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刑初13号公诉机关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孙伟，男，1985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郑州永顺金属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住河南省郑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7年12月24日被郑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1月27日被逮捕。辩护人张才华，河南则政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朱亚南，河南则政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人王卫华，男，1971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无业，住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7年12月22日被郑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1月27日被逮捕。辩护人王东兴，河南同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孟飞，男，1984年2月25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无业，住陕西省渭南市富平县。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1月18日被郑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3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发票罪被逮捕。辩护人李恒，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郑检公一刑诉〔2019〕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卫华犯虚开增值税发票罪，被告人孙伟、孟飞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发票罪一案，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远荣、杨云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伟、王卫华、孟飞及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孙伟、孟飞为获取非法利益，冒用“李俊杰”“邹某”“杨冬明”等公民身份证，在郑州市工商机关办理郑州永顺金属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变更登记，在税务机关领取大量增值税专用发票，在农业银行、郑州银行等银行开设账户，办理银行卡用于资金周转，在没有真实交易情况下，于2014年12月22日至2016年3月15日期间，通过被告人王卫华等人介绍，以郑州永顺金属有限公司名义向省内外71家企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37份，金额41139177.29元，抵扣税款6993660.11元；价税合计48132837.40元。为了抵扣以上开出的进项税额，被告人孙伟、孟飞从3家企业买得增值税专用发票13份，金额为1294033.33元，抵扣税款219985.67元，价税合计1514019元；孙伟、孟飞还通过黄丽庆（另案处理）购买海关进口增值税缴款书134份，通过国税报税系统抵扣税额6180517.03元。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被告人孙伟、孟飞、王卫华的供述，证人周某、陈某、王某1、李某、邹某等人的证言，受案登记表、辨认笔录、抓获经过、身份证明、扣押物品清单、工商档案、税务登记资料、税务机关对增值税专用发票、海关缴款书的认证比对清单等相关物证、书证，电子数据检验报告、郑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税务稽查报告、审计工作底稿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卫华的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孙伟、孟飞的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发票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孙伟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其辩解称，“老张”是永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仅介绍王卫华以永顺公司的名义开具过18张增值税发票。其辩护人辩护称，无证据证明指控的437份发票均涉嫌虚开，孙伟虚开增值税发票应认定18张；指控孙伟从3家企业取得增值税发票和购买海关进口增值税缴款书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王卫华对指控罪名无异议。其辩解称与孙伟不构成共同犯罪。其辩护人辩护称，王卫华应认定为从犯，涉案数额应按不足180万元认定，且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好，请求适用缓刑。被告人孟飞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其辩解称仅参与起诉书指控的部分犯罪事实，不是主犯。其辩护人辩护称起诉书指控孟飞参与全部犯罪事实证据不足，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且主动投案，当庭自愿认罪，建议从轻或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孙伟、孟飞为获取非法利益，冒用“李某”“邹某”“杨某”等公民身份证，在郑州市工商机关办理郑州永顺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顺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变更登记，在税务机关领取大量增值税专用发票，在农业银行、郑州银行等银行开设账户，办理银行卡用于伪造资金流水，在没有真实交易情况下，从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活动。为抵扣所开出进项税额，被告人孙伟、孟飞通过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海关进口增值税缴款书的方式进行抵扣。被告人王卫华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非法获利，通过孙伟以永顺公司名义向郑州华鑫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经税务局稽查认定，2014年12月22日至2016年3月15日期间，以永顺公司名义向省内外71家企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37份，金额41139177.29元，抵扣税款6993660.11元，价税合计48132837.40元。接受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3份，金额为1294033.33元，抵扣税款219985.67元，价税合计1514019元；无货抵扣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134份，税额6180517.03元。永顺公司向郑州华鑫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8份，金额1706684.65元，税额290136.39元。上述事实，有法庭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明：1.被告人供述（1）被告人孙伟供述，2014年11月份，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赚钱，根据朱少帅提供的信息，其和朱少帅通过中介公司的白某购买了永顺公司，其将购买的“李俊杰”、“金洁芳”的身份证和永顺公司有关资料交给从事工商代理的王某1，办理了以“李俊杰”为法定代表人的永顺公司工商变更登记，领取增值税发票后在没有真实交易背景的情况下进行虚开。为了掩盖虚开行为，其和孟飞等人使用购买的“邹某”“杨冬明”的身份证在银行开设账户，伪造资金流水。除了永顺公司外，其还使用从网上购买的身份证开设了郑州春金商贸、郑州杰振商贸、郑州开创商贸等有限公司，都是为了虚开增值税发票。永顺公司由其和朱少帅负责领票、开票，永顺公司给王卫华的郑州华鑫金属材料公司开出了有170万的销项票，大概18张左右。其在开设公司和虚开过程中使用都是从他人处购买的“邹某”的身份证。进项票主要是由“老张”提供的进项发票和由朱少帅通过黄丽庆购买的海关缴款书作为抵扣凭证，黄丽庆将缴款书通过微信或QQ发给朱少帅后，其和孟飞、朱少帅等人通过网上国税局报税页面进行录入认证，从2014年12月底到2015年6月份大概有五六百万。从其电脑中提取的有关缴款单图片等内容是朱少帅发给其的。（2）被告人王卫华供述，2014年12月份，其作兼职会计的郑州华鑫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要注销，其为了将剩余的大概20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卖掉赚钱，就通过他人介绍找到了永顺公司老板“邹某”，虚开了18张共计170余万元的销项票，卖票赚了大概2万元左右。“邹某”实际控制有春金商贸、杰振商贸等好几家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其见过“邹某”的一个叫“小杨”的手下。2015年3月份，因虚开增值税发票走账需要，邹某给其提供了永顺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俊杰的身份证到银行补办了“U盾”，身份证其没有还给孙伟。（3）被告人孟飞供述，其参与了孙伟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交易行为，根据孙伟的要求到税局领取过增值税发票和将虚开好的增值税发票送给买票人。2.证人证言（1）证人白某证言证明，其曾在永顺公司做记账业务，后法定代表人王某2要把公司卖掉，其就介绍给了庄某。2014年11月永顺公司变更了法定代表人和股东，是王某2将资料交给赵某办理的；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其安排赵某为孙伟购买永顺公司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证人王某2、庄某、赵某证言证明的相关情节与白某、王某1证言相印证。（2）证人侯某证言证明，永顺公司的单位纳税人税务登记信息“办税人”一栏是其名字，也是其身份证号，但其并未为该公司报过税。（3）证人陈某证言证明，2015年9月，为冲账，其通过“邹某”以永顺公司的名义给郑州泉丰机械加工有限公司开具了5张增值税发票，交易金额五十多万元，抵扣税款八万多元，“邹某”收取其两万元现金作为报酬。后被税局发现补缴了税款。证人刘某证言证明的相关情节与陈某相一致。（4）证人周某证言证明，其曾经任职的成都嘉航报关服务有限公司和入股的成都麦迪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同永顺公司没有业务和经济往来，其也不知道永顺公司。（5）证人邹某证言证明，其曾在2009年下半年遗失过一张个人身份证，但没有向有关机关报备。3.永顺公司工商登记资料、税务登记资料，证明永顺公司成立于2013年8月，纳税人识别号410117075447042；2014年12月3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俊杰，登记税种增值税，税率17%。4.永顺公司2014年12月25日至2015年11月27日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清单、2014年12月22日至2016年3月15日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清单、海关进口缴款书认证比对清单，证明该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认证、开具和海关进口缴款书的认证比对情况。5.侦查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经委托郑州市公安局网监支队对孙伟的笔记本电脑进行检索发现，该电脑存储23张“深圳湾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图片，经与税务机关提交的永顺公司海关缴款书信息比对，发现其中13张的填发时间、号码、税款金额等信息完全一致。上述图片经孙伟辨认，确认系其电脑中存储。6.永顺公司、“邹某”“杨冬明”等人的银行开户信息、交易明细，证明孙伟、孟飞等人冒用他人名义开设银行账户伪造资金流转情况。7.海关进口缴款书、报关单及认证比对清单、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明细、审计工作底稿、审计取证单，证明永顺公司抵扣的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与所对应的货物报关单商品名称在上下游进销项不一致。8.税务稽查报告，证明永顺公司借用他人身份信息虚假注册公司，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于2014年12月22日至2016年3月15日期间，向省内外71家企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37份，金额41139177.29元，税款6993660.11元，价税合计48132837.40元。接受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3份，金额为1294033.33元，抵扣税款219985.67元，价税合计1514019元；无货抵扣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134份，税额6180517.03元。其中向郑州华鑫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8份，金额1706684.65元，税额290136.39元。9.辨认笔录及辨认说明，证明经对照片混合辨认，王卫华辨认出孙伟即是给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邹某”，孟飞即是“邹某”的手下“小杨”。10.搜查笔录及扣押清单证明，（1）经对王卫华驾驶的车辆进行搜查，发现一张名为“李俊杰”的身份证，遂予以扣押。（2）案发后，侦查机关扣押孙伟台式电脑主机一部，笔记本电脑一台，苹果手机一个，oppoR11手机一个，交通银行、工商银行、农业银行U盾各一个，招商银行、建设银行、中国银行、平安银行、工商银行、兴业银行、农业银行银行卡各一张，豫Ａ×××××奔驰汽车一辆；扣押王卫华苹果手机一部。11.郑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鉴定书，证明2015年3月9日姓名为“杨冬明”的郑州银行“个人客户业务申请表”上书写的字迹与孟飞书写的字迹是同一人书写形成。12.户籍证明、无犯罪前科材料，证明孙伟、王卫华、孟飞均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案发前无违法犯罪记录。本院认为，被告人孙伟、孟飞、王卫华为获取非法利益，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孙伟、孟飞还购买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孙伟、孟飞的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发票罪，且数额巨大，王卫华的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数额较大。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伟、孟飞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发票罪，被告人王卫华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针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出的辩解理由、辩护意见，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孙伟是否永顺公司实际控制人和涉案发票是否均属虚开。经查，孙伟伙同他人成立永顺公司的目的就是通过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获取非法利益，作为实际控制人，为掩盖虚开行为，孙伟又安排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和海关进口增值税缴款书用于抵扣进项税款；涉案的增值税发票、海关进口增值税缴款书并不存在相对应的真实的货物交易，均属于虚开。上述事实，孙伟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且有王卫华、孟飞供述及证人王某1、白某、周某、陈某、刘某等人证言，银行开户信息、税务稽查报告、审计工作底稿、审计取证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孙伟提出“老张”是永顺公司实际控制人并无相应依据。2.关于本案各被告人犯罪数额的认定。经查，在案证据证明，孙伟、孟飞以永顺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437份，金额41139177.29元，税额6993660.11元；接受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3份，金额1294033.33元，税额219985.67元；孙伟、孟飞购买海关进口增值税缴款书134份，通过国税报税系统抵扣税额6180517.03元。孙伟、孟飞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发票和购买缴款书的目的，是为虚抵数额，掩饰其虚开行为，无实际购销行为，并不需要向税务机关缴纳增值税，故此，对孙伟、孟飞应以虚开的进项或者销项中数额较大的部分认定犯罪数额。虽在案证据证明王卫华有介绍虚开行为，但公诉机关所举证据不能证明与永顺公司虚开存在关联，故应以王卫华虚开的18份，金额1706684.65元，税额290136.39元认定。与之相对应，对公诉机关指控事实予以纠正。3.关于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孙伟为实施虚开增值税发票犯罪，与他人预谋后购买永顺公司，并直接虚开、购买增值税发票和海关进口增值税缴款书，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显系主犯；孟飞根据孙伟安排，在以永顺公司名义虚开过程中，实施了冒用他人名义在银行开设账户、领取增值税发票、送票、网上认证缴款书等行为，在以永顺公司名义实施的犯罪活动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王卫华为达虚开获利目的而从孙伟处购买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在与孙伟共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活动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4.关于各被告人的量刑情节。孙伟、孟飞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数额巨大，对其应当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的法定刑幅度内判处刑罚；王卫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对其应当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的法定刑幅度内判处刑罚。在量刑时综合考虑以下情节：1.孙伟、王卫华在共同虚开行为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2.孟飞受孙伟安排，从事具体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主动投案，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3.孙伟虽当庭对罪名无异议，但未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王卫华、孟飞当庭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综上，对孟飞依法减轻处罚，对王卫华依法从轻处罚。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孙伟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24日起至2028年12月23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缴纳）二、被告人孟飞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月18日起至2023年1月17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缴纳）三、被告人王卫华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22日起至2021年12月21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缴纳）四、查扣在案的作案工具“李俊杰”的身份证一张，台式电脑主机一部，笔记本电脑一台，苹果手机二个，oppoR11手机一个，交通银行、工商银行、农业银行U盾各一个，招商银行、建设银行、中国银行、平安银行、工商银行、兴业银行、农业银行银行卡各一张，依法予以没收；豫Ａ×××××奔驰汽车一辆由查扣机关依法处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王 哲审判员 马青峰审判员 高慧敏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昆书记员 冯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