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京73行初8987号 原告宝洁公司（THEPROCTER&GAMBLECOMPANY），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俄亥俄州45202辛辛那提市宝洁大厦1号。 法定代表人杰西卡M.布朗，特别授权代表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若，北京铜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峻麟，北京市联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 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钊铭，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燕，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 第三人广东佰分爱卫生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陈村镇赤花社区居委会广隆工业园兴业三路4号之三车间三。 法定代表人：何永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志琴，广东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霖，广东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宝洁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8年4月13日作出的商评字[2018]第61670号关于第14135276号“拉拉裤”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8年8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裁定的对方当事人广东佰分爱卫生用品有限公司（简称佰分爱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于2018年11月15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宝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若、刘峻麟，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燕，第三人佰分爱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志琴、张凯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宝洁公司就佰分爱公司名下的第14135276号“拉拉裤”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提出的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而作出的，该裁定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七条、第九条为原则性条款，其立法精神已体现在商标法其它具体条文中。 一、第16724144号“拉拉裤”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第16724145号“拉拉裤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三）注册申请日晚于诉争商标注册申请日，不构成诉争商标获准注册的在先权利障碍。二、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替他人推销、广告宣传等服务与第3886577号“拉拉裤”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婴儿用纸尿布（一次性）婴儿食品等商品未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或服务。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的共存一般亦不会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情形。三、宝洁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拉拉裤”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达到相关公众广为熟知的程度，故原告依据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宣告诉争商标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四、宝洁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佰分爱公司与宝洁公司存在代理或代表关系，或存在其他合同业务往来关系或其他关系，而明知宝洁公司商标存在，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商标法第十五条的情形。五、宝洁公司除商标权外并未明确提出其他在先权利，且宝洁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在与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替他人推销等服务相同或类似服务上，在先使用与“拉拉裤”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并具有一定影响。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六、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八）项的规定。七、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综上，诉争商标予以维持。 原告宝洁公司诉称：一、诉争商标与宝洁公司在先申请注册的引证商标一至三构成类似商品或服务上的相同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及使用将极易导致相关公众对服务来源产生混淆，依据商标法第三十条的相关规定，诉争商标在其全部服务上的注册应被宣告无效。二、宝洁公司在先注册的引证商标一至三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已经构成驰名商标，诉争商标构成对宝洁公司驰名商标的恶意复制，易造成相关公众混淆，淡化驰名商标显著性，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三、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四、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七）、（八）项的相关规定。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 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辩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予以维持，并驳回宝洁公司诉讼请求。 第三人佰分爱公司述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 诉争商标系第14135276号“拉拉裤”商标，由佰分爱公司于2014年3月7日提出注册申请，经异议程序获准注册，注册公告刊登于2016年9月14日第1519期商标公告上，核定使用在第35类“替他人推销；广告宣传；进出口代理；商业管理咨询；替他人采购（替其他企业购买商品或服务）；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市场营销；组织商业或广告展览；市场研究；人事管理咨询”服务上，专用权期限至2025年4月13日。 引证商标一系第3886577号“拉拉裤”商标，由宝洁公司于2004年1月13日提出注册申请，于2006年10月21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16类“婴儿用纸尿布(一次性)；纸或纤维素制婴儿尿布(一次性)；纸制尿布裤；纸制抹布；清洁纸巾；卫生纸”商品上，经续展专用权期限至2026年10月20日。 引证商标二系第16724144号“拉拉裤”商标，由宝洁公司于2015年4月16日提出注册申请，于2016年6月21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5类“一次性婴儿尿布；纸制和／或纤维素制婴儿尿布；婴儿尿裤”商品上，专用权期限至2026年6月20日。 引证商标三系第16724145号“拉拉裤及图”商标，由宝洁公司于2015年4月16日提出注册申请，于2016年6月21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5类“一次性婴儿尿布；纸制和／或纤维素制婴儿尿布；婴儿尿裤”商品上，专用权期限至2026年6月20日。 2017年1月26日，宝洁公司针对诉争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并提交以下主要证据： 1.宝洁公司在中国的发展历程、所获奖项等媒体报道材料、宝洁公司在世界500强的排名信息； 2.天猫、京东等网上店铺的网页截图、天猫网店经营者企业法人营业执照； 3.宝洁公司年报、所获荣誉材料； 4.“Pampers/帮宝适”产品宣传广告证据； 5.“Pampers/帮宝适”产品销售使用证据； 6.宝洁公司商标档案及商标注册证、佰分爱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注册信息网页截图； 7.佰分爱公司在京东网等网站上使用“拉拉裤”商标的网页打印件、佰分爱公司名下商标信息； 8.在先相关法院判决、裁定； 9.“拉拉裤”品牌产品销售发票； 10.国家图书馆检索的有关“拉拉裤”的文章； 11.行政处罚裁定书； 12.网页、专业工具书、词典中以“拉拉裤”为关键词的检索结果； 13.有关纸尿裤的国家标准； 14.同行业经营者网站产品信息； 15.宝洁公司发给同行业经营者的律师函； 16.媒体关于“成长裤”“小内裤”的报道； 17.佰分爱公司名下摹仿他人在先知名商标或姓名的商标信息以及对在先知名品牌或名人的百度百科介绍信息打印件，其中包括佰分爱公司申请注册的“优步”“UBEES”“小熊1号”“小米同学”“郎朗”“Yoshiko”等商标。 在行政阶段，佰分爱公司未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证据。 2018年4月13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 在诉讼阶段，宝洁公司向本院提交在先判决及佰分爱公司注册商标信息列表作为主要证据，其中商标列表显示，截至2018年9月12日，佰分爱公司在第3、5、20、35类等22个类别上申请注册292件商标，其中包括“郎朗”“小明同学”“爱立生”“优步”等商标。 庭审中，原告明确其主张引证商标一为婴儿纸尿裤商品上的驰名商标。 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 本院认为： 一、关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三是否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或服务上的近似商标 引证商标二、三的申请注册时间均晚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时间，不能构成诉争商标申请注册的在先权利障碍。 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替他人推销、广告宣传等服务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婴儿用纸尿布(一次性)；纸或纤维素制婴儿尿布(一次性)”等商品，差异明显，关联性较弱，未构成类似商品或服务。虽然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均为“拉拉裤”文字商标，但二者共存于不同商品或服务上，不会导致相关公众产生混淆误认。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未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或服务上的近似商标。 二、关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 根据商标法第十四条规定，判断商标是否构成驰名商标，应当根据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以及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进行判断。 本案中，宝洁公司提交的证据部分不是关于婴儿纸尿裤商品的证据，其提交的关于婴儿纸尿裤商品的证据主要是针对“帮宝适Pampers”商标的证据，缺少能够全面反映诉争商标申请日前“拉拉裤”牌婴儿纸尿裤的销售数量、地域等经营销售证据和能够反映其广告投入的证据。宝洁公司提交的证据亦尚不足以证明“拉拉裤”商标经过长期广泛的宣传使用，已经与“帮宝适Pampers”商标形成唯一对应关系。因此，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前，引证商标一经过宣传使用在“婴儿纸尿裤”商品上已经达到驰名程度。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正确。 三、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第（八）项之规定 本案中，并无证据表明诉争商标本身或其构成要素带有欺骗性，容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或者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其他不良影响。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八）项之规定。 四、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 审查判断系争商标是否属于以欺骗或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要考虑其是否属于以虚构事实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方式提交伪造、变造的相关文件而取得商标注册的行为，或是属于欺骗手段以外的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以其他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手段。 本案中，根据宝洁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得知，佰分爱公司在第3、5、20、35类等22个类别上申请注册292件商标，除申请注册本案诉争商标以外，其名下还申请注册有“郎朗”“小明同学”“爱立生”“优步”等与知名人物姓名或其他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而佰分爱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申请注册上述商标系出于实际生产经营需要，具有真实使用意图。因此，佰分爱公司在多个类别上申请注册包括本案诉争商标在内的多件商标属于大量注册囤积商标的行为，具有明显的主观恶意，不具备注册商标应有的正当性，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已构成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另，商标法第七条系关于诚实信用原则的规定，该原则已经贯穿于商标法规定的商标无效宣告的具体条款中，本院已经依据商标法具体条款对原告主张予以审查，对此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宝洁公司的部分起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裁定部分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撤销。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8]第61670号关于第14135276号“拉拉裤”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 二、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宝洁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第三人广东佰分爱卫生用品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 玲 人民陪审员  陶明涛 人民陪审员  周 莉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赵康斌 法官 助理  柴 鹏 书 记 员  王 雪 书 记 员  王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