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4民终32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存成，男，1944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河南省民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升，河南广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功，男，196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河南省民权县。上诉人申存成因与被上诉人李德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民权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1民初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存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20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共向上诉人借款13次，按月息1.5分结算后本息之和为248801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后签订了220000元的还款协议，一审确认该协议无效没有法律依据。2.一审认定未约定利息且已偿还的29000元为本金错误。李德功辩称，双方所签协议非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220000元是在中间人的劝说且双方没有算账的情况下填写，是一份不完整的协议。双方约定上诉人拿出原条后重新算账，但未经清算上诉人即以撤诉为由将协议从担保人张某处拿走提起本案诉讼。该协议约定违反法律规定，一审认定协议无效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申存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德功返还本金200000元及利息（口头约定利息1分5厘）以及逾期利息（自2018年6月16日开始计算）；2.诉讼费用由李德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申存成与李德功、证人杜某以及张某在多年前就相互认识，并通过交往成为朋友关系。自2007年11月20日至2018年3月8日，李德功因各种原因数次向申存成借钱。在申存成的催促讨要下，李德功偿还给申存成一部分，申存成在2014年5月19日给李德功出具收到李德功4000元的证明条一张，在2014年6月9日给李德功出具收到5000元的收到条一张。2018年3月13日，申存成以李德功为被告向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李德功偿还本金102400元及至2018年3月15日的利息20000元及以后利息（利息自每笔借款开始之日按月息2分计算至本息全部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李德功承担，并诉称双方系朋友关系，2007年11月20日，李德功借到申存成现金10000元，并于同日出具收到条作为欠款凭证；2008年3月24日，李德功借到现金2000元，于同日出具借条；2011年1月20日李德功借到现金10000元，同日出具收到条作为欠款凭证；2011年1月22日因李德功急需用款，让申存成将泰康人寿的保险费提前取出（取了保险费20020元，由于提前支取了保费，因而在经济上遭受了损失23000元，李德功当时向申存成承诺，该损失由李德功赔偿），即43000元；2012年6月5日，李德功以给家人看病为由向申存成借取了现金1200元，并于同日出具了借条；2012年6月7日李德功借到申存成现金900元，同日出具了借条；2012年6月30日，李德功以急需用钱为由向申存成借取现金4600元，同日出具了借条；2012年7月16日，李德功借申存成现金1000元，同日出具了证明条作为欠款凭证；2012年11月19日，李德功以处理家务事急需用钱为由向申存成借取现金5000元，约定利息500元，并于同日出具了借条；2013年3月15日，李德功以车辆维修无资金为由，向申存成借取现金15000元，并约定月息4分，于同日出具了借条；2016年12月19日，李德功借到申存成现金2000元，并于同日出具了证明，作为欠款凭证（上述各笔款项详情见李德功签字的欠款凭证）；另李德功欠申存成其他款7700元，申存成要求李德功偿还上述各欠款，李德功拒绝偿还。本案立案受理后，申存成提交借条11张（复印件）、泰康人寿保全业务交接凭证（复印件）2张、电话录音光碟一张及录音内容书面文字说明，证明李德功自2007年11月20日以来共借款13次、借款金额共计102400元、李德功至今未偿还的事实。2018年5月份，李德功为协商解决双方之间的债务纠纷，邀请张某从中进行调解，张某电话通知杜某参与调解。在张某、杜某主持下，2018年5月3日，申存成拿着自己所写的李德功各次借款详情单（本息共计248801元）到兰考县××××西一饭店内接受调解。在张某、杜某主持调解下，由李德功执笔书写了还款协议书（以下简称还款协议），具体内容为：经调解人主持调解，甲（申存成）乙（李德功）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借甲方现金本息共计220000元，中间乙方已还甲方5000元，乙方拿出甲方打的收条后，甲方应从总借款中扣除5000元；二、乙方自愿于2018年5月25日前归还甲方借款，下剩款项于2018年6月15日前归还清；三、甲方自本协议签订后，自愿到法院将起诉乙方的案件撤诉，包括在公安反映的材料一并撤回，甲方不再追究乙方的任何法律责任；四、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一份，担保人各一份；五、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按手印后生效，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及在场调解人张某、杜某在还款协议上分别按指印。该还款协议在签订过程中，申存成要求李德功在2018年5月25日前归还80000元，而李德功表示在2018年5月25日前只能归还50000元，双方因此发生分歧，经张某、杜某调解，申存成同意李德功在2018年5月25日前归还50000元的要求，但由于疏忽，在该协议的第二条没有写明具体偿还数额，形成“乙方自愿于2018年5月25日前归还甲方借款”。还款协议签订后，经双方协商，还款协议由张某保存，申存成所写的李德功各次借款详情单交由杜某保存。2018年5月15日，李德功偿还给20000元后，张某在还款协议的第二条空白处填写“已收到20000元（贰0000元），见证人张某2018年5月15日”内容。2018年5月17日，申存成提出撤诉申请，该院遂作出（2018）豫1421民初133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申存成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合同的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李德功基于与申存成系朋友关系，自2007年11月20日至2018年3月13日十多年来数次向申存成借款的事实，有李德功给申存成出具的借款手续、申存成给李德功出具的还款手续及2018年5月3日的还款协议为证。对于李德功一共向申存成借了几次钱、分别是何时所借、每次各借多少、利率是多少以及李德功现在还欠申存成多少钱没有偿还等一系列问题，李德功至今没有说清，申存成也未提供出证据证明自2018年3月13日以后其又有新借给李德功钱的事实发生，因此，对于李德功究竟欠申存成多少本息没有偿还，应结合申存成2018年3月13日起诉的数额、2018年5月3日的还款协议以及上述有效证据进行综合分析认定。2018年3月13日申存成起诉的数额本息合计是（本金102400元＋至2018年3月15日的利息20000元）122400元。按照法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申存成2018年3月13日起诉的数额本息122400元为基数，按照国家法定的年利率最高标准24%从2018年3月16日计算至2018年5月3日，李德功须偿还给申存成的本息也仅仅是（本金122400元＋至2018年5月3日的利息122400元×49∕365×24%－9000元）117343.63元，而绝非李德功自己所写的本息共计220000元，故还款协议第一项载明的“乙方借甲方现金本息共计220000元”的约定明显超出了年利率24%的规定，明显于法不符，又基于还款协议第三条约定申存成“在公安反映的材料一并撤回，甲方不再追究乙方的任何法律责任”的情形，故“乙方借甲方现金本息共计220000元”的约定不具有法律效力，该约定属无效约定，对申存成主张李德功欠其本息数额为200000元的观点，不予支持。2018年3月13日，申存成起诉李德功偿还本金102400元及利息，李德功对申存成的起诉未进行抗辩，请张某主持调解；在张某、杜某的调解下双方达成了协议：李德功同意在2018年5月25日前归还50000元，同意下剩款项于2018年6月15日前归还清；李德功在2018年5月15日偿还给李德功20000元，履行了还款协议约定的部分义务；申存成未提供出证据证明自2018年3月13日以后其又有新借给李德功钱的事实发生，通过以上事实综合分析，可认定至2018年5月3日李德功应偿还给申存成本息应为117343.63元。申存成未提供出证据证明自2018年5月3日协议达成以后应按照月息1.5分计算利息，还款协议又未约定，申存成要求按照月息1.5分计算利息及逾期利息的主张无据可证，不予支持。还款协议第二项明确约定李德功必须在2018年6月15日前将借款本息全部还清，李德功应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然而，李德功仅在2018年5月15日偿还给申存成20000元，李德功已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借贷双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李德功对逾期还款应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给申存成。综上所述，申存成所举证据，不能证明自己的主张全部成立，李德功的辩称与事实不符，故对申存成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部分支持，对李德功的辩称不予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德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给申存成借款本金97343.63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97343.63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申存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李德功负担2093元，由申存成负担220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借的多笔款项，最早发生于2007年，且有部分借条明确约定有利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结算于2018年5月3日签订了涉案《还款协议书》，该协议书主体清楚，内容完备，具备合同的构成要件，即便部分条款约定无效，亦不能否定整个协议书的效力。协议约定的还款数额，是根据被上诉人的借款时间、数额，按月息1.5分利率计算得出的结果，该计算依据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又系专业的法律工作者，应当知晓签署协议的法律后果，其在协议签订后的法定时间内，并未申请撤销，该协议关于欠款数额的约定，对被上诉人具有约束力，被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以部分条款无效为由否定全部协议效力不当，二审应予纠正。鉴于上诉人在二审中仅要求偿还欠款，未主张利息，故对利息部分不再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申存成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民权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1民初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申存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河南省民权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1民初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德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给申存成借款本息2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34元，合计6534元，由李德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保中审判员  刘玉杰审判员  李 鑫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张会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