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东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424民初494号 原告（反诉被告）阳动员，男，1954年7月8日生，汉族，住衡阳市蒸湘区。 委托代理人向和平，湖南楚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谭子云，男，1966年3月10日生，汉族，住衡东县。 被告（反诉第三人）刘谭云，男，1939年7月4日生，汉族，农民，住衡东县。 被告（反诉第三人）赵红卫，男，1965年9月18日生，汉族，农民，住衡东县。 被告衡东县聚凤农林开发有限公司，住址衡东县霞流镇拜朝村11组。 法定代表人谭子云。 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易顶强，湖南湘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本诉与反诉）邓志龙，男，1956年10月6日生，汉族，住衡东县。 第三人（本诉与反诉）左国辉，1972年2月16日生，汉族，住衡东县。 关于阳动员诉被告谭子云、衡东县聚凤农林开发有限公司及第三人邓志龙、左国辉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2018）湘0424民初113号民事判决。后被告不服提起上诉，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3月1日分别作出（2018）湘04民终2358号民事裁定书，将案件发回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受理了此案，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追加了赵红卫、刘谭云作为被告参加诉讼。被告谭子云也分别提起了对阳动员的反诉，本院依法合并审理，并于2019年4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及其委托代理人与第三人邓志龙、左国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阳动员诉称，2017年1月19日，原鲜盛家禽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鲜盛家禽合作社）三个股东（左国辉占股47.5%、阳动员占股40%、邓志龙占股12.5%）在政府工作人员许长城、曹邦春、罗小文等人的见证下，与被告谭子云的代理人签订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原告及两位股东将持有鲜盛合作社的全部（100%）股权及办公场地、住房、厂房、仓库全部设备设施、车辆、征用及租用土地以及全部证照等作价548万元转让给被告谭子云。原告及股东按协议向被告移交了鲜盛合作社全部动产、不动产、股东间债权债务处置协议、证照印章及资金分配表、负债表。被告按约定支付了转让款348万元后，将所有资产转入被告聚凤公司名下经营。按照协议约定，被告应当在签订合同后积极配合办理转让变更手续，但被告既不提交公章（签订合同时即移交给被告），也不配合原告办理变更手续，即便见证人出面，也总是以各种借口拖延，并拒不支付余下转让款，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股份转让费80万元及违约金（以8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21日起按日万分之一计算至实际付款日止）；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 原告在本诉中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提供下列证据： 证据1、转让协议及附件，拟证明被告购买原告享有股份的合作社资产，被告负有支付对价的义务。 证据2、2017年7月25日原告衡东县鲜盛合作社诉被告谭子云、衡东县聚凤农林开发有限公司企业出售合同一案的庭审笔录，拟证明被告拒不履行合同义务。 证据3、租地合同，拟证明鲜盛合作社租地的事实。 证据4、县各行政机关关于鲜盛合作社登记资料，拟证明资质变更或转到被告聚凤农林开发有限公司名下，并将转让所得的资产全部注入聚凤公司且实际领取原鲜盛合作社申报的财政项目补贴资金。 被告谭子云、刘谭云、赵红卫、聚凤农林开发有限公司辩称：被告在依协议支付完348.8万元后，由于原告未履行合同义务，导致被告无法受让鲜盛合作社的股权以及部分固定资产和无形资产，严重损害了被告的权益，三被告认为不应继续承担向原告支付剩余转让价款及违约金的责任，具体理由如下：一、《转让协议》属于有效合同，1、新修订的《农民专业合作社法》允许成员转让出资，转让出资不仅是合作社成员的自愿行为，也符合我国经济体制改革的趋势,国家的改革趋势是鼓励农民专业合作社向市场化方向发展，尽量减少行政权力对企业资源配置的约束。新修改的《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的基本导向是市场化，因此，成员转让出资就不属于导致合同无效的规定。二、原告严重违约，被告有权解除协议。1、原告未按协议第三条将证照完整移交和变更，且鲜盛合作社也被登记机关撤销，撤销的原因是因原告提供虚假资料。2、原告未按协议的第四条、第七条履行。协议第四条约定，原告须在协议签订后5日内，移交能够合法有效证明享有鲜盛合作社股权及资产并转让给被告的所有文件。现鲜盛合作社已经被撤销，原告已无法提供此类文件。协议第七条第（4）款约定，原告保证就股权及全部资产之背景、鲜盛合作社其实际现状作出全面真实的披露，没有隐瞒任何对被告行使股权将产生实质不利影响或潜在不利影响的任何内容，然而原告未履行上述义务，故意隐瞒了伪造虚假资料设立鲜盛合作社的事实。因此，被告有权解除协议，由此原告产生的损失由原告自己负责，且应向被告支付违约金30万元。三、导致协议不能履行，原告存在重大过错，被告签订协议的真实意思是受让鲜盛合作社，但由于原告的过错，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应驳回原告的诉请。四、被告可以要求原告将鲜盛合作社的资产降价处理。 被告为支持自己的抗辩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 证据1、合作社成员名册、出资清单、成员退社申请、成员大会纪要、行政判决书、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原告等人在成立鲜盛合作社时向登记机关提供虚假材料，现该公司经衡东县人民法院作出行政判决书后，已被登记机关撤销，原告无法履行合同义务。 证据2、审计报告、山地租用合同、领条，关于请求解决发展粮食生效专项资金报告，车辆行使证、机动车注册登记信息。拟证明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未正确、全面履行义务。 证明3、律师函及回执，民事起诉状及案件受理通知书。拟证明按协议第8条，三被告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且已通过律师函致原告及第三人左国辉、邓志龙。 第三人邓志龙与被告的答辩意见相同。 第三人左国辉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反诉原告（本诉被告）谭子云的诉称，2017年1月19日，谭子云、赵红卫、刘谭云与左国辉、阳动员、邓志龙签订了《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左国辉、阳动员、邓志龙将持有的衡东县鲜盛家禽养殖专业合作社的全部股权及办公场地、住房、厂房、仓库全部设施、车辆、征用及租用土地以及全部证照等以548.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谭子云、赵红卫、刘谭云等人协议签订后，左国辉等人未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且由于左国辉等在成立鲜盛合作社提供虚假资料导致合作社被设立机关撤销，导致协议事实上无法履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据此请求：1、判令解除反诉原告、反诉被告所签订的《转让协议》；2、请求判决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违约金10万元；3、判令反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反诉被告左国辉辩称，反诉原告所陈述的事实与实际不符。相关证照、移交的说明与事实不符，原审有证人证实。租地的事我们在举证过程中详细说明。签订协议时未隐瞒出资情况，反诉原告了解出资的情况。综上，被告的反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反诉原告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 证据1、转让协议，拟证明双方签订了转让协议及协议的相关内容。 证据2、合作社成员名册、出资清单、成员退社申请、成员大会纪要、行政判决书、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反诉被告因提供虚假资料导致合作社被撤销，合同无法履行。 证据3、审计报告、承诺书、关于收购鲜盛合作社固定资产协议意向、关于鲜盛分作社与股东之间债权、债务处置决定等，拟证明反诉被告违约。 第三人左国辉同意反诉被告意见。 第三人邓志龙、赵红卫、刘谭云同意反诉原告的意见。 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证件是不合法的，合作社已被撤销，所以这些证件等于不存在。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有异议。法庭上作为证据的证照本是不合法的。对证据3的关联性有异议，邓志清的领条与本案无关。故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4的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因鲜盛合作社被撤销，所以不能认定他们的行为合法。被告购买了原告的资产注入聚凤农林公司是合法的，与本案无关。第三人邓志龙质证意见与被告相同。第三人左国辉对原告的证据无异议。 原告对被告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的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2中的审计报告的三性均有异议。对租赁合同的三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2中的领条三性有异议，对车辆行驶证的三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3认为与本案无关联。 第三人左国辉与原告的质证意见一致。 第三人邓志龙除对车辆购置和过户表示不清楚外，其余无异议。 反诉被告对反诉原告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的三性没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2和证据3与本诉发表的质证意见相同。 反诉第三人左国辉与反诉被告质证意见一致。 反诉第三人邓志龙对反诉原告的证据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19日鲜盛家禽合作社（甲方）持股人原告阳动员、第三人邓志龙、阳动员三人与被告乙方谭子云、刘谭云、赵红卫签订了转让协议，协议主要约定：1、甲方全部股权持有人均一致同意将所持有甲方100%股权以及甲方办公场地、住房、厂房、鸡舍、仓库全部设备设施、车辆、征用及租用土地以及全部证照等转让给乙方（不包括应收应付款项，及应收应付款项全部由甲方负责）。2、经双方一致同意，甲方的全部股权及全部资产的转让价格合计548.8万元，转让款分两次支付：在合同签署后五日内甲方将全部设备、资产按清单移交完毕，并将全部钥匙交给乙方，乙方管理人员进场能正常生产后，乙方支付甲方转让款348.8万元；甲方在合同签署后20天内办好所有证照移交、变更手续（证照见清单）乙方应积极予以配合，甲方所有证照移交、变更办理完毕，印章交给乙方并将全部债权、债务造册提交乙方，且债务全部清偿完毕后，除留100万元交公证方作押金外，乙方付清全部转让款。3、若甲方及其股权持有人未按约定履行义务，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由此甲方及其股权持有人所产生的损失由其自负，并向乙方支付违约金30万元；乙方未按约定及时支付转让款，按逾期付款金额承担日万分之一的违约金。此外该协议对转让方和受让方的义务、陈述与保证作了详细的约定。同日，原告阳动员与第三人左国辉、邓志龙在政府工作人员曹邦春、罗小文见证下对鲜盛合作社债权债务进行了确认，并约定转让合作社后第一笔转让费先支付每位股东的应发工资、应退借款本息，剩下支付应付未付账款；余下的股金，在转让费中除留100万元交霞流镇财务，用于鲜盛合作社债权债务的漏洞清偿外，按比例在第二笔转让费中付清。合同签订后，原告将鲜盛家禽合作社公章、证照移交给被告。2017年1月23日被告支付348.8万元转让款。因未办理工商变更手续与未按时付款等事项，原、被告双方酿成纠纷。 另查明，2017年3月3日被告聚凤公司对法定代表人、股权变更等作出了更改。其中法定代表人由董久林变更为被告谭子云，股权变更为谭子云出资750万元人民币、赵红卫出资600万元人民币、刘谭云出资600万元人民币、邓志清出资420万人民币、邓在华出资630万人民币。 本案立案受理后，被告谭子云就鲜盛合作社工商登记违法为由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6月7日本院作出（2018）湘0424行初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衡东县食品药品工商质量监督管理局于2015年2月27日作出的对鲜盛合作社的设立登记和2015年11月12日作出的对鲜盛合作社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 1、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 2、原、被告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正确全面地履行了合同； 3、被告是否应支付原告的转让款及违约金； 4、被告聚凤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责任； 5、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原、被告均认为合同有效。理由有如下，涉案的《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法定无效的情形。本院认为，农民专业合作社的营业执照是不能转让的，我国的农民专业合作社法中对农民专业合作社的成立、经营、解散作了专门规定。对于是否可转让未明确规定。但国务院2007年7月1日依据《农民专业合作社法》制定了《农民专业合作社登记管理条例》，条例中第五章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四项作了以下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登记机关责令改正，情节严重的，吊销营业执照。（四）变造、出租、出借、转让营业执照的。由此可见，农民专业合作社的营业执照不能转让。但国务院制定的《农民专业合作社登记管理条例》属于管理性法律规范。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违反管理性法律规范的行为并不导致合同无效。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所订立《转让协议》为有效合同。但由于双方的疏忽，导致合同中部分不能履行，即鲜盛家禽养殖专业合作社的证照转让部分不能履行。对此，原、被告双方均有过错，应承担同等责任。 关于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是否正确全面地履行了合同。原、被告均认为自己正确全面地履行了合同义务，是对方违约。本院认为，原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已全面正确地履行合同，被告提出的车辆不能过户，是因国家法律规定，其国三标准已不能过户。鲜盛家禽养殖专业合作社的证照未能转让成功，也是因法律规定所致，并不是原告本身所设立的障碍，对合同订立过程中的疏忽，被告亦应承担同等责任。因此被告关于原告违约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相反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价款，应承担本案纠纷的全部责任。 关于被告是否应支付原告资产转让款及违约金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已按协议的约定将全部的设备、场地等全部移交给被告，被告交付348.8万元的价款后，已进场生产经营并享受原鲜盛专业合作申请的专项财政补贴。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支付剩余的转让款。即被告谭子云、刘谭云、赵红卫支付原告阳动员80万元，因被告未及时支付转让款，依协议约定，原告可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故原告要求按合同约定被告支付违约金自2017年6月21日起按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是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理由如下：反诉原告认为反诉被告违反《转让协议》第三条、第四条、第七条的约定。本院认为，反诉被告已按协议的第三条将相关证照移交给反诉原告，并未有证照遗失的情形，至于个别证照不能变更是由于法律的限制，而不是当事人的原因。反诉原告提出部分证照存在瑕疵，反诉原告在转让时对该瑕疵已经了解，当时并未提出异议。反诉原告提出反诉被告未按合同第四条约定交付承租的土地的理由与事实不符，反诉原告以2015年3月18日衡阳鲜盛农产品有限公司与霞流镇拜朝村十一组的《山地租用合同》为依据。认为该土地是村民租组邓志龙个人的，本院认为该协议合同的乙方为鲜盛农产品有限公司，因当时鲜盛合作社尚在筹建过程中，没有公章，邓志龙是作为鲜盛公司的代理人与村民小组签订的，故对反诉原告该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反诉原告认为反诉被告左国辉违反合同第七条（4）项之约定，未对全部资产背景鲜盛合作社实际现状作出全面真实的披露。而左国辉隐瞒了合作社的出资情况，农民成员13人出资全部为虚假。合议庭认为，在受让鲜盛合作社之前，左国辉、阳动员、邓志龙已将鲜盛合作社的股权情况作了真实披露，反诉原告对此知晓，因此合议庭对反诉原告此观点不予支持。反诉原告认为，由于左国辉等人在登记时提供了虚假材料，本院于2018年6月7日作出（2018）湘0424行初3号行政判决，撤销了对鲜盛合作社的设立登记和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反诉原告认为，鲜盛合作社都不存在了，股权转让在事实上无法履行，反诉原告受让股权的目的客观上已无法实现。因此要求与反诉被告解除合同并支付10万元违约金。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110条第1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一）法律上或事实上不能履行。本案就是这种情形，反诉原告所转让的鲜盛合作社的证照在法律上是不能转让的，因此对反诉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聚凤公司是否承担责任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被告聚凤公司非协议的签订主体，该协议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原告要求聚凤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谭子云、刘谭云、赵红卫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阳动员转让款80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自2017年6月21日起按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二、驳回反诉原告谭子云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1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6800元，由被告谭子云、刘谭云、赵红卫负担。反诉费2300元，由被告谭子云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振中 审 判 员  陈 琳 人民陪审员  文晓艳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曹 恋                            校对责任人：陈琳 打印责任人：曹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