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湘刑终313号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湖南省衡阳市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罗淑芳，女，汉族，1982年9月23日出生于湖南省祁东县，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祁东县，捕前住祁东县。2018年5月25日因涉嫌犯贩卖、运输毒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8日被逮捕。现押湖南省衡阳市女子看守所。辩护人倪兰花，湖南弘一（衡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衡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罗淑芳犯贩卖、运输毒品罪一案，于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一日作出（2018）湘04刑初6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公诉机关衡阳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肖智伶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罗淑芳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定，2018年5月初，被告人罗淑芳在缅甸国棒赛“阿清”（在逃）家里商定由“阿清”购买77板海洛因后，通过“阿清”介绍在云南省瑞丽市联系到运输毒品的“小戴”。罗淑芳与“小戴”商定“小戴”将毒品运输到祁东后，罗淑芳先支付运费104万元，余款待罗淑芳销售毒品后付清。后罗淑芳先行回到祁东，由“老姐”出资43万元，自行筹资61万元，用于支付该批毒品运费。同月23日，“小戴”打电话约罗淑芳次日交接毒品。同月24日晚8时许，罗淑芳与“小戴”在祁东县烟草仓库后路边交接毒品后，罗淑芳被公安人员抓获。公安人员当场查获77板海洛因共计净重27254.266克（含量为11.2%至44.8%不等）和毒赃103.96万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提取的毒品及毒品鉴定意见、证人证言、手机通话记录和被告人的供述等。据此，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一、被告人罗淑芳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公安机关扣押的赃款赃物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湖南省衡阳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被告人罗淑芳贩卖、运输海洛因27254.266克，已达到判处死刑的数量标准；罗淑芳不构成坦白，且主观恶性大；本案虽存在特情介入，但不存在法定的从轻理由，应当判处罗淑芳死刑。原审被告人罗淑芳的辩护人辩护提出，罗淑芳虽贩卖毒品数量大，但毒品数量并非判处死刑的充分必要条件；罗淑芳有坦白情节，主观恶性不大；本案有特情介入；原判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湖南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提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本案虽存在特情介入的情形，但不存在犯意引诱、数量引诱，不宜以特情介入对其从轻处罚；罗淑芳虽有坦白的法定从轻处罚情节及控制下交付的酌定从轻处罚情节，但贩卖毒品数量特别巨大，对其量刑不宜从轻至无期徒刑；罗淑芳虽无贩卖毒品前科，但在其丈夫因毒品犯罪被执行死刑的情况下，仍筹款购买如此大数量毒品予以贩卖，主观恶性极深，建议二审法院对罗淑芳改判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罗淑芳于2002年至2012年跟随丈夫周向荣在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以下简称德宏州）瑞丽市生活期间，周向荣于2012年因毒品犯罪被公安机关抓获，于2015年被执行死刑。2018年5月11日，罗淑芳从湖南省祁东县来到德宏州芒市后，到中缅过境缅甸国棒赛“阿清”家里与“阿清”商定由“阿清”购买77板海洛因，并负责找人将毒品运输到祁东，罗淑芳负责支付运输毒品费用。同月14日，德宏州下辖县公安局禁毒大队接到高某举报该贩毒线索，高某还受贩毒人员委托帮忙寻找可靠人员运输毒品。同月16日晚，罗淑芳通过“阿清”介绍联系到运输毒品的“小戴”（经查为化装侦查民警），两人在瑞丽市江边广场见面，商定每板海洛因运费2.1万元，毒品运送到祁东交给罗淑芳后，罗淑芳先支付运费104万元，其余运费待罗淑芳销售毒品后付清。同月20日，罗淑芳从芒市乘坐飞机经昆明长水机场至衡阳南岳机场回到祁东县城后，筹集了100余万元现金用于支付该批毒品的运费。同月23日晚上，“小戴”将从云南瑞丽边境接收到的77板海洛因运送到祁东县城后，打电话约罗淑芳次日见面交接毒品。次日上午10时许，罗淑芳带着“小戴”从祁东县一洲大酒店租乘何某驾驶的出租车辆到其租下的祁东县莲花东路天外天六楼租住房，罗淑芳要“小戴”查看其筹集的100余万元运费后，两人约定当晚交接毒品。当晚8时许，罗淑芳携带两个纸箱装现金运费和“小戴”从祁东县正庭酒店附近乘坐肖某驾驶的出租车到祁东县烟草仓库后土路边交接毒品后，罗淑芳被布控的公安人员当场抓获。公安人员从现场查获77板海洛因共计净重27254.266克（其中10包含量为11.2%至44.8%不等）和毒赃103.96万元。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查证属实的证据证实：1、提取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提取的毒品及毒品照片，称量笔录及称量照片，取样笔录及取样照片，提取的毒资及毒资照片等载明，公安人员于2018年5月24日晚8时许在祁东县烟草仓库附近抓获罗淑芳，当场从罗淑芳处查获77板白色块状物共计净重27254.266克和毒资103.96万元。公安机关还从罗淑芳随身携带的背包内扣押银行卡8张、手机2部、手机卡3张、手机卡包装袋1个、罗淑芳的身份证1张、罗淑芳的驾驶证1本、罗淑芳的登机牌1张和现金8445元。2、湖南省衡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衡公物鉴（理化）字（2018）418号检验意见载明，公安机关送检从罗淑芳处查获的27254.266克白色块状物中均检出海洛因成分。3、湖南省长沙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长公物（毒品）字（2018）8177号检验意见载明，公安机关送检从罗淑芳处查获的其中10板海洛因的含量分别为16.4%、11.2%、39.8%、34.2%、36%、20.1%、17.1%、44.8%、42.1%、42.1%。4、证人高某证言，几个湖南祁东人从缅甸腹地（勐洪）购买了37对海洛因，找人运输到祁东县，说每克海洛因运费60元，送到祁东先给100万元，其余的60余万元交货几天后付清，出面负责运输的是一个约三十六七岁的女人。这伙祁东人要他帮忙找一个可靠的人运输毒品，祁东人会跟他找的人直接联系。5、证人许某证言，2018年5月14日上午，他接到高某报告，几名湖南祁东人在瑞丽市畹町境外的棒赛购买了37板海洛因，要以每克60元的价格找人运输到祁东县，运到后先支付100万元运费。次日上午，他们制定好控制下交付的方案后，罗淑芳联系“小戴”见面，说有37对海洛因，运输到湖南后先支付100万元运费，其余的68万元运费等交货几天后支付。同月23日，他们驾车到达祁东县当晚，“小戴”联系罗淑芳次日见面。同月24日上午，罗淑芳带“小戴”到了天外天网吧六楼其租住房，房里放有支付运费的104万元现金。当晚，罗淑芳提着两个纸箱现金跟“小戴”乘车到祁东县烟草仓库后土路边草丛交接毒品时被他们抓获，当场查获海洛因77板和纸箱装现金103.96万元。6、证人申某证言，他通过女性朋友周某某介绍认识罗淑芳有2个月左右了，罗淑芳回祁阳县城后跟他同居在一起。2018年5月23日上午9点多钟，他和罗淑芬一起从他居住的祁东县将两个纸箱送到罗淑芳租下的天外天网吧楼上6楼一套住房里。他放下纸箱后先返回民鑫小区3008房，罗淑芳独自呆在该住房。罗淑芳回来吃中饭后，又叫他一起将两个纸箱从天外天网吧楼上住房搬回民鑫小区3008房。当天下午四五点钟，罗淑芳打电话给其婆婆说晚上要回去后，在3008房收拾东西。他和罗淑芳吃晚饭后天已经黑了，罗淑芳要他开车送罗淑芳回去。出发前罗淑芳说先到悦城绿洲会一个朋友，该朋友想要这两个纸箱。罗淑芳除随身背着一个小包以外，两个纸箱和一个手提包都放在车后备厢内。他开车到祁东县政府往西不远悦城绿洲楼盘路边处，罗淑芳下车步行走向祁东县一洲大酒店。过了十几分钟，罗淑芳打电话要他开车过去，他没有答应，要罗淑芳自己过来拿东西。罗淑芳到他停车处拿走两个纸箱后，要他到祁东县等罗淑芳。他开车到过水坪镇后打电话给罗淑芳，但罗淑芳没有接听。7、证人何某证言，2018年5月24日上午9时48分，一男一女在祁东县一洲大酒店门前搭乘他驾驶的湘Ｄ×××××棕色宝骏730轿车前往莲花路方向，具体到了那个位置他记不清楚了，该对男女的外貌、年龄他都没有印象了，只记得该女子带了口罩，上身穿黑色衣服，下身穿黄色裤子。8、证人肖某证言，2018年5月24日晚8时许，一男一女在祁东县正庭酒店附近搭乘他驾驶的出租车前往南方水泥厂，该男子坐在副驾位，30多岁，操外地口音，该女子也讲外地话，20多岁，提着两个纸箱坐在后排位。他开车到建汉路附近后，按该男子的要求拐弯来到新区学校路口停车，该对男女付给他20元车费下车后，他就开车走了。（2Ｐ60-62）9、证人陈某证言及辨认笔录，2018年5月8日，她将自己所有的祁东县莲花东路套房租赁给罗淑芳，租期一年，租金7000元，押金1000元，罗淑芳所留的联系电话是156××××2955。陈某从公安机关提供的12张不同女性正面免冠照片中混合辨认出罗淑芳。公安机关提取的房屋租赁协议附卷作证。10、公安机关调取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载明，户名为罗淑芳、卡号为19×××15的中国工商银行卡账户于2018年5月19日现金存入7.98万元，于同月22日、25日分别取现6万元、2万元；户名为罗淑芳、卡号为62×××47的中国建设银行卡账户于2018年5月22日取现9万元。11、公安机关从云南公安情报平台提取的活动轨迹信息载明，罗淑芳自2018年2月6日至5月20日期间先后4次乘坐飞机往返湖南衡阳和云南昆明、德宏芒市，其中2018年5月20日13时10分乘坐DR6508航班从德宏芒市至昆明，17时25分乘坐FM9430航班从昆明至衡阳。12、公安机关调取的手机通话记录载明，罗淑芳使用的156××××2955手机号码于2018年5月10日14时35分至同月21日18时39分期间的通话基站位于湖南衡阳、湖南永州、湖南邵阳、贵州凯里、云南昆明、云南大理、云南潞西、湖南衡阳，其中5月11日23时56分至20日10时33分期间的35次通话基站均位于云南潞西。13、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载明，罗淑芳系被抓获归案。14、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载明，罗淑芳的年龄等基本情况。15、原审被告人罗淑芳的供述。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罗淑芳非法买卖、运输海洛因，其行为已经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罪，且毒品数量特别巨大。罗淑芳在共同犯罪中参与合谋并出资运输毒品，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罗淑芳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支持衡阳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本案虽存在特情介入的情形，但不存在犯意引诱、数量引诱，不宜以特情介入对其从轻处罚；罗淑芳虽有坦白的法定从轻处罚情节及控制下交付的酌定从轻处罚情节，但贩卖毒品数量特别巨大，对其量刑不宜从轻至无期徒刑；罗淑芳虽无贩卖毒品前科，但在其丈夫因毒品犯罪被执行死刑的情况下，仍筹款购买如此大数量毒品予以贩卖，主观恶性极深，建议二审法院对罗淑芳改判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意见。经查，罗淑芳贩卖、运输海洛因27254.266克，数量特别巨大，依法应当适用死刑。本案属于控制下交付毒品案件，是法律允许公安机关采取的技术侦查措施，且本案不存在特情引诱犯罪的问题。鉴于共同作案人“阿清”尚未归案，无法准确评判罗淑芳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罗淑芳有坦白情节，在量刑上可以从宽处罚，据此对罗淑芳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原判根据罗淑芳的毒品数量以及量刑情节，对罗淑芳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量刑畸轻。故罗淑芳的辩护人辩护提出“罗淑芳虽贩卖毒品数量大，但毒品数量并非判处死刑的充分必要条件；罗淑芳有坦白情节，主观恶性不大；本案有特情介入；原判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的意见不能成立。原判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对罗淑芳量刑畸轻。检察机关提出的检察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二）项，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4刑初6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原审被告人罗淑芳定罪部分的判决。二、撤销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4刑初6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原审被告人罗淑芳量刑部分的判决。三、原审被告人罗淑芳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功胜审判员  李小弟审判员  唐瑞龙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曾慧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一）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一千克以上、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五十克以上或者其他毒品数量大的；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被告人或者他的法定代理人、辩护人、近亲属上诉的案件，不得加重被告人的刑罚。第二审人民法院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的案件，除有新的犯罪事实，人民检察院补充起诉的以外，原审人民法院也不得加重被告人的刑罚。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或者自诉人提出上诉的，不受前款规定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