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622刑初143号公诉机关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崔力文，男，1981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黑龙江省肇源县。2018年11月12日因涉嫌故意杀人被肇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12月19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经肇源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肇源县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肇源县看守所。辩护人陈树民,黑龙江竭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肇源县人民检察院以黑源检诉刑诉（2019）1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崔力文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6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肇源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嵩岩、韩文朝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崔力文及辩护人陈树民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9月1日肇源县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我院当日决定延期审理并于2019年9月14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肇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崔力文和张某1长期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并长期预谋将张某1的丈夫韩某杀害。2018年11月11日，崔力文预谋制造车祸将韩某杀害，张某1通过微信告知崔力文其丈夫韩某骑摩托车路线，并在出发前告知了崔力文，崔力文提前在路口等候，2018年11月11日下午17时许韩某及其妻子张某1二人驾驶摩托车从肇源县薄荷台乡向东行驶，当行驶至肇源县薄荷台乡姜发屯西侧监控卡口西100米处时，崔力文骑摩托车踹了坐在韩某后面的张某1的腿上，导致韩某所驾驶的摩托车摔倒，韩某和张某1擦破伤，事后崔力文逃离现场。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被害人陈述、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电子数据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崔力文故意实施杀害他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因其系未遂，建议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崔力文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有异议，辩称我只是路过韩某驾驶的摩托车，没有撞韩某的摩托车，也没有踹张某1的腿，我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辩护人陈树民发表如下辩护意见：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崔力文对被害人所骑的摩托车及乘坐人张某1有撞击或脚踹的行为，认定被害人摩托车倒地的原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鉴于崔力文在案发现场且之前与张某1合谋杀害韩某的意图，对崔力文应当适用犯罪预备或犯罪中止，不应当认定犯罪未遂，且即使张某1的证词能够成立该行为也根本不足以达到故意杀人的目的，只有由于被告人意志以外的原因出现导致杀人目的不能实现，才能认定犯罪未遂，而本案中显然不是出乎于被告人的意志以外的因素，所以对其应当认定犯罪预备或中止。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崔力文和被害人韩某的妻子张某1长期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二人多次预谋要将张某1的丈夫韩某杀害。2018年11月11日，崔力文预谋制造车祸将韩某杀害，张某1通过微信告知崔力文其丈夫韩某骑摩托车路线，并在出发前告知了崔力文，崔力文遂提前在韩某经过的路口等候。2018年11月11日下午17时许韩某驾驶摩托车驮载其妻子张某1从肇源县薄荷台乡向东行驶，当行驶至肇源县薄荷台乡姜发屯西侧监控卡口西100米处时，崔力文骑摩托车追赶上韩某驾驶的摩托车并踹了坐在韩某后面的张某1的腿上，导致韩某所驾驶的摩托车摔倒，韩某和张某1擦破伤，事后崔力文逃离现场。案后，被告人崔力文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人民币15000元，并得到被害人的谅解。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下列证据：1.书证（1）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抓获经过及发破案经过，2018年11月11日17时47分韩某报警称，薄荷台乡芳春村崔力文故意用摩托车撞他，民警到达现场后经询问报警人韩某以及韩某妻子，得知二人驾驶摩托车从薄荷台乡向东行驶，当行驶至薄荷台乡姜某西侧监控卡口西100米左右时，崔力文驾驶摩托车从二人后面将其撞倒，因韩某妻子认识崔力文上前询问崔力文要干什么，崔力文当时没有回答，转身骑着摩托车走了。韩某及张某1手、手臂、双腿因被撞倒不同程度受伤。2018年11月12日将被告人崔力文刑事拘留。（2）肇源县公安局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明公安机关扣押崔力文VIVOX7plus手机一部、张某1OPPO牌A77白色手机一部。并依法对崔力文与张某1手机QQ聊天及微信聊天截图进行提取。（3）指认照片，证明崔力文指认现场及作案的摩托车。（4）照片7张，证明韩某、张某1的体表伤情。（5）案发前聊天记录截图44张、案发后聊天记录26张，证明案发前崔力文与张某1的聊天记录中商量预谋杀害韩某的各种方法及崔力文与张某1案发后微信聊天的过程。（6）肇源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情况说明3份，证明在调取崔力文、张某1微信聊天记录时，网安支队明确答复目前腾讯公司没有调取公民手机微信聊天记录的业务；崔力文和韩某所驾驶的摩托车在案发后，因崔力文驾车离开了现场，无法确定崔力文的摩托车与韩某驾驶的摩托车是否有接触痕迹；因该案发生在肇源县薄荷台乡姜某西侧的公路上，经现场调查走访，周围没有监控录像。（7）肇源县公安局薄荷台派出所情况说明2份，证明2018年11月11日晚薄荷台乡姜某路口发生交通肇事，派出所人员到达现场发现肇事摩托车逃逸，经讯问受害人韩某得知崔力文有作案嫌疑。经侦查发现该案不是交通事故，该案涉嫌故意杀人，于2018年11月12日将该案移交肇源县公安局刑侦四队。（8）中国移动客户电话详单，证明案发当天崔力文的手机通话详单。（9）户籍证明，证明崔力文、张某1、韩某的自然情况。（10）犯罪记录证明，证明崔力文、张某1无违法犯罪记录。（11）吸毒现场检测报告书，证明崔力文、张某1尿检结果为阴性。（12）证明2份，证明崔力文、张某1非中共党员。（13）赔偿协议书、收据、谅解书，证明崔力文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韩某的损失，韩某对崔力文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2、证人证言（1）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我是张某1的姐姐，2018年11月11日下午4点多张某1和韩某到我家取孩子书包，之后就骑摩托到薄荷台乡送孩子，大约在5点半左右我接到张某1电话，说她和韩某出事故了。我去到现场的时候看见张某1和韩某站在路边，摩托车在路上，张某1和韩某有没有受伤我不知道。张某1跟我说：“是崔力文骑摩托车干的”，还说：“不知道是刮的还是撞的”。我还问他们有没有事，之后韩某就报警了。（2）证人崔某的证言，证明崔力文是我亲弟弟，张某1和我弟弟处过男女朋友。2018年9月份的一天我弟弟崔力文带着张某1来我家住了一宿说是来玩一天，我知道张某1有家庭还闹过离婚。崔力文是8月份离的婚，崔力文媳妇姚某和我吵吵起来，后来崔力文和姚某吵架就离婚了。（3）证人姚某的证言，证明崔力文是我前夫，2018年8月3日我和崔力文离的婚。因为我和崔力文的姐姐崔某吵架。崔力文让我道歉，我没有道歉，就这样我和崔力文离的婚。我以前只知道张某1和崔力文认识，是在崔力文和张某1被警察抓起来之后才知道他俩有不正当男女关系。（4）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韩某是我丈夫，两、三年前我在一个麻将群里认识的崔力文，2018年5、6月份我和崔力文发展成了男女关系，我和崔力文的感情很好，就像正常夫妻一样，我和崔力文也发生过性关系，之后崔力文在7月份左右就离婚了。崔力文离婚前就问我：“我现在离婚你能不能离婚，能不能跟我过”，我说：我不可能离婚，我孩子太小。崔力文让我在家故意找点事，这样我就能和我丈夫离婚。我听了崔力文的话，和我丈夫吵架了，也起诉过离婚，但因亲属劝说没有离。之后崔力文用微信和我说，我不离婚，就把我老公整死。我就想我丈夫不出事怎么的都行，我就顺着崔力文说什么都答应崔力文。在微信里崔力文和我说让我把我丈夫扔江里，淹死我丈夫，还让我给我丈夫吃药，药死我丈夫，还让我把摩托车的机油放出来，我丈夫骑摩托出事故死亡，崔力文准备骑摩托车让我丈夫出事故，开始我都答应，之后崔力文让我实施我就说我做不到。在2018年11月11日晚上，崔力文问我干啥去，我说：“我去薄荷台送孩子去了”，崔力文告诉我回来时告诉他一声。晚上五点多的时候，我和我丈夫骑摩托车走到薄荷台乡姜某监控卡口西边一百多米左右的时候，有一辆摩托车从我们后面冲上来，我感觉那台摩托车的驾驶员用脚踹了一下我左腿，然后我和我丈夫骑着摩托就倒地了，我站起来看清是崔力文了，崔力文停在我们前方，他下车后拿了一个将近半米长的木棍，挺粗的，向我俩走过来，我就上前拦他把他推走了。之后我俩给我大姐张某2打电话，我大姐来了之后就报警了。（5）证人董某、王某、谢某的证言，证实崔力文平时表现良好。3.被害人陈述被害人韩某的陈述，证明2018年11月11日我骑着摩托车载着我媳妇张某1走到薄荷台乡姜某西侧监控卡口西边一百米左右的时候，有一辆摩托从我左边过去的，当时我的摩托速度能有40多迈，这个摩托刚从我身边擦过，我就失去了平衡，我和我媳妇随着摩托就倒地了，我俩刚起来，骑摩托那个人就把摩托转过来朝向我们，然后他就下车并向我和我媳妇走过来，手里还拿着半米长的东西，我一看是崔力文，我媳妇就上前去拦住把他推走了，然后我就报警了。崔力文当时确实没有撞到我，之后我媳妇说是撞到她腿了，所以我的摩托车才失去的平衡，当时我的胳膊、腿、前胸、手和我媳妇的脑袋、手腕、腿都有不同程序的受伤。后来我才知道崔力文与我媳妇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案发时崔力文是要整死我，如果我死了他就能跟我媳妇过了。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崔力文的供述，证明我和张某1是2016年认识的，我俩是在一个麻将群里认识的，2018年5月份我俩发展成了男女朋友关系，发生过性关系。2018年8月3日我和我妻子离了婚，我离婚后跟张某1说了一两次她和韩某离婚的事，后来张某1起诉过韩某，又被家人劝回了。之后我和张某1商量过怎么弄死韩某，淹死他、撞死他都商量过，最后商量的还是让韩某出车祸靠谱。9月份的一天晚上我喝了点酒因为张某1欠我钱不还的事，我挺生气就去张某1和韩某家了，我没进去屋，我拿了一个军工铲站在她家门口拽了一下门，后来我就走了，之后听张某1说他老公也出来了还拿了一个板斧。在2018年11月11日上午张某1发微信跟我说，她家孩子没让韩某送，今天又错过机会了，我说那只有等了。到了下午5点的时候张某1跟我发微信说韩某和她去送孩子，我就跟她说：“你俩送完孩子回来的时候跟我说一下，靠边慢点”过了一会张某1就给我发微信说：“刚回”。然后我就从芳春村我家中骑摩托车去的芳春屯西边的油田路上，大约等了10分钟左右，韩某骑摩托驮着张某1就过来了，我就开始骑摩托追他俩，追到肇源县薄荷台乡姜某西边一条路上的一个监控摄像头西侧的时候，我上去就把他俩的摩托撞了，我们撞车之后，我就把我事先准备好的木棒拿出来了，这时候张某1就跑过来跟我说：“他没看见你，你赶紧跑吧”我就直接走开了。崔力文还供述，我与张某1合谋要杀害韩某的话，都是气话就是吹牛的说说而已，我没有故意杀害谁，因为张某1借我钱不还我，张某1丈夫韩某知道之后不给我，我就是想撞他们俩出出气。案发当天我骑着自己家的黑色弯梁摩托车要去薄荷台乡永祥村姜某找人要钱去。走到薄荷台乡芳春村西侧的一个路口，碰到了张某1和韩某，我就是路过，我听见后面有声音，我回头一看韩某和张某1骑的摩托车就倒了。5.鉴定意见大庆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庆）公（刑技）鉴（电）字[2018]394号鉴定文书及光盘，证明被肇源县公安局刑侦大队送检的崔力文VIVOX7plus手机一部中获取通讯录、短信、通话记录一份，QQ、微信聊天记录一份；张某1OPPO牌A77白色手机一部检材中获取通讯录、短信、通话记录一份。微信聊天记录一份。6.勘查检查、笔录、现场图（1）肇源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现场勘查笔录、交通事故现场图，证明2018年11月11日下午，肇源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工作人员，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勘验了该案原始现场情况。（2）肇源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现场勘验检查卷，证明肇源县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对崔力文故意杀人案现场的侦查情况。（3）电子数据检查工作记录，证明肇源县公安局网络安全保卫大队对被扣押崔力文、张某1的手机提取数据的情况。7、视听资料（1）韩某报警电话录音光盘1张，证明韩某报警时的通话录音情况。（2）崔力文、张某1审讯视频光盘5张，证明肇源县公安局干警讯问崔力文、张某1时的情况。以上证据经过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言词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的部分，予以确认。崔力文的辩解，与其他证据存在矛盾，不予认定。其他证据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能够相互印证，对这些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崔力文在预谋后，骑摩托车追赶上被害人驾驶的摩托车故意实施了刮踹的行为欲达到杀害被害人的目的，系犯罪未遂，情节较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崔力文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崔力文辩解只是路过被害人驾驶的摩托车，没有对被害人实施犯罪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崔力文预谋通过制造车祸达到剥夺被害人生命的目的并实施了犯罪行为，导致被害人驾驶行进中的摩托车倒地，对于被告人没有实施犯罪行为的辩解，与其他证据存在矛盾，故被告人崔力文的辩解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认为崔力文的行为应当适用犯罪预备或犯罪中止，经查，被告人崔力文已事先预谋杀害被害人并着手实施，具有故意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故意，在实施了故意杀人行为后未能导致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并非是被告人主观放弃剥夺他人生命，被告人的行为不符合犯罪预备或犯罪中止的要件，辩护人的辩护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崔力文系犯罪未遂，情节较轻，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崔力文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得到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崔力文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崔力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即自2018年11月13日起至2024年11月12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焦 健人民陪审员  孔文秀人民陪审员  刘佰奇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 记 员  耿玉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