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3民终11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翁庆文，男，1963年2月2日生，汉族，小学文化，云南省禄丰县人，户籍地云南省禄丰县，现羁押于禄丰县看守所。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学娅，云南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利明，男，1954年7月10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云南省漾濞县人，中石化楚雄公司工人，住楚雄市。上诉人翁庆文因与被上诉人杜利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9）云2301民初1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翁庆文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杜利明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改判由杜利明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期间，翁庆文因涉嫌刑事案件失去人身自由，无法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导致一审法院对翁庆文的辩解未予采信，作出错误事实认定，并导致判决错误。在本案中，杜利明称其与翁庆文系多年的朋友，并称自2005年起翁庆文向杜利明借款336000元并不属实。实际上翁庆文于2008年至2009年分三次共向杜利明借款人民币共计23万元，翁庆文因经营资金紧张，借款后并未及时全部归还杜利明的借款，但翁庆文至2018年底一共归还了杜利明本息近50万元（有凭证的为474775元，其中现金支付130800元，银行转帐343975元），翁庆文每次还款后，杜利明均要求翁庆文重新出具借条，并将本息重新计算，以此循环反复。2018年2月，翁庆文以转帐的方式归还了杜利明最后一笔款项后，告知杜利明本息已全部还清。但至2018年8月30日，杜利明又找到翁庆文称翁庆文还欠其本金336000元，翁庆文也不知道该金额如何计算得来，但因翁庆文涉嫌故意伤害罪，案件正在等判决阶段，心里压力较大，同时也不愿再节外生枝，稀里糊涂给杜利明出具了336000元的借条。但翁庆文向杜利明出具借条上的336000元的金额不是事实，请二审法院予以明查。二、杜利明的行为属于“套路贷”。本案中，翁庆文仅向杜利明借款人民币23万元，但翁庆文已支付杜利明本息合计近50余万元。翁庆文每次还款，杜利明均要求重新出具借条，并将利息重新计入本金，使本金越滚越多，并高于实际借款本金。根据现有法律规定，杜利明的行为是违法的，对于翁庆文多支付的款项，杜利明应该返还。被上诉人杜利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杜利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翁庆文偿还杜利明借款本金336000元，利息30240元（336000元×0.015元/月×6个月）；二、本案诉讼费由翁庆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利明与翁庆文系朋友关系，2005年翁庆文向杜利明借款，杜利明与翁庆文两年更换一次借条，将未支付的利息计入重新出具的借条所载的本金中。前期双方约定月利率2%，后减为1.5%。2018年8月30日，杜利明与翁庆文对借款本金、利息进行结算后，翁庆文出具一份借条，上载：今借到杜利明现金336000元，借用期间利息按一分五计算。如本人需要，提前一个月告知。另查明，翁庆文涉嫌故意伤害罪，现羁押在禄丰县看守所。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事实主张或反驳对方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杜利明向翁庆文主张债权，提交了有翁庆文签名按印的借条，翁庆文认可借条是其书写，借条上的名字系本人所签，手印是本人所按，亦认可向杜利明借款的事实，杜利明与翁庆文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庭审中翁庆文认可其自2005年向杜利明借款的事实，双方约定月利率2%，后减为1.5%，杜利明和翁庆文均不能明确最初借款的本金金额、借款具体时间，翁庆文辩解其只向杜利明借款23、24万元，借条上的33.6万元系本金加未支付的利息累计所得，翁庆文对于其主张的其向杜利明支付的本金、利息部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按其主张的借款金额，自2005年起算，2018年8月30日借条中所载本金33.6万元，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故对于杜利明主张的本金33.6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约定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未超过法律规定限额，对于杜利明主张的自2018年8月30日至2019年2月28日的利息3024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翁庆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杜利明借款本金336000元；二、翁庆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杜利明利息3024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397元，由翁庆文负担（未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款交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二审中，翁庆文提交以下证据：1.借条三张，欲证明翁庆文归还借款后，杜利明返还翁庆文相关借条的事实，同时证实双方实际发生的借贷金额为23万元。2.收条六张、转款交易流水一份，欲证明翁庆文向杜利明借款后以现金和转账的方式先后支付杜利明款项474775元，其中现金支付130800元，转账支付343975元。3.关系证明、结婚证各一份，欲证明翁翌卿系翁庆文之子，翁翌卿与王春琼系夫妻关系，翁庆文还款时是通过儿媳王春琼的账户向杜利民进行转账。经质证，杜利明对翁庆文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为，杜利明对翁庆文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翁庆文对一审认定事实提出以下异议：1.对“2005年翁庆文向杜利明借款”有异议，认为翁庆文向杜利明借款是在2008年至2009年期间，共计三次，合计金额为23万元；2.对“将未支付的利息计入重新出具的借条所载的本金中”有异议，认为杜利明与翁庆文之间不存在将未支付的利息计入重新出具的借条所载的本金中；3.对“前期双方约定月利率2%，后减为1.5%”有异议，认为双方约定的利率一直均是1.5%，不存在约定利率为2%的情况；4.对“2018年8月30日，杜利明与翁庆文对借款本金、利息进行结算后”有异议，认为双方从未对本金及利息进行过结算。翁庆文提出的异议能否成立，本院将结合本案争议焦点予以综合评述。杜利明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认定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杜利明出借给翁庆文的借款本金应如何认定？2.翁庆文还应向杜利明归还多少借款本金和利息？针对焦点1，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条、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杜利明仅依据借条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翁庆文抗辩款项已经还清，并在二审中提交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杜利明仍应对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审中杜利明和翁庆文均认可2008年1月1日杜利明向翁庆文出借了款项20万元、2008年11月17日杜利明向翁庆文出借了款项2万元、2009年1月20日杜利明向翁庆文出借了款项1万元，共计23万元，翁庆文分别出具了三张借条交杜利明收执，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同时，杜利明认为其共计向翁庆文出借过四笔借款，除上述三笔借款以外，其在2005年至2007年12月31日期间还向翁庆文出借过一笔借款，四笔借款的本金加上未支付的利息，最后就形成了2018年8月30日的金额为336000元的借条。本案中，杜利明陈述其在2005年至2007年12月31日期间向翁庆文出借的这笔借款，其记不清借款金额、也记不清具体出借款项的时间，出借该笔借款时翁庆文向其出具了借条，该笔借款在2005年至2007年12月31日期间，翁庆文只归还了利息，没有归还过本金。但同时杜利明又陈述在2005年底双方将利息结算了就将该借条撕毁。本院认为，杜利明对该笔借款的陈述存在多处矛盾，且陈述不符合常理。杜利明对为何在借款本金尚未归还的情况下，就在2005年底将借条撕毁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杜利明又变更其陈述为：2005年至2007年12月31日期间其出借给翁庆文的那笔借款的借条，满两年以后就更换掉，每两年更换一次，四笔借款合并在一起更换借条，最后就换成了2018年8月30日金额为336000元的借条。对此本院认为，杜利明既主张每两年更换一次借条，却又不能陈述2005年至2007年12月31日期间其出借给翁庆文的那笔款项的借款金额、借款时间。同时，在2008年1月1日杜利明向翁庆文出借款项20万元、2008年11月17日杜利明向翁庆文出借款项2万元、2009年1月20日杜利明向翁庆文出借款项1万元的时候，翁庆文系分别出具借条交杜利明收执，不能反映双方对2005年至2007年12月31日期间出借款项的结算情况和更换借条的情况，不能与杜利明的陈述相印证，杜利明亦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在2005年至2007年12月31日期间曾向翁庆文出借过款项，本院对杜利明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本院依法认定杜利明向翁庆文出借的借款本金共23万元。针对焦点2，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对翁庆文共计归还过杜利明款项474775元无异议，具体为：1.2012年7月19日归还13900元；2.2013年1月10日归还16900元；3.2015年1月19日归还193975元；4.2016年7月26日归还30000元；5.2016年11月3日归还50000元；6.2017年7月28日归还10000元；7.2017年8月11日归还10000元；8.2017年10月18日归还50000元；9.2017年11月16日归还20000元；10.2017年12月4日归还20000元；11.2017年12月22日归还10000元；12.2017年12月26日归还10000元；13.2018年1月10日归还20000元；14.2018年2月15日归还20000元。对上述还款情况，本院予以确认。翁庆文认为除上述还款以外，其还以现金方式归还过杜利明部分款项，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本案二审翁庆文提交的证据借条三张可以确认，双方对利息的约定为月利率1.5%（年息18%），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本院以23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根据翁庆文实际还款情况对利息予以分段计算。因翁庆文上述1-9笔还款，还款金额合计为394775元，不足以支付期间其应归还的利息，而从第10笔还款开始，翁庆文支付的款项超出了其应归还的利息，故本院对1-10笔还款合并计算，不再单独列示，具体为：一、2008年1月1日至2008年11月27日，翁庆文应支付杜利明20万元借款的利息32700元（20万元×月息1.5%×10个月＋20万元×月息1.5%÷30天×27天）。2008年11月28日至2009年1月20日，翁庆文应支付杜利明22万元借款的利息5859元（22万元×年息18%÷365天×54天）。2009年1月21日至2017年12月4日，翁庆文应支付杜利明23万元借款的利息367269元（23万元×年息18%×8年＋23万元×年息18%÷365天×318天）。故至2017年12月4日翁庆文应支付杜利明利息共计405828元（32700元＋5859元＋367269元），翁庆文分10笔共实际支付了414775元，多支付的8947元抵扣为归还的本金。二、2017年12月5日至2017年12月22日，翁庆文应支付杜利明的利息为1989元（221053元×月息1.5%÷30天×18天），翁庆文实际支付了10000元，多支付的8011元抵扣为归还的本金。三、2017年12月23日至2017年12月26日，翁庆文应支付杜利明的利息为426元（213042元×月息1.5%÷30天×4天），翁庆文实际支付了10000元，多支付的9574元抵扣为归还的本金。四、2017年12月27日至2018年1月10日，翁庆文应支付杜利明的利息为1526元（203468元×月息1.5%÷30天×15天），翁庆文实际支付了20000元，多支付的18474元抵扣为归还的本金。五、2018年1月11日至2018年2月15日，翁庆文应支付杜利明的利息为3330元（184994元×月息1.5%÷30天×36天），翁庆文实际支付了20000元，多支付的16670元抵扣为归还的本金。故自2018年2月16日起，翁庆文尚欠杜利明借款本金168324元。因杜利明一审诉讼请求主张的利息期间是2018年8月30日翁庆文出具借条后的六个月，本院予以支持，对利息计算至2019年2月28日，即2018年2月16日至2019年2月28日，翁庆文应支付杜利明168324元借款本金的利息共31377元（168324元×年息18%×1年＋168324元×年息18%÷365天×13天）。综上所述，翁庆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9）云2301民初1093号民事判决；二、由翁庆文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归还杜利明借款本金168324元，并支付截止2019年2月28日止尚欠的利息31377元；三、驳回杜利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97元，由杜利明负担1545元（已交），由翁庆文负担1852元（未交）。二审案件受理费6794元，由杜利明负担3089元（未交），由翁庆文负担3705元（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者与原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邱德英审判员  晋 芳审判员  刘 莹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曾琳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