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8民终16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福，男，1960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安福县，系死者刘剑平父亲。上诉人（原审原告）：尹火香，女，196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安福县，系死者刘剑平母亲。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洋，男，2008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安福县，系死者刘剑平儿子。法定代理人：刘某，女，1986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安福县，系刘洋母亲。以上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强强，江西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雅琴，女，198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现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涛，女，1998年6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住址广西省壮族自治区蒙山县，现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德仁、陈小平，江西吉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志福、尹火香、刘洋因与被上诉人刘雅琴、李涛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802民初1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志福、尹火香、刘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刘剑平下班换好工作服后，驾驶摩托车搭载刘雅琴去烧烤店，此时并未喝醉酒，是到了烧烤店四人点了1瓶白酒11瓶啤酒吃了一个多小时后，见刘剑平已喝醉才将他扶到旁边的沙发上休息的。在明知刘剑平已喝醉酒的情况下，仍任由其一人离开，刘雅琴和李涛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存在疏忽大意过失。2.一审法院在举证责任分配方面严重不公。上诉人已举证证明刘剑平在烧烤店喝醉酒，但一审法院却仍认为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所主张的事实，显然极不公平。3.虽然刘剑平未做尸检，但刘剑平系醉酒后摔倒致死，因此不能免除刘雅琴和李涛的责任。刘雅琴、李涛答辩称：1.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处理完全正确。2.上诉人不能证明刘剑平是因为喝醉酒导致摔伤致死，且刘雅琴、李涛有对刘剑平劝酒的行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志福、尹火香、刘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刘雅琴、李涛共同赔偿三原告因刘剑平死亡造成的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办丧事误工损失、遗体冷藏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71804元；2.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刘志福、尹火香、刘洋分别系刘剑平的父亲、母亲、儿子。刘剑平系吉安市天逸酒店管理有限公司钻石酒吧员工，负责营销。刘剑平与被告刘雅琴、李涛系朋友关系。2019年1月29日21时30分许，被告刘雅琴、李涛到钻石酒吧玩，刘剑平知晓后来到两被告处敬酒，喝了两杯芝华士洋酒之后离开。1月30日凌晨1时30分左右，两被告离开钻石酒吧，遇到刘剑平，便约刘剑平一同去阳明商城烧烤店吃夜宵。之后一同吃夜宵的还有两被告的另外一朋友，四人吃夜宵时点了酒水。后刘剑平一个人先行离开，两被告和另外那个朋友继续在烧烤店吃夜宵。之后，有群众发现刘剑平仰躺在小区楼梯口处，遂报警，经井冈山大学附属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1月31日死亡。2019年2月12日，吉安市公安局吉州分局刑事技术科出具《关于2019.01.31刘剑平死亡的分析意见》载明：刘剑平后枕部可见头皮挫擦伤，右膝关节处见表皮剥脱，其体表损伤轻微；刘剑平入院后于双侧颞顶部行开颅手术，查阅手术记录及井冈山大学附属医院CT检验结果，其主要损伤为颅底骨折及脑挫裂伤伴硬膜下出血，颅内损伤征象明显；以上损伤外轻内重，一次性损伤作用后可以形成，结合颅内损伤出血的位置与头皮外伤位置分析，其损伤征象符合颅内减速损伤特征，如高坠、摔跌等。综上并结合现场勘验及调查访问初步分析，死者刘剑平系摔跌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刘志福、尹火香、刘洋的近亲属刘剑平摔跌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原告主张两被告系喝酒的组织者，在酒后未对刘剑平的人身安全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提供的证据主要是文山派出所分别对两被告和夜宵烧烤店店主的询问笔录，及原告代理人对烧烤店店主作的询问笔录，但两被告在询问笔录中均表示吃夜宵时刘剑平想要喝酒，而他们没有让刘剑平喝酒。烧烤店店主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表示对他们每个人喝了多少酒不知道。而原告代理人对烧烤店店主作的询问笔录，由于该店主并未出庭，该证据不予采信。刘剑平的死亡经公安局刑事技术科分析系摔跌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但是什么原因造成其摔跌并不明确，原告主张系因醉酒造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两被告在与刘剑平吃夜宵时有极力劝刘剑平喝酒的事实。刘剑平的职业系酒吧营销，工作时需要喝酒很正常，但事发那晚刘剑平喝了多少酒，达到何种程度，未经酒精检测，不清楚，是何种原因造成其摔跌致死，亦不明确，且刘剑平作为成年人，应当对自己的人身安全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故原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刘剑平的死亡与两被告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原告主张两被告应当对刘剑平的死亡承担责任，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志福、尹火香、刘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36元，减半收取为1868元，由原告刘志福、尹火香、刘洋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刘志福、尹火香、刘洋提交了井大附属医院的病程记录2张、术前小结1张、病历记录1张、死亡记录1张，拟证明刘剑平系醉酒摔伤住院，经抢救无效死亡。被上诉人刘雅琴、李涛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鉴于刘剑平摔伤前处于饮酒过量站立不稳的状态，对其关联性虽无法确认，但亦无法排除，因结合案件整体情况作出综合判断。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在一审法院的庭审笔录中，根据庭审调查记录，刘雅琴、李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认可当晚是刘雅琴叫刘剑平到刘雅琴所在的包厢玩；根据法庭辩论记录，刘雅琴、李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辩论陈述“刘剑平骑摩托车搭刘雅琴一个人过去，李涛是自己打了一个车过去，王杰也过来，……刘剑平拍桌子之后说要走，王杰说不要走，拿走了他的钥匙，然后扶他到沙发上休息”。2019年2月2日吉州区公安分局文山派出所对吉州区阳明商城“小崔夜宵城”老板崔浩铮的询问笔录中，崔浩铮陈述“他们每个人喝了多少酒我不知道，他们吃了快一个小时的时候，我就听到刘剑平拍了一下桌子，他们其中三人就把刘剑平扶到我店里沙发上休息了。刘剑平大概睡了十几分钟就起来往门外走了，然后他们其中的那名身高大概175cm的男子就从他们吃饭的桌子上拿了两个手机，要我追出去给刘剑平。我把手机给了刘剑平了，我看刘剑平人已经站不稳了，我就想过去扶他，但是刘剑平一直推开我，接着我母亲谭群英就出去扶着刘剑平（大概扶了十分钟左右），然后刘剑平就离开了，其他三个人接着吃了半个小时后一起离开了”。2019年5月9日刘志福、尹火香、刘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强强对崔浩铮的调查询问笔录中，崔浩铮陈述称“我只认识刘剑平，……他们四个人都喝了酒”，“刘剑平酒喝了，但是我不知道他合理多少”，“他们说要刘剑平喝啤酒，不要喝白酒，但他喝了白酒”。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刘志福、尹火香、刘洋的上诉请求、理由和被上诉人刘雅琴、李涛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刘雅琴、李涛对刘剑平死亡的后果是否存在过错？如有过错，应对刘剑平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多少赔偿责任？根据一审庭审笔录中刘雅琴、李涛委托诉讼代理人的陈述，刘剑平下班时是骑摩托车搭载刘雅琴去阳明商城“小崔夜宵城”的，可以认定此时刘剑平系酒后驾车，但并未显示醉态。根据“小崔夜宵城”老板崔浩铮在派出所笔录的陈述，可以认定刘剑平等四人在吃了快一个小时左右时，刘剑平已显示出明显醉意，刘雅琴、李涛等其余三人就将他扶到店里沙发上休息。大约十几分钟后刘剑平醒来要走，但此时其已站立不稳，同桌喝酒的男子将刘剑平放在桌上的两个手机交给崔浩铮，要其交给刘剑平，然后刘雅琴、李涛等三人还接着吃了半小时才走。本院认为，“小崔夜宵城”老板崔浩铮在本案中与被上诉人刘雅琴、李涛及死者刘剑平均没有利害关系，其在派出所对本案事情经过的陈述立场比较客观公正，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根据崔浩铮的陈述，刘剑平喝醉酒后是其余三人将其扶到沙发上休息的，此时刘雅琴、李涛应知晓刘剑平已喝醉酒；十多分钟后刘剑平要走的时候，同桌喝酒的男子还将刘剑平放在桌上的两个手机拿给崔浩铮并要其交给刘剑平，刘剑平离开后，刘雅琴、李涛等三人接着又吃了半小时后才离开，说明刘剑平离开时三人是知晓的，但并未前往护送，而是接着喝酒吃夜宵。本院认为，刘剑平作为一名正常的成年人应有相应的自控能力，对过量饮酒导致醉酒并发生摔伤经抢救无效死亡，主要系其自身原因所致，其应对自己的死亡后果承担大部分责任。刘雅琴在钻石酒吧就叫刘剑平到其所在包厢喝了两杯芝华士洋酒，在邀约刘剑平去吃夜宵且刘剑平已喝醉后未对其尽到关照义务，明知刘剑平已喝醉酒却未将其护送回家而是任其自行走路离开，存在疏忽大意的过错。李涛在和刘雅琴等人将喝醉酒的刘剑平扶到沙发上休息后，在刘剑平要离开时亦未进行安全提醒或将其护送回家，而是在同桌男子将刘剑平手机交给崔浩铮转交刘剑平后继续喝酒吃夜宵，同样存在疏忽大意的过错。因此，刘雅琴、李涛明知刘剑平醉酒但仍然对其自行离开持放任态度，对后来刘剑平摔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后果，二人均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由于二人的过错程度显著轻微，根据本案情况，对上诉人刘志福、尹火香、刘洋因刘剑平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本院酌定由刘雅琴赔偿20000元，李涛赔偿10000元。综上，上诉人刘志福、尹火香、刘洋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酌情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驳回三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欠妥，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802民初135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刘雅琴赔偿上诉人刘志福、尹火香、刘洋损失20000元，被上诉人李涛赔偿上诉人刘志福、尹火香、刘洋损失10000元，限二人接到本判决后10日内付清；三、驳回上诉人刘志福、尹火香、刘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36元减半收取18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36元，共计5604元，由上诉人刘志福、尹火香、刘洋负担4004元，被上诉人刘雅琴负担1000元，被上诉人李涛负担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忠审判员  陈 晨审判员  陈治美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