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鄂01民初4765号 原告：东阿阿胶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东阿县阿胶街78号。 法定代表人：秦玉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振丰，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如红，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东阿县金胶康阿胶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东阿县姚寨镇枣阳村西首。 法定代表人：杨西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费雪峰，湖北民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明月，湖北民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武汉市名流大药房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江堤街汉博家园社区江堤中路15号汉博佳园小区B18、B19号。 法定代表人：魏巍，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芬，湖北维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东阿阿胶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东阿县金胶康阿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胶康公司）、被告武汉市名流大药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流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6月11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如红、被告金胶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费雪峰和熊明月、被告名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金胶康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与原告“东阿阿胶牌”阿胶包装、装潢相近似的包装、装潢的阿胶产品；2.判令被告名流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与原告“东阿阿胶牌”阿胶包装、装潢相近似的包装、装潢的阿胶产品；3.判令被告金胶康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共计50万元，被告名流公司对其中5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系国内最大的阿胶及相关产品的生产企业。原告生产的“东阿阿胶”牌阿胶（以下简称涉案商品）多次荣获奖项，该商品在市场内拥有极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2010年9月，原告将上述商品的包装更改为特有的红黑铁盒包装。该包装设计色彩对比强烈，富有美感，很快成为阿胶品类的领导品牌。2010年上市至今，凭借独特的包装设计、卓越的产品品质和原告大量的广告宣传，该商品销量连续多年居同类商品第一，2018年销售额达75亿元。原告发现，被告名流公司销售了和涉案商品包装相似的阿胶糕商品，该商品系由被告金胶康公司生产并销售。该商品的包装，无论从包装盒的主体颜色，还是主要文字的排列组合，均与涉案商品的包装相同，容易使购买者产生误认。因此，两被告的行为已构成不正当竞争，应承担侵权责任。 被告金胶康公司辩称，1.被告金胶康公司的商品所使用的商标已经合法授权，且该商标核定使用类别为第30类，与涉案商品不同，该商品系合法生产销售。2.被告金胶康公司的商品与涉案商品的包装既不相同，也不相似，不会引起混淆。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名流公司辩称，1.被诉侵权商品的销售量小，原告的诉请金额过高。2.涉案商品的包装是惯有包装，并不特有。3.被诉侵权商品具有合法的进货渠道。4.同意被告金胶康公司的全部答辩意见。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10组证据；被告金胶康公司围绕其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2份证据；被告名流公司围绕其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1份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原告第1、8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第3-7、9组证据和被告金胶康公司的证据1、2的证据形式及来源均合法，所证内容与本案也具有关联，在其他当事人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的情况下，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2.原告第2组证据及被告名流公司的证据均系书证，且能够提供证据原件，证据形式与来源均合法，待证事实也与本案具有关联，故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3.原告第10组证据系电子数据，内容为微信公众号发布的文章。从账号主体来看，该微信公众号的开办者为案外人东阿县金格格阿胶制品销售有限公司，与被告金胶康公司并无关联；从文章内容来看，该文所涉商品与被诉侵权商品并不相同，无证据证明该商品系由被告金胶康公司生产、销售。因此，原告的第10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 原告成立于1994年6月4日，原名为山东东阿阿胶股份有限公司，于2015年2月5日变更为现名称。该公司主要从事与阿胶有关的药品、保健食品的生产、销售业务。2002年8月28日，原告获准使用第1708470号“东阿阿胶”文字商标，该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阿胶，许可期限自2002年8月28日起至2012年2月6日止。2013年5月10日，上述许可期限被延长至2022年2月6日。获得许可至今，原告一直在其生产、销售的阿胶商品上使用上述商标，并获得了一系列的荣誉。分别于2003年和2006年，被山东省名牌战略推进委员会和山东省质量技术监督局评为“山东名牌”；分别于2015年和2018年，获得中国质量协会颁发的全国质量奖；原告的东阿牌注册商标被我国商务部认定为“中华老字号”。与此同时，原告还在中央电视台（现名称为中央广播电视总台）等媒体上刊登大量广告，为涉案商品进行宣传，该商品已行销全国多地。2018年5月22日，山东阿胶行业协会出具证明，证明自2010年以来，涉案商品的销售收入、总资产贡献率和国内市场占有率三项指标均位列山东省阿胶行业首位。2018年5月24日，山东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2008年至2017年间，原告的企业销售收入、利税、利润和纳税额均排名山东省同行业第一名。 2010年7月22日，原告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名为“包装盒（阿胶）”的外观设计专利。2011年1月19日，该专利获得授权，专利号为ＺＬ20103025××××.2，专利权人为原告。自2010年起，原告即将上述外观设计持续使用于其生产、销售的涉案商品的包装之上。该商品包装具有以下特征：1.商品包装为长方体铁盒，由可分的盒盖和盒身组成，包装盒整体呈扁平状，四角为圆角。2.盒盖整体为黑色，盒盖左上角有一个红色正方形标识，标识内标有“东阿阿胶”四个文字，标识下方标有“DEEJ”四个字母；盒盖中部偏右侧有一个红色长方形标识，与盒盖上下两边相接，标识内由上至下标有“OTC”“阿胶”“ejiao”等文字；盒盖表面印有底纹，底纹由多个六边形规则排列组成，每个六边形中央都有一个圆形图案。3.盒身整体为黑色，盒身底部用白色文字和图案标注商品的生产日期、生产企业和使用方法等信息。 2019年1月9日，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向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同日，该公证处公证人员李某、丁某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的代理人刘忱，来到位于湖北省武汉市江堤中路“汉博佳园”旁的“名流大药房”店铺。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刘忱在该店铺内支付费用706元，购买了“珍胶阿胶块”和“旗胶堂阿胶糕”各一盒（金额分别为408元和298元），并取得票据一张。购物结束后，刘忱将上述商品和票据交公证人员保管。2019年1月22日，公证处根据上述证据保全过程和结果，作出（2019）宁钟证经内字第1064号公证书，并将证据保全中所得的照片、商品和票据作为公证书的附件。 庭审时，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封存的上述“旗胶堂阿胶糕”和票据。该阿胶糕即本案的被诉侵权商品，该商品使用了如下包装：1.商品包装为长方体铁盒，由可分的盒盖和盒身组成，四角为圆角。2.盒盖整体为黑色，盒盖右上角标有“旗胶堂”商标及®符号；盒盖右下角有一个红色正方形标识，标识内标有“东阿特产”四个文字，标识下方标有“DETC”四个字母；盒盖正中部有一个红色长方形标识，与盒盖上下两边相接，标识内由上至下标有“阿胶糕”等文字；盒盖表面印有底纹，底纹为规则的鱼鳞形图案。3.盒身整体为黑色，盒身底部用白色文字标注商品的生产日期、保质期和生产企业等信息。 原告为包含本案在内的三案诉讼[另两案案号分别为（2019）鄂01民初4763号和（2019）鄂01民初4764号]，共支出律师费15万元；为本案已支出公证费1千元及被诉侵权商品购买费298元。 另查明： 被告金胶康公司成立于2015年11月5日，经营范围为阿胶系列产品的生产、销售，住所位于山东省聊城市东阿县内，被诉侵权商品系由该公司生产、销售。 被告名流公司成立于2016年9月30日，经营范围包括药品和食品经营，涉案的“名流大药房”店铺系由其经营，该店铺内销售的被诉侵权商品来源于案外人武汉市汉阳区富尔康保健品商行。 涉案商品的主要成分为驴皮、辅料、冰糖、黄酒、豆油；被诉侵权商品的配料为黑芝麻、核桃仁、阿胶、单晶体冰糖、黄酒、红枣、枸杞。 本院认为， 本案系不正当竞争纠纷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规定：“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信的原则，遵守法律和商业道德。本法所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是指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违反本法规定，扰乱市场竞争秩序，损害其他经营者或者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的行为。本法所称的经营者，是指从事商品生产、经营或者提供服务（以下所称商品包括服务）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本案中，原告与两被告均系从事商品生产、经营或者提供服务的法人，属于上述法律所规定的经营者，其行为应受我国反不正当竞争法调整。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一）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 首先，涉案商品的生产、销售时间较早，销售地域广泛，而且针对该商品，原告进行了大量的广告宣传，获得了一系列的荣誉，形成了较高的知名度。因此，可以认定涉案商品属于上述法律所规定的“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原告自2010年起，即在涉案商品上使用其现有包装，该包装具有显著特征，属于商品的特有包装。虽然被告名流公司主张该包装系惯有包装，但却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答辩主张不予支持。 其次，涉案商品上标有“OTC”标识，属于非处方药品，而被诉侵权商品则属于保健食品。虽然两种商品并不完全相同，但两者的主要成分相似，功能和用途相近，销售渠道和消费对象等方面均相同。从相关公众的角度来看，两商品之间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因此，涉案商品与被诉侵权商品应属于类似商品，对于两被告提出的两商品不类似的答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最后，将涉案商品的包装与被诉侵权商品的包装进行比较，可以发现两者存在诸多相同之处：两商品包装均为长方体铁盒，均由可分的盒盖和盒身组成，四角均为圆角；两商品的盒盖整体均为黑色，表面均印有规则的底纹，盒盖上均有一个红色正方形标识和一个红色长方形标识；正方形标识内均标有四个文字，标识下方均标有四个字母；长方形标识均与盒盖上下两边相接，标识内由上至下均标有“阿胶”等文字；两商品的盒身整体均为黑色，盒身底部均用白色文字标注商品的相关信息。虽然两包装在包装盒大小、盒盖上标识的具体位置及盒盖底纹形状等细节方面存在一定差异，但区别并不明显。上述细节在整个包装中所占的比例较小，即使存在上述差异，也不足以使两包装在整体视觉效果上产生明显区别，容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此外，由于“旗胶堂”商标的知名度较小，因此即使被诉侵权商品上标注了该商标，也不足以使其包装与涉案商品的包装产生明显区别。因此，涉案商品的包装与被诉侵权商品的包装应属于近似包装，对于两被告提出的两商品包装不近似的答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被告金胶康公司作为经营者，擅自在其生产、销售的与涉案商品类似的被诉侵权商品上，使用与原告有一定影响的涉案商品包装近似的包装，其行为已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扰乱市场竞争秩序，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构成不正当竞争，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由于涉案商品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因此被告名流公司作为相关领域内的经营者，应当知晓其销售的被诉侵权商品的包装，与涉案商品的包装近似，该商品属于侵权商品。但在此情况下，被告名流公司却仍然销售被诉侵权商品，造成相关公众混淆，使其误认为是原告的商品，或者与原告存在特定联系，故其主观上具有明显过错。因此，即使被告名流公司能够提供被诉侵权商品的合法来源，其行为也仍已扰乱市场竞争秩序，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构成不正当竞争，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从现有证据来看，被告金胶康公司生产、销售被诉侵权商品的行为，与被告名流公司销售被诉侵权商品的行为相互独立，并不构成共同侵权。因此，原告要求上述两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由于既无证据证明原告因不正当竞争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也无证据证明两被告因不正当竞争行为所获得的利益，因此本案可由法院在法定范围内分别确定两被告应承担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 关于被告金胶康公司的赔偿数额。首先，涉案商品的知名度较高。其次，被告金胶康公司与原告的住所均位于××县，相距距离较近，同处于一个较小的市场范围之内，更应当知晓被诉侵权商品使用的包装，是与涉案商品包装相近似的包装。在此情况下，被告金胶康公司仍生产、销售被诉侵权商品，其主观恶意较重。最后，原告支出的合理开支应酌情由两被告分摊。本院综合考量上述因素，再结合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性质、持续时间及范围等其他因素，确定被告金胶康公司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含合理开支）25万元。 关于被告名流公司的赔偿数额。本院综合考量涉案商品的知名度；被告名流公司能够提供被诉侵权商品的合法来源，其主观恶意较轻；合理开支的酌情分摊；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性质、持续时间及范围等因素，确定被告名流公司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含合理开支）1万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项、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四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东阿县金胶康阿胶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使用案涉侵权包装的商品； 二、被告武汉市名流大药房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使用案涉侵权包装的商品； 三、被告东阿县金胶康阿胶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东阿阿胶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开支）25万元； 四、被告武汉市名流大药房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东阿阿胶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开支）1万元； 五、驳回原告东阿阿胶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逾期不履行本判决所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东阿阿胶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0元，由被告东阿县金胶康阿胶制品有限公司负担8000元，由被告武汉市名流大药房有限公司负担6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 俊 人民陪审员  陈长洋 人民陪审员  陈 丹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何娅 书记员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