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17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伟松,男，196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泽豪、钱宁岳，浙江子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金华,男，1953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晓燕（系毛金华之女），住海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二达,男，195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新家（系许二达之子），住海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新燕（系许二达之女），住海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根良，男，195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章、朱筠，浙江国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伟松因与被上诉人毛金华、许二达、赵根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宁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1民初6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伟松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毛金华针对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针对孙伟松的事实认定以及法律适用均属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9月12日“被告孙伟松也在现场帮忙看尺寸。”，系认定事实错误。孙伟松认为，本案中存在两个法律关系，第一个是孙伟松与赵根良之间的新建屋顶的承揽关系；第二个法律关系是赵根良同他人之间拆除旧屋顶的承揽关系，两个法律关系相互独立。事故发生于拆除旧屋顶的阶段，受伤的毛金华并非受雇于孙伟松，不受孙伟松指派。事发时拆房现场的情况是，现场一共有5块楼板被拆下来，其中三块楼板己经被放置在楼下地面，另外两块被拆下后仍留在二楼顶，原本五块旧楼板应该全部作为建筑垃圾处理掉，因拆房前赵根良明确说过楼顶的楼梯将来要转向、改变方位，故留了两块在楼顶，等到最后阶段再转向装回，对此，许二达是非常清楚的，不然也不可能特意留两块楼板在房顶，五块楼板或作为建筑垃圾处理，或改变方向装回，无论何种选择，均为拆房人员的工作内容。孙伟松即便是在现场说过要旧楼板改变方向，也不是指挥，而是在房东与许二达沟通后的基础上的好意提醒。对于事发当天孙伟松为何在现场的问题，一审庭审中孙伟松作出了明确的解释，作为新建房顶的负责人，在拆房阶段本不应该在现场，事发当天已经是拆房的第三天，前两天孙伟松均没有在现场，事发当天是许二达打电话给上诉人，称在拆除的过程中天沟被拆坏了，让孙伟松过去看看如何补救，孙伟松到达现场后给许二达提出了将楼下的旧楼板抬一块上去进行填补的建议，如不出现拆房过程中敲坏天沟的情况，孙伟松不需要去现场的，一审认定孙伟松是在现场指挥的说法违背客观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孙伟松未在墙外搭建脚手架以及未采取安全措施的情况下就要求毛金华从事抬楼板的工作”，属事实错误，孙伟松认为，当时新建屋顶施工尚未开始，提供安全措施并非孙伟松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抬楼板的工作属于建新屋顶阶段，无事实依据，事故发生在拆房阶段，毛金华也是拆房屋的人，非新建屋顶的施工人员；一审法院认为，抬楼板有利于新建房顶，属于新建房顶的工作内容，如此解释完全没有依据，如果该说法成立，那么之前全部的拆旧屋顶的工作均可以算在新建房屋的工作内容当中，因为不拆旧何来新建。事发时的五块楼板，本应该全部被当成建筑垃圾处理，因为房东要求改变楼梯出口的方向所以留了两块楼板在顶楼变向后回装，从这一点上也可以反映出，楼板回装是属于拆旧楼板的工作。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孙伟松并非毛金华的雇主，事发时孙伟松负责的新建屋顶并未开工，孙伟松在法律上没有提供安全保障的义务，且对于毛金华的受伤并不存在过错。故要求孙伟松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第二、赵根良购买的是意外险并非责任险，并不可减轻或者抵消赵根良的责任。施工场地、施工环境以及施工要求均由房东提供与房东直接关联，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法院认为其购买了意外保险即可免除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三、判决孙伟松承担赔偿责任完全是错误的。孙伟松在整个事件中，仅仅是一个介绍人的角色，即便在事发当天恰巧赶到现场，在现场说了关于抬楼板时要转向的话也是出于好意的提醒，一审法院在处理本案中判决孙伟松承担责任是前后矛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毛金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认可一审判决结果。许二达辩称，其与毛金华是共同承揽关系，并非雇佣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同意拆房工钱为5000元，与事实不符。当时拆房工作已经完成，是孙伟松让四个工人去抬楼板的，抬楼板是为第二天建房做准备。赵根良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孙伟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毛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孙伟松、许二达、赵根良赔偿毛金华损失596626.5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根良因房屋屋顶漏水需对屋顶进行重修，赵根良找同村泥水工孙伟松，双方谈妥孙伟松以30000元包工不包料承包新建屋顶。因新建屋顶需拆除旧屋顶，经孙伟松介绍，许二达去实地察看了后，提出以5800元工钱进行承包。第三天赵根良通过孙伟松电话通知许二达前去拆房，许二达组织了包括毛金华在内的十一个人去拆房，拆房第二天即2017年9月12日又去了八个人，孙伟松也在场帮助看尺寸。至下午三、四点时拆除及清扫现场即将结束前，因屋顶原先放置的二块楼板位置不对，孙伟松提出来让人将楼板抬起来换个方向，毛金华及其他三个人即去抬楼板，孙伟松在南面指挥，许二达在西侧间。毛金华和黄祖达二人在北面抬楼板，从东西向抬成南北向至北面墙头上时，毛金华脚在墙头上踩空，不慎从二楼墙上摔下至北墙地面上，后即被送医院抢救，共住院144天，已支付了医药费134356.82元。2017年9月30日，双方经海宁市丁桥镇调解委员会调解，毛金华之女毛晓燕及孙伟松、赵根良签名，出具借条向赵根良借款31800元、孙伟松借款10000元用于支付医药费。2018年春节前赵根良之女与许二达电话联系后，双方同意拆房工钱结算合计为5000元，由孙伟松代为转交给许二达，许二达将工资结算后发放给拆房的人。2018年4月10日，毛金华之伤经鉴定构成一个4级、一个7级及一个10级伤残，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均至定残前一天，护理为部份护理依赖，并支付了鉴定费6400元。毛金华方的经济损失为：医药费134356.82元，伤残赔偿金295479.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60元，护理用品592元,护理依赖费321200元、误工费因毛金华已超过60周岁一审法院酌定为15000元，护理费31284元，营养费7110元，精神抚慰金37000元，鉴定费6400元，交通费355元，合计850936.86元。一审另查明，事故发生后，因赵根良投保了建房意外险，毛金华向保险公司理赔已先行获赔400000元，故毛金华方尚有损失为450936.86元。许二达借给毛金华方现金为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已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赵根良房屋要拆除旧顶建新顶，其分别将拆旧及建新承包给许二达及孙伟松，故本案中涉及两个承包合同。许二达在得知赵根良要求其去拆房后，即通知和其平时一起干活的去拆房，毛金华也一起去拆房，故毛金华应为许二达雇用人员，许二达认为毛金华不是其雇用的认为是共同承包意见，这与本案中许二达去谈承包及工钱领取发放均为许二达实施的且其并未向其他参与拆房人员事前说明承包费用等事实不相符，故许二达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许二达承包的拆房工作在行将结束时，孙伟松看到尚有二块楼板方向位置不对，要求拆房的人员抬楼板换方向，毛金华即与其他三人抬楼板，孙伟松在南边进行指挥，许二达在西边，毛金华因其本人失误在抬至北墙上时踩空，不慎从二楼墙上摔下至北墙地面上受伤。在此事故中，毛金华因疏忽大意而受伤应承担与其责任相符的损失；孙伟松作为建新顶的承包人在看到楼板方向位置不对，要求拆房的人员抬楼板换方向，如果不换好势必要在其建新顶前派人抬好，故其认为拆房人多、其建新顶人少，抬楼板换方向是拆房工作的意见，与赵根良的陈述不一致，赵根良只要求许二达拆旧房顶并未要求其抬楼板换方向，故毛金华抬楼板的工作应为孙伟松建新顶份内工作，毛金华方应属帮工性质，孙伟松作为建新顶承包人在外墙未搭建脚手架及未采取安全措施的情况下，即要求毛金华等人从事在二楼顶抬楼板的危险工作，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许二达作为毛金华拆房的雇用人，在看到毛金华等人帮工予以默许未予阻止，且也未要求采取安全措施，其根本原因为其拆房工作为孙伟松介绍，双方存在一定的利益关系，故许二达对毛金华的损失应承担次要责任。赵根良作为农村二层楼房建新顶房东，其将建新工作承包给具有农村建房经验且经培训过的孙伟松，并经孙伟松介绍将拆旧工作承包给许二达，并已购买了建房保险，故赵根良在本案中应无责任，毛金华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合双方过错，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毛金华自负30%责任、孙伟松承担55%赔偿责任、许二达承担15%赔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孙伟松应赔偿毛金华损失248015元，此款孙伟松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许二达应赔偿毛金华损失67641元，扣除许二达先行支付的借款10000元，尚应赔偿57641元，此款许二达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驳回毛金华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36元，减半收取计1368元，重新鉴定费10190元，合计11558元，由毛金华负担410元，孙伟松负担10942元，许二达负担206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和毛金华一起抬楼板的另外三人为廖亭国、张德发、黄祖达。三人在海宁市公安局丁桥派出所所作询问笔录中均陈述，系孙伟松要求他们抬楼板转向的。一审中，孙伟松对上述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未提出异议，且自述“架楼板是我讲的，架第一块楼板的过程中原告就摔下去了。”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毛金华等四人系根据孙伟松的要求抬动楼板转向。其间，孙伟松作为从事农村建房的工匠，应当知晓在屋顶已拆除且没有任何安全保护设施的情况下，抬动楼板转向具有相当的危险性，然其仍指示毛金华等人抬动楼板，最终导致毛金华不慎跌落受伤，孙伟松对此存在指示方面的过失，依法应对毛金华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孙伟松上诉认为楼板转向属于楼板拆除的工作范围，既不符合常理，又与转向安放楼板的目的不符。通常理解，拆除楼板并无需将已拆除的楼板转向后再安放，转向安放楼板的目的显系出于后续屋顶的施工便利，而后续屋顶施工属于孙伟松的工作范围，故一审认定楼板转向应为孙伟松建造屋顶的份内工作，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责任比例，一审根据孙伟松的过错程度，酌定由其承担毛金华保险理赔后损失的55%（相当于全部损失的29.15%），责任比例恰当。孙伟松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孙伟松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孙伟松承担赔偿责任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0元，由上诉人孙伟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坤审判员 徐连忠审判员 刘 春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苏 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