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初210号原告：周琴，女，1988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守专，内蒙古诺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万瑞飞鸿（北京）医疗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光华路9号3号楼14层1401。诉讼代表人：黄湘,万瑞飞鸿（北京）医疗器材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艾行利，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游林，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周琴与被告万瑞飞鸿（北京）医疗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瑞飞鸿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守专，被告万瑞飞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艾行利、彭游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琴起诉请求依法确认：1.周琴与万瑞飞鸿公司自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12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及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12日工资177864.5元；3.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12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6534元；4.迟延支付上述工资25%的经济补偿金73600元；5.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1188元；6.代通知金10594元；7.补缴2017年1月至2018年8月期间20个月的住房公积金15600元；8.2018年2月至2018年8月期间社会保险10850元；9.诉讼费用由万瑞飞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周琴于2011年11月16日入职万瑞飞鸿公司财务计划事业部，2015年9月30日双方签署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工作7年来从事过出纳、会计、主管、助理经理直到财务经理，直属领导为财务总监路某，部门上级主管领导为执行总经理张某1。2016年万瑞飞鸿公司资金链断裂，董事长田某一度失联的情况下，大部分员工坚持想救活公司，直到2017年年初实在难以为继，大部分同事相继离开，在这种情况下，周琴与财务经理助理张某2、财务总监路某坚守财务岗位，与剩余留守员工维持公司运行。留任期间，周琴于2017年3月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区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2017年7月24日朝阳区仲裁委员会出具调解书。在此期间及调解当日先后与董事长田某、执行总经理张某1达成口头约定，2016年12月31日之前的劳动关系解除，从2017年1月开始重新建立劳动关系，重新签订劳动合同、社会保险、个税继续缴纳、相关待遇照旧确认。期间，周琴收到万瑞飞鸿公司支付的2017年6月、7月两个月的工资。2017年周琴多次与万瑞飞鸿公司协商重新签订劳动合同事宜，但因公司资质及公章被债权人收走，无法签订劳动合同，主管领导一直保证最后留守人员工资待遇不会有问题，出于对公司和领导的信任，且社会保险及个税万瑞飞鸿公司一直缴纳，周琴一直提供劳动至人民法院受理万瑞飞鸿公司破产重整之日。2018年2月，万瑞飞鸿公司无力为员工缴纳社会保险，为了社会保险不断，周琴将社会保险转出自行缴纳。2018年9月15日第一次职工债权公示中包含周琴2017年至2018年8月的工资，但第二次公示时只公示了仲裁调解书的金额，周琴向万瑞飞鸿公司管理人提出异议，管理人以已经取得仲裁调解书，双方劳动关系于2016年12月31日解除为由不予认定2017年1月1日之后的事实劳动关系，且未给出正式书面答复。2018年11月4日公示的职工债权亦依据仲裁调解书确认，现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周琴未确认部分的职工债权。万瑞飞鸿公司辩称，1.本案属于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并非追索劳动报酬。周琴向管理人提交书面材料进行了债权申报，经管理人审核、查证后于2018年11月4日在全国企业破产重整案件信息网上公示了职工债权，周琴对其申报的部分职工债权金额未得到确认提出异议，管理人于2019年1月16日出具异议审查意见，对其异议主张不予更正。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第二十三项“与破产有关的纠纷”中第279条第（1）款为职工债权确认纠纷，本案案由应为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2.周琴于2017年3月提起劳动仲裁，经朝阳区仲裁委员会调解，双方调解书确认劳动关系于2016年12月31日解除，双方不再就劳动关系向对方主张任何权利、履行任何义务。万瑞飞鸿公司认为，调解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经送达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6年12月31日解除，万瑞飞鸿公司没有义务再支付2017年1月1日之后的工资。周琴主张口头与万瑞飞鸿公司达成重新建立劳动关系、签订劳动合同约定，万瑞飞鸿公司不予认可。万瑞飞鸿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在与管理人的会议中表示周琴的劳动合同终止后确有继续以万瑞飞鸿员工身份工作的情况，但该法定代表人表示周琴仅零散的以公司员工身份工作，万瑞飞鸿公司按原劳动合同的月工资标准向其支付了两个月劳务费。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不存在新的劳动关系。3.周琴要求迟延支付工资25%的经济补偿金所依据的规范依据已经废止，其该项诉求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确认如下：万瑞飞鸿公司于2005年6月8日注册成立。周琴因工资等争议向朝阳区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万瑞飞鸿公司：1.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3月20日工资120445.7元；2.支付2011年11月16日至2017年3月20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0467元。经朝阳区仲裁委员会主持调解，达成如下协议：1.万瑞飞鸿公司于调解书生效之日起至2017年11月30日一次性支付周琴164349.3元；2.双方劳动关系于2016年12月31日解除，双方不再就劳动关系向对方主张任何权利、履行任何义务；3.周琴自愿放弃申请请求。2018年1月10日，债权人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以万瑞飞鸿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向本院申请对其进行重整。2018年8月13日，本院作出（2018）京01破申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对万瑞飞鸿公司的重整申请。2018年8月14日，本院作出（2018）京01破8号决定书，指定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担任万瑞飞鸿公司管理人。2018年11月4日，管理人对万瑞飞鸿公司职工债权予以公示，其中管理人确认的周琴的职工债权为：未发工资（税前工资）103970.8元、工资补发期间按仲裁裁决执行、公补缴公积金（个人和公司支付部分都打到公积金账户，为员工补缴）个人支付7800元、公司支付7800元、补缴期间2016年3月至2016年12月，合计180970.10元。2019年1月16日，万瑞飞鸿公司管理人出具关于周琴职工债权异议的审查意见，对周琴的异议主张不予更正，并告知周琴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提起诉讼。周琴于2019年4月18日向本院起诉。诉讼中，周琴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管理人审查意见，用以证明管理人不予更正债权；2.工作说明，用以证明周琴具体工作内容；3.个人所得税缴纳记录、社会保险费缴纳记录，用以证明周琴仍在万瑞飞鸿公司任职；4.物品交接清单，用以证明周琴与直属领导、管理人直接交接物品、工作；5.银行流水，用以证明2017年6月、7月万瑞飞鸿公司发放工资；6.邮件、工作记录，用以证明周琴网络邮件、网银操作、报税、税款开票记录；7.工作记录，用以证明周琴与其直属领导、上级领导沟通工作；8.工作记录，用以证明周琴与其他部门员工沟通工作；9.工作记录，用以证明周琴与审计人员沟通工作；10.万瑞飞鸿公司职工债权明细，用以证明公示的周琴的职工债权数额；11.证人张某1的证言，主要如下：“2016年田某离开国内，原因不清楚，走前授权我作为CEO，公司当时资金链断裂进入非运营状态，周琴是财务经理，从2016年就跟着我一直到2018年，不开工资。”万瑞飞鸿公司质证如下：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两份证据不能反映2016年12月31日之后双方仍有劳动关系；认可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不能证明周琴工作的饱和；认可证据5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银行流水不足以确认双方2016年12月31日之后存在劳动关系；认可证据6、7、8、9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工作记录不足以证明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2016年12月31日周琴的工作饱和；不认可证据10的真实性；认可证据11证人张某1证言中对周琴工作岗位的陈述，不认可张某1对周琴工作时间的陈述。周琴认可证人张某1证言的真实性。本院认定如下：对当事人认可真实性的证据，本院不持异议。根据上述证据及当事人一致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周琴系万瑞飞鸿公司财务经理，2016年3月至12月的工资标准为每月10994元。周琴以每月工资10594元的标准主张相应权利。2017年1月至2018年1月，由万瑞飞鸿公司为周琴缴纳社会保险费用，社会保险费缴纳情况如下：2017年1月至2017年12月养老保险个人缴费4800元、医疗保险个人缴费1236元、失业保险个人缴费120元。2018年2月周琴的社会保险费用由中交昌盛（北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缴纳；2018年3月周琴的社会保险费用由北京宏润通宇建设有限公司缴纳。周琴自认2018年1月之后的社会保险，其从万瑞飞鸿公司转出通过其他渠道自行缴纳社会保险费。2017年1月至2018年1月由万瑞飞鸿公司为周琴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纳税情况如下：2017年1月、2月每月均为5.61元，2017年3月、4月每月均为14.61元，2017年5月29.61元，2017年6月至12月每月均为14.61元，2018年1月6元。在万瑞飞鸿公司任职期间，周琴的住房公积金为单位月缴存额780元、个人月缴存额780元，万瑞飞鸿公司确认为周琴缴纳住房公积金至2016年12月31日。周琴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2017年7月14日，北京联微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向周琴转账9319.80元，交易摘要为“工资”。2017年8月4日，北京联微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分别向周琴转账9319.80元、100元，交易摘要为“工资”。万瑞飞鸿公司认可北京联微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万瑞飞鸿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双方均认可2017年6月、7月的劳动报酬已支付。庭审中，万瑞飞鸿公司询问证人张某1“2017年5月份万瑞飞鸿公司分别支付路某、周琴、张某1每人50000元”，张某1予以认可。对于该笔款项的性质，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周琴认为该笔款项系万瑞飞鸿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对其个人的补偿，万瑞飞鸿公司认为该笔款项系支付周琴的工资。就劳动关系解除，周琴称2018年8月13日前未向万瑞飞鸿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上述事实，有（2018）京01破申3号民事裁定书、（2018）京01破8号决定书、管理人审查意见、社会保险费缴纳记录、个人所得税缴纳记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一节。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2018年8月13日本院裁定受理万瑞飞鸿公司破产重整申请。周琴系对万瑞飞鸿公司管理人确认的职工债权有异议，而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本案应为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关于劳动关系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万瑞飞鸿公司否认与周琴于2017年1月1日之后仍存续劳动关系，但其一，根据双方均认可真实性的证据，显示周琴于2017年1月1日之后仍持续性地向万瑞飞鸿公司提供财务管理方面的相关劳动；其二，万瑞飞鸿公司认可2017年1月1日之后周琴存在曾以万瑞飞鸿公司员工身份工作的情形，周琴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交易摘要为“工资”，万瑞飞鸿公司亦认可曾向周琴支付工资50000元；其三，周琴提交的社会保险缴纳记录、个人所得税缴纳记录均显示自2017年1月至2018年1月期间由万瑞飞鸿公司为周琴缴纳社会保险费用、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鉴此，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及当事人一致陈述，足以证明周琴与万瑞飞鸿公司自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12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对周琴要求确认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节。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仲裁调解书确认周琴与万瑞飞鸿公司曾于2016年12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该解除行为已发生法律效力，此后万瑞飞鸿公司再行用工，应当依法与周琴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现万瑞飞鸿公司未与周琴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至于工资标准，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周琴2016年3月至12月的工资标准为每月10994元，现周琴以每月工资10594元的标准主张相应工资，本院不持异议。经核算，万瑞飞鸿公司应当支付周琴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6534元，周琴要求万瑞飞鸿公司支付超出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工资一节。鉴于双方于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万瑞飞鸿公司应向周琴支付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相应工资。对于工资支付情况，周琴认可万瑞飞鸿公司已经支付2017年6月及7月工资，本院不持异议。对于双方争议的50000元，本院认为，周琴主张该笔款项系万瑞飞鸿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给其个人的补偿，其应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但周琴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不利后果。进而，本院采信万瑞飞鸿公司关于该笔款项系工资的主张。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仲裁调解书，周琴于仲裁中自愿放弃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3月20日期间的工资，现其再行主张该部分工资，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经核算，万瑞飞鸿公司应支付周琴2017年3月21日至2017年5月31日及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12日工资共计102369.09元。关于迟延支付工资25%的经济补偿金，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社会保险费用一节。本案中，2018年1月之后的社会保险费周琴通过其他渠道自行缴纳，现其要求确认2018年2月至8月期间周琴垫付的相关社会保险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住房公积金一节。用人单位所欠职工的住房公积金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职工债权。本案中，万瑞飞鸿公司未为周琴缴纳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12日期间的住房公积金，周琴要求确认该笔职工债权于法有据。双方均认可周琴的住房公积金单位月缴存额780元、个人月缴存额780元，经核算，周琴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12日住房公积金为15106.90元。周琴要求确认超过其主张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住房公积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节。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万瑞飞鸿公司否认与周琴在2016年12月31日之后仍存在劳动关系，而周琴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故对其要求确认万瑞飞鸿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周琴要求万瑞飞鸿公司支付代通知金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琴所提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周琴与万瑞飞鸿（北京）医疗器材有限公司自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12日存在劳动关系；二、确认周琴对万瑞飞鸿（北京）医疗器材有限公司享有自2017年3月21日至2017年5月31日及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12日的职工债权102369.09元（工资）；三、确认周琴对万瑞飞鸿（北京）医疗器材有限公司享有自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职工债权116534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四、确认周琴对万瑞飞鸿（北京）医疗器材有限公司享有自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12日的职工债权15106.90元（住房公积金）；五、驳回周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十元，由万瑞飞鸿（北京）医疗器材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李 军审 判 员  何 锐审 判 员  张建清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赵振波法官助理  王力群法官助理  高天琪书 记 员  王婧琦书 记 员  王晓逊书 记 员  宋惠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