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内05刑终226号原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科尔沁左翼后旗（以下简称科左后旗）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哈某某，男，1967年11月27日出生，蒙古族，小学文化，农民，捕前住巴彦毛都苏木某嘎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1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科左后旗看守所。科尔沁左翼后旗人民法院审理科尔沁左翼后旗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哈某某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6月4日作出（2019）内0522刑初5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哈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提审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被告人哈某某系科左后旗巴彦毛都苏木某嘎查贫困户。2018年10月31日17时许，哈某某与妻子为感谢扶贫干部的照顾，杀猪后邀请了某嘎查领导海某、额某、南某、哈某某及扶贫干部吉某、乌某等人到其家中吃猪肉。吃饭期间，哈某某与海某因村里草牧场事宜发生分歧，哈某某骂海某之后将碗扔向海某，未击中海某，海某用坐着的薄铁质小型圆凳子打向哈某某头部，当时被在场人员拉开。后哈某某喊着要杀海某，额某见状将其拦住，头部被哈某某打了两拳后放开哈某某。哈某某跑进厨房拿一把黑色木头把菜刀喊要杀南某、海某和额某，在场人员将三人劝说离开。哈某某拿菜刀出来未找见三人，见额某停放在院内的×××北京现代牌越野车，遂用菜刀砍车玻璃菜刀掉进车内，哈某某又回厨房拿一把斧子出来继续砍致掉入车内，最后致使车窗玻璃、左后大灯、左后视镜被打碎。哈某某欲用汽油烧毁车，回屋取汽油时哈某某将额某的车开走，随后哈某某手持半矿泉水瓶汽油，拿一把塑料把白色菜刀和打火机，向某嘎查综治中心寻找海某等人。到村部进入东屋办公室，见白某误以为海某，遂将汽油倒在白某跟前的木质椅子上并点燃，白某将火扑灭，此时吉某、乌某进入屋内劝说哈某某无果后欲将其控制时，哈某某误以为海某又过来，趁机将汽油倒在椅子上并点燃致使吉某、乌某的衣服燃着，皮肤烧伤，被告人哈某某见状，逃离现场。2018年10月31日19时30分，哈某某在其家中被抓获归案。吉某、乌某烧伤损伤程度鉴定为轻微伤。某嘎查村部被烧毁财产价值474.08元，额某所有的车牌号为×××北京现代牌BH****MY型小型普通客车被损毁财产价值2875.70元。另认定，被害人海某、额某、吉某、乌某均对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上述事实，有原审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基本情况表、户籍信息、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的自然情况，具备刑事责任能力。2.报案材料、抓获经过，证实案件来源系白某报案，被告人哈某某在其家中被抓获归案。3.扣押物品清单、提取笔录、图片，证实从案发现场提取、扣押作案工具塑料把菜刀一把、木把菜刀一把、铁把斧子一把、未燃尽矿泉水瓶、打火机一个及被告人作案时穿的灰色裤子一条。谅解书三份，证实被害人额某、乌某、吉某、海某表示对被告人的行为谅解。4.证人金某的证言，系哈某某妻子。内容为：2018年10月31日下午，金某与丈夫哈某某为感谢村领导和扶贫干部的照顾，邀请他们到家里吃饭。下午17时许，额某书记、白某、海某、文某、南某、宝某、哈某某、吉某、乌某等人到金某家吃饭，期间文某和宝其有事离开。哈某某与海某因土地之事发生口角，哈某某先骂了海某，海某用坐着的凳子打哈某某头部，被在场人员拉开后离开。哈某某喊海某在哪儿，并进厨房拿一把菜刀追出去，后将额某停放院内车窗户打碎，还称烧毁车辆，进屋取汽油，金某阻拦哈某某后被骂要挨打就离开躲起来。哈某某当天喝了很多酒。5.证人白某的证言，系某嘎查副书记，内容为：2018年10月31日下午，受哈某某与金某邀请，白某等人到哈某某家吃饭。哈某某当时是醉酒状态，期间哈某某因村里草牧场卖给别人的事情埋怨海某，互相骂起来，哈某某拿碗朝海某打过去，未打中海某，海某拿凳子打了哈某某头部，被在场人拉开后，海某被劝回村部。后哈某某喊着要杀海某，额某见状阻拦哈某某，但其头部被哈某某打了两拳，额某放开哈某某后被白某劝回村部。哈某某进厨房拿菜刀出来，没找到海某就砍向额某车的副驾驶玻璃，菜刀掉进车里，又回屋拿把斧子继续砸车玻璃、前机盖和前后灯全部砸碎，斧子也掉进车里。还称要烧车回屋拿汽油时，白某让哈某某拿回额某车钥匙将车开回村部。后听见哈某某喊着找额某的车在哪里，见他拿着汽油和菜刀进村部东屋后将汽油倒在办公桌上点燃，白某将火扑灭，这时乌某、吉某进来劝说，哈某某继续将被褥子点燃，乌某、吉某从其手里抢菜刀和汽油瓶时，哈某某打火，把自己和他俩的双手、头部点着烧伤，后逃离。灭完火后白某打电话报了警。案发后哈某某给白某打电话认错要求谅解，并称他在家等着警察来。哈某某烧毁办公室两张桌子、两个板凳、床上用品一套。6.证人南某的证言，系某村副村长，内容为：南某与海某等人一同到哈某某家吃饭，期间海某要求哈某某以后南某在微信群里安排村里事务时应配合，哈某某就提起海某曾带领村民将个人草牧场承包给别人的事情并骂了海某，后海某与哈某某开始打架。吉某、乌某劝南某回家，南某就与额某出来回了家。19时许，白某来电话说哈某某拿汽油把村部烧了，南某到村部看见吉某、乌某的脸部和手不同程度烧伤，村部的被套、桌椅也被烧。其他证言与白某的证言一致。7.被害人额某的陈述，内容为：受哈某某邀请到他家吃饭，期间海某与哈某某因南某在村里微信聊天事情发生争执，哈某某拿饭碗扔向海某，海某拿凳子打了哈某某头部，被拉开架后，哈某某喊着要杀海某，额某拦住后头部被打了两拳，后哈某某跑进厨房拿把菜刀说要杀南某、海某和额某，在场人员劝三人离开了。额某刚到村部白某来电话说哈某某砸坏其车还要用汽油烧，并从额某拿走车钥匙。不久额某看见村部东屋办公室大厅着火后哈某某跑了，进办公室见床铺着火，乌某、吉某身上着火，满屋都是汽油和烟味，地上有一把菜刀，白某当时也在场。吉某、乌某上衣着火，头部和脖子被烧伤。8.被害人海某的陈述，内容为：与南某等人一起到哈某某家吃饭，哈某某当时是醉酒状态，又喝了一杯白酒。哈某某说2014年由海某领着村民将草牧场转让承包，并埋怨海某还骂了海某，吵起架来后哈某某拿起手里的碗打海某，海某拿薄铁质小型圆凳子打了哈某某头部，后被在场人员拉架推出门外，海某就回了村部。半个多小时后海某看见村部东屋办公室大厅着火，见哈某某往北水泥路方向跑了，到大厅看见床铺着火，吉某、乌某俩人将身上着的火扑灭，闻到屋里有汽油和烟味，发现地上有把菜刀。9.被害人吉某、乌某的陈述，内容为：去哈某某家吃饭，吉某、乌某未喝酒。期间海某与哈某某因土地事情发生争执，哈某某骂海某，并用碗打海某，海某用凳子打了哈某某头部，接着就厮打被在场人拉了架，哈某某用拳头打额某后二人厮打起来，吉某把额某拽出哈某某家，哈某某拿着菜刀出来喊着要杀了海某和额某，并打碎了额某的车，哈某某又回去拿菜刀时被妻子金某拦住，听哈某某要杀她后就从家里跑出去。二人到村部看见东屋有火苗，白某在屋内，哈某某站着，二人进去抓住哈某某菜刀，按住哈某某脖子时，突然哈某某身下喷出火苗，火苗燃至二人上衣，放开哈某某扑灭身上火时脖子上皮被烧掉，哈某某跑了。10.被告人哈某某的供述，2018年10月31日15时许，家里杀猪邀请了村领导额某、白某及协警员南某、文某、海某，下乡干部吉某、乌某等人来家里吃饭，他们开车过来的。我与叔叔宝其接待。期间我与海某因村里卖土地的事情发生分歧，海某拿凳子砸向我头部，额某拉架，后就离开我家了。随后我进厨房拿一把黑色木把菜刀，将额某的轿车挡风玻璃打碎，见刀掉入车内，又从厨房拿了一把白色不锈钢菜刀，继续砸轿车玻璃，后回屋时他们把车开走了。我来气想烧死海某并从家中汽油泵里抽出约半瓶汽油倒入空矿泉水瓶中，拿一个打火机去了村部。当时我将右手指头塞进矿泉水瓶，左手拿着打火机，腋窝里夹着菜刀，进入村部东侧办公室，见一名男子在中间椅子旁边以为是海某，将汽油往其身边两侧的椅子上倒后点燃，该男子站起来把火灭了，我就去最东侧椅子上坐着了。进来两名男子按住我脖子，以为海某还欺负我就把汽油洒在椅子上点燃，当时想海某总欺负我，一起烧死算了，后我扑灭裤腿上的火后就从村部出来了。当时去村部是因为海某开额某车跑到村部躲起来了，所以想烧死海某，还想烧光额某的车。我与海某没有矛盾。11.科左后旗价格认证中心后发改价认字（2019）第007号、013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巴彦毛都苏木某嘎查村部被烧毁财产：2018年8月份购买的会议条形桌一张、会议椅二把、单人床单一个、单人军用被褥一套、单人被罩一个、单人床垫一个，价值474.08元；额某所有的车牌号为×××北京现代牌BH****MY型小型普通客车被损毁财产：车前风挡玻璃一块、后风挡玻璃一块、左前门玻璃一块、右前门玻璃一块、左后门玻璃一块、右后门玻璃一块、左前大灯总成一个、右前大灯总成一个、左后尾灯总成一个、右后尾灯总成一个、倒车镜二个，价值2875.70元。12.通辽市秉信司法鉴定所：通秉司鉴（2018）临鉴字第0799号、08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吉某，右手掌侧见一6×5㎝皮肤烧伤、左手掌见一12×5㎝皮肤烧伤；左手背侧见一8×4㎝皮肤烧伤，烧伤面积累计122㎝，体表I°烧伤，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被鉴定人乌某，右手拇指见一7.5×2.0㎝皮肤烧伤、右手中指见一2×1.5㎝肤烧伤、右手虎口部见一3×3㎝皮肤烧伤，烧伤面积累计27㎝，体表I°烧伤，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13.现场勘验检查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现场位于科左后旗巴彦毛都苏木某嘎查村部，中心现场为某嘎查村部东侧第一个屋即某嘎查综治中心，某嘎查村部北侧301m隔道为乌某某1家，东侧63米为巴某某2家，南侧、西侧无人家。现场勘查情况：在距综治中心北外墙6.7m、距院东墙5.6m处可见双汇牌打火机；由门入室，综治中心东北角设有两张单人床，床西侧可见办公桌，桌上可见黑色衣服被烧，办公桌柜内可见档案被烧，办公桌南侧地面上可见蓝衣服、床单及被褥被烧，对褥子展开勘查可见褥子被烧及未燃尽的矿泉水瓶，距室内北墙2.61m、距室内东墙1.23m处地面上可见一把塑料把菜刀（刀全长31㎝、刃长18.6㎝）；综治中心西侧地面可见少许档案、两把靠背椅被不同程度烧坏，现场其他未见异常。14.对×××车进行勘查，前风挡右侧可见被刀砍痕迹玻璃炸裂，车上其他三面玻璃均被打碎，车左后大灯、车左后视镜可见碎裂，驾驶员侧脚垫上可见斧子（斧子全长30㎝、刃长16.3㎝），后备箱左侧可见一把木把菜刀（刀全长31.6㎝、刃长21㎝）。车内其他未见异常。15.讯问光盘一张、现场录音光盘一张，证实侦查机关办案、举证程序合法的事实，同时证实被告人在被讯问时不属于醉酒状态。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哈某某拿刀具和汽油以放火方式欲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最后致二人轻微伤，财产损失价值人民币474.08元，依法已经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哈某某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哈某某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被告人酒后与他人发生争吵，在故意毁坏拉架人额某的车辆后（经鉴定财产损失价值2875.70），被告人以放火的方式欲烧死他人的行为，明显不能达到其犯罪目的，但其出现该种手段认识错误是因其饮酒后导致其辨认控制能力减弱所导致。被告人明知其放火行为有发生致不特定多数人伤亡或者使重大公私财产损毁的可能性，但仍实施，其行为同时触犯了放火罪和故意杀人罪，属于想象竞合犯，应当从一重罪处断，本案中被告人实施放火行为后，未造成他人重伤、死亡或者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严重后果，但因故意杀人罪属于重罪，故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责任。被告人辩称对指控部分事实已记不清，但对其侦查阶段的供述真实性无异议，且根据被告人供述视频资料，证实被告人被讯问阶段思路清晰、精神正常，不属于醉酒状态，供述属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对其辩解不予支持。辩护人关于被害人海某具有过错的辩解，与本案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的辩解：【法释[1998]8号】《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一款规定“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同时规定了七种情形，其中规定，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根据本案事实，证实被告人系在案发后逃离现场，在他人报案后再用电话告知当地基层组织相关人员在家等待警察到来的行为，具有自动投案的主动性、自愿性，故对该辩解予以采信。对被告人案发前没有非法伤害他人的故意或动机的辩解，与本案事实相符，对该意见予以采信。被告人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近亲属获得被害人的谅解，酌情从轻处罚。对被告人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故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哈某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哈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二、被告人哈某某作案所用工具塑料把菜刀一把、木把菜刀一把、铁把斧子一把、未燃尽矿泉水瓶、打火机、灰色裤子一条予以没收。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哈某某不服，提出上诉。哈某某的上诉理由为：哈某某系因醉酒失控进而伤害了被害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从轻处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期间，上诉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经查，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予以全部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哈某某拿刀具和汽油以放火方式欲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最后致二人轻微伤，财产损失价值人民币474.08元，依法已经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哈某某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应受刑罚处罚。针对上诉人哈某某提出的应对其从轻处罚的上诉请求。经查，上诉人哈某某不具备应依法减轻其刑罚的法定情节，故其提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础 鲁审判员 金 影审判员 宋凯文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祝家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