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晋07民终19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住所为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建设南路632号盛饰大厦7层。负责人：刘小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城冰，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建国，山西锋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林有，女,汉族，1955年9月12日出生,山西省临县村民，住山西省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勤，男，1975年7月7日生，汉族，山西省临县居民，住山西省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忠，男，1979年10月17日生，汉族，山西省临县居民，住山西省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斌，男，1975年10月22日生，汉族，山西省临县村民，住榆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川江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为太原市小店区荣军南街11号53幢0502号。法定代表人：罗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兰香，山西丰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五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太原市小店区太堡街13号，现办公地址太原市小店区高新技术开发区振兴街11号。法定代表人：冯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澍萍，山西民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林有、李晓忠、李晓勤、王海斌、山西川江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江源公司）、五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峰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7）晋0702民初1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城冰、成建国，被上诉人王海斌，被上诉人山西川江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兰香，被上诉人五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澍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8）晋0702民初150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三原审原告)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六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审理程序错误原审中审理的法律关系有三种,即李某与肇事司机刘艳军和车主王海斌之间的侵权法律关系;李某与五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因工伤而产生的工伤保险赔偿法律关系;山西川江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我公司存在的保险合同关系。本案涉及三种法律关系，尤其是李某与五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因工伤而引发的工伤保险赔偿必须先到劳动仲裁部门进行仲裁,原审原告直接向法院起诉属于起诉程序错误，原审直接予以审理显然属于审理程序错误。二、李某与山西川江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与五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李某不在上诉人承保的被保险人的范围内，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即使李某属于上诉人承保的被保险人的范围，因李某从受伤至死亡超过了180日，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上诉人也不承担身故保险金的赔偿责任。四、即使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中确定的赔偿标准和费用也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标准。原审判决确定的各项赔偿标准均过高,且死亡赔偿金的标准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不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来计算。五、即使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的费用也超过了保险合同的约定范围。山西川江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上诉人公司投保的保险为“建筑工程（B）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及“附加建筑工程（B）意外伤害团体医疗保险”,“建筑工程（B）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的身故保险金的限额为60万元，“附加建筑工程（B）意外伤害团体医疗保险”的医疗限额为4万元。按照保险合同和保险条款的约定，即使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也不应赔偿误工费、护理费、护理用品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丧葬费、交通费等原审判决中确定由上诉人赔偿的费用。五峰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川江源公司辩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晓忠方辩称，当时2016年在工地干活，5月8号七点多才告我说他出了事，自己从土坑上掉下去了，我问说没事儿，然后我就让我儿子从太原去看他。我们就同一案件没有向其他单位主张过赔偿。王海斌辩称，这和我没关系。赵林有、李晓忠、李晓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一审被告共同赔偿一审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040152.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原告家属李某系一名建筑工人，赵林有系李某之妻，李晓勤、李晓忠系李某之子。五峰公司承揽晋中市中都北路“天河园中园房地产开发项目”的施工工程,2015年10月20日，五峰公司将该建设项目中的施工劳务分包给川江源公司，李某受雇于川江源公司，在该工地负责收料及保管，为川江源公司提供劳务，由五峰公司替川江源公司为李某代发工资（劳务报酬）,并在川江源公司劳务费中予以据实扣除。川江源公司在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投保建筑工程(B）团体意外伤害保险（限额60万元)和附加建筑工程(B)意外伤害团体医疗保险（限额4万元),保险期限2016年3月18日-2017年9月1日。川江源公司雇佣王海斌在该工地干活，进行基坑填土作业。2016年5月8日17时，王海斌的雇佣司机刘艳军驾驶王海斌所有的车牌号为晋Ｋ×××××大运牌十轮自卸车在该工地进行基坑填土作业时，李某在现场指挥刘艳军进行倒车填土，刘艳军在倒掉车内部分土方后,没有将车辆马槽液压放下致车辆马槽后栏板处于悬空状态，在驶离过程中车辆将李某撞倒掉入基坑内，导致李某胸3、4椎体爆裂性骨折致双下肢瘫痪，已构成重伤二级。该案由晋中市公安局榆次区分局立案侦查,查明刘艳军系无证驾驶，肇事车辆晋Ｋ×××××大运牌十轮自卸车在事故发生时处于注销状态，且没有进行年检，没有上任何保险。一审法院作出（2016）晋0702刑初525号刑事判决书，刘艳军犯过失致人重伤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事故发生后，李某被送至山西大医院进行救治（2016年5月8日-2016年10月11日，住院157天），后李某因伤势过重于2017年6月6日死亡。为此,一审原告诉至法院。庭审中，一审原告要求一审被告共同赔偿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040152.8元。具体为:1、医疗费309501.6元（附票据，一审原告垫付医疗费245983.4元，外购药63518.2元，不包含一审被告垫付的医疗费）.2、误工费38800元(死者李某月工资3000元，时间2016年5月8日至2017年6月6日,共计一年零28天).3、护理费97000元(赵林有、李晓忠两人陪护,陪护日期自2016年5月8日至2017年6月6日，赵林有月工资3000元，一年零28天，工资为38800元;李晓忠月工资4500元，一年零28天，工资为58200元，共计369天）。4、护理用品费1867.2元（附票据）。5、交通费5000元（附票据2857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15700元（从2016年5月8日至2016年10月11日，住院157天，每天100元）。7、营养费39300元（从2016年5月8日至2017年6月6日，共计393天，每天100元）。8、死亡赔偿金464984元(依据山西省2016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7352元,李某出生于1953年11月12日,死亡赔偿金为27352元*17年=464984元。一审原告提供太原市晋源区长巷古唐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16张、用户购电票据3张，证明2013年9月1l日至本次事故发生时，李某一直居住在太原市××区长××古××小区××楼××单元××东户，并交纳物业费、垃圾清运费、取暖费、电费等）。9、丧葬费18000元(李某月工资3000元，赔偿6个月）。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王海斌对一审原告所举证据不持异议,认为一审原告损失应当由雇主川江源公司赔偿。五峰公司、川江源公司、保险公司均认为一审原告诉求数额偏高,死亡赔偿金应当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本案是因刑事案件引发的民事赔偿，精神抚慰金不予认可。五峰公司提供李某工资表复印件，证明李某2016年3月至5月分别领取工资2500元,但工资表显示为3500元。川江源公司陈述其垫付押金35万元，其中34万元有押金条，另一万元押金条李晓忠已拿走，另垫付医疗费26372.6元(转到医院)，付给一审原告李晓勤4600.4元（4500元超市卡,100.4元现金），转给李晓忠13200元，共垫付394182.6元，应当抛去我方所垫付的费用,将一审原告与我方花的医疗费共同核算，并提供相关票据及收条和证人高某的证言及花某(证明李某系川江源公司工地的工作人员）。2017年11月15日晋祠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明经在太原市城市流动人口动态管理信息系统中查询，无赵林有、李某。2017年12月1日太原市晋源区晋祠镇长巷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李某曾经住的地方是农村，不在城市居住。一审原告认为李某生活在城市，应当适用城市标准。关于医疗费押金条34万元及票据请法庭核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保险公司坚持其辩称意见，提供证据1、建筑工程施工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投保单。证明投保人川江源公司投保时,保险公司已经提供投保险种的格式条款，并进行了相关的解释说明。另证明附加建筑工程(B)意外伤害团体医疗保险的免赔额为500元,赔付比例为80%。2、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筑工程（B）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3、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附加建筑工程（B）意外伤害团体医疗保险条款。川江源公司对投保单真实性认可，但对该证明事项持有异议，认为格式条款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也未对我公司进行过说明，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财产权利依法受法律保护。王海斌的雇佣司机刘艳军驾驶王海斌所有的车牌号为晋Ｋ×××××大运牌十轮白卸车在川江源公司工地进行基坑填土作业时,将川江源公司雇佣工人李某致伤,后李某在治疗过程中因伤势过重于2017年6月6日死亡，故一审原告的合理损失应由川江源公司赔偿。五峰公司将该建设项目中的施工劳务分包给川江源公司，故五峰公司在此事故中不承担责任。川江源公司雇佣王海斌在该工地干活,故王海斌在此事故中不承担责任。川江源公司在保险公司投保建筑工程（B）团体意外伤害保险（限额60万元)和附加建筑工程（B）意外伤害团体医疗保险（限额4万元），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该事故给一审原告造成的合理损失首先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付一审原告,不足部分由川江源公司赔付一审原告。死者李某生前在城镇居住，家庭收入来源于城市务工,故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市居民标准赔偿较为妥当。关于一审原告主张的护理费、交通费偏高，营养费偏高，应酌情予以部分支持。护理应以一人护理为宜，护理费应为38800元(100元*388天);营养费应为11800元（236天*50元）;交通费酌情支持2000元。关于一审原告主张的医疗费，因一审原告未提供李某在整个治疗过程中发生的所有医疗费(其中包含川江源公司垫付费用的结算情况）,致使一审法院无法确定川江源公司应支付一审原告医疗费的具体数额，故待一审原告确定整个治疗过程中发生的所有医疗费用后，再另行解决。关于一审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一节，因该肇事司机刘艳军犯过失致人重伤罪，被判处刑罚，故一审原告的该项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原告的其他诉求数额适当，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经核对，一审原告的合理损失为误工费38800元，护理费38800元、护理用品费186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700元、营养费11800元、死亡赔偿金464984元、丧葬费18000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591951.2元，由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赔偿一审原告。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太平洋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付赵林有、李晓勤、李晓忠因本次事故发生的误工费等各项费用共计591951.2元。二、驳回赵林有、李晓勤、李晓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川江源公司和五峰公司的合同，张秀生是五峰建设的代表人，原审原告在刑事判决书中陈述的老板就是五峰的代表张秀生。五峰公司质证称，张秀生代表的是五峰集团，即使签订合同也是五峰集团，不是张秀生个人，李晓忠在刑事案件中陈述是他自己的单方陈述，他对李某的雇佣情况并不清楚，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通过证据和合同，我们五峰集团把劳务部分分包给川江源，川江源公司也认可李某是他公司雇佣的，因此可以认定李某和川江源形成劳务关系，和五峰集团没有关系。川江源公司质证称，实际的劳务关系是李桂旺是川江源雇佣的，工地虽然是五峰集团承包，劳务部分由川江源承包，所以该工地的人员都是川江源雇佣，李某受伤的工地就是在川江源承包的该工地范围内，受伤的时候也就是在工地上倒土的过程中，川江源在承包了该项目之后，就在上诉人处投保了工地的团体意外的责任险，他保整个工地，从本案的所有证据和事实方面，李某是属于川江源的工作人员，对于李某儿子所说的情况，工地虽然是五峰集团的工地，但是劳务已经分包出去，存在误解的情况，应该以事实为准，不应该以误解为准。我们不回避责任。王海斌质证称，我和川江源没有关系，我是五峰集团雇佣的。我想问一下川江源，你是怎么雇佣的我？我就不认识川江源，是张秀生雇佣的我，当时是讲好拉一车30元，上了五百车结算一次，也是张秀生和我结算，他最后有了这个事儿没有和我结算，最后结算的是五峰集团。是张秀生和我口头约定的结算方式，张秀生就是五峰集团的管事儿的人，就是他雇佣的我，是别人介绍的。我进入工地张秀生告诉我他是五峰的人，是事情发生以后开庭才知道有川江源，以前都没听过，和死者以前也不认识，他们工地出了事儿以后才说是我的车撞了人，他们掉下去过了好几天才通知我说我的车撞了人。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一是：一审程序是否有错误。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证据可以佐证五峰公司将该建设项目中的施工劳务分包给川江源公司，李某受雇于川江源公司，在该工地负责收料及保管，为川江源公司提供劳务，由五峰公司替川江源公司为李某代发工资（劳务报酬）的事实，上诉人有异议，未提交反驳证据，且案涉险种设置的目的是为了针对建设施工活动中务工人员有较强流动性、不确定性的特点，为保障务工人员在从事劳动施工中发生的意外而进行的赔付，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与受害人先行进行劳动关系确认的主张违背了该险种设立的目的，本院对该上诉主张难以支持，一审认定证据充分，程序正当。争议的焦点二是：上诉人的理赔范围如何确定。被上诉人投保该险种目的是转移风险，有保险公司代为赔偿其施工人的损失，故一审认定的理赔范围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有异议的赔偿项目标准问题，未提交证据反驳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对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19元，由保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建军审判员  刘青山审判员  胡 睿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智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