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0112行初365号原告杜威，男，汉族，1978年10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代理人牟茜，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浩波，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通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滨惠北二街5号。负责人高树田，局长。委托代理人张立新，北京市通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干部。委托代理人李海霞，北京市汇佳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北京京信永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草寺村委会西南200米。法定代表人刘丽娜，经理。第三人刘丽娜，女，汉族，1979年2月9日出生，北京京信永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经理。第三人王超，男，汉族，1981年5月14日出生，北京京信永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监事。第三人王俊兰，女，汉族，1963年1月4日出生，北京京信永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北京诚信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刘玖生，男，汉族，1974年9月9日出身，北京诚信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职员。原告杜威不服被告北京市通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通州市监局）工商行政变更登记行为，于2019年7月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向通州市监局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北京京信永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信永达公司）、刘丽娜、王超、王俊兰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杜威的委托代理人牟茜，通州市监局的委托代理人张立新、李海霞，王俊兰的委托代理人刘玖生到庭参加诉讼，京信永达公司、刘丽娜、王超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出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6年5月11日，通州市监局依照京信永达公司的变更登记申请，将股东王俊兰变更为杜威。杜威诉称：杜威系北京市丰台区居民，2014年左右，杜威与案外人李汶睿相识，并帮其联系业务，李汶睿要求杜威将身份证暂放京信永达公司以便为杜威联系业务出具手续，2016年8月，因京信永达公司的债权人向杜威索要债务，杜威才知晓被登记成为京信永达公司的股东，但相关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等均非杜威签署，亦非杜威的真实意思表示，通州市监局未尽到审查义务，侵害了杜威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撤销通州市监局将杜威登记为京信永达公司股东的工商登记行为。杜威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6）京0112行初186号之一行政裁定书；2.（2018）京0112民初16352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6352号民事判决）；3.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4.判决书、调解书生效确认书；证据1至4证明杜威并非京信永达公司股东，应当撤销登记。通州市监局辩称，通州市监局具有变更登记的法定职权，京信永达公司向通州市监局提交的材料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以下简称《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通州市监局依据京信永达公司的申请作出变更登记，符合法律规定。京信永达公司应当对提交材料的真实性负责，通州市监局仅进行形式审查，同时，京信永达公司之后又进行过二次变更登记，股东有新的变化。综上，通州市监局受理并准予京信永达公司变更登记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尽到了审查义务及合理注意义务，请求法院驳回杜威的诉讼请求。通州市监局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和法律依据，其中证据为：1.2016年8月19日第二次变更登记的相关申请、审核材料（包含内资企业变更登记审核表、受理通知书、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变更登记申请书、股东会议决议、股权转让协议等），证明京信永达公司进行二次变更登记的事实；2.被诉变更登记的相关申请、审核材料（包含内资企业变更登记审核表、受理通知书、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变更登记申请书、股东会议决议、股权转让协议等），证明京信永达公司提交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通州市监局准予变更登记已尽法定审查职责。其中法律依据为《公司登记管理条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王俊兰陈述称：杜威曾帮助案外人李汶睿联系业务，并将身份证存放于该案外人处，其知晓李汶睿代理其办理股权转让事宜，而且即便不知晓，其也应当对其出借身份证的行为负责，同时，王俊兰和案外人万国雄之间有经济纠纷，万国雄找到杜威等人做变更登记等手续，杜威等人应当知晓，另外，杜威与京信永达公司有财务往来，亦能说明杜威对股权转让一事是知晓并同意的。因此杜威诉讼请求事项无事实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杜威的诉讼请求。王俊兰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京信永达公司、刘丽娜、王超未到庭参加诉讼，未发表陈述意见。本院依职权调取（2016）京0112民初47823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47823号民事判决），证明本院作出判决确认杜威与王俊兰于2016年4月27日形式的《股权转让协议》未成立。上述证据经过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发表质辩意见如下：针对杜威提交的证据，通州市监局、王俊兰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47823号民事判决中仅确认了《股权转让协议》未成立，不代表内容不真实或者无效，经过程序补正后还可以重新生效，同时，16352号民事判决中仅判决确认其中一个《股东会决议》不成立，对于出让方形成的《股东会决议》仍然有效。针对通州市监局提交的证据，杜威认可其形式真实性，但称相关材料上面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认可其证明目的；王俊兰对证据均认可。针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杜威、通州市监局、王俊兰均无异议。本院对以上证据确认如下：杜威提交的证据客观真实，形式合法，本院予以采信；通州市监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京信永达公司提交申请材料及通州市监局履行职责的过程，但无法证明系杜威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通过以上经过认证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情况，本院确认如下事实：京信永达公司于2013年8月21日经工商注册登记成立。根据京信永达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2016年4月27日，京信永达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王俊兰，股东为王俊兰、王长谦。4月27日，王俊兰（转让人）与杜威（受让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人、受让人于2016年4月27日自愿签订了上述协议，王俊兰将其在京信永达公司所拥有的全部出资300万元、占注册资本30%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杜威所有，转让双方自签字之日起，股权交割清楚，转让前引起的债权债务由转让人承担，转让后再发生的债权债务由受让人承担。4月27日，京信永达公司召开股东会，出席人为王俊兰和王长谦，代表股权100%，并作出《股东会决议》（以下简称《决议一》），决议如下：一、同意吸收杜威、王超、李汶睿为新股东；……三、同意王俊兰将其在京信永达公司所拥有的全部出资300万元股权转让给杜威所有，王长谦在京信永达公司所拥有的部分出资200万元股权转让给王超所有，剩余500万元股权转让给李汶睿所有；四、同意修改公司章程。全体股东亲自签字处有“王俊兰”和“王长谦”签名字样。同日，京信永达公司再次召开股东会，出席人为李汶睿、王超和杜威，代表股权100%，并作出《股东会决议》（以下简称《决议二》），决议如下：一、同意由李汶睿、王超、杜威共同组成新一届股东会；……三、同意变更注册资本由原来的1000万元变更为2000万元，新增的1000万元由李汶睿货币出资500万元，杜威货币出资300万元，王超货币出资200万元，分别于2033年8月1日前缴足；四、确权如下：李汶睿，货币出资1000万元，占注册资本50%，王超，货币出资400万元，占注册资本20%，杜威，货币出资600万元，占注册资本30%；……。全体股东签字处有“杜威”和“李汶睿”“王超”签名字样。2016年5月11日，京信永达公司向通州市监局提出工商变更登记，提交《股权转让协议》《决议一》和《决议二》等申请材料，通州市监局审查后，予以准予，作出变更登记，其中一项变更登记内容将杜威登记为股东。2016年12月8日，杜威起诉王俊兰，要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未成立，本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47823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杜威与王俊兰于2016年4月27日形成的《股权转让协议》未成立，判决于2018年2月9日发生法律效力，在诉讼中经司法鉴定，《股权转让协议》和《决议二》中“杜威”签名字迹与鉴定样本中的杜威签名字迹并非同一人书写。2018年5月3日，杜威提起公司决议之诉，要求确认《决议一》和《决议二》不成立，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16352号民事判决，判决《决议二》不成立，驳回杜威其他诉讼请求。16352号民事判决于2019年6月26日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根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通州市监局作为通州区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具有依法对申请人提出的变更登记申请进行审查并予以登记的法定职权。《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本案中，京信永达公司在申请变更登记时提交了相关申请材料，通州市监局已进行了审查，履行了法定义务，但因京信永达公司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和《决议二》中“杜威”的签字并非其本人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和《决议二》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未成立，杜威明确表示其不知晓登记股东事宜，未授权他人代为签名或代为办理，亦未对该事实予以追认，故被诉变更登记行为不能体现杜威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条关于“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行政诉讼原则，被诉变更登记行为因上述材料的不真实而丧失了合法存在的事实依据，故对于杜威要求撤销将其登记为京信永达公司股东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另外需要指出的是，本案系行政诉讼案件，诉讼标的系被诉变更登记行为，对于相关民事行为的审查仅审查其真实性，对涉及真实性以外的民事争议，当事人可通过民事诉讼等方式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北京市通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一日作出的将原告杜威登记为第三人北京京信永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股东的工商行政登记行为。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被告北京市通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佟艳艳人民陪审员  张仕忠人民陪审员  丁玉亭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郭伟娜书 记 员  管 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