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59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古涛，男，汉族，1984年1月14日出生，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正，山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林，男，199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永德，山东鸢都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古涛因与被上诉人徐林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古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徐林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徐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古涛与徐林之间并非劳务合同关系，双方系合伙合作关系。双方就承揽的设计、施工项目，存在协商一致的各自分工、利润分配之约定，也就是由古涛承揽业务后，进行图纸设计，再由徐林提供图纸深化及现场技术指导工作。最终根据各项目的最终利润进行分成，各项目进行利润分配的前提是双方各司其职且项目进行结算并获得相关利润。在本案中，一审法院以劳务合同纠纷进行立案审理，属于对双方合作关系的认定错误。双方关系的性质根据古涛在庭审中提交的、由徐林书写于涉案欠条出具同日（2017年12月4日）的《保证书》（古涛证据））足以证实。［新证据：（1）徐林在协商过程中出具的文字协商稿，内容为古涛在需要的情况下介入把控效果，若无其他需求，不再介入泰和上筑13-4项目任何事宜（含现场剩余软装）。（2）2017年12月4日宋平、隋树杰、徐林、古涛通话录音一份］2.徐林在项目进行过程中，存在严重过错，一审法院未予认定。（1）徐林存在私自收取业主施工费用，私自从中扣取款项，私吞利润的违约行为。［见古涛与业主宋平、庄洪发（宋平丈夫）录音、2017年12月4日宋平、隋树杰、徐林、古涛通话录音］（2）徐林现场管理服务失误，私自收取业主款项进行增项施工，导致增项施工质量出现严重问题，且拒绝提供决算资料，不仅导致泰和上筑项目业主拒不配合进行竣工结算，也导致古涛垫付资金105039元。3.一审法院认定古涛提交的105039元支付单据与徐林提交的《欠条》、《保证书》没有关联，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古涛提交的《圣象地板销售预定单》、净化膜《收款收据》、安装费《收款收据》，共计105039元，是因徐林违反古涛与业主签订的施工合同，隐瞒古涛私自收取业主款项而施工的增项工程质量出现问题而导致。（新证据：古涛与业主宋平签订的合同，其中包工明细中并没有水泥找平内容）。因业主主张系与古涛签订施工合同，经与古涛协商，为促进项目的正常进行，提出该损失由古涛先行垫付，项目结束后追讨徐林责任，古涛于是为此垫付了上述款项，该款项是由徐林的单方过错行为导致，且徐林的过错行为与其本人于2017年12月4日出具的保证书完全背离，以上垫付105039元的支付单据可以证实泰和上筑项目并未达到利润分配的条件。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古涛出具的《保证书》、《欠条》属于附条件的合同。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1）《欠条》载明50000元款项支付的前提是徐林按照《保证书》约定保证项目顺利交工、业主认可。2017年12月4日，因为徐林项目管理存在问题，导致施工进度停滞，为促进项目及时完工，古涛、徐林、施工人隋树杰、业主宋平就施工问题进行协商，古涛要求徐林提供决算资料以便与业主核算工程款项，但是徐林拒不提交，提出该项目其应该分配利润50000元（徐林认为是家具款返利），由古涛进行先行支付，但是根据惯例，项目交工验收结算后才能根据利润进行分配，所以双方协商由徐林出具《保证书》，保证泰和上筑项目顺利交工，业主认可，艺术灯具、饰画、装饰类小家具以上列项后期采购，业主认同后利润分配。在此情况下，古涛才在徐林出具《欠条》上签字确认（古涛仅签字确认，其余内容均为徐林手写），因双方预计该项目在2018年2月15日前（除夕）一定能完工结算，所以欠条约定于2018年2月13日前支付。［见证据：（1）协商过程中徐林修改的《用工协议》，其中手写部分为徐林改动，该证据中明确载明50000元款项的支付条件是业主验收满意签订确认单后支付；（2）徐林书写的3.16万结算尾款计算明细；（3）徐林手写《保证书》与古涛签字确认的《欠条》系同一记录本中先后纸张书写形成，日期均为2017年12月4日］。但是因徐林原因，导致该项目出现严重问题（徐林私自增项收费的地面水泥找平部分），业主不仅至今未结算，也导致了古涛的巨额经济损失。所以该款项并未达到付款条件。2.古涛签字确认的《保证书》中载明3.16万款项支付的前提是:米格公司向古涛付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该《保证书》约定的付款条件，并未得到徐林的确认和认可，明显不当。该保证书系徐林自行书写，古涛仅在该保证书下方签字确认，因此该保证书中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基于双方合意形成，并非古涛的单方意思表示。协商过程中徐林修改的《用工协议》，其中手写部分为徐林改动，该证据中明确载明付款条件和签订日期为2017年12月5日，且根据双方合作的惯例，都是项目结算后才进行利润分成。综上，古涛认为，一审法院对于双方合作关系认定事实错误，且对《保证书》、《欠条》是否为附条件合同认定不当，应当驳回徐林的诉讼请求，依法改判。徐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欠款126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徐林提供：1.古涛于2017年12月4日出具的《欠条》。内容为“今古涛欠徐林50000元（大写伍万圆），于2018年2月13日前归还”；2.古涛出具未标明日期的《保证书》。内容为“古涛向徐林拨付项目款项3.16万元（大写叁万壹仟陆佰圆），于2017年12月28日前拨付，在米格向古涛拨款的情况下”。其以上证据欲证明古涛应向其支付的款项。古涛对徐林提供的以上证据质证认为，欠条和保证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徐林的证明目的。对于2017年12月4日欠条，该欠条的出具背景其已经在答辩中明确陈述，该欠条系附生效条件的欠条，在出具该欠条前徐林承诺保证泰和上筑项目顺利交工，业主认可，同时家具软装利润由其与徐林二八分开，在此情况下，其才向徐林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成立的前提为其委托徐林负责现场管理的泰和上筑项目顺利交工且获取相关的施工利润。但是该项目的实际情况是因为徐林的严重不负责行为导致其严重亏损，而且至今业主未与其进行任何结算。所以，该欠条并不具备相关的生效条件。对于徐林提交的保证书，其中明确载明在米格向其拨款的情况下拨付项目款项3.16万元，但是至今米格并未向其拨付项目的结算款项。因此，该笔费用也未达到支付条件，该保证书并未生效。一审法院认为，1.徐林提供的《欠条》为古涛本人出具，载明了古涛所欠徐林的款项，其中并无古涛质证所主张的附生效条件、前提条件等内容，因此一审法院对古涛的质证意见不予采信，对徐林提供的《欠条》及所提出的主张予以确认。2.徐林提供的《保证书》为古涛本人出具，其中体现出古涛应向徐林支付的款项3.16万元。该保证书中虽有“在米格向古涛拨款的情况下”内容，但该内容为古涛自行书写，该内容仅系古涛的个人意思表示，并未得到徐林的确认和认可。因此古涛以该内容作为向徐林支付款项的条件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古涛的该质证意见不予采信，对徐林提供的《保证书》及所提出的主张予以确认。二、徐林另主张古涛对其存在其他欠款，包括双方口头约定的5000元交通费用，因项目施工延期古涛承诺再向其支付25000元的劳务管理费，还有其为项目垫付石材款15000元。古涛对徐林的以上主张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徐林虽主张古涛另欠其45000元，但其未提供任何证据，古涛亦不予认可。因此一审法院对徐林的主张不予确认。三、古涛主张因徐林现场监管问题导致业主不满意，其支付了工程款项、赔偿款、垫付了押金。其对以上主张提供：1.徐林于2017年12月4日出具的《保证书》，内容为“保证泰和上筑13－4宋府项目顺利交工，业主认可。艺术灯具饰画、装饰类小家具，以上列项后期采购，业主认同后，利润古涛与徐林2/8分（二八分）”。其主张徐林出具保证书的时候该项目实际已经发生亏损，根据其与徐林以及业主的协商，业主同意将家具软装部分由其负责，其与徐林也达成一致意见在软装利润产生后再由双方分成。另外，徐林承诺其现正负责的泰和上筑项目顺利交工并且业主认可。在此情况下，其才向徐林出具了该5万元的欠条。其还认为徐林提交的欠条与其提交徐林书写的保证书均利用同一记录本中的纸张书写，而且出具时间一致。2.转账记录。记载古涛向王明进、宋平、隋树杰、王红霞及徐林转款。其说明2016年8月2日、8月30日、10月13日向该项目第一位实际施工人王明进共支付18万元工程款；2017年3月27日，3月30日其向徐林支付6800元工程款；2017年10月17日，11月4日，12月6日其向第二位实际施工人隋树杰支付15.50万元工程款。其另向业主支付赔偿及垫付押金。3.《圣象地板销售预定单》，载明客户名称为“古（宋平）”，金额为22688元，已收定金20000元；日期为2018年1月28日的《收款收据》，载明客户名称为古涛，项目为净化膜、泰和13-4，金额为3600元；日期为2018年7月15日的《收款收据》，载明客户名称为泰和上筑13-4（古涛），项目为安装费预付、古涛付款，金额为2000元。其主张付业主大豪全屋整装定制7739元，付圣象木地板2万元押金，以及地板安装费用2000元，净化膜3600元。其另因为徐林现场监管问题导致的保洁卫生重新打扫支付2000元（无票据）。古涛主张综合以上付款凭证，其为该项目已经支付446839元，但是业主实际付其298000元，该项目实际已经严重亏损，而亏损的原因是因为徐林现场施工管理及技术指导服务出现严重问题。徐林对古涛提供的以上证据及主张质证认为：相关单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对古涛的证明目的也不认可。项目施工质量如出现问题，古涛可以向施工方进行索赔主张。通过古涛的陈述，在该项目施工明显出现质量的情况下，其依然向施工人支付施工款，明显与日常习惯不符，古涛的陈述不真实。对于保证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古涛在欠条中承诺支付的50000元款项是按照该项目正常的施工期限，其应支付的劳务管理费。在该项目严重延期之后，古涛承诺再支付25000元的劳务管理费，即使该保证书是真实的，也仅代表之后项目管理问题，对于之前欠付的古涛应予履行承诺。而且该项目徐林一直负责至2018年12月，并得到了业主对原告的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古涛提供的以上证据中一部分为款项的支付单据，按古涛自行主张，是施工过程中其支付工程款的情况；其另提供的《圣象地板销售预定单》《收款收据》等体现出的是其购买地板、净化膜等支出的款项。以上内容即使属实，也不能体现出与徐林提交的《欠条》《保证书》所涉款项存在关联；古涛另提供徐林于2017年12月4日出具的《保证书》，内容为保证泰和上筑项目顺利交工及利润分成内容，也未体现出可以免除古涛在《欠条》或《保证书》中承诺向徐林支付款项的义务。综上，古涛提供的以上证据证明力不足，不能对抗徐林依《欠条》《保证书》提出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徐林与古涛之间存在着经济往来，徐林要求古涛支付欠款126600元，其中50000元和31600元在古涛出具的《欠条》及《保证书》中有明确体现，徐林就此部分提出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一审法院确认古涛应向徐林支付。徐林另行主张的45000元，包括其所称的5000元交通费用、25000元的劳务管理费及垫付石材款15000元，因无证据支持，且古涛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古涛在本案中提出诸多答辩意见，并提供相应证据，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对抗徐林提供《欠条》《保证书》所证明的内容，其答辩意见明显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判决：一、古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林支付欠款81600元；二、驳回徐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32元，减半收取计1416元，由徐林负担500元，由古涛负担91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古涛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徐林在协商过程中出具的文字协商稿一份及欠条一份、2017年12月4日古涛和徐林与涉案业主宋平通话录音一份、2019年2月3日古涛与业主宋平丈夫庄洪发通话录音一份、用工协议书草稿一份（该草稿中部分修改内容系徐林自行修改），欲证明双方关系为合伙合作关系，并非劳务合同关系。另外可以证实徐林私自收取业主款项进行增项施工的问题。证据2、古涛与业主宋平签订的合同一份及预算清单，欲证明徐林违反古涛与业主签订的施工合同，私自收取业主款项，为业主施工增项工程，导致质量出现严重问题，后因为徐林的过错导致古涛垫付损失105039元，导致项目严重亏损。证据3、徐林书写的3.16万元尾款结算明细，欲证明双方的协商过程，该3.16万元未到支付条件。徐林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古涛提交的这些证据非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二审阶段的新证据，对古涛逾期提交证据的行为及相关证据的效力请求法庭依法审查。对证据1中该组证据均无出具时间、出具人签名，对证据真实性不认可，对古涛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对录音真实性不认可，无法听清录音中的各方，对古涛证明内容不认可。对证据2中徐林并非合同方，对施工合同真实性徐林不清楚，对预算清单真实性不清楚。对证据3结算明细真实性不认可，另外，在一审阶段古涛的答辩中已经明确认可该3.16万元属于服务尾款。以上事实由古涛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及二审调查笔录等在案为凭。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徐林主张的涉案劳务款项81600元应否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徐林为古涛承包的装修工程提供劳务后，向古涛主张劳务款项81600元，并提供了古涛出具的《欠条》、《保证书》予以证明，能够证实该劳务款项的存在。对于《欠条》中的50000元，古涛虽辩称涉案工程尚未与业主进行结算，且项目因徐林的原因已经亏损，在徐林承诺其负责的泰和上筑项目顺利交工并且业主认可的情况下，古涛才向徐林出具了该5万元的欠条。本院认为，古涛是否与业主结算不能影响该劳务费用的支付，且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使用，故对于古涛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保证书》中的31600元，该保证书中虽有“在米格向古涛拨款的情况下”内容，但该内容为古涛自行书写，该内容仅系古涛的个人意思表示，并未得到徐林的确认和认可。因此古涛以该内容作为向徐林支付款项的条件亦不能成立。故一审法院对于徐林主张的涉案劳务款项81600元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古涛虽主张其与徐林之间存在合伙合作关系，但其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古涛向徐林出具的《欠条》、《保证书》中载明的内容亦无合伙合作关系之内容，根据古涛承包装饰工程后由徐林现场管理施工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古涛与徐林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古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32元，由上诉人古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振华审 判 员 亓雪飞审 判 员 刘 洋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 王金鹏书 记 员 杨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