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2民终19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伟民，男，1970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琛，广东余黎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健才，男，1979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韵卿，女，199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原审第三人：黄伙长，男，1963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上诉人唐伟民因与被上诉人欧健才、莫韵卿、原审第三人黄伙长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2民初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伟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欧健才、莫韵卿、原审第三人黄伙长均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伟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欧健才、莫韵卿连带清偿拖欠唐伟民的转让款18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计付违约金；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欧健才、莫韵卿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实体判决错误。1.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唐伟民无权向欧健才、莫韵卿主张剩余股权转让款。唐伟民作为转让协议的签署方，且作为案涉公司的实际享有全部股权的股东，将名下的公司股权、业务和车辆等资产作价转让给欧健才、莫韵卿，相关资产也履行了产权变更手续或交付义务，因此唐伟民当然有权依照转让协议的约定向欧健才、莫韵卿主张支持全部的股权转让款。但对唐伟民以其个人的名义向欧健才、莫韵卿主张股权转让款没有异议。一审判决后，唐伟民几经周折，亲自前往黄伙长的工作地点，黄伙长签署了《黄伙长关于骏达公司实际经营和股权转让的情况说明》，书面确认了唐伟民在本案陈述的事实:即黄伙长只是代唐伟民持股份和早就退出公司经营，不再享有公司权益，唐伟民享有股份转让协议的全部权益，唐伟民基于股权转让所得的收益(含本案主张的18万元转让款)也全部属于唐伟民一人享有和主张。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致使实体判决错误，且新的证据足以证明和支持了唐伟民的诉讼请求，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唐伟民的全部诉讼请求。欧健才、莫韵卿与黄伙长均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亦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唐伟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欧健才立即清偿拖欠唐伟民的股权转让款18万元，并自唐伟民起诉之日起以18万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一年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赔偿金给唐伟民直至实际还清全部欠款时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欧健才承担。在诉讼过程中，唐伟民申请将莫韵卿追加为被告，并诉请莫韵卿对其原诉请的第一、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对欧健才拖欠唐伟民的股权转让款本金和违约赔偿金、诉讼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依照工商登记信息及备案材料，肇庆骏达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成立于2005年1月18日，原登记股东为唐伟民、陈连胜。2009年8月26日，该公司经工商登记变更股东为唐伟民、黄伙长，由唐伟民将其持有40%股权转让给黄伙长，陈连胜将其持有10%股权转让给黄伙长，变更后唐伟民、黄伙长均持有50%股权。2015年8月7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唐伟民。2018年6月27日，唐伟民与莫韵卿签署《肇庆骏达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唐伟民以0元价格将其持有的50%股权转让给莫韵卿，黄伙长与莫韵卿签署《肇庆骏达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黄伙长以0元价格将其持有的20%股权转让给莫韵卿，黄伙长与谢思云签署《肇庆骏达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黄伙长以0元价格将其持有的30%股权转让给谢思云。2018年7月2日上述股权转让正式经由工商部门登记完成，变更后莫韵卿持股70%并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谢思云持股30%。双方确认，在上述股权转让过程中，唐伟民与欧健才均在场。2018年6月26日，欧健才通过银行账户转账18万元给唐伟民。2018年7月3日，欧健才再转账2万元给唐伟民。同日，唐伟民作为甲方（出让方）与欧健才作为乙方（受让方）签署一份《物流业务及股份转让协议书》，主要约定：甲方由于发展有意将其在肇庆骏达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及远成快运的肇庆代理所有义务、客户、车辆（包括7.8米车一台、4.2米车一台、0.6米车一台共4台）及物流公司经营地点：肇庆××村厂房第6、7、8卡的租约及全部设备（电脑、电话、打印机等）按本协议规定的条款和条件全部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转让公司的基本情况：名称肇庆骏达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肇庆××村厂房第6、7、8卡，因租约不能变更，甲方保证乙方使用此地6年内使用（政府征收等不可抗拒因素除外）；转让价款及支付方式：转让价款为叁拾捌万元，合同签订后3天内支付贰拾万元，余款拾捌万元在甲方负责协助乙方办理完成公司所有变更手续后7日内付清。本合同一式两份，由甲、乙双方当事人签字盖章后生效。唐伟民在该协议甲方处签名，欧健才在乙方处签名。对于该协议书，欧健才认为协议书的第二页的转让价款不真实，签署的协议书中所写的金额是20万元并非38万元，该协议书是欧健才按照唐伟民的要求才出具的；唐伟民认为上述协议书真实有效，黄伙长只是挂名股东，没有实际参与公司的经营与股权分配，公司由唐伟民独自经营，为此公司相关业务及转让均由唐伟民一人控制，无须黄伙长参与，但黄伙长对转让股权是知情的，协议书中的部分财产三辆车粤Ｈ×××××、粤Ｈ×××××、粤Ｈ×××××并非登记在公司名下，是唐伟民个人出资购置，签署协议书后欧健才仅支付20万元，尚欠18万元，为此提出起诉。另查明，欧健才与莫韵卿在2016年1月12日登记结婚，本案股权转让发生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欧健才称其与谢思云是朋友关系。在诉讼过程中，唐伟民向该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该院经审查作出（2019）粤1202民初79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在18万元范围内冻结欧健才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62×××11银行账户存款及查封欧健才名下的肇庆市端州区百花园荷花苑第二幢602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莫韵卿、黄伙长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亦未向法庭说明正当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该院依法作缺席审理。对于《物流业务及股份转让协议书》，1.欧健才抗辩称该协议第二页中载明的金额38万元虚假。协议书载明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欧健才未能提供其所持有的协议书原件进行对比，且唐伟民提交的《物流业务及股份转让协议书》原件各页主要内容均为打印形成，形式一致，内容连贯，欧健才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唐伟民存在删改、更换的纸张等情形，其抗辩意见该院不予支持，该院对该《物流业务及股份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欧健才对《物流业务及股份转让协议书》效力提出异议。首先，在各方签署在工商部门备案的股权转让合同当天，欧健才向唐伟民汇款18万元；在各方办理工商登记手续，欧健才同样在场，且登记股权受让主体与欧健才本人存在关联关系，后在签署《物流业务及股份转让协议书》当天，欧健才又向唐伟民转款2万元，以上情况足以反映欧健才清楚并认可股权转让过程及结果，其在股权登记手续完成后与唐伟民签署《物流业务及股份转让协议书》，属欧健才自愿对唐伟民出让股权、资产承担支付对价的责任，该行为是其权利义务的自愿处分，无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该《物流业务及股份转让协议书》对欧健才具有约束力。其次，唐伟民主张《物流业务及股份转让协议书》中包含了其自身的部分财产，但依照《物流业务及股份转让协议书》载明的转让内容是肇庆骏达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及远成快运的肇庆代理所有业务、客户、车辆及物流公司经营地点租约及全部设备，并无反映转让唐伟民个人资产，亦无反映各出让财产的具体价格情况，因此《物流业务及股份转让协议书》价格38万元是对应肇庆骏达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全部股权及相应公司资产。肇庆骏达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其工商登记信息具有对外效力，唐伟民原持有该公司50%股权，黄伙长原持有50%股权，唐伟民虽称黄伙长只是代持股份及早就退出公司经营，不享有公司权益，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黄伙长亦没有提交书面材料或出庭确认，唐伟民的该主张该院不予确认，视为唐伟民与黄伙长均享有公司50%权益。虽然黄伙长办理了股权过户手续，并不能据此推断其追认或授权唐伟民、欧健才签署上述《物流业务及股份转让协议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该《物流业务及股份转让协议书》的转让价款协议，未经黄伙长追认，对黄伙长不发生法律效力，唐伟民无权直接对黄伙长享有的股权份额对应的权益向欧健才主张权利。唐伟民持股50%，应享有公司50%权益份额，其有权基于《物流业务及股份转让协议书》向欧健才主张的权益应当是50%即19万元，鉴于欧健才已经支付20万元给唐伟民，唐伟民诉请欧健才、莫韵卿再支付18万元，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唐伟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420元，合计3370元，由唐伟民负担。二审期间，唐伟民提交以下新的证据：黄伙长于2019年6月30日出具的《黄伙长关于骏达公司实际经营和股权转让的情况说明》，拟证明黄伙长确认唐伟民享有本案的全部权益。二审查明，黄伙长于2019年6月30日出具的《黄伙长关于骏达公司实际经营和股权转让的情况说明》载明：黄伙长与唐伟民是朋友关系，曾同为肇庆骏达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持股股东。2009年起，黄伙长与唐伟民共同经营肇庆骏达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各占50的公司股权，大约自2011年起，因个人原因，经两股东协商一致，黄伙长已全部退出公司的经营.公司的全部权益和资产归唐伟民一人独有，因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需保持两名以上的股东，且考虑到双方的朋友关系，因此双方一直也没有到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即黄伙长自2011年退出公司后仅是肇庆骏达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挂名股东。2018年6月27日，黄伙长按照唐伟民的要求一起到工商部门配合办理了股权转让手续至新股东莫韵卿和谢思云名下。另外，在一审诉讼期间曾收到过诉讼材料和传票，也收到了一审法官的电话通知，但因黄伙长在外地工作，也难以请假回来肇庆，也觉得黄伙长与该案件无关，所以未能出席一审庭审，但黄伙长对唐伟民以其个人的名义向本案欧健才与莫韵卿主张股权转让款没有异议。黄伙长确认自2011年黄伙长退出公司经营后，不再享有任何股东权益，肇庆骏达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一切的权利义务均由唐伟民享有和承担，唐伟民基于股权转让所得的收益(含本案主张的18万元转让款)也全部属于唐伟民一人享有和主张。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唐伟民对案涉18万股权转让款是否享有向欧健才与莫韵卿主张的权利。唐伟民与欧健才于2018年7月3日签订的《物流业务及股份转让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和享受相应的权利。首先，欧健才与唐伟民已经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将转让标的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其次，欧健才亦通过转账方式支付了20万元约定的首期转让款。最后，黄伙长在一审判决后出具的《黄伙长关于骏达公司实际经营和股权转让的情况说明》已表明案涉股权的实际权利享受人为唐伟民。综上，如唐伟民仅享有案涉公司50%的股权，对剩余的50%股权没有处分权，那么黄伙长亦不会按照《物流业务及股份转让协议书》将其股权份额转让给欧健才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同理，欧健才亦不会将超过50%股权转让价款的部分款项支付给唐伟民。从《黄伙长关于骏达公司实际经营和股权转让的情况说明》反映，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履行情况及常理分析，可认定唐伟民有权对原登记在黄伙长名下的股权份额对应的权益向受让人欧健才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欧健才没有依约向唐伟民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价款18万元，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唐伟民主张欧健才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价款18万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付清之日止期间的违约金，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虽《物流业务及股份转让协议书》是唐伟民与欧健才双方签订，但本案股权转让行为发生在欧健才与莫韵卿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唐伟民的50%股权亦变更登记在莫韵卿名下，而股权转让款亦是欧健才支付的。故欧健才该股权转让行为应视为欧健才与莫韵卿的夫妻共同行为，莫韵卿应当对欧健才的行为承担共同责任。即莫韵卿对欧健才对本案的债务应当连带清偿责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唐伟民对原登记在黄伙长名下的股权份额对应的权利没有处分权及无权向欧健才主张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唐伟民主张对案涉18万股权转让款享有向欧健才与莫韵卿主张权利的上诉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导致一审判决部分被改判是因二审期间案件出现新的证据所致，不属于一审判决错误。上诉人唐伟民的上诉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2民初799号民事判决；二、欧健才与莫韵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唐伟民支付18万元及相应的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2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420元，合共3370元，由欧健才、莫韵卿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欧健才、莫韵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喜跃审判员  梁达明审判员  陈卓杰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邵丽虹书记员吴兰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