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33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喻刚旭，男，1966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大方县人，住贵州省大方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张笑，贵州总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百里杜鹃管理区教育局，住所地：贵州省百里杜鹃管理区鹏程管理区石牛二期。 法定代表人：陈英美，系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蒋珊珊，贵州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百里杜鹃管理区百纳彝族乡龙竹小学，住所地：贵州省百里杜鹃管理区百纳乡龙竹社区大桥组。 负责人：胡从祥，系该校校长。 上诉人喻刚旭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百里杜鹃管理区教育局（以下简称百里杜鹃教育局）、贵州百里杜鹃管理区百纳彝族乡龙竹小学（以下简称龙竹小学）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2民初3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喻刚旭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属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二、由被告按照贵州省《2017年贵州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的统计数据6651元/月（教育系统）标准补发原告从1995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的工资；三、由被告从2018年9月1日起按照贵州省《2017年贵州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的统计数据6651元/月（教育系统）标准向原告发放工资报酬；四、由被告为原告缴纳1995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的社会保险（原告缴纳的部分由原告自行缴纳）。事实及理由：从1986年起至1996年，原告在化育小学代课，1996年至1999年，到龙竹小学代课，1999年至2001年到化育小学代课，2001年至今到龙竹小学代课。现被告发给原告工资为830元/月，远远达不到贵州省教育系统2017年平均工资6651元。原告已代课任教31年，与被告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法律关系，由于被告未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被告应当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原告虽是代课教师，但付出的劳动超过公办教师，应当享受公办教师的各种待遇。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喻刚旭系大方县民办代课教师，从1986年起至1996年，原告在化育小学代课，1996年至1999年，到龙竹小学代课，1999年至2001年到化育小学代课，2001年至今到龙竹小学（现划给百里杜鹃管理区管辖）代课。2013年4月1日、2014年1月1日、2015年9月5日、2017年3月1日，原告与被告龙竹小学分别签订临时聘用人员劳务用工合同，原告为安保人员，约定月工资830元，每年按12个月计发工资，上课时间原告兼职代课，代课工资为600元/月。被告未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2017年9月1日，原告与案外人贵州百里杜鹃风景名胜区索玛威远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工资1800元/月，并缴纳了社会保险，由公司派遣到学校担任保安。原告喻刚旭认为自己工作几十年，工资过低，应按2017年贵州省教育系统平均工资发放，单位也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故向百里杜鹃管理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二被告为固定劳动合同关系，按2017年教育系统平均工资补发报酬，并为其缴纳社会保险。2018年6月8日，百里杜鹃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原告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范围，决定不予受理。 另查明，2010年5月17日和2011年5月9日，百里杜鹃教育局分别作出贵百教发（2010）31号和（2011）15号文件，对民办代课教师达到条件可招聘为特岗教师。原告喻刚旭因自身条件未参加特岗教师招考，至今仍为民办代课教师。被告龙竹小学无法人资格，被告百里杜鹃教育局现为龙竹小学主管部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本案原告喻刚旭原为民办代课教师，在代课期间的诉求属在改革发展过程中遗留下来的问题，受社会发展过程中的政策调整，不属人民法院管辖的民事诉讼范围。2013年4月1日起，原告喻刚旭与被告龙竹小学签订临时聘用人员劳务用工合同，虽然合同表面显示是劳务用工合同，但实际合同内容约定原告受被告龙竹小学的管理，原告与被告龙竹小学实际为劳动合同关系，因龙竹小学无法人资格，被告百里杜鹃教育局系龙竹小学主管部门，故百里杜鹃教育局系本案适格主体。关于原告要求确认原被告之间属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问题，因代课期间属政策调整，从原告与被告龙竹小学开始转为保安人员开始，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调整，原告从2013年才为保安人员，至今并未连续工作满十年，故对原告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按2017年贵州省教育系统平均工资补发1995年至2018年8月工资及2018年9月1日按该标准发放工资的请求，因原告是保安工勤人员，并不是正式教师，原告要求按2017年教育系统平均工资补发工资及2018年9月1日以后按该标准发放工资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为其缴纳社会保险问题，该项请求不属于法院主管范围，本案不予处理。2017年9月1日后，原告与贵州百里杜鹃风景名胜区索玛威远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系原告与该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喻刚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喻刚旭负担。 上诉人喻刚旭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黔0522民初359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二、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证据证明：上诉人喻刚旭系大方县民办教师,从1986年起至1996年在普底乡化育小学代课任教，从事教育教学工作，此后，根据被告的安排，于1996年转到龙竹小学代课至1999年，1999年后又转回化育小学代课至2001年，2001年起至今就一直在龙竹小学代课至今，原告在被告单位已连续工作长达31年以上，期间从未间断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早就成立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用工关系。当全国人大常委会于2012年12月28日通过《关于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决定》，自2013年7月1日起施行之后，被上诉人就罔顾上诉人已经在被上诉人处工作几十年的客观基本事实，赶紧的与多年来一直从事代课教育工作的民办教师签订所谓的“临时聘用人员劳务用工合同”；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期间，上诉人根本不认识保安公司，也没有联系过保安公司，被上诉人却还为上诉人安排了与保安公司签订合同担任学校保卫的工作，上诉人一真对被上诉人感恩戴德，还从来没有想过会被卖掉都不知道，现在真相大白，原来被上诉人是为了抛掉年纪大不青春的老包袱，仔细想想，被上诉人为了规避劳动合同法还真是煞费苦心。但是，无论被上诉人使用什么手段，都不能改变已经形成的客观事实，也不能否定和抹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客观存在的劳动关系。直到今天，上诉人还在被上诉人单位一直都从事着代课教育工作，在庄严的法庭上被上诉人一开始时否认上诉人至今仍然在从事代课教育工作的事实，当上诉人出示证据证明了上诉人至今仍然被安排上课时，作为用人单位的被上诉人也不得以承认了上诉人至今仍然在从事代课教育工作的事实，从被上诉人这一不诚实的行为，明显证明其利用貌似合法的手段，以甩脱奉献完青春逐渐衰老的劳动者为目的掩盖其规避《劳动合同法》的这一非法、不诚实的行为。上诉人在被上诉单位已连续工作长达26年以上，期间从未间断过，在任代课教师的几十年中，上诉人一直兢兢业业，任劳任愿，勤勤恳恳地工作，教书育人，为培养农家子弟，发展农村教育事业作出了自己应有的贡献。而月工资只有1200元。 看看现在早已超过了退休养老的年龄却为了生存为了生活而仍然奋斗在教育授课工作一线的老教师们，包括上诉人在内的许多劳动者都感到莫名的恐慌，因为我们都会衰老，也在逐渐衰老，在被上诉人单位从事教育授课等工作几十年之后，不能退休，仍然领着不能达到法定最低工资保障标准的微薄薪水，在生存线上挣扎，这就是桃李满天下的光荣的人民教师最后的归宿和悲惨结局，在被告龙竹小学(现属百里杜鹃管理区)从事宿舍管理员工作。 2、根据统计局的统计数据和贵州省政府的批复，2017年贵州省教育系统月平均工资为6561元；2017年贵州省毕节市一类地区最低月工资标准是1680元，二类地区最低月工资标准是1570元月，三类地区最低月工资标准是1470元。 上诉人在二类地区从事教育工作，但是月工资只有1200元，根本达不到国家规定的每月1570元的最低工资保障标准，更远远低于教育系统2017年月平均工资6561元。 3、被告龙竹小学无法人资格，被告“百里杜鹃教育局”系被告“龙竹小学”主管部门。 4、上诉人喻刚旭在教育工作岗位上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工作了几十年，多次获得表彰和荣誉证书，根据《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上诉人与被告之间形成无固定期限的劳动法律关系，上诉人的权利受《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的调整和保护。 5、上诉人在用人单位连续工作远远超过十年，依法应当认定与被上诉人之间属于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关系，在没有法定事由，未经法定程序，也没有任何通知或文件解除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应当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建立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否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没有证据支撑，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 6、由于被上诉人未依法为上诉人办理社会保险，更由于上诉人多年工作都未能得到最低工资标准的保障，上诉人领取的超低工资仅仅只能维持最基本的生存需要，没有因为多年来辛勤劳动工作而积余下年老体衰之后的养老保命钱，也没有被纳入列为贫困人员，上诉人几十年来将宝贵的青春和精力都忠诚的奉献给了教育事业，上诉人对家庭和子女亏欠得太多，对父母没有尽到挣钱奉养的孝心，对妻子没有尽到好丈夫义务，对子女没有尽到好父亲的责任，上诉人愧对家人，上诉人认为，将来，家人和子女完全有理由不照料几十年来亏欠了家庭的上诉人，上诉人不会埋怨子女，这与道德无关，与因果相连。 7、上诉人有充足的证据和法律依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关系，而被上诉人却没有任何证据否定上诉人的这一主张和理由。 8、我们清楚的知道，自从劳动合同法颁布实施以来，全国、贵州省、毕节市，各级人民法院有许许多多的已经生效的人民法院的判决已经确认：街上餐馆里面聘用的端菜洗碗工，服装店里面聘用的售卖衣服裤子的人员与聘用他们的个体工商户私人老板之间属于劳动关系，这些洗碗的、卖衣服的人都属于《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的调整保护范围，而上诉人作为从事教育工伤的教师，担任着校长职务，却只能被当作临时工，这是非常荒唐的逻辑。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对被上诉人恶意规避法律、不诚实的行为，一审判决选择性地不在判决书中进行确认，而对于上诉人却吹毛求疵，上诉人认为这是不妥当的，容易让人误会有偏袒被上诉人之嫌；2、上诉人至今仍然在学校继续工作的事实，未进行确认； 三、一审判决理由错误。 1、上诉人诉讼主张的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属于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本案应当研究讨论的也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成立劳动合同关系的这一问题，然而一审判决却在判决理由本院认为部分“王顾左右而言他”，去分析研究民办教师与公办教师的问题。这是不当的。 2、被上诉人在全国人大常委会通过《关于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决定》的节骨眼上，仓促与包括但不限于上诉人在内的众多从事教育授课工作的教师签订所谓的“食堂从业人员劳务用工合同”，事实上却没有改变工作性质，这些签了合同的教师仍然从事和原来一样的授课教育工作，而根本不是被上诉人强加的临时小工，一审判决既然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这一合同表面显示是劳务用工合同，但实际合同内容为劳动合同关系，就应当认定被上诉人不诚实，被上诉人在恶意规避法律，再结合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单位连续工作远远超过十年的事实，再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连续订立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或在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以上，用人单位应当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之规定，无论从哪个角度理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都应当认定为属于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关系，然而一审判决却忽视客观事实，也忽视了被上诉人利用貌似合法的手段，以甩脱奉献完青春逐渐衰老的劳动者为目的，规避《劳动合同法》这一非法、不诚实的行为，简单地以没有事实法律基础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连续工作满十年为由，草率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上诉人认为这是不对的。 3、无论从客观事实还是证据事实，都应当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劳动关系； 被上诉人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抗辩的依据和反驳上诉人的主张，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证据优势原则和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劳动关系的存在； 基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一审主张的权利合法合理，应当得到支持； 3、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起诉不符合民事案件的起诉条件，不属人民法院管辖的民事诉讼范围，这一认定不符合事实和法律，是错误的。综上所述，切实解决包括上诉人在内的所有教师的合法权益，符合习总书记的讲话精神和国家的法律政策规定，符合社会公平正义。请求二审依法处理。 被上诉人百里杜鹃教育局、龙竹小学二审答辩称：原判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无新的事实、证据。 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被上诉人是否应与被上诉人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并补发上诉人的相应工资？ 本院认为：关于焦点一，经查，2017年9月1日，上诉人与案外人贵州百里杜鹃风景名胜区索玛威远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工资1800元/月，并缴纳了社会保险，由公司派遣到学校担任保安。因此，上诉人与贵州百里杜鹃风景名胜区索玛威远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从签订劳动合同之日起即成立劳动合同关系，上诉人要求确认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对此提出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经查，上诉人作为民办代课教师，从1986年起至1996年，上诉人在化育小学代课，1996年至1999年，到龙竹小学代课，1999年至2001年到化育小学代课，2001年至今到龙竹小学（现划给百里杜鹃管理区管辖）代课。且分别于2013年4月1日、2014年1月1日、2015年9月5日、2017年3月1日，与被上诉人龙竹小学签订临时聘用人员劳务用工合同，但上诉人作为民办代课教师，2010年5月17日和2011年5月9日，百里杜鹃教育局分别作出贵百教发（2010）31号和（2011）15号文件，对民办代课教师达到条件可招聘为特岗教师。上诉人喻刚旭因自身条件未参加特岗教师招考，因此未转为特岗教师。因民办教师转为特岗教师的问题，系我国历史遗留问题，属于人民政府政策处理的范围，不是人民法院管辖的范围。且二审诉讼中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对于上诉人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补发相应工资及补缴社保问题，人民法院无权审理。上诉人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是人民法院的管辖范围，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喻刚旭负担过重。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莺 审 判 员 殷勇 审 判 员 吉雪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江 书 记 员 谭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