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粤民申1018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门市新会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会城冈州大道中12号。法定代表人：马坚，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麦炳良，该局信访股（法制股）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锦怀，该局劳动监察大队副队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耀民，男，1956年8月13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香港特别行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增巨，广东百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门市新会区大泽镇房地产开发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大泽镇墟镇中心街东89号。法定代表人：周龙海，该公司经理。再审申请人江门市新会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新会人社局）、陈耀民、原审被告江门市新会区大泽镇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大泽房产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7民终3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新会人社局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关于新会人社局将案涉房屋出售给陈耀民的认定违背事实。案涉房屋新会区大泽镇小泽管理区长湾路口职工就业培训中心虽属新会人社局所有，但新会人社局从未与陈耀民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也未收取过陈耀民购房款；陈耀民提供的《新会市大泽镇房地产开发公司出售房屋计划订购合同》及《证明》显示，出售房屋及收取购房款的是大泽房产公司，陈耀民不应向新会人社局主张权利；证人方某、何某虽曾为新会人社局下属单位工作人员，但同时也是陈耀民开办的彩云酒楼副总经理，他们所作新会人社局以大泽房产公司名义将案涉房屋出售给陈耀民的证人证言不足采信。（二）原审判决新会人社局返还陈耀民购房款49.5万元、建审费800元及赔偿装修损失16万元无理无据。即使假设是新会人社局将案涉房屋出售给陈耀民，但新会人社局并没收取过49.5万元；案涉房屋款项未支付完，不符合约定的移交房屋条件，陈耀民擅自对房屋进行装修，装修损失应由其自负；即使存在购房交易，但陈耀民未付清余款导致交易不能成功，是违约方，损失应由陈耀民自己承担。（三）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至2015年8月15日起诉之日，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认为诉讼时效从合同解除开始计算，适用法律错误。据此，申请再审本案。陈耀民答辩并亦申请再审称，（一）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实际主体是陈耀民与新会人社局，证据充分，符合逻辑。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双方当事人虽为陈耀民与大泽房产公司，并由大泽房产公司收取了部分购房款，但在签订合同时案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在新会人社局下属大泽劳动管理所名下，对此，三方均是知情的；证人方某、何某均作证新会人社局因政策问题不能直接出售房产，遂以大泽房产公司的名义将案涉房屋出售给陈耀民，两名证人均是新会人社局工作人员，并在一定程度上参与本案房屋出售过程，证言具有较高证明力。根据当时社会背景，机关单位以各种名义办实业，彩云酒楼有证人挂职就不足奇怪，证人与陈耀民并无利益关系。（二）原审判决对陈耀民支付购房款的数额及装修费用认定错误。陈耀民1994年9月22日向大泽房产公司支付购房款港币45万元（折合人民币49.5万元）有大泽房产公司出具的《证明》为证，收款表面主体虽为大泽房产公司，但新会人社局才是实际销售主体，且有两名证人的证言证实实际收款人是新会人社局。关于另一笔购房款1142400元（港币95.2万元），该款是1994年9月在澳门半岛酒店通过银行本票支付给新会人社局，在场有黎福生、梁康烈、何某、容亦权等人，何某并亲手书写了《收据》（该手写收据在后来换取新会人社局单位收据时被收取了，但未收到单位收据）；一审时陈耀民曾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法院向新会人社局原工作人员梁康烈、黎福生调取1994年9月份收取购房款事宜，未被采纳；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政府部门出售物业必须通过房产公司进行，若不缴付购房款，政府部门是不可能将房屋交付给购房人的，1995年7月17日发出的《长湾路口商住铺位移交通知书》说明案涉房屋已移交给陈耀民使用，且陈耀民已支付了两期款，一审法院已认定了一期款49.5万元，另一笔款也应已支付，判决存在瑕疵。原审判决对装修损失认定为16万元，未进行评估，与陈耀民实际投入装修不符。（三）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间为1994年9月，新会人社局虽未将房屋过户至陈耀民名下，但于1995年实际交付给陈耀民使用，直至2015年1月15日，新会人社局禁止施工，陈耀民才知道权利受侵害，诉讼时效应自此计算，并未超过。本案部分事实认定不当，应予再审。本院审查期间，陈耀民于2019年8月19日提交一份《收据》复印件，内容为：“今收到陈耀民交来大泽镇小泽区铺位（劳动局铺位）预付款玖拾伍万贰仟元正。（人民币952000元）经手人：何某。新会市劳动局。一九九四年十月七日。”并盖有新会市劳动局公章。陈耀民说明本证据为新证据，于2019年8月18日找到的。陈耀民在本院向其发送新会人社局再审申请书副本后提交答辩状，在答辩的同时亦申请对本案进行再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新会人社局、陈耀民申请再审的事由一并审查。根据新会人社局、陈耀民申请再审的事由，本案应审查的主要问题是：新会人社局是否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实际主体，应否承担返还陈耀民购房款、建审费及赔偿装修损的责任？陈耀民主张已付952000元购房款能否认定？原审对陈耀民装修损失的处理是否错误？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新会人社局是否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主体，应否承担返还陈耀民购房款、建审费及赔偿装修损失责任的问题。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即《新会市大泽镇房地产开发公司出售房屋计划订购合同》虽表面为大泽房产公司与陈耀民所签，但有证人证言证实是政策原因，新会人社局的前身新会市劳动局建设商铺不便自己对外出售，遂以大泽镇政府开办的大泽房产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出售商铺；结合大泽房产公司、大泽镇建设委员会向陈耀林、陈耀民发出《长湾路口商住铺位移交通知书》，以及陈耀民收房后注册开设彩云酒楼向新会市劳动局大泽镇劳动管理所支付营业更正执业费65000元，并以该所名义支付建审费800元以及大泽镇劳动管理所配合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等事实，原审判决认定当时的新会市劳动局对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知情并实际履行，有事实依据。且大泽房产公司在本案一、二审中也陈述其只是作为中间人，合同的实际履行方是新会人社局与陈耀民。因此，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看，原审认定案涉合同的实际卖方是新会人社局并无不当。既然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实际卖方是新会人社局，在合同不再继续履行后，其就依法负有返还购房款、建审费及赔偿装修损失的责任。关于陈耀民主张已付952000元购房款能否认定的问题。陈耀民在本案一、二审主张其1994年9月在澳门半岛酒店与新会市劳动局负责人见面支付此笔款项，所称的在场人员中仅有何某一人出庭作证，两名负责人和其他人员均未证实此事；提供的1994年10月25日2份中国银行进账单无陈耀民为付款人的记载，并不能证实是陈耀民付款，陈耀民对已支付此笔款项举证不充分，原审判决对此不予认定并无不当。直至本院审查期间，陈耀民提交《收据》复印件，但该《收据》记载的币种、时间与陈耀民起诉陈述的不一致，且关于《收据》的说法与一、二审中不一致，不足以认定陈耀民已向新会人社局支付过第二笔购房款。关于原审对陈耀民装修损失的认定是否有误的问题。陈耀民在一审虽然提交了评估申请，但在一审庭审中表示同意由法院酌情认定，在二审再次申请评估，二审法院以一审法院已结合现场勘查情况、装修时的物价水平，酌定装修投入费用为16万元，根据双方过错判决由新会人社局赔偿12万元，并无不当。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本案起诉并无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新会人社局、陈耀民的再审申请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江门市新会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陈耀民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金 军审判员 许 娟审判员 王红英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刘史丹书记员周毓敏李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