为由提起民间借贷纠纷之诉。杨芹芳的诉求能否得到支持，关键在于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生效。杨芹芳主张覃海燕、蔡依杰拖欠其借款14万元，并提供覃海燕、蔡依杰签字并按手印的《借条》证明其主张。因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为实践合同，除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外，还须实际交付款项才能有效成立。对于款项支付问题，杨芹芳在2019年5月23日的庭审中陈述“本案借款是在莆田店里支付，我通过手机银行转账给被告覃海燕的账户”、“一次性支付14万元，在写借条时的那几天支付的，支付时间按银行流水为准”，但其在庭审后提供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可证明其与覃海燕在2018年5月18日至2018年12月29日期间有20次左右转账往来（其中2018年12月12日前后几天，除当日杨芹芳转账给覃海燕97900元外，杨芹芳无其他转账给覃海燕的记录），该账户交易明细还可证明蔡依杰在2019年1月31日转账给杨芹芳8万元的事实，故本院认为杨芹芳在庭审中对于款项交付的陈述与庭审后补充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相互矛盾，且对于杨芹芳质证时主张讼争的款项为银行转账97900元和现金交付42100元的意见，蔡依杰亦不予认可，结合蔡依杰的答辩意见及借贷金额、款项交付、交易习惯、双方合作开店等因素，一审法院认为杨芹芳主张其于2018年12月12日支付给覃海燕、蔡依杰借款14万元的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故其现要求覃海燕、蔡依杰偿还借款14万元及利息的主张，亦不予支持。覃海燕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又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书面异议和提交证据，视为自动放弃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杨芹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68元，减半收取为1634元，由杨芹芳负担。 二审期间，覃海燕、蔡依杰应本院要求当庭播放一段微信语音。杨芹芳对该语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确认是杨芹芳的声音，认为可以证明借款金额是14万元，但语音中杨芹芳说向阿文借款不符合事实，是杨芹芳为了便于向覃海燕、蔡依杰催讨而故意谎称向阿文借款。本院对该微信语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覃海燕、蔡依杰一直抗辩讼争款项为合伙投资款，并未主张该款项没有实际给付，且杨芹芳提供了借款当日的部分款项转账记录，蔡依杰也认可有按约定支付利息并提供14万元借款利息的微信转账记录，原审认为杨芹芳实际交付款项的依据不足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但从本案的证据看，讼争款项是覃海燕、蔡依杰代表其与杨芹芳合伙经营店铺的借款，并非覃海燕、蔡依杰的个人借款。双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若该店股份需要增加投资，甲、乙双方不管谁经手借款，利息均按月利率1.5%计算”，说明双方均可以代表合伙体对外借款。杨芹芳提供覃海燕、蔡依杰向案外人谢玉水借款18万元的二份借条复印件，格式与讼争借条相同，杨芹芳认可该借款是用于双方经营的友宜寄卖行，是用寄卖行的钱偿还的，说明双方有按照合伙协议约定代表合伙体对外借款。杨芹芳在发送给覃海燕的语音中说14万元是向阿文借的，在微信聊天中表示“我们借十四万利息十二到期”、“你看明天利息转给阿文”，在一审庭审中认可讼争借条空格上“杨芹芳”是自己书写的，在一二审中均陈述是自己故意谎称向阿文借款，说明覃海燕、蔡依杰主张出借人处的“杨芹芳”是杨芹芳事后添加、讼争款项为合伙体共同借款有事实依据。讼争款项转入覃海燕名下的银行账户，但杨芹芳认可该账户存放的是合伙体资金，该账户所属的银行卡于2018年10月起交由杨芹芳保管，杨芹芳在一审也认可14万元借款的用途是别人押车想借钱，说明讼争款项用于合伙体经营。可见，讼争借款的偿还主体应该是杨芹芳与覃海燕、蔡依杰合伙经营的合伙体，杨芹芳要求覃海燕、蔡依杰个人偿还上述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杨芹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68元，由杨芹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志健 审判员  陈 凡 审判员  吴伟凡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 书记员  郑超凡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