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70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京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温风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鸿江，山东环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慧群，女，199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山东海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京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慧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3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鲁0103民初317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判项即“被告山东京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张慧群双倍返还定金共计4万元”，驳回张慧群的该项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张慧群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如下：一、案涉《新车销售合同》中对于现款提车这一具体买卖情形中定金如何具体适用并没有做出明确进行约定，一审法院判定适用定金罚则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法律依据不足。二、京泰公司并未构成根本性违约，案涉争议本可以通过京泰公司另行交付车辆予以解决，张慧群的缔约之目的完全可以实现，不存在缔约目的无法实现之碍，在合同未约定具体的定金适用法则的明确情形下，适用定金罚则应当遵循合同法的立法精神以根本违约作为定金罚则的适用前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民事审判实务问答》，法律出版社2005年版，第8页：适用定金罚则，应区分情况处理：只有在一方不履行合同，或者不完全履行合同，使非违约一方基于合同所产生的期待利益丧失，订立合同的目的不能达到的，才可以视为根本违约而运用定金罚则，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6页中亦明确适用了《合同法》107条即“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另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因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可以适用定金罚则，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由此可见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是定金罚则适用的必备要件，张慧群的合同之目的系购置一辆沃尔沃车，其合同目的完全能够实现，不存在任何之碍，在本案案涉争议完全可以通过补救措施予以解决的情况之下，一审法院判决适用定金罚则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三、张慧群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不清，在张慧群存在违约的情形之下，不能对京泰公司适用定金罚则，从双方所签订的《新车销售合同》来看，车辆的交付时间为2019年3月26日，张慧群的付款时间为2019年3月26日之前（依据合同约定“余款提车前交纳”），但张慧群并未按照合同之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存在违约，从一审所查明的部分事实来看，张慧群压根就没打算在2019年3月26日前付款提车，在张慧群存在违约的情况之下，本案不能对京泰公司适用定金罚则，若适用定金罚则显示公平，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京泰公司并未构成根本性违约，在双方之间的争议可以采取补救措施予以处理的情况之下，一审法院贸然适用定金罚则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鲁0103民初317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判项即“被告山东京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张慧群双倍返还定金共计4万元”，驳回张慧群的该项诉讼请求。补充上诉理由：根据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4段中张慧群所提供的陈克东与京泰公司的通话录音可以明确看出，案涉车辆在23号就放在展厅，案涉买卖合同的签订也是在23号，由此可以认定上诉人对案涉车辆的情况是熟知的。张慧群辩称，一、京泰公司将双方设为标的物的特定车辆挪为展车使用构成根本违约。2019年3月23日，双方签订《新车销售合同》，从京泰公司处购买车架号为LVYPD10D9KP104646的特定沃尔沃S90轿车新车一辆。张慧群交付定金20000元后，京泰公司将双方设为标的物的特定车辆挪为展车使用，无法正常交付。张慧群的合同目的是购买特定的车架号为LVYPD10D9KP104646的沃尔沃S90轿车新车一辆，京泰公司想以其他车辆代替特定车辆交付，构成根本违约，致使张慧群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二、张慧群购车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张慧群于2019年3月23日交付京泰公司定金20000元，此后，张慧群多次与京泰公司联系确定什么时间能交款提车。由于京泰公司已将车辆挪为展车使用，因此其多次推诿、欺骗张慧群，仅告知张慧群等通知后再交款。直至合同约定的车辆交付日第二天，京泰公司才告知张慧群车辆挪为展车使用的事实。因此，张慧群未能按期交款是京泰公司过错导致，张慧群不存在违约行为。三、一审法院适用定金罚则正确。担保法第89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担保，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本案中，张慧群已经交付京泰公司定金20000元。京泰公司收受定金后，将合同标的物挪作他用，无法正常履行合同义务，致使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一审法院判令京泰公司双倍返还定金正确。综上，京泰公司将标的物车辆挪作展车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京泰公司的上诉请求。张慧群补充答辩意见：签订合同时不清楚涉案车辆的状态，而一审庭审中京泰公司也多次陈述涉案车辆签订买卖合同后才作为展车使用的。张慧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张慧群、京泰公司于2019年3月23日签订的山东京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新车销售合同；二、判决京泰公司双倍返还张慧群定金40000元；三、诉讼费、保全费由京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3日，双方签订《山东京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新车销售合同》，约定张慧群（买方）在京泰公司（卖方）处购买沃尔沃S90轿车新车一辆；车架号为LVYPD10D9KP104646,颜色为贻贝蓝，型号为S9075智逸，内饰颜色为黑棕；价款为302000元，如符合优惠政策，则最终车价为284913元；合同签订当日交付定金20000元，余款提车前交纳；车辆交付日期为2019年3月26日，卖方收到全部价款后交付车辆，如逾期未付剩余款项，视为违约，卖方有权解除合同，所收定金不予退还。合同签订后，张慧群依约于2019年3月23日向京泰公司交付定金20000元，京泰公司向张慧群出具收据。京泰公司于2019年3月29日向张慧群邮寄送达提车及催款通知书一份，要求张慧群提车并支付余款，张慧群已签收上述通知书。山东豪才律师事务所受京泰公司委托于2019年4月2日向张慧群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张慧群于2019年4月4日收到上述通知。庭审过程中，张慧群、京泰公司均同意解除双方于2019年3月23日签订的山东京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新车销售合同。张慧群提交张慧群与京泰公司工作人员范国用微信聊天记录4页，京泰公司工作人员范国用陈述“那个车不是本来在匡山那个店里嘛他们那边不知道给弄成展车了其实咱们店里这个跟那个差不了几天一样的车我都给您洗好了”、“那个车也在只是进展厅当展车了咱是想给您一台未开封的车而已”。张慧群拟证明内容：京泰公司销售人员范国用告知张慧群，双方原定的车辆进展厅作为展车用了，想以其他车辆代替交付，张慧群不同意。京泰公司对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但该证据不能完全展示双方沟通的整个过程，该证据是京泰公司工作人员范国用于3月27日才与张慧群联系，并且范国用的本意为该车辆只是在匡山店的展示厅内存放并未二次销售，且随时可以交付。同时，该聊天记录也可以说明京泰公司公司为维护客户提出如果张慧群介意该车辆在匡山店展示厅内存放我公司可以为张慧群另外调一台更新的车以达到合同目的。张慧群提交2019年3月27日下午张慧群公公陈克东与京泰公司工作人员徐晨在京泰公司处的对话录音一份，京泰公司工作人员徐晨陈述“22号这车标的新车，因为当天卖了车，第二天把车调到展厅里了，小范害怕放在展厅里出问题，一直想给您换个新车……我只能说这个车是展车。”张慧群拟证明：1、京泰公司承认作为标的物的车辆作为展车使用了，并认为交付展车给张慧群是不合适的；2、京泰公司承认销售人员一直未告知张慧群车辆作为展车的事实，而是一直欺骗张慧群，直至车辆交付日第二天，京泰公司销售人员无法圆谎了，才告知张慧群事实；3、京泰公司一直想以别的客户退订的车辆代替本案车辆交付。京泰公司将双方设为标的物的车辆挪为展车使用，改变了标的物的性质，无法作为新车交付，构成根本违约。张慧群可以解除合同，并要求京泰公司双倍返还定金。京泰公司对该对话的真实性无异议，其反映的书面内容与录音不符，其中能够反映本案件的真实内容均被删除并且划线部分多次修改录音本身内容且增加了编辑者的主观想法，通过本录音可以看出京泰公司人员于3月27日上午即已经打电话向张慧群家属反映。同时，也向其说明该车辆是匡山店将上一台卖了之后提上来的，展车这种说法只是停放在展示厅内的车辆，而且公司及集团下面的所有公司均是将交付的车辆提至展示厅进行准备达到交付状态后在展厅内向客户进行提车手续。而本案张慧群做为公司的特殊客户因本案车辆在匡山店存放考虑到为达到维护客户的目的所以才将上述情况如实反映给张慧群，在该份录音中京泰公司人员也多次向张慧群家属反映该车是新车没有动过也没有进行销售是可以交付的，而张慧群家属也在该录音中说明购车的目的是不影响张慧群的正常使用，所以京泰公司多次向张慧群及家属反映提一台更新的车交付给张慧群以达到合同的目的，并且在录音产生的现场已经将新车准备完毕，并且这辆新车是全新的车。合同中也没有明确约定这台车不能进入展厅存放。京泰公司提交接车单、车辆PDI检测报告原件、车辆合格证、汽车公里数照片复印件、2019年5月8日所拍摄的该标的车辆照片各一份，拟证明：涉案车辆属于新车，未进行二次销售及其他质量问题，符合合同及汽车行业标准所要求的交付条件。张慧群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只有1页英文说明的文件加盖有印章，其他文件均是复印件或者不知明的人员签字，应该是京泰公司任意制作的无任何证明效力，而且车辆是否进行二次销售并不能证明该车辆不属于展车。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山东京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新车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成立并有效。根据张慧群提交的京泰公司工作人员微信截图和电话录音的陈述，对涉案车辆于2019年3月23日进入展厅成为展车的事实予以确认。庭审过程中，京泰公司陈述涉案车辆是放在展厅的交车区位,其他人员不可以随意进出车辆，但结合京泰公司工作人员微信聊天记录和通话录音及日常生活常识可知，新车销售展厅与被告所述的交车区域并非同一区域，且京泰公司工作人员多次陈述，涉案车辆已经作为展车使用，可以为张慧群调换新车，众所周知，展示车辆在展厅中可以随时参观、触摸、多次开关车门、乘坐体验等，即使该车辆未二次销售、未长距离驾驶，亦与真正意义的新车不同，京泰公司在未经已缴纳合同定金的张慧群同意的情况下，将该车作为展车使用已构成违约；因双方购车合同中对车辆型号、车架号等详细信息均进行了约定，该合同的标的为具有唯一性的特定物，在张慧群不同意调换车辆的情况下，京泰公司已经无法实现向张慧群交付涉案新车的合同目的，故张慧群要求解除购车合同并因京泰公司的违约行为双倍返还定金的诉求并无不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张慧群与山东京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23日签订的《山东京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新车销售合同》；二、山东京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慧群双倍返还定金共计4万元。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案件申请费440元，由山东京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京泰公司、张慧群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新车销售合同》明确约定张慧群交付的2万元为定金，关于定金的适用系由法律作出规定，京泰公司关于《新车销售合同》未对定金如何具体适用作出约定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京泰公司与张慧群就买卖沃尔沃S90轿车签订了《新车销售合同》，该合同对车辆名称、型号、车架号、颜色等均进行了明确约定，故案涉合同标的物为特定物。但是，在双方约定的车辆交付日之前，京泰公司在未经张慧群同意的情况下将案涉标的物作为展车使用，与张慧群购买新车的目的不符，该行为已构成违约，虽然京泰公司同意更换新车，但因特定物具有不可替代性，且张慧群不同意调换，案涉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故一审法院判令京泰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并无不当。因京泰公司将案涉标的物作为展车使用构成违约，张慧群有权拒付剩余款项，故对京泰公司主张张慧群未在合同约定的提车日之前支付剩余款构成违约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京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山东京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耀勇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高 静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程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