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6民终7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日影，男，1960年6月14日生，汉族，住广东省和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风云，广东竞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源中心支公司（下称保险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新城中片区拆迁安置点（二）S幢第十五卡至第十八卡商铺第一、二层及第十一卡至第十八卡商铺第三、四、五、六层。法定代表人：邹向锋。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培雄，广东守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启业，男，1940年8月19日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月华，女，1939年10月9日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招玲，女，196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华、刘洪登，广东至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日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源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启业、袁月华、黎招玲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连平县人民法院（2018）粤1623民初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叶日影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确认受害人李南存在重大过错，并承担重大过错相应责任；3、查清事实确认被上诉人的各项经济损失；4、判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源中心支公司支付叶日影的经济损失54265元（垫付的丧葬费45000元+修车费9265元）；5、上诉人不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受害人李南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过错程度较小，依法应当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1、受害人李南在事故中存在如下严重违法行为：无证驾驶；饮酒后驾驶机动车；驾驶无牌证机动车；驾驶两轮摩托车没有戴安全头盔。（二）第一次交通事故李南至少受了重伤，或者已经死亡。法院应根据现有的证据和情形，推定李南的过错行为是发生第一次交通事故的全部原因，是第二次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或者全部原因。（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以及被抚养人生活费赔偿标准不实，请依法重新审查和认定。1、李南的死亡赔偿金应按一般地区城镇居民标准计算。2、一审判决被上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3、被上诉人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三）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和节约司法资源，应判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源中心支公司在本案中一并支付叶日影的经济损失54265元。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源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查明事实基础上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受害人在本案事故中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赔偿项目适用标准错误，其各赔偿项目应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予以计算。被上诉人李启业、袁月华、黎招玲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叶日影在发现特殊情况时未确保安全驾驶，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这一事实认定正确。2、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问题，李南的户籍所在地是在深圳，生活消费水平均高于河源市区，生活消费水平均高于河源市区，各项费用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上诉人对本次事故有重大过错，不应免除其责任，且本次事故给被上诉人造成巨大的精神损伤，精神损害抚慰金恰当。李启业、袁月华、黎招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34062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5日00时30分许，李南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两轮摩托车从三角工业园佳泰药业出发，之后沿着230省道由西往东行驶，行至230省道69KM+900M路段，连人带车倒在该路段车道内而发生第一次交通事故；事后，叶日影驾驶粤Ｐ×××××雷克萨斯小型客车也由西往东行驶，途径出事点，先后碾压、碰撞已倒地的李南、无号牌摩托车而发生第二次交通事故，造成李南在事故中死亡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8年8月24日，连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441623120180000062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当事人李南驾驶无号牌两轮摩托车发生第一次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无法查清，并导致叶日影驾车发生第二次交通事故的成因无法判定、事故责任无法分清。原告黎招玲不服上述《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于2018年8月27日向河源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提出复核申请，河源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8年9月25日作出河公交复字[2018]第08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维持了连平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上述《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现场路况为：沥青路面、干燥，道路中央设置中心虚线、双向二车道，平直，视线良好。被告叶日影于2018年6月25日连平县交警大队六中队讯问笔录中自述当时路面灯光很暗，其车速在每小时八十至九十公里左右，距离20米时隐约看到受害人李南躺在路面。受害人李南为深圳户口，其事故发生前在河源市连平县佳泰药业有限公司务工。事故发生后，李南于2018年10月4日在广东省殡仪馆火化。原告李启业与袁月华共生育5个小孩。涉案车辆粤Ｐ×××××雷克萨斯小型客车车主及驾驶人为被告叶日影，该车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险，且投保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被告叶日影垫付原告亲属李南丧葬费45000元。被告叶日影称其因此次事故车辆受损，经核价定损所需维修费用为9265元，请求被告保险公司在本案中直接予以赔付。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次事故责任如何承担；二、原告合法经济损失应如何赔偿。关于焦点一，因李南发生第一次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无法查清，叶日影驾车发生第二次事故的成因无法判定、事故责任无法分清，连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了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当事人情况及调查得到的事实。该《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程序合法，且经河源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维持，双方亦未提供相反的证据推翻，予以认定。虽受害人李南是无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但其在发生第一次交通事故后就已经人车分离，倒在了路面上，就涉诉的第二次事故而言，受害人李南已经倒在了事发路段，其对第二次事故不存在过错，不负事故责任。被告叶日影驾车在路面平直路段开远光灯行驶，车速较快，在距离受害人李南20米处看见受害人时未能采取有效避让和制动措施，导致车辆碾压受害人李南致其死亡，据此，被告叶日影在发现特殊情况时未确保安全驾驶，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对原告的合法经济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又因粤Ｐ×××××号小型客车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险，且投保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之规定，原告的损失应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付给原告，剩余部分由被告叶日影赔偿。关于焦点二，原告为深圳户籍，其住所地为深圳市，深圳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原告选择按其住所地标准计算相关损失，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原告的合法经济损失为：1.丧葬费：150444元/年÷12个月×6个月=75222元；2.死亡赔偿金：52938元/年×20年=105876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酌情支持；4.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住宿费：400元×3人×3天=3600元，未提供住宿费发票，酌情支持；5.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1000元，未提供有效交通票据，根据案件实际酌情支持；6.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000元，酌情支持；7.被扶养人生活费：38320元/年×5年÷5人×2=76640元。上述七项合计1266222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付原告110000元，剩余1156222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付1000000元，剩余156222元由被告叶日影负责赔偿，鉴于被告叶日影已经垫付了45000元，其还应赔偿原告111222元。被告叶日影维修自己车辆粤Ｐ×××××小型客车的维修费用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可另行向被告保险公司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判决：（一）被告保险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00元；（二）被告叶日影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111222元。本案受理费16866元，由原告负担1502元，被告叶日影负担15364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经广东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死者李南死因鉴定及成伤机制分析：死者李南符合全身多脏器损伤死亡，其中胸腹部损伤系绝对致命伤，符合车辆辗压所致。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死者李南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责任比例的问题。（二）各项费用标准问题。（三）叶日影垫付的45000元丧葬费和9265元修车费的返还问题。对此，评判如下：对于事故责任比例划分的问题。受害人李南因第一次事故受伤躺在道路上，是造成第二次交通事故的重要原因，因此应当减轻被上诉人叶日影在第二次交通事故中的责任负担，综合考虑二次事故行为、后果等因素，本院酌定由被上诉人叶日影承担受害人李南因交通事故受伤死亡的70%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未予考量第一次事故对二次事故的影响力而作出的责任分配处理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各项费用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受害人李南为深圳户籍，其住所地为深圳，住所地标准高于河源本地标准。故一审法院按深圳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受害人李南的死亡确给其亲属造成精神上的伤害和痛苦，一审法院结合伤害程度、本地生活消费水平等酌情支持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被扶养人李启业、袁月华虽为农村户籍，但其生活来源于受害人李南，一审法院参照受害人的住所地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李启业、袁月华、黎招玲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26622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源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李启业、袁月华、黎招玲110000元，交强险不足部分1156222元，因上诉人叶日影承担事故的70%赔偿责任且先行垫付45000元，则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源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被上诉人李启业、袁月华、黎招玲764355.4元（1156222元×70%－45000元），上诉人叶日影先行垫付的450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源中心支公司予以返还。至于上诉人叶日影维修车辆秋P26688小型客车的费用，由其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自行向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源中心支公司理赔，本案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连平县人民法院（2018）粤1623民初7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连平县人民法院（2018）粤1623民初7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源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李启业、袁月华、黎招玲各项经济损失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李启业、袁月华、黎招玲各项经济损失764355.4元及返还上诉人叶日影45000元。三、驳回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9092元，由上诉人叶日影负担3429元，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源中心支公司负担3429元，被上诉人李启业、袁月华、黎招玲负担2234元。被上诉人负担部分由其在执行本判决时一并处理，不另作退还。上诉人叶日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源中心支公司分别多预交的12320元，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运生审判员  黄 莉审判员  曾贵芳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巫文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