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5民终49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熟分行，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枫林路38号。 主要负责人：齐竝，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萍，国浩律师（苏州）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稼刚，男，系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储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远大路39号1号楼五层512C。 法定代表人：张海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文清，上海新望闻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桢凯，上海新望闻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熟分行（以下简称交行常熟分行）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储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中储公司）保管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因不服（2018）苏0581民初362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交行常熟分行上诉请求：一、撤销（2018）苏0581民初362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对不能归还的全部钢材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并不存在违约情况不符合事实依据。《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以下称为“监管协议”）4.3条约定：监管期间，因各种原因质物发生短少、毁损、变质、灭失、错发等可能影响甲方权益的情形，丙方应当立即不迟于24小时内通知甲方，并采取适当的应急措施。第14条对丙方即被上诉人的违约情形作了明确约定，其中14.1.2丙方未按本协议的约定放货的；14.1.4因丙方违反本协议4.3款的规定，未及时通知甲方或未采取适当的应急措施的；14.1.5因丙方违反本协议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的其他情况。上诉人与常熟市宏运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等金融借款合同一案审理中，审理法院组织了钢材清点，上诉人确认除全部槽钢、无缝钢管29支、钢坯13件外，其余涉案钢材在库，但是，法院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设立质押标签、喷漆、出入库台账登记记录、登记统计记录的证据等为由，认定质物即涉案钢材无法特定化，而驳回了上诉人的优先受偿权。在本案一审审理中，被上诉人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履行了监管协议约定的“立质押标签、喷漆、出入库台账登记记录、登记统计记录”等监管义务，被上诉人的上述违约行为是确实存在的。二、一审法院认定出质人宏运公司未能归还上诉人借款以及其他主体提出权利主张等原因，涉案钢材被查封并拍卖，因而被上诉人没有监管责任的观点是错误的。常熟市人民法院未能支持上诉人质押优先权的原因是由被上诉人监管的钢材不能特定化，这种“不能特定化”的原因，正是被上诉人没有履行监管协议约定的监管义务，影响了上诉人行使质权优先权的合法权益，造成了损失，诉状过程中法院查封拍卖并不能消除其违约责任的承担。因此，被上诉人在本案中违反监管协议的行为事实是清楚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依法应当得到支持。 交行常熟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中储物流公司向交行常熟分行归还其保管的质物（详见明细表），如其不能归还质物，则请求判令中储物流公司向交行常熟分行赔偿交行常熟分行质物损失人民币26288676元及利息（自2015年11月15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判令诉讼费由中储物流公司承担。审理中，交行常熟分行调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中储物流公司向交行常熟分行归还其保管的质物（详见明细表），如其不能归还质物，则请求判令中储物流公司向交行常熟分行赔偿交行常熟分行质物损失23459853.67元及利息（自2015年11月15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2年5月10日，交行常熟分行、中储物流公司及出质人常熟市宏运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运公司）签订了编号为交银-中储动监（宏运）20120521监管的《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一份，按照该协议约定，交行常熟分行和宏运公司签订的《动产质押合同》及《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项下的出质钢材交由中储物流公司存储监管，中储物流公司同时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监管质物的责任。2012年5月11日，交行常熟分行与宏运公司签订了编号为388720A5201200045635的《动产质押合同》一份，以担保相应债务的履行。交行常熟分行与出质人向中储物流公司签发了出质通知书，并向中储物流公司移交了质押物，中储物流公司向交行常熟分行出具了出质通知书回执，以明确验收、接管了上述质押物。后因宏运公司不能清偿债务，交行常熟分行依法提起诉讼，但在诉讼、执行过程中中储物流公司始终未能向交行常熟分行及法院明确指认、交付前述交行常熟分行与出质人移交给中储物流公司监管的质押物，后法院依法作出（2015）熟执字第01375-1号执行裁定书，案件终结执行，直接导致交行常熟分行的损失。交行常熟分行认为，中储物流公司作为质物监管方，依法对质物承担保管监管责任，并有义务向交行常熟分行归还质物。如因中储物流公司监管原因致使质物毁损、灭失或者减少等，导致交行常熟分行无法对质物或质物的变价款优先受偿的，中储物流公司应对交行常熟分行的损失予以赔偿。为此，交行常熟分行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交行常熟分行分别于2018年1月26日、2018年7月17日收到法院执行局发还的钢材执行款29781920.35元及1170594.81元，交行常熟分行向法院提交的《钢材执行款分配明细表》共涉及苏南钢贸市场的11家借款人，按照宏运公司所欠贷款本金占11家借款人所欠贷款本金总额的比例，交行常熟分行对钢材执行款进行分割还贷，其中2828822.33元用于归还宏运公司在交行常熟分行处的欠款。 中储物流公司辩称：1、本案是发回重审案件，本案原在常熟法院审理时，交行常熟分行主张的钢材都被法院查封在仓库里，后交行常熟分行二审期间告知苏州中院交行常熟分行查封的钢材已经被常熟法院司法拍卖，中储物流公司认为交行常熟分行已自行通过司法程序处理了钢材，交行常熟分行没有权利要求中储物流公司返还质物钢材或要求中储物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从保管角度而言，交行常熟分行委托中储物流公司监管的钢材“权属不清”不是出质人所有，由于质物钢材已经被法院司法查封和处置，中储物流公司就应当被免除返还保管物的义务，更不应向交行常熟分行承担赔偿责任。3、常熟法院及苏州中院都判决交行常熟分行对于钢材的质权不成立，那本案项下的钢材也就不存在所谓质物概念，交行常熟分行也没有权利请求中储物流公司归还质物，若涉及返还，也应优先考虑将钢材返还给所有权人。因此交行常熟分行向中储物流公司在2016年3月8日签发的《提货暨索赔通知书》不符合三方签署的《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第9.1条规定，也没有法律依据。4、三方签署的《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第14.2.1条约定，“乙方提交的质物不真实、存在质量问题或权利瑕疵，对甲方和丙方造成损失的，应承担全额赔偿责任。”根据合同约定，如因钢材权属不清导致的损失，交行常熟分行理应根据合同约定由借款人主张赔偿责任，而不是向中储物流公司主张赔偿责任。5、交行常熟分行诉请的损失在法律性质上存在错误。首先，交行常熟分行的损失来源于金融贷款损失，而不是钢材灭失的损失，交行常熟分行诉请的损失性质明显是钢材灭失的价值，不是银行的金融贷款损失；其次，交行常熟分行诉请赔偿钢材的灭失价值，交行常熟分行未能提交灭失钢材价值的证据，交行常熟分行理应为此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再次，交行常熟分行质权不成立，不能以行使质权为目的请求返还质物；交行常熟分行没有权利单独请求中储物流公司返还质物；借款人出质钢材“权属不清”，是交行常熟分行和借款人共同原因造成的，并非是中储物流公司造成的;交行常熟分行的诉请是货物赔偿问题，不存在利息。6、交行常熟分行按11家借款人来分配执行款项，没有依据，有2家借款人与中储物流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交行常熟分行应当举证本案中哪个品种、哪个规格、多少数量的钢材变卖了多少款项用于本案的抵扣。交行常熟分行主张的扣款与交行常熟分行的诉请及请求权基础相冲突。综上，交行常熟分行要求中储物流公司返还质物的请求权基础不成立，交行常熟分行基于质物返还不能而提出的赔偿请求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交行常熟分行的全部诉请。 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10日，交行常熟分行（甲方、质权人，原名称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熟支行）、宏运公司（乙方、出质人）、中储物流公司（丙方、监管人）签订交银-中储动监（宏运）20120521监管《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适用滚动质押）一份，约定:为保障甲方与乙方签署或即将签署的一个或多个的商品融资质押合同（以下简称质押合同）及所担保的主合同的履行，乙方同意将其享有所有权的商品作为质物质押给甲方（以下简称质物），甲方和乙方均同意将质物交由丙方存储监管，丙方同意接受甲方的委托并按照甲方的指示监管质物；第1.1条在监管期间，甲方为质权人，乙方为出质人，丙方为甲方的代理人，代理甲方监管质物。本协议项下所称的监管是指丙方代理甲方占有质物并根据本协议的约定履行保管、监控质物的责任；第2.1条质物即为质押标的，是甲方和乙方所签质押合同中约定的由乙方向甲方提供质押担保并交由丙方存储监管的商品，质物的品名、规格型号、生产厂家（产地）、数量、重量、存储地点等以丙方根据本协议规定向甲方签发的《出质通知书（回执）》和《货物入库质押申请/批准单》的记载为准；第2.2条乙方保证质物的品名、规格型号、生产厂家（产地）、数量、质量、包装、件数和标记等与其和甲方的约定以及向丙方申报和交付的一致，并对上述全部事实的真实性承担法律责任；第2.3条乙方保证享有质物的所有权和完全的处分权，在订立本合同前或订立本合同后质物不被抵押、质押、租赁给其他人，也不存在影响或妨碍甲方质权的其他情况，并向甲方提交相关的权属和品质证明文件；第2.4条乙方保证向甲方和丙方提交的质物有关的所有单证都是真实和有效的；第3.2条丙方根据本协议第四条的规定签发《出质通知书（回执）》的时间，为本协议监管期间开始时间；第4.1条甲方和乙方签订授信业务合同及质押合同后的首次货物出质：甲乙双方根据质押合同的约定，共同向丙方签发《出质通知书》，将要出质的货物信息及甲方对于作为质物的货物的种类、价格、最低价值等具体要求通知丙方；丙方按照通知书列明的内容进行验收，如经核对，乙方交付的货物或实际库存与《出质通知书》记载相符，丙方接收乙方交付货物，否则丙方不得接收；丙方接收乙方交付货物时，应向甲方确认《出质通知书（回执）》，丙方确认《出质通知书（回执）》的时间为质物转移占有的时间；第4.2条货物首次出质后的滚动出质：质押监管期间，乙方可直接向丙方交付货物申请质押，乙方交予质押的货物均须符合甲方签发的《出质通知书》或《质物种类、价格、最抵价值调整通知书》的要求；丙方接收乙方交付货物时，应确认乙方签发的《货物入库质押申请/批准单》，并将《货物入库质押申请/批准单》交付甲方，丙方确认《货物入库质押申请/批准单》的时间为质物转移占有的时间；《货物入库质押申请/批准单》自动构成甲乙方签署的质押合同与本合同项下的附件，并构成对质押合同中相关内容的自动变更；第5.1条监管期间，丙方应按照合同法及相关法律规定妥善、谨慎处理监管的质物；第5.2条如果对质物的保管有特殊的要求，乙方应当提前书面告知丙方；第5.3条监管期间，因各种原因质物发生短少、损毁、变质、灭失、丢失、错发等影响甲方权益的情形，丙方应当立即并不迟于24小时内通知甲方，并采取适当的应急措施；第5.6条监管期间，丙方应当建立质物登记统计制度，定期对质物进行查验、核对种类、清点数目、检查包装和标识，对质物的出入库的时间、数量以及质物的现状进行记录；第5.8条监管期间，丙方应建立完善的出入库台账登记记录、登记、核实监管质物（包括进出库的质物）和保证提货、换货后的质物对应的质物种类、价格和最低价值符合本协议的规定；第5.9条丙方应对相关质物以粘贴质押标签或树立标牌的方式设立质押标签，但丙方是否按照本条规定对质物设立质押标识，并不影响有关质押的生效，即使丙方没有在质押物上设立质押标识，有关质押仍然生效；第5.10条丙方在每日10时前将上一工作日监管的质物进出库和库存的电子数据以质物库存表的形式传送给甲方指定人员，并自行做好数据备份，如果监管人员有变动，丙方应及时通知甲方；第10.1条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本协议项下对质物的监管费、仓储费、运杂费、装卸费、检验费、印花税等因质物仓储保管产生的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第14.1条丙方因以下情形给甲方造成损失的，承担质物实际损失的赔偿责任，但甲方就其实际损失享有优先受偿权（乙方同意丙方对甲方作出的赔付金额内不再对乙方承担任何赔付责任）：14.1.1在监管期间，除不可抗力的事件外，由于丙方未尽到保管责任导致质物毁损、灭失、质物变质、短少、受污染的；14.1.2丙方未按本协议的约定办理质物提取、变更、转移的；14.1.3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确认《货物入库质押申请/批准单》，由此造成甲方质权灭失或部分灭失的；14.1.4因丙方原因，存放仓储质物的仓库收到司法机关或任何管辖机构的限制或禁止的；14.1.5因丙方违反本协议第五条的规定，未及时通知甲方或采取适当的应急措施的；14.1.6因丙方违反本协议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的其他情况。 2012年5月23日，宏运公司（出质人）与交行常熟分行（质权人）签订了编号为388720A5201200045635号的《动产质押合同》一份，约定：鉴于宏运公司和质权人签订的编号为S388720M320120042580的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合同（以下称“主合同”）项下债权的实现，出质人愿意以其有权处分的动产作质押，质押财产的详细情况按下述约定以本合同所附“质物清单”和/或监管公司出具的质押确认函的记载为准；如果出质人将质押财产交付给质权人的，质押财产的详细情况以本合同所附“质物清单”记载为准，如果出质人将质押财产交付给质权人指定的监管公司的，质押财产的详细情况以监管公司出具的质押确认函的记载为准，质押确认函的具体名称以出质人、质权人和质权人指定的监管公司另行签署的监管协议确定的名称为准；担保的主债权为本合同项下的本金1500万元，其他具体内容按主合同约定；出质人应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将质物移交质权人占有，质物有权利凭证的，出质人应将权利凭证一并交与质权人保管；出质人应按质权人的要求为质物投保，保险金额不低于主合同项下债权本息，保险期限不短于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并应指定质权人为保险权益第一受益人，保险手续办妥后，出质人应将保单正本交质权人保管；债务人未按时足额偿还全部或部分贷款、融资款本金或质权人垫付款项或相应利息，质权人有权依法拍卖、变卖质物，并以所得价款优先受偿。该合同所附《质物清单》载明了质物名称、品种/规格、数量、重量、存放地点：无缝钢管，180*28，47件，79.8577吨；无缝钢管，219*14，50件，59.3803吨；无缝钢管，114*25，84件，74.8603吨；无缝钢管，159*30，52件，53.703吨；无缝钢管，127*30，64件，52.4332吨；无缝钢管，168*40，41件，56.8765吨；无缝钢管，146*14，129件，113.4523吨；无缝钢管，45*3.5，86件，3.9575吨；无缝钢管，203*40，62件，84.9515吨；无缝钢管，133*18，64件，59.594吨；无缝钢管，219*20，27件，80.3101吨；无缝钢管，159*18，210件，212.4007吨；无缝钢管，108*10，76件，33.0839吨；无缝钢管，159*40，48件，67.4227吨；无缝钢管，168*28，46件，65.1281吨；无缝钢管，114*20，43件，36.0304吨；无缝钢管，133*10，7件，2.4665吨；无缝钢管，51*3，91件，4.1896吨；无缝钢管，114*18，29件，25.4585吨；小计1256件，1165.5568吨；钢坯150*150，1804件，5693.424吨；小计1804件，5693.424吨；槽钢14＃*6M，2072件，310.24吨；槽钢18＃*6M，420件，81.15吨，小计2492件，391.39吨；存放地点均为长江库。 2012年5月23日，宏运公司（出质人）、交行常熟分行（质权人）共同向中储物流公司（监管人）出具了编号为交银常熟（宏运）动营出质120521号的《出质通知书》一份，明确出质人将列明货物质押给质权人，作为编号为388720A5201200045635的质押合同项下质物，请监管人根据《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验收质物并对质物进行监管。在贵司接到本出质通知书起至接到质权人签发的《质物种类、价格、最低价值调整通知书》期间，出质人交付质押的货物以及库存质押物，应始终符合下表中的要求，在贵司接到质权人签发的《质物种类、价格、最低价值调整通知书》后，出质人交付质押的货物以及库存质押物，应符合《质物种类、价格、最低价值调整通知书》的要求，请贵司据此严格执行《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中的各项义务，该通知书列明的质押货物品名、规格/型号、数量、重量与《动产质押合同》所附质物清单记载一致，其中无缝钢管生产厂家（产地）为浙江明贺、山东，钢坯生产厂家（产地）为唐山天柱，槽钢生产厂家（产地）为瑞兴钢铁、瑞隆钢铁；钢坯的单价为3400元/吨，质物最低价格为19357641.6元；槽钢的单价为4010元/吨，质物最低价格为1569473.9元；无缝钢管的单价为4600元/吨，质物最低价格为5361561.28元，以上合计26288676.8元。 2012年5月23日，中储物流公司（监管人）向交行常熟分行（质权人）出具了编号为交银-中储动监（宏运）120521号的《出质通知书（回执）》一份，确认已收到出质人与质权人共同出具的交银常熟（宏运）动营出质120521号的出质通知书，我司已知上述货物已质押给质权人。经核查，已存入我司货物与上述《出质通知书》一致，我司将根据出质人、质权人与我司签署的编号为交银-中储动监（宏运）20120521监管《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的约定及出质通知书的要求，执行质物的日常监管，严格履行监管人在监管协议中义务。 2012年5月23日，交行常熟分行（承兑人）与宏运公司（申请人）签订《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合同》一份，约定申请人向承兑人申请承兑纸质银行承兑汇票，金额合计2500万元。2012年5月23日，宏运公司开立了银行承兑汇票，票面金额合计为2500万元，汇票到期日均为2012年11月23日。 一审另查明：交行常熟分行诉宏运公司、常熟市志大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常熟市苏南钢贸仓储有限公司、常熟市苏南钢贸城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吴绍枫、林月延、何妙章、叶德君、刘燕玲、汤大华、叶桂芳、吴国平、张燕、张凯玲、叶木根、刘明珠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31日受理后，于2012年11月13日裁定该案由一审法院管辖。一审法院于2013年3月14日立案受理[案号：（2013）熟商初字第0337号]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通知中储物流公司为该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根据八方物流（福州）有限公司的申请，通知八方物流（福州）有限公司为该案第三人参加诉讼。 该案中，交行常熟分行的诉讼请求为：要求宏运公司归还垫款14834517元及自垫款之日2012年11月2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利息；交行常熟分行有权以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宏运公司质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常熟市苏南钢贸仓储有限公司、常熟市志大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常熟市苏南钢贸城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吴绍枫、林月延、何妙章、叶德君、刘燕玲、汤大华、叶桂芳、吴国平、张燕、张凯玲、叶木根、刘明珠对宏运公司的上述债务在最高额165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诉讼费由中储物流公司承担。 该案审理中，为证明宏运公司享有涉案钢材的所有权，交行常熟分行举证了其持有的宏运公司购买钢材的《钢材购销合同》复印件、质量证明书复印件、付款凭证复印件、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原件、送货单原件、入库单复印件和保险单正本复印件。 该案审理中，对于交行常熟分行主张的质物，除八方物流（福州）有限公司外，五矿宁波进出口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其享有涉案无缝钢管的所有权，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熟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其享有涉案钢材的质权。在一审法院组织下，包括交行常熟分行、中储物流公司在内的单位对涉案钢材相关的常熟市兴港路36号（简称长江库）、常熟市钢城路1号（简称梅李库）仓库进行了清点，并共同制作了《苏南钢贸城货物库存清点表》（以下简称《清点表》）。一审法院还组织了听证。中储物流公司认为，2012年9月初发生了常熟市苏南钢贸仓储有限公司未经中储物流公司同意擅自强行出货的事件，但本案中的质物没有变动。庭审中，交行常熟分行认为质物中钢坯应有1804件，实际在库1791件，短少13件，在库的质物是《清点表》第83页第1行、第8行至第11行、第14行和第84页第4、5行，存放在长江库室外堆场；质物中无缝钢管应有1256支，实际在库1227支，短少29支，在库的质物是《清点表》第94页第12行、第97页第2、3、4行、第99页第1、2、9、10行、第99页第4行51支中的50支、第99页第12行38支中的20支、第101页第5行、第102页第8行15支中的4支、第102页第9行、第107页第13行、第109页第11行128支中的86支、第110页第6行81支中的21支、第115页第7、8行、第117页第8行221支中的210支、第117页第13行、第118页1、4、5行、第120页第7行20支中的12支，存放在长江库4号库；质物中槽钢已不在库，未能发现相同规格的槽钢。对此，中储物流公司认为首次出质时的钢材均在仓库，监管钢材实际没有短少；钢坯和无缝钢管短少是因为统计误差；《清点表》中槽钢的型号记载有误，《清点表》中第74页序号7至10的1532支、第75页第1行448支槽钢，合计1980支槽钢在长江库2号库A区，《清点表》记载的型号为“139*10”，实际上没有这种规格的槽钢，型号应该是“140*6”，就是本案质物2072支槽钢中的1980支，差额92支目前也是在长江库2号库A区，也是由于统计误差没有记录；同样，本案质物中规格为“180*6”的420支槽钢，目前还在长江库2号库A区，估计也是清点时漏记了。对于中储物流公司认为因统计误差而未反映在《清点表》中的钢材，交行常熟分行认为无证据显示是统计误差，说明钢材已经没有了。 该案中，关于对涉案钢材的交付和占有，交行常熟分行表示：出质时钢材已经在仓库，交行常熟分行、宏运公司、中储物流公司、常熟市苏南钢贸城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共同清点，交行常熟分行委托中储物流公司进行监管，中储物流公司应按照约定向他人租赁仓库放置质物，对于中储物流公司是否拥有仓库使用权交行常熟分行不进行审查。中储物流公司表示：出质时钢材已经在仓库，交行常熟分行、宏运公司、中储物流公司、常熟市苏南钢贸仓储有限公司共同清点，只清点数量，不称重量；常熟市苏南钢贸仓储有限公司是仓储人，中储物流公司对仓库内设备作业、人员货物进出没有控制权；监管采取派人进驻、粘贴标签、喷漆划分区域的方式，由于长江库不具有住宿条件，该公司2至3名监管员每天去长江库巡检；相同库区中有监管质物以外的钢材，质物与其他人的钢材是按品种混合堆放的，我方能够区分哪些是本案质物。 该案中一审法院认为：《动产质押合同》、《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分别是交行常熟分行、宏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也是中储物流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均合法有效。中储物流公司出具相关单据以证实收到交付监管的涉案钢材，但涉案钢材作为质物交付时已经在库，缺乏清点数量、称重或测算重量等确定质物信息的相关证据；《出质通知书》等单据中记载的钢材信息较为笼统，仍无法特定化具体质物，需要结合其他证据予以判定，但除增值税发票之外，交行常熟分行未能按照《动产质押合同》、《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的约定持有应由其保管的钢材权属和品质证明文件原件、保险单正本原件；交行常熟分行、中储物流公司均未能提供设立质押标签、喷漆、出入库台账登记记录、登记统计记录的证据，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质押标签等被人为撕毁；中储物流公司承认仓库另有保管人，其对仓库不具有控制权，涉案仓库也具有多个使用人，涉案库区另有其他钢材；交行常熟分行主张在库的钢材系其质物，但未能证明其主张质物在仓库中的具体位置，亦未能明确相同库区相同品种钢材中具体哪些是其质物；交行常熟分行认为其他出质钢材已经短少，自然无法以其优先受偿；中储物流公司参与了清点，共同制作了《清点表》，无证据证明是统计误差造成钢材短少。综上，钢材作为一般种类物，唯有通过特定化才能明确是否属于质物、哪些属于质物的范围，在常熟市志大投资置业有限公司等提出异议、案外人提出权利争议的情况下，交行常熟分行经清点、听证和一审法院释明后，仍然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实其指认的现存放于长江库中相关钢材就是宏运公司交付后由其委托中储物流公司占有的质物。对交行常熟分行要求以质物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碍难支持。如嗣后发现其他相关证据，交行常熟分行可再通过法律途径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于2014年6月18日作出（2013）熟商初字第0337号判决：一、宏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交行常熟分行垫款本金人民币14834517元，支付自2012年11月23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利息。二、常熟市苏南钢贸仓储有限公司在人民币1650万元的范围内对宏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常熟市志大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在人民币1650万元的范围内对宏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常熟市苏南钢贸城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在人民币1650万元的范围内对宏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吴绍枫、林月延在人民币1650万元的范围内对宏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何妙章在人民币1650万元的范围内对宏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七、叶德君、刘燕玲在人民币1650万元的范围内对宏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八、汤大华、叶桂芳在人民币1650万元的范围内对宏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九、吴国平、张燕在人民币1650万元的范围内对宏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十、张凯玲在人民币1650万元的范围内对宏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十一、叶木根、刘明珠在人民币1650万元的范围内对宏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宏运公司追偿。十二、驳回交行常熟分行其他诉讼请求。 交行常熟分行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2014）苏中商终字第0134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交行常熟分行申请，一审法院于2015年8月3日立案受理执行。执行中，一审法院未发现被执行人其他可供方便执行的财产。对于位于常熟市兴港路36号长江库的钢材、常熟市苏南钢贸城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梅李库的钢材，因权属不明，故本案目前暂不便处置。故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14日作出(2015)熟执字第01375-1号执行裁定，终结了本次执行程序。 2016年3月8日，交行常熟分行向中储物流公司发出提货暨索赔通知书，要求：中储物流公司在接到通知后的7个工作日内向交行常熟分行交付出质的钢材；如不能交付则支付赔偿款；在中储物流公司收到交行常熟分行出具的《解除质押监管通知书》前，仍应按照监管协议的约定，继续履行监管协议约定的各项义务。 一审法院在执行相关涉钢贸案件过程中，依法委托福州外轮理货有限公司对常熟市兴港路36号长江库1、2、4号库及室外堆场、常熟市钢铁城路1号梅李库3号库及室外堆场的钢材的规格、数量、型号、厂家进行清点。福州外轮理货有限公司清单后于2016年7月26日出具《理货报告》，载明理货结果为：总件数402502件，总吨位41877.75吨。该报告所附《汇总清单》载明：“钢城路1号梅李库：H型钢876.16吨、螺纹钢543.16吨、角钢1017.98吨、盘螺87.4吨、线材171吨、镀锌管596.8吨、镀锌方管445.78吨、圆钢3922.03吨、镀锌扁钢33.13吨、扁钢9.16吨、槽钢1049.22吨、焊管1698.31吨、镀锌槽钢103.68吨、镀锌角钢16.58吨；兴港路36号长江库：钢坯4569.64吨、圆坯4847.60吨、H型钢2273.11吨、螺纹钢3033.19吨、角钢159.82吨、热卷8260吨、盘螺2642.24吨、线材385.19吨、无缝钢管5109.56吨、镀锌管18.26吨、镀锌方管8.74吨。该报告还附有各仓库和堆场的堆放平面图和理货清单。 之后，一审法院委托常熟市价格认定中心对上述钢材在2017年2月22日本地区的市场价格进行认定。2017年3月16日，常熟市价格认定中心出具《关于涉案钢材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载明：上述钢材在2017年2月22负本地区的市场价格为105776841元。该结论书所附《价格认定明细表》载明：“一、常熟市兴港路36号长江库：1、品名：钢坯，现状：中锈，连铸坯，数量4569.64吨，认定单价2200元/吨，认定价格10053208元；2、品名：圆坯，现状：中锈，连铸坯，数量4847.6吨，认定单价2200元/吨，认定价格10664720元；3、品名：H型钢，现状：较新，数量2273.11吨，认定单价3000元/吨，认定价格6819330元；4、品名：螺纹钢，现状：较新，国标，数量3033.19吨，认定单价3000元/吨，认定价格9099570元；5、品名：角钢，现状：较新，数量159.82吨，认定单价2900元/吨，认定价格463478元；6、品名：热卷，现状：外卷锈，内卷完好，数量8260吨，认定单价3000元/吨，认定价格24780000元；7、品名：盘螺，现状：轻锈，不影响使用，数量2642.24吨，认定单价3050元/吨，认定价格8058832元；8、品名：线材，现状：轻锈，不影响使用，数量385.19吨，认定单价3100元/吨，认定价格1194089元；9、品名：无缝钢管，现状：轻微麻面，选择性使用，数量5109.56吨，认定单价3350元/吨，认定价格17117026元；10、品名：镀锌管，现状：较新，数量18.26吨，认定单价3400元/吨，认定价格62084元；11、品名：镀锌方管，现状：较新，数量8.74吨，认定单价3400元/吨，认定价格29716元； 二、常熟市钢城路1号梅李库：1、品名：H型钢，现状：重锈，镶杂部分工字钢，数量876.16吨，认定单价1050元/吨，认定价格919968元；2、品名：螺纹钢，现状：废材，数量543.16吨，认定单价1000元/吨，认定价格543160元；3、品名：角钢，现状：非标重锈，数量1017.98吨，认定单价1000元/吨，认定价格1017980元；4、品名：盘螺，现状：废材，数量87.4吨，认定单价1000元/吨，认定价格87400元；5、品名：线材，现状：废材，数量171吨，认定单价1000元/吨，认定价格171000元；6、品名：镀锌管，现状：无光泽，可再加工，数量596.8吨，认定单价1500元/吨，认定价格895200元；7、品名：镀锌方管，现状：无光泽，可再加工，数量445.78吨，认定单价1500元/吨，认定价格668670元；8、品名：圆钢，现状：中锈脱壳，大规格为合结钢，可酸洗后利用，数量3922.03吨，认定单价2600元/吨，认定价格10197278元；9、品名：镀锌扁钢，现状：无光泽乱尺，数量33.13吨，认定单价1000元/吨，认定价格33130元；10、品名扁钢，现状：中锈，数量9.16吨，认定单价1000元/吨，认定价格9160元；11、品名：槽钢，现状：非标重锈，数量1049.22吨，认定单价1000元/吨，认定价格1049220元；12、品名：焊管，现状：重锈，麻面严重，数量1698.31吨，认定单价1000元/吨，认定价格1698310元；13、品名：镀锌槽钢，现状：无光泽，可再加工，数量103.68吨，认定单价1200元/吨，认定价格124416元；14、品名：镀锌角钢，现状：无光泽，可再加工，数量16.58吨，认定单价1200元/吨，认定价格19896元。” 2017年9月，一审法院在淘宝网司法拍卖平台上公开拍卖上述钢材。第一次拍卖过程中，上海岚帛实业有限公司以最高价135843800元竞得上述钢材，经清点、称重，常熟市钢铁城1号仓库内钢材为9189.25吨、常熟市兴港路36号仓库内钢材为29579.30吨，最终成交重量合计38768.55吨，比《理货报告》确认的41877.75吨减少3109.2吨。根据钢材品类、重量并计算实际成交单价，一审法院退还买受人10139828.91元，实际成交价格为125703971.09元。 2017年12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0581执恢71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第一次分配），载明：“……参与分配申请人二：交行常熟分行,……被执行人：……贵方公司、华宏公司、智旺公司……，一审法院在执行本案中发现，一审法院受理……三十件涉钢贸案件，经审理，一审法院及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的民事判决均已发生法律效力，各权利人分别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执行中，……向一审法院申请参与分配。因上述案件所涉被执行人财产混同存放，经一审法院多次组织盘点、听证，无法确定具体权属。经协商，相关申请执行人同意整体处置并支付相关费用后，按照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比例分配。因上述钢材占用仓库费用尚未确定，经申请执行人申请，一审法院决定预留相关费用后，分配相关申请执行人人民币1.1亿元（先发还诉讼费后，按债权本金比例发还）。具体金额如下：……六、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熟分行债权本金162266300元，诉讼费1297859.6元，分配29781920.35元……” 上述交行常熟分行的债权共涉及11家被执行人，其中：1、常熟市智旺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判决本金为19999937元、银行主张的本金为17290500元；2、常熟市宝鑫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判决本金为14749421元、银行主张的本金为14749400元；3、常熟市展瑞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判决本金为17801868.41元、银行主张的本金为17801800元；4、宏运公司的判决本金为14834517元、银行主张的本金为14834500元；5、常熟市贵方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判决本金为14747506.4元、银行主张的本金为14747500元；6、常熟市华宏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判决本金为19999283元、银行主张的本金为19999300元；7、常熟市鸿凯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判决本金为13426202.38元、银行主张的本金为13426200元；8、常熟市创世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判决本金为4848825元、银行主张的本金为4866300元；9、常熟市创可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判决本金为17367302.86元、银行主张的本金为17367300元；10、常熟市昆迪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判决本金为9834946元、银行主张的本金为9483500元；11、常熟市冶京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判决本金为17699961元、银行主张的本金为17700000元。 2018年1月26日，一审法院向交行常熟分行发放执行款29781920.35元。 2018年5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0581执恢71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载明：“……八方公司就梅李库仓库及堆场主张仓储费6136360.67元。常熟长江港务有限公司主张租金损失21436172元。经协商，八方公司仅主张200万元，长江港务仅主张800万元。一审法院系列案件收取执行费675765元，预留被执行人拖欠工资款463600元，支付理货费用171511元、评估费60000元、实际执行费用800元，退还各方诉讼费小计4582347.73元，余款109749947.36元，债权本金共计600537000元，以债权本金为依据按比例分配，分配比例为18.2753015%，具体金额如下：……六、交行常熟分行债权本金162266300元，诉讼费1297859.6元，第一次分配29781920.35元，第二次分配1170594.81元，共计分配30952515.15元。……至此，涉及江苏省常熟市兴港路36号（长江库）、钢城路1号（梅李库）钢贸案件中，涉案公司所有的钢材拍卖款分配完毕。未清偿债务，待今后发现相关被执行人名下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的，可以向原执行法院申请恢复执行。债权人、被执行人对分配方案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本分配方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 2018年7月17日，一审法院向交行常熟分行发放执行款1170594.81元。 审理中，交行常熟分行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2012年5月23日，交行常熟分行制作的《交通银行苏州分行动产质押业务质押物价值审核确认单》，载明：客户名称宏运公司、质押合同编号为388720A5201200045635。其中无缝钢管的数量为1256件，重量合计1165.5568吨，核定价格为4600元/吨，总值为5361561.28元；钢坯的数量为1804件，重量合计5693.424吨，核定价格为3400元/吨，总值为19357641.6元；槽钢的数量为2492件，重量合计391.39吨，核定价格为4010元/吨，总值为1569473.90元，以上合计26288676.8元。上述价格系交行常熟分行依据交通银行总行公司公布的最近6个月上海钢材的平均价格进行取价，证明涉案质物在出质时的单价以及总值。 2、《钢材执行款分配明细表》复印件两份，载明常熟交行的债权共涉及11家商户合计贷款余额162266450.05元，以及两次执行分配款项按各商户贷款余额分配的金额，其中宏运公司的贷款余额为14834517元、第一次分配金额为2722684.84元、第二次分配金额为105837.49元及费用300元。证明交行常熟分行对执行分配款进行了分割，用于归还各借款人结欠的贷款。 3、财产保险综合险保险单一份，2012年5月23日，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财产保险综合险保险单，被保险人为宏运公司，保险期限自2012年5月23日0时止2013年2月22日24时止，保险项目为存货，保险金额为1700万元，保险货物清单与质物清单一致。 中储物流公司认为：1、对审核确认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审核确认单不能证明钢材的市场价值，钢材的市场价值应由第三方评估确认；2、分配明细表系交行常熟分行自己制作，交行常熟分行的分配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分配明细表中的常熟市创世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常熟市鸿凯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与中储物流公司无关。3、即使这份保单真实存在，其记载的信息与本案的大量信息相互矛盾，我方注意到保单第四条保险金额仅有1700万元整，而本案交行常熟分行起诉的钢材灭失价值达到26288676.8元，明显保单价值与交行常熟分行所谓的诉请钢材灭失的价值不同，而且远远低于交行常熟分行所谓的钢材灭失价值；第二，保单第十条第三项存货按估价投保详见清单，而其给出的清单的保险货物清单中却列明价值为26288676.8元，因此我方有理由认为这些钢材根本没有价值26288676.8元；第三，后附财产综合险条款第十一条表明明确规定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可以为出险时的重置价值…，由投保人与保险人协商确定，并在本保险合同中载明。根据第十一条规定，证明保险价值本身；来源是以协商为基础，并非以客观的评估报告价值为基础，因此保单和交行常熟分行诉请的钢材灭失价值没有任何事实依据。 中储物流公司提交了设置质物标签的照片复印件一组，均显示钢材外部设置了质物标签，标签中的质权人均为交行常熟分行，监管人为中储物流公司，其中出质人常熟市宏运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照片1张，时间为2012年9月30日；常熟市昆迪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照片2张，时间为2012年9月28日；常熟市智旺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照片3张，时间为2012年9月29日、2012年9月30日；常熟市创可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照片2张，时间为2012年9月28日、2012年9月30日；常熟市展瑞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照片3张，时间为2012年9月28日、2012年9月30日；常熟市宝鑫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照片2张，时间为2012年9月29日；常熟市冶京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照片2张，时间为2012年9月28日；贵方公司照片2张，时间为2012年9月30日。证明中储物流公司按照监管协议约定对质物黏贴了质物标签。 交行常熟分行质证后认为质押钢材交付时，中储物流公司确实对钢材进行了标识，中储物流公司提交的照片与履行交接手续一致。照片上日期的真实性不能以显示的日期为准，即使日期是真实的，也只能证明这一时间点上存在标识，不能证明中储物流公司在整个监管过程中完整履行监管义务。 庭审中交行常熟分行、中储物流公司一致确认：质押钢材交付时，是有挂牌和喷漆的行为。但是，在后期有掉落的情况发生，且如果按照中储物流公司所说在每一件钢材上有标明质权人、所有权人等信息的挂牌的话，钢材就能够特定化了。 一审法院认为：交行常熟分行常熟交行与中储物流公司以及出质人宏运公司签订的《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根据该协议，出质人宏运公司将诉争钢材（无缝钢管1256件，重量合计1165.5568吨；钢坯1804件，重量合计5693.424吨；槽钢2492件，重量合计391.39吨）交付给交行常熟分行常熟交行设立质押，交行常熟分行常熟交行委托中储物流公司进行保管、监控。现交行常熟分行常熟交行要求中储物流公司归还保管的诉争钢材，因诉争钢材部分短少、部分被法院强制拍卖，客观上已无法归还，故对交行常熟分行常熟交行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交行常熟分行要求中储物流公司赔偿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交行常熟分行要求中储物流公司对不能归还的钢材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应根据《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的约定进行分析。《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约定，丙方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的情况包括：1.在监管期间，除不可抗力的事件外，由于丙方未尽到保管责任导致质物毁损、灭失、质物变质、短少、受污染的；2.丙方未按本协议的约定办理质物提取、变更、转移的；3.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确认《质物入库质押申请/批准单》，由此造成甲方质权灭失或部分灭失的；4.因丙方原因，存放仓储质物的仓库受到司法机关或任何管辖机构的限制或禁止的；5.因丙方违反本协议第五条的规定，未及时通知甲方或未采取适当的应急措施的；6.因丙方违反本协议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的其他情况。本案诉争钢材，在（2013）熟商初字第0337号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件中法院组织清点和听证时，交行常熟分行常熟交行指认无缝钢管短少29支、钢坯短少13件、槽钢已全部缺失，中储物流公司虽主张钢材未缺失，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钢材没有短少，因此，中储物流公司应对该部分短少的钢材承担赔偿责任。至于其余仍在仓库的无缝钢管、钢坯、槽钢，由于出质人宏运公司未能按约归还交行常熟分行常熟交行的承兑汇票垫付款以及其他主体提出权利主张等原因，自2012年10月起被法院查封并最终被法院拍卖，因此，中储物流公司对该部分钢材并不存在违约情况，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短少钢材损失金额的计算，《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第14.1条约定，丙方违约应承担质物实际损失的赔偿责任。在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件执行过程中，经法院委托价格认定，仍在仓库的无缝钢管、钢坯、槽钢的单价分别为3350元/吨、2200元/吨、1000元/吨，该价格是确定短少钢材价值的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此，中储物流公司应赔偿交行常熟分行常熟交行567086.42元（1165.5568吨÷1256件×29件×3350元/吨+5963.424吨÷1804件×13件×2200元/吨+391.39吨×1000元/吨）。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储物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交行常熟分行支付人民币576086.42元。二、驳回交行常熟分行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熟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交行常熟分行与北京中储公司等三方签订的《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约定，监管期间，除因不可抗力的事件外，由于北京中储公司未尽保管责任导致质物损毁、灭失、质物变质、短少、受污染的，北京中储公司承担质物实际损失的赔偿责任。就该协议实际履行情况来看，由于涉及本案质物在内库存钢材权属问题引发多方争议，最终在一审法院组织清点下，经交行常熟分行确认与案涉协议相关的出质钢材仅有无缝钢管1227支、钢坯1791件，之前各方协议项下确认的其他部分出质钢材均已缺失，故一审法院判令北京中储公司赔偿缺失的29支无缝钢管、13件钢坯、2492件槽钢的损失，并无不当。就尚有的无缝钢管1227支、钢坯1791件，交行常熟分行所主张的质权之所以不能实现，主要原因是由于常熟市昆迪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等重复出质导致重大权属争议，亦有交行常熟分行对质物审查不严的自身原因，并非由于北京中储公司对该部分出质钢材监管不当，故交行常熟分行主张北京中储公司就该部分不能实现质权的钢材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交行常熟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9099元，由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熟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蔚珏 审 判 员 丁 兵 审 判 员 水天庆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刘 钰 书 记 员 钱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