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7民终12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中达百成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龙里县冠山街道桃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30356382900H。 法定代表人:蔡廷勇，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本林，男，1987年11月7日生，苗族，贵州省都匀市人，无业，住贵州省都匀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金祥，黔南州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原审被告：贵州通明航空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都匀市剑江南路181号聚林世纪广场2号楼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01MA6GYNHT6F。 法定代表人:蒋超。 原审被告：贵州省电子信息技师学院，住所地贵州省都匀市剑江北路6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20000429200961D。 法定代表人:刘猛，该学院院长。 上诉人贵州中达百成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中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陶本林、原审被告贵州通明航空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通明公司）、贵州电子信息技师学院（以下简称贵州电子学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都匀市人民法院（2018）黔2701民初2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中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上诉人不存在欺诈行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专业技术培训就业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针对与被上诉人在完成培训后的推荐就业协议，且上诉人也履行了两次向被上诉人推荐就业单位的约定，该合同亦未损害国家集体利益，未涉及危害社会公共秩序，不存在可撤销的五种情形。被上诉人通过培训到推荐就业是实实在在发生的过程，上诉人已依约履行了义务，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2.现阶段无人机产业和无人机操控技能培训的政策，没有国家统一规定必须由哪个部门唯一进行，对无人机技能鉴定没有任何一个机构或者培训协会的培训发证系统是国家唯一承认和不承认之说，无人机职业技能不是准入类职业资格证书，且上诉人并不是以发证为目的，而是对他们所进行的人才专项技能培训后的鉴定和真实性评价，本班次培训是一个真实的过程，上诉人的真实工作是毋庸置疑的；3.现阶段新生无人机产业是炙手可热的新型产业，虽然我国起步较晚，但前景广阔，技能人才匮乏，属于高薪职业，但无论任何职业都应遵循“工作能力越强，待遇就越高”的原则，工作能力与工资收入成正比，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签订推荐就业协议中也说明试用期除外，被上诉人到推荐单位后未待单位考核便辞职，被上诉人应负有重大过错责任；二、本案应追加中达百成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为本案的共同被告。无人机操控培训项目是由中达百成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开展，其职业证书也是由中达百成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责，上诉人仅是负责贵州地区学员培训。在学员通过培训考核合格后，由上诉人将考核材料邮寄至中达百成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办理职业证书，上诉人只负责培训技能，而中达百成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是执行机构开展的业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陶本林、贵州通明公司、贵州电子学院二审未作书面答辩。 原审原告陶本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原、被告签订的《专业技术培训就业协议》，被告退还原告学费15000元；2.请求依法判决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0000元；3.本案诉讼产生的一切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庭审中，原告增加诉请撤销原告与贵州电子学院和贵州中达公司签订《教育培训合同》，各方当事人均表示不需要另行指定举证期。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5日，贵州中达公司(甲方)与贵州电子学院(乙方)签订《委托培训协议》，约定：贵州中达公司委托贵州电子学院对该公司招收的学员进行无人机技能培训，负责理论教学及无人机操作理论课程授课；学员培训结束，经理论考试，成绩合格者发给理论培训《结业证书》，无人机实操培训及设备由贵州中达公司自行负责；培训结束后，由贵州中达公司考核学员，考核合格者由贵州中达公司授予培训合格证书；贵州电子学院不负责任何宣传招生等工作；被告贵州中达公司招收的学员，按1000元/人向被告贵州电子学院交纳费用，该费用主要用于办公场地占用、教室占用、水电、安保、设备使用、卫生等开支；被告贵州电子学院教师授课为30元/节，由被告贵州中达公司支付。另外，协议特别约定，贵州中达公司所收取的学费暂由贵州电子学院代收，待学员结业或就业后，经双方结算，剩余款项依照贵州中达公司指定帐户汇给贵州中达公司。上述《委托培训协议》签订后，被告贵州中达公司与原告签订《专业技术培训就业协议》，约定：原告完成无人机理论实操全日制三个月学业，并取得《全国科技人才培养工程专业技术证书》，被告贵州中达公司为原告推荐工作；被告贵州中达公司为原告推荐的工作符合无人机飞控操作工程师专业要求，且用人单位同意接收，视为贵州中达公司为原告推荐工作；贵州中达公司为原告推荐的工作，待遇初期每月应不低于6000元左右（试用期除外）；原告如不服从贵州中达公司第一次推荐工作，公司可为原告第二次推荐，若原告仍不服从，则视为违约，贵州中达公司不为其再推荐。2017年10月至2018年1月期间，贵州电子学院对原告进行无机人理论培训。培训期间，贵州中达公司聘请教官对原告进行无人机实操训练，该公司向教官支付了相应费用。培训结束后，被告贵州中达公司为原告办理了《中国科技扶贫高技能职业证书》，该证书载明的职业技能等级为“无人机操控师(中级)”，证书加盖“中国科技扶贫高技能人才培养工程管理中心”及“中国科技扶贫高技能人才培养工程职业技能鉴定中心”印章。贵州中达公司于2018年1月推荐原告到贵州红枫航空服务有限公司工作，期间，贵州红枫航空服务有限公司按2500元/月支付原告工资，原告工作两个月后离开该公司。贵州中达公司又于2018年4月推荐原告到贵州通明公司工作，原告于5月到该公司上班，但试用期未满即于6月离职。为此，原告认为就业后，未达到被告贵州中达公司宣称的每月工资不低于6000元，向法院提出前述之诉。诉讼中，原告将诉请第一条变更为，请求撤销原告与贵州通明公司、贵州中达公司、贵州电子学院签订的《专业技术培训就业协议》以及撤销原告与贵州电子学院和贵州中达公司签订《教育培训合同》，各方当事人均表示不需要法院另行指定举证期。一审另认定，被告贵州中达公司在媒体宣称，该公司首期无人机培训班开班，无人机飞控员持证上岗，就业后工资加提成最低可获得6000元，且一般为10000余元；被告贵州电子学院受贵州中达公司委托代收原告学费15000元，培训结束后，该院扣除应收取的培训费，按贵州中达公司的要求将办证所需费用支付到指定帐户后，剩余款项交由被告贵州中达公司自行支配；《中国科技扶贫高技能职业证书》载明的职业技能等级“无人机操控师(中级)”，不属于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公示的国家职业资格中的技能人员职业资格项目。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贵州中达公司签订《专业技术培训就业协议》后，被告贵州中达公司委托贵州电子学院对原告进行培训，该培训是基于被告贵州中达公司与贵州电子学院的委托合同，所以，原告主张与被告贵州电子学院之间存在《专业技术培训就业协议》及《教育培训合同》，并因此承担相应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原告培训结束取得证书后，到被告贵州中达公司推荐的贵州通明公司工作，原告与贵州通明公司之间除了劳动合同关系外，原告未举证证实与被告贵州通明公司有《专业技术培训就业协议》约定的义务，故对原告主张的与被告贵州通明公司之间有《专业技术培训就业协议》关系，应承担相应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原告主张与被告贵州中达公司除签订《专业技术培训就业协议》外，还另存在《教育培训合同》，但原告未举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不予认定。原告听信被告贵州中达公司的广告宣传后，与该公司签订了《专业技术培训就业协议》，经培训之后，原告在被告贵州中达公司推荐的单位工作，其月收入与该公司宣传的收入相差甚远，且上述证书载明的职业技能等级“无人机操控师(中级)”不属于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公示的国家职业资格中的技能人员职业资格项目，但被告贵州中达公司并未将此情况告知原告，故其与原告签订《专业技术培训就业协议》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原告在法定期限内主张撤销与被告贵州中达公司签订的《专业技术培训就业协议》，予以支持。原告与被告贵州中达公司签订《专业技术培训就业协议》后，被告贵州中达公司委托贵州电子学院对原告进行培训，贵州中达公司因此支付了相应的培训费，原告也应获得一定的实用技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酌定由被告贵州中达公司退还原告学费8000元；原告主张被告赔偿经济损失30000元，未举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其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所以，对原告主张被告赔偿经济损失3000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诉请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原告陶本林与被告贵州中达百成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专业技术培训就业协议》，予以撤销；二、被告贵州中达百成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陶本林学费8000元；三、驳回原告陶本林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3元，由原告陶本林负担381元，由被告贵州中达百成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82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诉讼中的诉辩请求和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签订《专业技术培训就业协议》的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该《专业技术培训就业协议》是否应当撤销；2.本案是否应当追加中达百成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为当事人参与诉讼。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签订《专业技术培训就业协议》的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该《专业技术培训就业协议》是否应当撤销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从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专业技术培训就业协议》的内容看，该协议主要包含两方面的内容，一是通过上诉人组织的培训使被上诉人取得无人机操控的从业资格，二是在被上诉人培训合格后由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推荐每月不低于6000元工资待遇的工作。在该就业协议的实际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通过培训虽取得了《中国科技扶贫高技能职业证书》，但该证书载明的职业技能等级“无人机操控师(中级)”，并不属于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公示的国家职业资格中的技能人员职业资格项目，该证书亦非中国民用航空主管部门或中国民用航空主管部门授权的机构所颁发，被上诉人所取得的职业证书并未得到国家的认可。而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签订《专业技术培训就业协议》时，并未将上述情况如实告知被上诉人。此外，双方在《专业技术培训就业协议》中约定，经过三个月的培训就可以获得每月不低于6000元的工资，也明显不符合常理。从本案查明的情况看，被上诉人的实际收入也与上诉人宣传的收入相差甚远。因此，一审认定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签订《专业技术培训就业协议》的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并依法判决撤销双方签订的《专业技术培训就业协议》，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其不存在欺诈行为的理由，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是否应当追加中达百成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为当事人参与诉讼的问题。由于《专业技术培训就业协议》的签订主体系本案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而中达百成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不是该合同的缔约人。故，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中达百成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并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上诉人主张一审未追加中达百成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导致案件主要事实不清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贵州中达百成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贵州中达百成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雪莹 审判员  王 军 审判员  陈福江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吴奕 书记员何青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