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20259号原告：杨旭，男，1983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崇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穷，浙江杭知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珏，浙江杭知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宠爱有家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彩田路2010号中深花园B1109。法定代表人：金少荣。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玉，女，1984年1月24日出生，汉族，法定代表人之女，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原告杨旭与被告深圳宠爱有家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宠爱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旭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珏，被告深圳宠爱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对原告权利作品的侵权；2.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为调查被告侵权行为和起诉被告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50000元。事实与理由：原告是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提起本次诉讼。原告固定证据，证明被告曾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公众号名称：宠爱猫咪生活馆：×××，经核实此处为原告起诉状笔误，对应微信号应为×××）上发布文章《守护故宫10年的御猫小崽儿，走了。》，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擅自使用、向公众传播原告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10张摄影作品，被告未经许可擅自使用且未支付报酬的行为，已经侵犯了原告对涉案摄影作品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为此，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及相关法律法规，请求法院依法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并判决所请。庭审中，由于涉案文章已经删除，原告撤回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并明确经济损失为30000元；律师费与合理费用共20000元，原告未提交票据不再做区分请法庭酌定。被告深圳宠爱公司辩称：1.原告起诉状中所提到的侵权公众号（微信号×××）所关联的微信公众号为“萌宠部落格”，而并非被告名下注册的公众号“宠爱猫咪生活馆”（微信号×××）；2.被告名下公众号“宠爱猫咪生活馆”中虽然发布了对方所提到的名为“守护故宫10年的御猫小崽儿，走了”的文章，但该篇文章为在故宫猫咪“小崽儿”被发现去世之际刊登，具有时效新闻的性质（小猫约在×××年15-17日被人发现去世，我司的文章编辑于同日，发表于19日），且由于图片为猫咪小崽儿的图片，具有唯一辨识性，因此在文章中引用为“不可避免的引用及再现”，且我司在文章图片中已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根据《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为报道时事新闻，在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中不可避免地再现或者引用已经发表的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但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因此我司认为，我司所刊登图片为合理使用范围之内，不应对作者承担赔偿责任。3.我司刊登该篇文章仅为告知关心猫咪小崽儿现状的粉丝猫咪去世的消息及对该猫咪怀念目的，并无任何特定商业目的，亦未有取得任何收益。我司在收到法院通知后已经第一时间删除了该等文章及图片。同时，需要指出的是，我司早在半年之前已停止运营公众号。4.我司认为，原告索取的金额过高且不合理，本案中，我司并未取得任何违法所得，亦认为原告夸大了其赔偿金额，如原告将其准备证据的费用夸大为几万，但实际证据只是网上截图或截屏等非常简单无需任何调查工作的取证，并不能支持原告如此夸大的索要赔偿。另，我司留意到，原告从事宠物摄影工作，为商业目的在微博上自行发起“故宫的猫超话”等话题并担任“主持”对其拍摄的“故宫的猫”系列图片进行长时间地炒作，其故宫猫咪系列作品在网上长期被各微博及自媒体引用或转载（其中部分微博被引用数百次），原告在长达数年的时间内明知其作品被大量转载却放任为之，并未对网友的转载等行为进行任何制止或提醒，并将其猫咪小崽儿作品制作为壁纸放在自己微博上供网友自由下载（见×××年12月17日17点46分原告微博“精选了一些小崽儿的写真做成了高清手机壁纸，送给喜爱小崽儿的朋友们”），以及转发引用了其摄影作品的微博进行评论（见×××年12月17日17点20分原告的微博“作品能被法师看上弟子深感荣幸，愿小崽在极乐世界安好”），同月更发起了求转发活动（见×××年12月31日原告微博“×××年最后一天，我精选了86张今年拍摄的猫咪摄影作品作为年终总结呈现给大家，希望喜欢的朋友们转发”），且在有网友索要猫咪图片的时候曾公开回应“上次谁说要无水印的图片来着？自取吧”（见7月23日19点17分在其微博“宠物摄影师-克查”上发表的微博），原告该等行为涉嫌鼓励、诱导或误导不知情自媒体或微博以为其放弃相关权利而作品可以自由引用，却在很长时间之后突然针对相关转载提起版权相关诉讼并索要高额赔偿。我司也留意到，被告在短时间内起诉了多家公司就版权问题索要高额赔偿。基于此，我司有合理理由怀疑原告滥用著作权保护制度来作为谋取单位和个人私利的工具（有关人士在2005年发表的《警惕利用著作权垄断牟取暴利》一文中，就曾指出这种活动的违法性）。他们不仅不顾社会效果和使用者的实际情况，而且自身还夹带着“钓鱼执法”、“涉嫌欺诈”等多种违法行为和情节，这些违法行为不仅严重破坏了国家著作权管理秩序，还扰乱了行业健康发展秩序，客观上降低了社会公众对著作权保护工作的评价，社会危害性十分明显，应当依法严厉打击，我司希望法官及法庭相关人士能够看在：（1）我司为初犯，（2）我司引用该等图片符合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合理使用且注明了图片出处，（3）我司在知悉第一时间就删除了该等文章和图片，（4）我司并无任何商业目的，且未取得任何收益，被告亦无证据表明其实际损失。（5）原告涉嫌在明知其作品在长达数年被各种自媒体、微博引用转载的情况下而放任不管，且有意或恶意鼓励、误导或诱导公众引用其图片，并在公开场合误导网友以为其放弃对于作品的相关权利，而在事后进行碰瓷式维权/营销，（6）原告索要的金额不合理，涉及敲诈及碰瓷式营销和维权。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原告的实际损失以及我司的侵权获利。鉴于此，我司恳请法院能够免除我司赔偿责任。如无法免除，希望能够从轻处罚，驳回原告高额的不合理索偿，维护我司的正当权益和法律的衡平公正。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杨旭对涉案作品享有相关著作权的情况原告杨旭提交了首次发表作品账号的个人信息截屏、涉案作品首次发表截屏并当庭提交了10张涉案照片原片，文件中显示了照片的文件名称、文件大小、像素等基本信息以及照片拍摄设备、光圈、快门速度、感光度等参数信息，显示原告杨旭通过自己的新浪微博账号“宠物摄影师-克查”发表了其拍摄的有关故宫的猫的10张照片，分别是：×××年10月23日首次发表于微博×××，×××年12月15日首次发表于微博×××，×××年11月27日首次发表于微博×××，×××年11月20日首次发表于微博×××，×××年9月20日首次发表于微博×××，×××年9月14日首次发表于微博×××，×××年11月23日首次发表于微博×××，×××年12月17日首次发表于微博×××，×××年9月24日首次发表于微博×××，×××年10月12日首次发表于微博×××。原告于×××年5月7日通过可信时间戳证书形式对“CCTV12-夜话-故宫的猫”电视节目内容进行了证据保全，内容为中央电视台对原告的采访，涉及部分涉案作品。二、关于深圳宠爱公司使用涉案图片的情况2019年3月19日，原告采用可信时间戳认证保全形式进行了证据保全，显示被告深圳宠爱公司运营公众号“宠爱猫咪生活馆”于×××年12月19日发表文章《守护故宫10年的御猫小崽儿，走了。》，作者为宠爱猫咪生活馆，涉案图片作为配图使用共计10张，文章尾部显示阅读量为455，被告在提交的证据中显示涉案文章阅读量为460，涉案文章末尾附上“咪咪宝长期招代理”微信号、“宠爱猫咪生活馆”公众号二维码。被告得知图片侵权后已于第一时间删除侵权文章。三、关于实际时间戳取证侵权公众号的信息原告起诉状中诉称侵权微信号为“×××”与公众号“宠爱猫咪生活馆”不一致，经法庭核实“宠爱猫咪生活馆”为实际侵权公众号，其微信号为“×××”。本案中原告起诉的主体是公众号“宠爱猫咪生活馆”的运营者深圳宠爱有家商贸有限公司，被告深圳宠爱公司为本案适格被告。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涉案图片首次发表截图、原片参数截图、被告提交的微信公众号截图，以及当事人辩论意见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杨旭通过自己的新浪微博账号“宠物摄影师-克查”发表其拍摄的有关故宫的猫的10张涉案作品，并当庭出示了载有详细信息的最大像素格式的数码原片，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下，其提交的证据可以作为其享有涉案图片著作权的证明，故本院认为杨旭为涉案摄影作品作者。关于涉案作品是否属于合理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著作权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深圳宠爱公司未经杨旭许可，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宠爱猫咪生活馆”发布的文章中使用了10张杨旭拍摄的摄影作品，侵犯了杨旭对涉案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故对被告的该项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可。关于原告是否放弃著作权。被告辩称原告存在诱导转载、未及时通知删除等情形。本院认为，著作权权利自作品完成之日起产生，他人未经合法授权、作者本人未明示放弃相关权利，使用作品的行为即为侵权。原告杨旭作为著作权人，享有作品发表权，可以在新浪微博上发表自己的作品，允许他人转载并不意味原告明示放弃相关权利，被告使用作品，应对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经济赔偿数额。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因涉案侵权行为所受损失及深圳宠爱公司因涉案侵权行为的获益情况，也未提交涉案作品作为商品出售于商业使用的金额，须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之类，本院综合考虑涉案图片是对“猫”的抓拍，独创性与创作难度并不明显，原告未举证作品或作者的获奖情况等通过作品无法明显看出权属；深圳宠爱公司侵权方式为一般转载经通知后立即删除，公众号受众有限、阅读量为460人次等，依法酌情判定经济损失赔偿额为每张图片600元，共计为6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合理支出，就其主张的律师费用，原告未提交相应票据，考虑确有律师参与案件到庭应诉，本院酌情予支持800元，其他维权成本原告未举证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宠爱有家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杨旭经济损失6000元，其它合理支出800元；二、驳回原告杨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5元，由原告杨旭负担453元（已交纳），由被告深圳宠爱公司负担7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韩 冰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范雅晴书 记 员  王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