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行终9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州市平桂区羊头镇垒石村第14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何定枝，组长。 委托代理人李良民，广西卓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州市平桂区人民政府。地址：贺州市平桂区平桂大道1号。 法定代表人朱建军，区长。 委托代理人梁始供，贺州市平桂区林业局调处办主任。 委托代理人邱文博，广西灵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州市人民政府。地址：贺州市八步区贺州大道1号。 法定代表人林冠，市长。 委托代理人陈磊鑫，贺州市法制办公室干部。 第三人贺州市平桂区羊头镇垒石村第15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马进益，组长。 第三人贺州市平桂区羊头镇垒石村第16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马德三，组长。 上诉人贺州市平桂区羊头镇垒石村第14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垒石村第14组）因诉贺州市平桂区人民政府、贺州市人民政府山林权属纠纷一案，不服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贺州中院）（2018）桂11行初19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8月9日对本案进行询问。上诉人垒石村第14组诉讼代表人何定枝及其委托代理人李良民，被上诉人贺州市平桂区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梁始供、邱文博，被上诉人贺州市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陈磊鑫，第三人垒石村第15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垒石村第15组）诉讼代表人马进益，第三人垒石村第16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垒石村第16组）诉讼代表人马德三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与第三人争议的山场位于羊头镇垒石村境内，分为两处山场。山场一：包括喇叭冲岭、莲塘岭、沙子冲岭山场，四至界线为：东以喇叭冲岭、莲塘岭、沙子冲岭桉树林边为界；南至山脚水田为界；西以公路边再往南接山脚路为界；北以与望高镇山场分水为界。争议面积约609亩。争议范围内有第三人发包给他人种植的桉树、飞花松树，山脚有第三人村民开垦的旱地，有第三人村民建的4个养猪场和3个养鸡场。山场二：包括横岭、杉木冲岭、蛇仔岭山场，四至界线为：东以标高163.0米山头沿冲下至水库边为界；南以水库边为界；西以标高143.0米上至标高144.0米的山脊为界；北至水塘边为界。争议面积约102亩。争议范围内有第三人种植的桉树、杉树、果树、零星飞花松树。此外，还有少量旱地、一个养鸡场。解放后土地改革时期，争议山场内的少量旱地分配给原告前身上东车生产队的村民。1958年人民公社化时成立东车大队，下辖上东车、下东车和水口洲生产队。1961年上级下达12万斤公购粮及1200斤食油的任务给东车大队。当时上东车与下东车两个生产队人口数量相当，而两生产队的总人口数量与水口洲生产队人口数量相当。上东车生产队人少田多，认为按三个生产队平均分配公购粮任务不合理。水口洲生产队人多田少，认为按人口数量分配公购粮任务也不合理。后经大队召集三个生产队代表开会，决定将上级下达的粮油任务按照人口数量落实到各生产队。上东车、下东车生产队各承担3万斤公购粮300斤食油任务，水口洲生产队承担6万斤公购粮600斤食油任务。由上东车生产队划拨20亩水田给水口洲生产队，并将沙子冲岭、杉木冲岭、横岭、蛇仔冲岭、莲塘岭、喇叭冲岭等山场划拨给水口洲生产队，以解决水口洲生产队烧石灰所缺燃料之需。四固定时期，争议山场未固定划分，仍由第三人管理使用。1962年，原东车大队所辖的上东车、下东车、水口洲生产队并入垒石大队。下东车、上东车生产队分别编为第13、14生产队，水口洲生产队划分为第15、16生产队。1974年第15、16生产队又合并为第15生产队。1979年第15生产队再划分为第15、16生产队。1983年乡镇改革时，第13、14、15、16生产队分别改称为第13、14、15、16村民小组。原上东车生产队划给水口洲生产队的20亩水田在1985年发生过原告村民抢种，后经垒石村委会处理，一直由第三人村民耕种管理至今无争议。原为完成公购粮任务，由上东车生产队划给水口洲生产队解决烧石灰燃料的沙子冲岭、杉木冲岭、横岭等山场也一直由第三人集体管理使用至落实生产责任制。期间，第三人村民还将现争议山场中较为平坦的荒山开垦为旱地耕作。1981年落实生产承包责任制时，原告以争议山场当年只是临时划给水口洲生产队剃松枝烧石灰用，并非山场权属的转移为由对争议山场主张权属，从而引起争议。原羊头乡人民政府曾于1985年7月25日作出《关于垒石村委会上东车与水口洲两村山林争议问题的处理意见》。1985年9月，钟山县人民政府颁发了部分争议山场的自留山使用证、土地承包使用证给第三人村民。1987年原告向钟山县人民政府提出确权申请，钟山县人民政府受理了此案。2003年1月18日，第三人将争议山场范围内的旱地发包给他人种植桉树，双方签订有《退耕还林联营协议书》。此外，第三人村民在争议山场内建有4个养猪场和4个养鸡场。2007年4月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批准设立贺州市平桂管理区，为贺州市人民政府的派出机构，但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的调解处理职权由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政府行使。2007年9月，羊头镇从钟山县划归贺州市平桂管理区管辖。2010年11月，钟山县人民政府将该案件移交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政府处理。2011年11月21日，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政府作出贺八平政处字〔2011〕8号行政处理决定。原告不服该处理决定，经复议后向人民法院起诉。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26日作出(2012)贺八行初字第23号行政判决，判决维持贺八平政处字〔2011〕8号行政处理决定。原告不服该行政判决提起上诉。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20日作出(2012)贺行终字第41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2012)贺八行初字第23号行政判决和贺八平政处字〔2011〕8号行政处理决定，由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政府重新作出处理。第三人不服该行政判决提出再审。贺州中院于2014年4月16日作出(2013)贺行申字第5号行政裁定，驳回第三人的再审申请。2016年6月8日，国务院作出《关于同意广西壮族自治区调整贺州市部分行政区划的批复》(国函[2016]101号)，同年7月4日，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作出《关于调整贺州市部分行政区划的通知》(桂政发[2016]32号)批复同意设立贺州市平桂区。2016年7月19日，平桂管理区林业局调处办召集争议双方进行现场勘验。2016年11月30日，平桂管理区林业局调处办召集争议双方进行调解，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6年12月2日贺州市平桂区人民政府正式挂牌成立，涉案山场在贺州市平桂区人民政府管辖的行政区域范围内。2018年3月16日，贺州市平桂区人民政府作出贺平政处字〔2018〕3号行政处理决定，将争议山场处理归第三人所有。原告不服该行政处理决定，向贺州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该政府经复议后于2018年8月28日作出贺政复决〔2018〕38号行政复议决定，决定维持贺州市平桂区人民政府作出的贺平政处字〔2018〕3号行政处理决定。原告仍不服，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另查明，贺州市平桂宏丰粮油有限公司羊头分公司保存的1975—1977年度3份《羊头公社粮食入库统计表》记载垒石大队13(下东车)、14(上东车)、15(水口洲)3个生产队的公购粮任务分别为15220斤、15621斤、30015斤。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被告平桂区人民政府具有对涉案山场权属争议作出处理决定的法定职权。在双方均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各自权属主张的情况下，应结合当时特定的历史时期及其后来的经营管理等具体事实确定。1961年原东车大队为了完成上级下达的公购粮任务，经召开生产队代表会议，对相关生产队的水田、山场进行了调整。此后争议山场一直由第三人管理使用，并一直承担着完成公购粮任务的责任，此外，当时同样因落实公购粮任务而随同争议山场一起同时划拨给第三人的20亩水田，现在也已属第三人所有。第三人提供的证据，形成证据链，相互印证了争议山场已于1961年划拨给第三人并由第三人一直经营管理使用争议林地林木的事实。被告平桂区人民政府依据全案证据和争议山场的历史演变及现实管理状况，作出处理决定确认争议山场的归属并无不当。原告以当年的山场划拨是临时性为由对本案争议山场主张权属，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亦无证据证实对争议山场归其所有或者具有管理经营的事实，故对原告的权属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垒石村第14组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贺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决定维持贺州市平桂区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是正确的。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贺州市平桂区羊头镇垒石村第14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贺州市平桂区羊头镇垒石村第14村民小组负担。 垒石村第14村民小组上诉称：1、一审开庭审理期间，上诉人就“1961年东车大队会议上除了从上东车生产队划拨莲塘岭、沙子冲岭、杉木冲岭、横岭、蛇仔冲岭给水口洲生产队剃树枝烧石灰外，还有从水口洲生产队划给下东车生产队大塘岭四十亩油茶林摘茶籽完成食油任务，但该大塘岭四十亩油茶林下东车生产队只摘了二年茶籽后，水口洲生产队便收了回来不给下东车生产队摘了”阐述事实主张，实际上是水口洲不认可山场权属划拨的事实，但一审法院未对此项内容进行评议。同时，一审法院认定“从1961年会议至落实生产责任期间，第三人村民还将现争议山场中较为平坦的荒山开垦为旱地耕种”这一事实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事实认定错误。2、平桂区人民政府贺平政处字〔2018〕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1961年东车大队从上东车生产队将现争议山场拨给水口洲生产队”与本案调处机关调查事实相矛盾，缺乏充分证据，属认定事实不清。事实上1961年东车大队从上东车划相关山场给水口洲生产队，强调只准水口洲生产队剃树枝，不准砍树、葬坟，所拨山场权属和林木权属仍属于上东车生产队；同时会议上还决定从水口洲生产队所属的大塘岭拨出四十亩油茶林给下东车生产队采摘以完成油料任务，然而水口洲利用1962年东车大队与垒石大队合并期间管理混乱之机，篡改会议决定，将争议山场据为己有，还将拨给下东车的油茶林收回，引起其他生产队不满。而且本案争议林地的喇叭冲岭在1961年没有松树，并未在划拨剃树枝烧石灰的范围内，一审判决对这一事实没有认定。3、本案争议山场在1961年之前属上诉人是双方均认可的事实，争议山场从1963年开始就产生纠纷，双方群众还发生几次冲突，直至1985年双方矛盾升级酿成群体性械斗后，钟山县调处办才正式立案，因此争议山场权属纠纷由来已久。一审判决依据争议山场的管理事实作为确定权属欠妥，违反《广西自治区土地山林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六条规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平桂区人民政府贺平政处字〔2018〕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并撤销贺州市人民政府贺政复决〔2018〕3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被上诉人平桂区人民政府答辩称：1、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上诉人系具有调解处理争议山场纠纷的法定职权；2、被上诉人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依法由行政主管部门集体讨论提出确权建议，经被上诉人集体讨论决定后，作出涉案贺平政处字〔2018〕3号行政处理程序合法；3、上诉人以当年的山场是临时性为由对本案争议山场主张权属，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亦无证据证实对争议山场归其所有或具有管理经营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被上诉人作出涉案贺平政处字〔2018〕3号行政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决定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贺州市人民政府答辩称：平桂区人民政府查实1961年原东车大队为完成上级下达的公购粮任务，经召开生产队代表会议，对相关生产队的水田、山场进行调整。此后争议山场一直由垒石村15、16村民小组管理使用至1981年发生争议前。平桂区人民政府依据全案证据材料及争议土地的经营管理情况确认争议土地的归属并无不当。被上诉人依法受理上诉人提出的复议申请后，作出维持平桂区人民政府行政处理决定的贺政复决〔2018〕38号行政复议决定于法有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经二审对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各方当事人均确认一审提交的证据已经庭审举证、质证，一审判决没有漏列、错列的情形，各方也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据此，本院对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本案证据予以确认，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上诉人与第三人均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争议山场权属的情况下，应结合当时特定的历史时期及其后来的经营管理情况等具体事实确定。1961年原东车大队为了完成上级下达的公购粮任务，经召开生产队代表会议，对相关生产队的水田、山场进行了调整。此后争议山场一直由第三人管理使用，并一直承担着完成公购粮任务的责任。此外，当时同样因落实公购粮任务而随同争议山场一起同时划拨给第三人的20亩水田，现在也已属第三人所有。关于上诉人陈述“1961年东车大队会议上，上东车生产队划争议山场给水口洲剃树枝烧石灰，但山场权属不变”的内容，没有相关会议记录证实，本院不予认定。关于上诉人陈述“1961年会议决定从水口洲划拨大塘岭四十亩油茶林给下东车生产队采摘以完成油料任务，1962年水口洲又收回大塘岭四十亩油茶林”的内容，没有相关会议记录证实，本院也不予认定。关于上诉人陈述“上诉人就争议山场从1963年开始就提出异议”的内容，无1985年前的证据材料证明，最早证明有争议的材料系1985年钟山县调处办立案处理的证据材料，故不予认定。由于上诉人及第三人都没有争议山场的权属证明，但事实上争议山场自1961年以来一直由第三人经营管理使用。被上诉人平桂区人民政府依据全案证据和争议山场的历史演变及现实管理状况，作出处理决定确认争议山场的权属并无不当。上诉人以当年的山场划拨是临时性为由对本案争议山场主张权属，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亦无证据证实其对争议山场有管理经营的事实，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四条的规定，对上诉人的权属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垒石村第14村民小组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贺州市平桂区羊头镇垒石村第14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中权 审 判 员 麦济艰 审 判 员 古华强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曾 露 书 记 员 冼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