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4民终17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新华，男，1980年9月22日出生，汉族，江苏省启东市人，自由职业，住江西省九江市武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敏菁，江西一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源斌，江西平常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叶雪云，女，198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永修县人，自由职业，住江西省九江市武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敏菁，江西一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新林，江西一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剑鑫，男，1975年2月1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武宁县人，自由职业，住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上诉人顾新华、叶雪云因与被上诉人杨剑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武宁县人民法院（2019）赣0423民初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顾新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源斌、以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敏菁、被上诉人杨剑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新华、叶雪云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杨剑鑫对上诉人的起诉；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杨剑鑫向法庭提交的四张借条金额不是借款本金，而是按日息0.8%（月息24%）标准计算的高利贷利息，该利息已经超出法定利率的12倍。本案借款本金只有88,000元，从2016年3月10日开始，上诉人顾新华向杨剑鑫借款，杨剑鑫分三次将88,000元（80,000元手机银行转账，8,000元微信转账）并按日息0.8%标准计算（月息24%），将产生的利息减掉上诉人还款金额后，再加入出借的本金中重新出具借条并再次计算复息。上诉人共向杨剑鑫出具十次借条，最后才形成四张总额为35万元的借条。一审中，上诉人要求出借人就借款来源、借款过程及借条形成过程详述并提供证据加以证明。2.杨剑鑫向法庭隐瞒上诉人借款已经完全清偿的事实，其行为已涉嫌虚假诉讼，上诉人已向侦查机关报案，如侦查机关立案受理，法院应将本案移送公安处理。杨剑鑫辩称，一、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收到借款本金88,000元，按日利率0.8%计息，与其一审庭审所述的收到借款本金38,000元，按日利率1%利率计息不符，且一审要求上诉人陈述如何形成35万元，上诉人无法计算；二、答辩人第一次借给上诉人6万元现金，提供银行流水证明答辩人与上诉人大部分是现金往来，利息当时按月息3分通过微信转账，有微信记录，对方按日转账，与借条约定的3分利息一致；三、公安机关没有立案，武宁县打黑办找答辩人了解情况，答辩人向打黑办出具银行流水，且已向打黑办说明情况；四、上诉人每次借款都是到武宁县江南大厦1320室办公室找答辩人。杨剑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50,000元及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自每项借款之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顾新华、叶雪云系夫妻关系。2015年被告顾新华以其经营的新华五金店生意周转需资金为由多次向原告借款，借款时被告分别出具了相应借条。后经双方核算，两被告向原告更换了新借条四张，分别为：2016年12月25日内容为“今借到杨剑鑫人民币:贰拾壹万陆仟元整借期一个月月利息3分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此据借款人叶雪云顾新华”的借条；2017年1月16日内容为“今借到杨剑鑫人民币：叁万元整借期一个月月利息3分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此据借款人:叶雪云顾新华”的借条；2017年2月12日内容为“今借到杨剑鑫人民币:叁万元整借期一个月月利息3分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此据借款人:顾新华叶雪云”的借条；2017年3月12日“今借到杨剑鑫人民币:柒万肆仟元整借期一个月月利息3分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此据借款人:顾新华”的借条。2016年12月25日至2019年3月17日，被告支付了原告261,061.24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两被告向原告借款的事实，有其向原告出具的借条为证，且两被告亦当庭认可借条系本人出具，原、被告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两被告应共同偿还该借款。虽然2017年3月12日金额为74,000元的借条中只有被告顾新华一人签字，但被告陈述借款事由为所经营的新华五金店需资金周转，且两被告为夫妻关系，可见该五金店应为两被告夫妻共同投资、共同生产经营，故该74,000元应为两被告共同生产经营所欠，依法两被告对该款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两被告关于实际借款金额为38,000元，高利贷利滚利共计350,000元的辩解意见，因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且被告亦无法提交以38,000元为基数、高利贷利滚利至350,000元的具体计算依据，依法对被告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故该院认定两被告的借款本金为350,000元。本案四张借条均是被告就之前借款向原告更换的新借据，四张借据最早的出具时间为2016年12月25日，按交易习惯及常理，该借条金额应是核减了2016年12月25日之前被告已偿还的款项，被告认为银行、微信转账金额均系偿还本案借款的意见与常理不符。故该院仅认定2016年12月25日之后被告转账支付的金额即261,061.24元与本案有关。至于该261,061.24元是偿还给原告的本金还是利息，依照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关于“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因本案原、被告对被告已偿还的261,061.24元是借款本金还是借款利息未作约定，故本案被告已偿还的261,061.24元款项依法应先予抵充其应支付原告的借款利息。经核算，至2019年3月17日止：2016年12月25日被告出具的本金216,000元的借款利息按约为173,232元，2017年1月16日30,000元借款利息按约为23,430元，2017年2月12日30,000元借款利息按约为22,650元，该三项借款276,000元（216,000元+30,000元+30,000元）的利息共计为219,312元；则2017年3月12日74,000元的借款利息视为被告已按约支付了41,749.24元（261,061.24元-219,312元），即该74,000元借款被告已支付了至2018年10月6日止（41,749.24元÷74,000元÷3%=41,736元）的利息，余额13.24元（41,749.24元-41,736元）亦为已支付的74,000元借款利息。原告现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借款利息未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综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该院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顾新华、叶雪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杨剑鑫借款276,000元，并自2019年3月18日起按本金276,000元、月利率2%计算支付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被告顾新华、叶雪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杨剑鑫借款74,000元，并自2018年10月7日起按本金74,000元、月利率2%计算支付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应扣除已支付的13.24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50元，减半收取3,275元，由被告顾新华、叶雪云共同承担。二审中，上诉人顾新华向本院提供四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2016年8月15日100,000元借条，2016年8月16日10,000元借条，2019年6月8日顾新华与杨剑鑫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1.杨剑鑫通过银行转账转给顾新华8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按日息0.8%（月息24%）计息，从2016年3月16日到2016年8月15日80,000元产生利息97,920元（80,000元×0.8%×153天）。上诉人在152天时间内通过银行转账及微信支付的方式还款77,900元，剩余利息20,020元，按20,000元计算并加入到80,000元中改成了一张本金100,000元的借条（借条上月利息3%计算）。2.2016年08月16日顾新华再次向杨剑鑫借款10,000元，杨剑鑫通过微信转账给顾新华8000元，并让上诉人出具了10,000元的借条（借条上月利息3%）；第二组证据为2016年8日25日20,000元借条，2016年10月24日的32,000元借条、2016年10月22日手机照片打印件，用以证明：1.2016年8月16日到2016年8月25日，10天产生利息8,800元（110,000元×0.8%×10天）。顾新华在十天内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还款5,240元，每天转的利息金额都是880元，说明利息按0.8%计算。2.杨剑鑫自认截止2016年10月22日顾新华共向其借款本金为13万元，截止10月22日，应付的借款利息为60,560元（按130,000元×0.8%×58天)，加上小车抵押借款20,000元产生的利息为5,440元，茅台酒欠款4,500元，应付70,500元给杨剑鑫，但顾新华截止2016年10月21日只付了利息32,402元及卖车款27,000元给杨剑鑫，因此还欠杨剑鑫11,098元，再加上帮案外人汤敏还透支信用卡（尾号为9362邮政卡）的欠款6,500元，总共欠款17,598元；第三组证据为2017年7月至2019年3月微信聊天记录，证明：1.顾新华与杨剑鑫按日计息，并非按月息3%计算。2.杨剑鑫认可其采取暴力手段（拖货）催款的事实；第四组证据为一审法院出具的杨剑鑫2019年民间借贷案件汇总表，杨剑鑫起诉案外人周正安、赵安安民间借贷案起诉状、借条、（2018）赣0423民初1786号判决书，一审法院民事判决书三份，武宁县公安局《关于对杨剑鑫涉恶线索的核查工作报告》复印件，用以证明被上诉人为职业放贷人，以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高利贷为业，均是按日计息，将产生的高利贷利息扣除出借人已经还的金额后将剩余金额计入本金计算复息，在提供借款的时候都是采取微信转账或银行转账的形式且预先将利息在本金中扣除。被上诉人杨剑鑫经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中的两张借条均系伪造，对方结算时将结算之前已经清算的借条当场撕毁。对微信语音聊天记录内容基本无异议；第二组证据的两张借条均系伪造，对方结算时将结算之前已经清算的借条当场撕毁。手机照片的笔迹不是我的，其中内容不清楚；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诉人一审中提供微信转账记录可以证明当时双方借条上约定月息三分计息；第四组证据的三份判决书不是正式法律文书，对所涉内容无法核实。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诉人叶雪云向本院提供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2016年10月22日手机照片打印件，武宁县公安局《关于对杨剑鑫涉恶线索的核查工作报告》复印件，用以证明杨剑鑫的民间借贷有高利贷行为，超过法律规定的利息应扣除；第二组证据为一审庭审笔录第三页，证明一审判决书关于涉案4张借条在2016年12月25日前已形成，之后没有新借款，与杨剑鑫一审庭审中陈述矛盾。被上诉人杨剑鑫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中的手机照片的笔迹不是我的，其中内容不清楚。对武宁县公安局的核查报告真实性无异议，内容反映我没有犯罪嫌疑；第二组证据即庭审笔录真实性无异议，涉案2017年形成的3张借条是之前未到期的，另1张是2016年12月25日之前已经到期双方结算后形成的借条，一审中已说明。杨剑鑫二审提供银行流水交易明细，证明出借给上诉人的现金来源。顾新华经质证认为：银行流水是真实的，但不能证明是借给我。叶雪云认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被上诉人取钱与上诉人无关，不能证明借给上诉人。本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应予确认。本院认为，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提出的四张借条金额是按日息0.8%（月息24%）标准计算的利息的上诉请求能否成立。对此，本院作出如下论述意见：第一，关于借贷关系的基础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中对涉案的四张借条由其出具不持异议，并认可向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顾新华提出该上述借条是受胁迫出具，缺乏证据支持，且与其上诉状所称的共向杨剑鑫出具十次借条，最后才形成四张总额为35万元的借条的陈述矛盾，本院不予采纳。第二，关于借款本金数额及支付方式，双方各执一词，上诉人一审中称借款本金为3.8万元，上诉状中称8.8万元，二审当庭又称双方之间借款本金为11.9万元，其中8.8万元通过转账支付。杨剑鑫则认为，双方之间借款还款往来多笔，主要是现金支付，且约定借款利息，对借款本金数额已记不清。第三，关于涉案的四张借条形成过程，双方均认可是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上诉人二审提供的四张前期借款债权凭证（借条出具时间从2016年8月15日至2016年10月14日），杨剑鑫对其真实性持有异议，上诉人申请对该上述借条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因该司法鉴定意见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不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不予准许。上诉人申请对其提供的2016年10月22日手机照片打印件笔迹内容进行司法鉴定，该证据内容并未载明为双方当事人对账清单，且其中载明的借款本息与上诉人所述的借款本息及还款金额不符，即该司法鉴定意见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不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亦不予准许。第四，关于借款利息计算问题，双方提供的借据中均约定借款按月息三分计息，上诉人称其按日息0.8%（月息24%）支付利息，并无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提供的杨剑鑫与案外人的多起民事诉讼以及公安机关的核查报告，均不具有证实杨剑鑫在本案中存在超出法律规定计算借款利息的事实。有鉴于此，上诉人提出的四张借条金额（合计35万元）是按日息0.8%（月息24%）标准计算的利息的上诉请求，因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杨剑鑫借款本金为35万元，并对上诉人于2016年12月25日之后还款261,061.24元抵扣借款利息的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顾新华、叶雪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81元，由上诉人顾新华、叶雪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炜审判员 熊 涛审判员 顾佰成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 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