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初138号 原告：台州耀江新世纪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银安街。 法定代表人：许松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增，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宜春市耀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温汤镇温泉港湾10栋208室。 法定代表人：郑林，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鸿威，系被告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有星，浙江海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郑林，男，1961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有星，浙江海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幼芳，浙江海之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台州耀江新世纪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州耀江）与被告宜春市耀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春耀安）、郑林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台州耀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增、被告宜春耀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鸿威以及被告宜春耀安、郑林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有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台州耀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一归还原告借款本金3850万元，支付原告截止2018年3月6日的借款利息1077万元、2018年3月7日至2019年3月6日的借款利息385万元、2019年3月7日起的借款利息和逾期利息暂计35.44万元（为便于计算，按年利率24%暂计算至2019年3月21日，此后按年利率24%，实计至所有款项付清之日止）二、判今被告一承担原告因本案发生的律师费27.55万元；上述第一、二诉讼请求中的款项暂合计为5374.99万元；三、请求判令被告二对以上款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一、被告二承担。事实和理由：从2011年开始，被告宜春耀安向原告借款，原告于2011年3月18日起陆续出借款项给被告宜春耀安，截止2018年3月6日，原告向被告宜春耀安提供的借款本金总额为人民币3850万元。被告宜春耀安承诺在2019年3月6日前还清“3850万元借款本金、截止2018年3月6日被告一应付的借款利息1077万元以及2018年3月7日至实际还款日的借款利息”，并由被告郑林提供个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为此，原告和被告宜春耀安、郑林于2018年3月6日签订《借款及担保合同》，并约定：若被告宜春耀安未能在2019年3月6日前还清上述款项的，则被告宜春耀安应按照年利率20%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并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全部费用，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为保证原告债权实现，被告郑林自愿为本合同项下被告宜春耀安的债务向原告提供个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所担保的债权范围为：原告借给被告宜春耀安的3850万元人民币本金及其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赔偿金以及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但2019年3月6日到期后，被告宜春耀安并未按时还款，被告郑林亦未按约承担其连带保证责任。两被告的行为已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故请求贵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宜春耀安辩称，2018年3月6日期间，被答辩人在作为答辩人控制股东与答辩人的董事长杨小平违反公司法律，未召开公司董事会和股东会，也未告知公司监事，相互恶意串通，虚构债权债务，虚构借款本金和利息，约定明显不利于答辩人的条款搞利益输送，以合同的形式掩盖损害答辩人公司和股东的非法目的。因此，《借款及担保合同》中的借款合同无效，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依法予以驳回。如被答辩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虚构债权债务，并通过虚假诉讼手段，实现非法占有宜春耀安的财产利益，就是“套路贷”。请依法移送公安机关查处。（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的《借款及担保合同》中的借款合同无效。杨小平原系答辩人公司股东和董事长、被答辩人董事长。被答辩人台州耀江原系答辩人公司控制股东，系由浙江耀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耀江房产）等投资的中外合资公司。2017年12月11日起杨小平不再担任台州耀江的董事长，但同日被答辩人台州耀江成为浙江耀江房产的全资子公司，而杨小平是浙江耀江房产的股东和董事，直接控制着台州耀江并存在利害关系。在杨小平担任答辩人公司股东和董事长期间，公司财务关系混乱，违反公司法律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对涉及公司和股东利益的重要事情，不召开董事会和股东会集体决策，形成集体意志，而是与利益冲突方虚构债权债务，恶意串通设置根本不存在的所谓借款及利息，而且设置高达10%、20%的利率。2018年3月6日，时任答辩人公司董事长的杨小平，在未经公司董事会、股东会同意的情况下，与台州耀江签订的《借款及担保合同》，该合同约定借款本金及利息计算等内容。很显然，被答辩人台州耀江原系答辩人公司大股东、杨小平作为公司董事长，十分清楚答辩人公司没有获得过台州耀江的3850万元的借款，以前也没有约定借款本金和利息等事项。同时，公司涉及数千万元的借款事情和上千万的利息支出，属于公司的重大事件，理应召开董事会和公司股东会，也要通报公司监事以便监督。但被答辩人杨小平明知违反公司法律和公司章程的规定，明知此次属于关联交易、涉及利益冲突，应该回避，但杨小平利用职务便利与被答辩人台州耀江串通，制造所谓的借款（没有依据）应付利息和未来利息等明显对答辩人不利的合同条款。因此，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所订立的借款合同条款，属于《民法总则》和《合同法》规定的无效合同的情形，请查明事实依法确认无效。（二）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的《借款及担保合同》约定借款金额和利息系虚构。在借款关系中，有关借款金额和利息不是凭空制造，而应以之前的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作为基础。在2018年3月6日前，答辩人公司的控制股东是被答辩人、杨小平是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公司的董事长（2017年12月11日起不担任，但是被答辩人的全资出资股东公司董事），在这种情况下，答辩人公司也没有与被答辩人订立借款合同、约定资金往来的利息等等。即使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有资金往来，也不是借款关系。因此，在2018年3月6日，在缺乏事实上的借贷关系的情况下，利益相关方违反法律法规和公司章程，明知损害答辩人公司和股东利益的情况下，以合同形式强加答辩人公司虚构借款负债3850万元和虚构1077万的利息。这种缺乏事实借款交付和借款利率约定的行为，是不应被法律认可。同时，这种行为也不是一句事后追认所可以的，追认也必须是没有利害关系人之间的一种真实意思表示结果，本案不存在这样的追认。（三）本案可能涉嫌“套路贷”犯罪。“套路贷”是以对非法占有为目的，诱使或迫使被害人签订“借贷”或变相“借贷”“抵押”“担保”等相关协议，通过虚增借贷金额、恶意制造违约、肆意认定违约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并以非法手段占有被害人财物的相关违法犯罪活动的概括性称谓。如被答辩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虚构债权债务，并通过虚假诉讼手段，实现非法占有宜春市耀安置业有限公司的财产利益，就是“套路贷”。请依法移送公安机关查处。综上，本案的借款合同无效，借款本金和利息缺乏借款本金交付和利息约定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院司法解释，不是有资金往来就是借款纠纷），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被告郑林辩称，答辩人2018年3月6日期间及以前，不了解宜春耀安与被答辩人台州耀江之间的真实资金往来关系。答辩人在2018年3月6日签订《借款及担保合同》时，并不知道被答辩人与宜春耀安的真实债权债务关系。宜春耀安一直没有召开公司董事会和股东会议。如宜春耀安的董事长杨小平违反公司法律，恶意串通，虚构债权债务，虚构借款本金和利息，担保人的担保行为也是被欺诈情形下所为，要求确认担保行为无效。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依法予以驳回。（一）答辩人不知道《借款及担保合同》借款本金和利息确定的真实性。在2018年3月6日，时任宜春市耀安置业有限公司董事长的杨小平，在未经公司董事会、股东会同意的情况下，与宜春耀安的控制股东台州耀江签订的《借款及担保合同》，该合同与答辩人有实质关系的就是第四条合同担保。对宜春耀安和被答辩人之间的真实资金往来和债权债务公司无法知道。但被答辩人如果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虚构债权债务，并通过虚假诉讼手段，实现非法占有宜春市耀安置业有限公司的财产利益，就是“套路贷”。（二）《借款及担保合同》约定借款金额和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借款合同无效。在借款关系中，有关借款金额和利息不是凭空制造，而应以之前的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作为基础。在2018年3月6日前，宜春市耀安置业有限公司的大股东（23.75%）是被答辩人、杨小平是被答辩人公司的最大股东（28.75%）董事长（2017年12月11日起不担任，但是被答辩人的全资出资股东公司董事），在这种情况下，答辩人公司也没有与被答辩人订立借款合同、约定资金往来的利息等等。即使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有资金往来，也不是借款关系。因此在2018年3月6日，在缺乏事实借贷关系的情况下，利益相关方违反法律法规和公司章程，明知损害答辩人公司和股东利益的情况下，以合同形式强加答辩人公司虚构借款负债3850万元和虚构1077万的利息。这种缺乏事实借款交付和借款利率约定的行为，不应被法律认可。综上，本案的借款合同无效，借款本金和利息缺乏借款本金交付和利息约定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院司法解释，不是有资金往来就是借款纠纷），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三）借款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也无效。本案的《借款及担保合同》中的借款合同条款无效，按照法律规定，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也无效，除非特别约定。本次《借款与担保合同》中没有特别约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宜春耀安因公司经营需要自2011年起陆续向原告借款。2018年3月6日，原告台州耀江与被告宜春耀安、郑林经结算后签订《借款及担保合同》，约定：截止2018年3月6日，原告向被告宜春耀安提供的借款本金总额为人民币3850万元，被告宜春耀安应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1077万元。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为自实际借款日至2019年3月6日止。被告宜春耀安承诺在2019年3月6日前还清“3850万元借款本金、截止2018年3月6日被告一应付的借款利息1077万元以及2018年3月7日至实际还款日的借款利息”。若被告宜春耀安未能在2019年3月6日前还清上述款项的，则应按照年利率20%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并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全部费用，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被告郑林自愿为本合同项下宜春耀安的债务向原告提供个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所担保的债权范围为：原告借给宜春耀安的3850万元人民币本金及其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赔偿金以及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2019年3月6日合同到期后，被告宜春耀安未按时还款，被告郑林亦未按约承担其连带保证责任。原告经催讨无果后，遂起诉至本院。 以上事实，有在案的借款及担保合同、委托代理合同、银行转账凭证、股权转让协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律师费发票、付款凭证以及股东会决议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归纳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借款是否真实有效。现结合本案事实及相应法律规定综合分析如下：（一）原、被告双方签署《借款及担保合同》对于借款的具体金额及利息等均作了详细约定，二被告并未提出足以反驳的理由及证据，故应当认定上述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二）涉案借款（包括前期利息）经双方当事人以《借款及担保合同》附表的形式，对于每笔借款发生的时间及金额、利息计算均进行详细列明，二被告也已经签字盖章确认。审理中，原告还提供了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进一步佐证了上述附表的真实性。因此，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3月6日书面约定的借款及利息是真实存在的。况且，原告提供的股东会决议也有“股东有按股份比例相应增加借款的义务”、“由公司向股东借款”等内容，足以说明被告宜春耀安向包括原告在内的公司股东借款是经过股东会讨论同意的客观事实。二被告辩称借款本息系原告虚构、借款未经股东会同意等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且与查明的事实明显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三）二被告均主张《借款及担保合同》无效，但在本案中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亦不予支持。另，二被告还主张本案涉嫌“套路贷”犯罪，要求移送公安机关查处。鉴于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判定原告涉嫌此类犯罪，故本院依法不予准许。综上，本案《借款及担保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宜春耀安在原告台州耀江催讨后应当及时偿还借款本息。现被告宜春耀安拖欠借款未还，原告台州耀江要求被告宜春耀安偿还拖欠的借款本金、利息以及因本案发生的律师费27.55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从2019年3月7日起按年利率24%计息，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结合双方合同文字表述以及双方已结算的利率标准，该部分利息应按年利率20%计算为宜。此外，被告郑林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未及时履行担保义务，故对原告台州耀江要求被告郑林对上述借款本息及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宜春市耀安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台州耀江新世纪置业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85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前期利息包括经双方结算截止2018年3月6日的借款利息1077万元以及2018年3月7日至2019年3月6日的借款利息385万元，计1462万元；自2019年3月7日起，按借款本金3850万元、年利率20%计算至本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 二、限被告宜春市耀安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台州耀江新世纪置业有限公司因本案发生的律师费27.55万元； 三、被告郑林对上述第一、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郑林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宜春市耀安置业有限公司追偿； 四、驳回原告台州耀江新世纪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1055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315550元，由被告宜春市耀安置业有限公司、郑林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如义务人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的，权利人可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本院强制执行。执行期间本院有权依法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搜查、拍卖、变卖义务人的财产等强制措施；依据情节限制义务人高消费、纳入失信名单，向社会公布并通报征信机构，依法予以信用惩戒；对拒不履行的义务人，本院可以采取罚款、拘留等措施，直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陈 龙 审 判 员  张妙君 审 判 员  戴莹莹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王煜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