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0民终21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桂生，男，1964年7月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良东，湖南锐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惠伦，湖南锐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春生，男，1965年10月1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新彪，湖南宏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市林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范玉良，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利军，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玲，女，该公司办公室人员。上诉人刘桂生因与被上诉人陈春生、郴州市林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邑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18）湘1021民初2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桂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良东、被上诉人陈春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新彪、被上诉人林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利军、黄玲参加了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桂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确认刘桂生享有桂国用（2011）第2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地号为01-（36）-5号宗地土地使用权50%的份额，即5999.52㎡土地使用权；2.林邑公司返还刘桂生桂国用（2011）第2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地号为01-（36）-5号地块尚未开发的5999.52㎡土地使用权；3.由陈春生、林邑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刘桂生请求确认享有案涉土地使用权50%的份额不构成重复诉讼。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郴民一终字第57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是基于程序正义作出的，并非对诉请做的实体权利的判决，该判决告知刘桂生可以另行主张权利。2.根据最高院关于《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可知，一审判决以案由确定案件范围，混淆了案件受理条件与案件管理分类的概念，案件审理范围应按不告不理原则确定，围绕当事人的诉请展开，案由以诉争法律关系为基础，同一案件有多个诉争的法律关系，应确定并列的多个案由，不能以案由限制当事人的诉讼权利，造成诉累。故一审判决以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不属本案审理范围为由，驳回刘桂生确认份额的诉请错误。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的司法解释》第七十二条、七十三条规定，本案刘桂生主张的是陈春生与林邑公司恶意串通侵害刘桂生权利，故陈春生不能成为本案的共同诉讼人。即使本案为必要共同诉讼，也应由法院通知其他必要共诉人参加，而不能因此否认刘桂生的诉讼主体资格。4.一审判决认定林邑公司善意取得土地使用权错误。陈春生、林邑公司之间达成转让协议时，受让人对转让的土地使用权存在纠纷，林邑公司对陈春生无完整处分权一事是明知的，且林邑公司至今只支付了130万元转让款，尚欠500万元，案涉土地亦未发生权利人的变更登记，故林邑公司不具备善意取得的法定要件，不应善意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5.刘桂生、陈春生合伙期间，刘桂生管事，陈春生管钱，故陈春生经手支付的购地款并非其个人行为，而是履行合伙事物的职务行为。刘桂生、陈春生合伙事务已终止，共同共有的基础丧失，按《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九十九条、一百零三条、一百零四条、一百零六条规定，刘桂生请求确认案涉土地使用权50%的份额应得到支持。陈春生辩称，一审认定构成重复诉讼是正确的，陈春生与林邑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是合法有效，法院已经判决予以确认，案涉土地使用权已经转移给林邑公司了，所以一审对返还原物的诉请予以驳回是正确的。林邑公司辩称，《关于购买桂国用（2008）第366号土地的协议》合法有效，项目实质性开发已逾十年，不可能现在来返还土地，刘桂生作为共有土地使用权人不能独立请求林邑公司返还土地，刘桂生诉请返还尚未开发的5999.5平方米土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林邑公司已经就案涉土地投入大量成本，不可逆转，林邑公司亦并非本案第一诉请的适格被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刘桂生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刘桂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刘桂生享有桂国用（2011）第2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地号为01-（36）-5号宗地土地使用权50%的份额；2.判令郴州市林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刘桂生桂国用（2011）第2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地号为01-（36）-5号地块尚未开发的5999.52m2土地使用权；3.本案诉讼费由陈春生、林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陈春生（乙方）以个人名义与桂阳县建筑材料厂（甲方）签订《土地转让意向协议》，由陈春生认购甲方一宗土地，土地面积11999.50m2。2001年4月9日双方正式签订《房地产转让合同》，陈春生以5万元价格购买该宗土地，陈春生于2001年4月3日、4月17日、5月9日分别向甲方支付购地款3万元、2万元、2000元，合计5.2万元。陈春生购地后，同年4月办理了由陈春生使用的位于桂阳县城关镇向阳路41号，地号为01-（36）-5号，证号为桂国用（2001）字第011244号土地使用权证，后因陈春生遗失该证，于2008年3月3日，桂阳县国土局为该宗土地另补发了新的桂国用（2008）第36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该地用途为城镇混合住宅，使用权类型为出让，使用权人为陈春生，使用地面积为11999.50m2。2009年3月，林邑公司与陈春生经协商，由林邑公司购买陈春生使用权项下的本案诉争土地进行住宅开发，于2009年3月20日，被告林邑公司总经理江俊林与陈春生签订《土地转让协议》，该协议为预约性质，2010年9月14日至2010年10月5日间，林邑公司与陈春生正式签订《关于购买桂国用（2008）第366号土地的协议》，签订落款时间写作2009年3月18日，按协议双方约定，林邑公司于2009年4月28日支付陈春生购地款50万元，于2011年3月16日支付陈春生80万元。刘桂生和陈春生从2000年开始合伙，对外承包土方工程，双方未签订合伙协议。2007年8月刘桂生向陈春生提出其为涉案土地合伙共有人，2009年3月刘桂生再次向陈春生提出，陈春生一直未同意，陈春生提出土地系其个人出资购得。在林邑公司建设开发诉争土地的过程中，刘桂生于2009年10月13日向桂阳法院提起诉讼，诉请：1.要求确认刘桂生系桂国用（2008）第36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人之一；2.将共有土地使用权分割一半给刘桂生。桂阳法院就共有纠纷一案作出（2009）桂法民初字第64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刘桂生的诉讼请求。刘桂生不服，提起上诉，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4月21日作出（2010）郴民一终字第575号民事判决，判决：1.撤销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09）桂法民初字第645号民事判决；2.确认刘桂生系桂国用（2008）第366号国有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人之一；3.驳回刘桂生要求法院直接将诉争土地分割一半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2011年10月10日，刘桂生凭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到桂阳县国土局将诉争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从桂国用（2008）第366号变更为桂国用（2011）第29**号，土地使用权人变更为陈春生、刘桂生。另外，因林邑公司购买土地后进行了“一期”房地产开发，需办理证照手续，为此，于2011年10月26日，陈春生、刘桂生出具的《承诺书》写明：“桂阳县翠峰园小区开发的土地位于城关镇向阳路41号（塔背路），现土地使用人为陈春生、刘桂生。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桂国用（2011）第29**号，地号：01-（36）-5，使用权面积为壹万壹仟玖佰玖拾玖点伍平方米（11999.5平方米），现陈春生、刘桂生对桂阳县翠峰园小区一期（开发用地面积5999.98平方米）开发用地红线无异议，同意国土资源局办理相关用地手续。因土地纠纷引起的争议，所带来的一切法律后果概由陈春生、刘桂生负责。特此承诺！承诺人：陈春生、刘桂生，2011年10月26日。”于同日，陈春生、刘桂生在规划的红线图纸上签署意见：“同意按此图确定的范围、面积办理报建手续，双方无异议。”规划的红线图纸的建设单位为林邑公司，工程名称：翠峰园住宅小区。2012年5月28日，陈春生作为委托人出具授权委托书，受托人为林邑公司，委托书上写明“陈春生对桂国用（2011）29**号[原桂国用（2008）366号]项下的国有土地享有国有土地使用权，现将该宗地授权郴州市林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进行房地产一期开发建设。由于本人事务繁忙，特委托郴州市林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何海波同志为该项目的代理人。代理办理该地号一期开发建设所需的各项手续及相关证件事宜。权限范围：办理国土使用权证、建设规划用地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等相关证件。特此授权”。2012年7月27日，桂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颁发了建设单位为陈春生、刘桂生、林邑公司，编号为4328222012072702**号《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现桂阳县翠峰园小区一期工程已建设完成。陈春生、刘桂生因开发该宗土地未达成一致意见，而林邑公司又要对该宗土地继续开发，为此，林邑公司及陈春生、刘桂生间产生纠纷，刘桂生多次向有关部门反映情况，要求林邑公司停止开发，致使该工程无法开展，已建一期工程无法办理相关国土房产手续。2017年林邑公司向桂阳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林邑公司与陈春生签订的《关于购买桂国用（2008）第366号土地协议》合法有效；2.确认陈春生、刘桂生为合伙当事人，该协议对陈春生与刘桂生具有法律效力。案经一审，作出（2017）湘1021民初2172号民事判决：“一、确认原告郴州市林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陈春生签订的《关于购买桂国用（2008）第366号土地的协议》有效；二、驳回原告郴州市林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原告郴州市林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0元，被告陈春生承担100元。”该判决书认定了“购买协议”合同有效及并非恶意串通所为，同时提出陈春生、刘桂生对土地转让的问题存在争议，但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并指明刘桂生认为自己的利益受损可向陈春生请求赔偿损失。刘桂生不服一审判决，向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1月27日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10民终12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桂生认为诉争土地使用权经法院判决确认其享有共有权，其应得到共有份额，经多方协调未果，遂于2018年12月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即本案审理要解决的是能否返还刘桂生诉请的土地使用权问题。1.刘桂生在诉讼中提出第一项请求是确认其享有桂国用（2011）第2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地号为01-（36）-5号宗地土地使用权50%份额，该请求为合伙纠纷问题，原来法院已作判决认定刘桂生、陈桂生为合伙人，但对诉争土地各占份额至今没有定论，刘桂生在2009年10月起诉至法院，请求确认其为土地使用权人并占一半份额，经二审终审，在（2010）郴民一终字第575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确认了刘桂生为土地使用权人之一，但驳回了其请求占一半份额的请求，现刘桂生在本案中又提起份额确认的请求，属重复诉讼，不予支持，同时该请求为合伙协议纠纷审理范围，不属本案审理范围。2.对于刘桂生诉讼第二项请求返还5999.52m2土地使用权问题，因该土地使用权人经法院判决确认为陈春生、刘桂生，现二人对使用权份额不明，且林邑公司与陈春生签订的《关于购买桂国用（2008）第366土地的协议》经法院判决认定合法有效，林邑公司与陈春生签订土地购买协议时间为2010年10月5日前，而刘桂生取得诉争土地的使用权人系通过法院判决后来确定的，判决文书生效时间于2011年4月21日，2011年10月10日土地使用权证使用人变更为陈春生、刘桂生，因而签订“购买协议”时土地确认的使用权人是陈春生，此时，林邑公司与陈春生签订购买协议并无不可，之后，林邑公司按协议履行付款手续，进行房地产开发，陈春生也把土地交付给了林邑公司，土地使用权实际已转到林邑公司，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林邑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属善意购买取得，土地使用权已交付使用，已完成第一期土地开发，形成不可逆转；另外，刘桂生单独以个人名义提起诉讼，而不是土地共有人一并提起诉讼，以请求返还原物，诉讼主体存有问题，不符合法律规定，刘桂生的第二项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刘桂生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桂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原告刘桂生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春生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一、《鲁塘镇陂附村公路承包合同》、领款凭单；证据二、《证明》，两组证据共同拟证明刘桂生与陈春生合伙做工程始于2000年12月26日，第一个工程是鲁塘镇陂附村公路的施工，该工程第一笔工程款的领取时间是2001年11月6日，刘桂生与陈春生于2001年2月25日合伙购买了一台挖机，购买挖机的现金26万元由陈春生一人垫付，刘桂生没有资金购买涉案土地，涉案土地购买款由陈春生个人出资，刘桂生不享有土地份额。刘桂生质证意见：对该证据有异议，所有的合伙都是陈春生签的陈春生的名字，所有的钱都是由陈春生管理和支配，只是以陈春生的名义去购买和处理，刘桂生还是有份的，买挖机刘桂生也出了钱，只是陈春生出的钱多些，现在挖机被陈春生卖掉了，刘桂生也不知道出售挖机的价款是多少，这个合同不能证明刘桂生没有钱购买土地。林邑公司质证意见：与林邑公司无关，这涉及陈春生与刘桂生的内部合伙问题。本院认证认为，陈春生提交的上述证据仅能证明刘桂生与陈春生合伙的事实，并不能证明刘桂生不享有案涉土地的份额，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刘桂生与陈春生从2000年开始合伙承包土方工程，至今合伙未进行清算，双方也未因合伙纠纷进行过诉讼。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刘桂生要求确认案涉土地使用权50%的份额是否属于重复起诉；二.刘桂生要求林邑公司返还案涉土地尚未开发的50%土地使用权能否得到支持。关于焦点一。刘桂生于2009年10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为土地使用权人并占一半份额，该案经本院（2010）郴民一终字第575号民事判决二审终审，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生效判决已确认刘桂生为案涉土地使用权人之一，因刘桂生与陈春生合伙未进行清算，驳回了其请求占50%份额的请求，该案已释明刘桂生与陈春生之间各自所占合伙财产的份额可另行主张权利。刘桂生根据上述生效民事判决到桂阳县国土局变更了案涉土地使用权证，土地使用权人变更为陈春生、刘桂生，现刘桂生并未要求进行合伙清算，也未就其与陈春生之间各自所占合伙财产的份额主张权利，而是在本案中请求确认其享有案涉土地使用权50%的份额，与本院（2010）郴民一终字第575号案诉讼请求相同，属重复诉讼。关于焦点二。林邑公司与陈春生签订的《关于购买桂国用（2008）第366土地的协议》经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合法有效，林邑公司取得案涉土地使用并非恶意串通，本院（2010）郴民一终字第575号民事判决亦认定了刘桂生与陈春生的合伙关系，并确认了刘桂生为土地使用权人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关于“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陈春生与林邑公司签订土地购买协议的法律后果应由陈春生和刘桂生合伙体共同承担，更何况本案陈春生签订协议在前，刘桂生取得诉争土地的使用权人在后。现林邑公司已按协议履行付款手续，已实际取得案涉土地，并进行了房地产开发，刘桂生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向陈春生主张赔偿损失。故本案中，刘桂生主张林邑公司返还案涉土地尚未开发的50%土地使用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桂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刘桂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志刚审 判 员 李惠铭审 判 员 杨爱华二〇一九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 曹钰婕书 记 员 曹 婷附相关法律条文：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