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6民终16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顺元，男，汉族，1967年7月3日出生，云南省巧家县人，务农，住巧家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巧家县棉沙河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电公司”）。法定代表人肖琼，董事长。住所地：巧家县白鹤滩镇花桥社区步行街南段。原审被告李洪连，女，汉族，1968年4月10日出生，云南省巧家县人，务农，住巧家县。原审被告陈官伟，男，汉族。1991年5月6日出生，云南省巧家县人，务农，住巧家县。上诉人陈顺元因与被上诉人巧家县棉沙河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李洪连、陈官伟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巧家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2民初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是:2019年2月18日，陈顺元在水电公司正在修建的干沟水电站引水管道工程上方山上砍树，树木掉下砸到还未固定牢固的管道上。经水电公司委托云南天禹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人员于2019年3月12日到现场勘查测量：山顶砍树位置距离《干沟水电站》引水管道高差15—20米，水平距离2—3米，核桃树根部30公分，根部直径30公分处长2.2米，上部直径20公分处长10.5米，树总长12.7米；核桃树根部砸到引水管道上面，引水管道上面还有树砸的痕迹；该引水管道采用厚度14mm钢板加工成直径1220mm圆形钢管；由于该引水管道刚安装到位，只做了临时固定，在重力冲击下，钢管移位80米；经现场测量，一处管子底部移位10—20cm,另一处管子底部移位10—15cm,另一处管子底部移位2—3cm；有三处伸缩节，伸缩节采用厚度20mm不锈钢板加工成直径1220mm圆形管，长1.2米的三个管子内有密封胶条，经过专业厂家精加工而成；管道移位后，伸缩节无法使用。鉴定意见为重新安装管道工程，套用云南省《安装工程消耗量定额》计算，重新安装费用为87426.81元，其中利润2577.48元。水电公司支付鉴定费20000.00元。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侵害他人财产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陈顺元在水电公司正在修建的干沟水电站引水管道工程上方山上砍树时，未尽到注意义务，砍倒的树木砸到还未固定牢固的管道上，导致该管道移位和部份损毁造成损失，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赔偿范围应限于陈顺元给水电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水电公司不应因陈顺元的赔偿获取超越损失的利润，水电公司要求赔偿的数额包含利润2577.48元，应当扣除。水电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李洪连、陈官伟实施了损害行为，也不能证明陈顺元、李洪连、陈官伟将树木堆放在水电公司修的公路上影响水电公司使用，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陈顺元于判决生效二十日内赔偿水电公司损失人民币84849.33元。二、驳回水电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5.00元，由陈顺元负担1225.00元，水电公司负担200.00元；由陈顺元承担鉴定费20000.00元。宣判后，陈顺元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及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并没有任何侵权行为损害被上诉人的财产，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首先，上诉人砍杂木树从始至终没有砸到被上诉人的管道上，砍树当天上诉人一家人均在现场，长子陈官伟还录有视频为证，所砍树木沿着坡道滑到公路上，没有碰到过被上诉人的管道。其次，证人杨某1、杨某2、徐某、蒲某均是被上诉人的员工，证人蒲某是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肖琼的亲戚，徐某是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肖琼的家人，与本案均具有利害关系，所作的证言应当依法排除。最后，证人杨某1、杨某2、徐某、蒲某的证言都只能证明上诉人在砍树，并没有在现场看到上诉人砍的树砸到被上诉人的管道上，导致管道及伸缩节损害。而一审法院利用具有利害关系的伪证妄自推断出被上诉人的管道移位是由于上诉人砍树导致，令人匪夷所思。二、被上诉人的财产损害与上诉人砍树之间没有任何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管道移位和伸缩节损害是由于上诉人砍树导致。事实上，该引水管道刚安装到位，只是做了临时固定，管道移位到底是因为河水冲塌还是地基下沉，又或者是安装原因和质量原因导致，存在多种因素。因此，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违法违规开发水电站：1.水电公司开发龙洞水电站手续不完善。2.未经上诉人同意，强行霸占上诉人林地还开挖公路进行施工。3.实施场地没有任何安全标识、标牌，不具备正规合法水电开发公司的安全规定。被上诉人水电公司、原审被告李洪连、陈官伟均未作二审答辩。在二审中，上诉人对一审认定上诉人砍树砸到被上诉人的管道上的事实提出异议，对一审判决不服。各方对原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未提出异议，对原审认定各方均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砍树是否砸到被上诉人的管道上；2.上诉人砍树的行为是否与被上诉人管道损害的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3.上诉人是否存在过错应予赔偿。针对争议焦点，综合评判如下：焦点1，关于上诉人砍树是否砸到被上诉人的管道上的问题。上诉人认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砍的树砸到被上诉人的管道上，导致管道及伸缩节损害，证人杨某1、杨某2、徐某、蒲某均与本案被上诉人均具有利害关系，且没有亲眼看到上诉人砍的树砸到被上诉人的管道上。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陈顺元砍树的行为，各方均无争议，证人杨某1、杨某2、徐某、蒲某虽是被上诉人公司员工，但对所砍树木砸到被上诉人的管道上除证人证言外，在云南天禹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中也显示“核桃树根部砸到引水管道上面，引水管道上面还有树砸的痕迹”，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原审法院认定所砍树木砸到被上诉人的管道上的事实。焦点2，关于上诉人砍树的行为是否与被上诉人管道损害的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管道移位和伸缩节损害是由于上诉人砍树导致。事实上，该引水管道刚安装到位，只是做了临时固定，造成管道移位是因为河水冲塌还是地基下沉，又或者是安装原因和质量原因导致，存在多种因素，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为修建的干沟水电站而铺设引水管道，对铺设的引水管道尚未固定牢固的事实各方无争议，而在被上诉人委托的云南天禹司法鉴定中心【2019】司鉴字第3320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只对损失情况作评估，未对事故的成因进行详尽分析，该鉴定意见书照片显示，被上诉人的管道是用普通石头支垫，稳固性不够，根据该鉴定意见书计算需要重新安装的钢管为36.37吨，表明受损的钢管重达三十多吨，而上诉人所砍核桃树根部直径30cm，该树从15-20米的高度倒下，是否必然导致三十多吨的钢管移位、伸缩节损害并无科学的分析，原审未排除地质因素和安装质量等原因，也未考虑钢管未固定的客观事实。据常理可知，若被上诉人的引水管道经过固定稳固，一棵根部直径30cm核桃树是不可能导致如此严重的损害后果的，因此，引起该次事故的发生上诉人砍树砸到引水管道上是一个诱因，主要原因在于被上诉人管道施工未固定稳固造成，原审法院确认陈顺元砍树砸到引水管道上是事故全部原因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焦点3，关于上诉人是否存在过错应予赔偿的问题。本院认为，侵权赔偿案件，应当从以下几个方面确定：有侵权行为发生，有损害后果，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行为人存在过错。本案中，上诉人陈顺元实施了砍树的行为，被上诉人水电公司的引水管道存在损害的后果，并无证据证明陈顺元主观上存在损害的故意，陈顺元是成年人，应当预见所砍的核桃树可能导致管道的损害，但陈顺元是当地农民，文化程度不高，受地域和受教育程度的影响，不可能完全预见到其行为会造成的损害后果，因此，陈顺元过错较轻。而水电公司的管道施工应当符合施工规范，根据现场，水电公司施工并未设安全警示标志，也未有现场人员进行维护和对周围群众进行提示，未进行管道固定而造成本次事故，被上诉人水电公司过错较大，应当由该公司自己承担主要责任。原审判决由陈顺元承担全部责任对陈顺元显然不公平，本院予以改判。本案具体责任，陈顺元砍树是造成损害的诱发因素，根据本案实际，酌情由陈顺元承担40%的责任即84849.33元×40%=33939.74元，水电公司自己承担60%的责任即84849.33元×60%=50909.59元为宜。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部份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份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巧家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2民初722号民事判决。二、由陈顺元于判决生效二十日内赔偿巧家县棉沙河水电开发有限公司损失人民币33939.74元。三、驳回水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25.00元，由陈顺元负担570.00元，由巧家县棉沙河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55.00元；鉴定费20000.00元，由陈顺元负担8000.00元，由巧家县棉沙河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20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00元，由陈顺元负担570.00元，由巧家县棉沙河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5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王荣祥审判员  宋明涛审判员  戴红梅二〇一九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祖维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