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6民终82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赵泽华，男，汉族，1965年5月28日生，居民，住丘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亘兵，云南鼎祥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丘北县平寨乡蚌常村民委蚌勒上寨村小组（以下简称蚌勒上寨村）。负责人：王绍刚，男，壮族，1964年12月11日生,居民，丘北县组。系该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树美、罗用，云南君山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赵泽华与被上诉人丘北县平寨乡蚌勒村民委蚌勒上寨村小组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丘北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6民初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泽华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丘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2626民初33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入股股金47920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一）被上诉人及其农户并未实际出资；（二）本案主要涉及两笔资金：第一笔379200元，该款属政府扶贫专项资金，已用于购买鸡苗等养鸡合作项目。第二笔10万元资金不应列为所谓的股金，该资金是在平寨乡政府不能向上诉人兑现鸡场搬迁补助款时，为项目能正常开展，上诉人自己向文山州扶贫办争取的企业扶持资金。该10万元资金本应直接划给企业作为企业发展资金，但该笔资金打到人民镇府后个别领导对该资金提出些的不合理要求，对不合理要求上诉人不予理睬后，该笔资金就迟迟不打给上诉人所在的合作社。最终该笔款项被平寨乡政府强制打给被上诉人，并强迫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作协议，这10万元资金被上诉人也仅仅打了5万元到合作社的账户，另5万元不知去向。一审法院把479200元，认定为被上诉人入股股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认可2018年3月21日形成的《会议纪要》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时，上诉人对《会议纪要》的形成过程和上诉人在会议主持人未给予释明和告知纪要内容及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之情形下，应政府领导的要求签上本人姓名，该纪要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对该纪要产生的所谓法律责任后果，上诉人不予认可。三、一审认定人民政府主持下形成的《会议纪要》具有清算协议的性质和效力，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以《会议纪要》具有清算协议的性质和效力是曲解《会议纪要》的本身属性。首先，会议纪要是一种记载和传达会议基本情况或主要精神、议定事项等内容的法定行政公文。会议纪要作为一种法定行政公文，其载体为文件，享有《中国共产党机关公文处理条例》《国家行政机关公文处理办法》所赋子的法定效力。会议纪要不具备协议的性质。具体到本案中，人民政府作出的《会议纪要》是一种行政公文，并不是平等主体之间就具体的事项达成的符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协议，不具有协议的性质和效力，故不能作为被上诉人起诉的依据。其次，《会议纪要》形成的前提和基础是2015年4月20曰签订的《林下土鸡养殖项目“强基惠农”合作股份协议》和2016年6月17日签订的《林下养殖项目合作股份协议书》。该两份协议本属无效协议。该两份协议表面上符合合伙协议的形式，但不具有合伙协议的实质，两份协议系无效协议。具体理由：第一，该协议签订的背景是在人民政府的主导下签订的，并不是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二，人民政府作出《会议纪要》的目的存在不正当行为。该《会议纪要》是丘北县纪委对人民相关人员违规便用专项扶贫资金调查过程中，人民政府为了规避责任，将矛盾责任转嫁给上诉人而在违背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作出的。第三，从会议纪要的形式和内容看也是不符合会议纪要规范的。在会议纪要中没有记录人，会议纪要是如何形成的也不清楚，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召开会议的合法性，参会人是否发表自己的意见和建议。会议纪要确定在4月30日前筹资返还给农户，是哪年的4月30日并没明确，但一审法院自行认定为．2018年4月30日是不妥的。假设《会议纪要》是合法有效的，那么依照相关法律规定，针对约定不明的事项也是要经过当事人协商确定，而不是由人民法院自行确定。故《会议纪要》在其前提和基础不成立的情况下作出，同样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四、一审法院以“村小组长以村小组名义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进而采信被上诉人作为起诉主体适格，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因村民要求退还“股金”产生，村小组并未入股，协议的实际权利义务主体是每户村民，即使提起诉讼，以只应由每户村民作为原告起诉。退一步讲，即便以村小组名义代表村民起诉，也要符合相应程序。然而，为证实村小组诉讼主体适格，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第一组证据，对该组证据的三性，上诉人皆不认可。其中实到会户代表数70户，不客观、不真实，更不合法，明显看出参会村民代表签字皆为他人代签，不能反映村民真实意愿，至少违反了诉讼代表人推选程序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既然认定村民《会议记录》中，群众签名有瑕疵，却采信被上诉人提出部分群众户主是经电话征求意见后由在家亲属签字按印陈述主张。事实上一审时，被上诉人并未向法庭提交与外出群众户主电话联系的具体时间和通话清单，也没有证据证实按印为亲属亲自所按。因此，一审法院上述采信错误。故上诉人认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即使村小组作为诉讼代表人，其推选程序也属违法。五，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赵泽华是本案适格被告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和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合作项目双方系丘北县泽华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甲方）（以下简称合作社）和丘北县蚌勒上寨村小组（乙方），合作社是独立的经济组织，法定代表人系陈佩芬而非赵泽华。被告当庭提交的合作社《营业执照》证实了被告方的观点，假若有责任承担，承担人应是合作社而非自然人赵泽华。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的乡政府领导笔录及村小组负责人都认可合作社系经营主体，在经营中都是以合作社对外开展经营。一审时，被上诉人陈述合作过程都是以合作社的名义对外开展工作。居于上述理由，上诉人赵泽华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丘北县泽华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才可能是责任主体。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蚌勒上寨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赵泽华退还蚌勒上寨村股金403，360元及自2018年5月1日起至还清股金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按年利率6%计算）；本案诉讼费用由赵泽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9月30日，丘北县人民政府为推进整乡扶贫工作，决定在蚌勒上寨村发展林下土鸡养殖产业扶贫项目，并与先期在该村租用场地开办养鸡场的赵泽华签订养殖项目建设施工合同。2015年4月20日，赵泽华（甲方）与蚌勒上寨村（乙方）签订林下土鸡养殖项目“强基惠农”合作股份协议，协议第四条约定：“……用于购买鸡苗的项目专项资金379，200元由甲方一次性支取购买鸡苗，然后由甲方分10年将该笔资金平均返给蚌勒上寨的79户农户，每户每年平均分成480元，于每年12月31日前付清”。2016年6月17日，赵泽华又以丘北泽华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甲方）的名义与蚌勒上寨村（乙方）签订林下养殖项目合作股份协议书，协议第一条约定：“……由乡人民政府向县扶贫局申请2015年第二批产业扶贫项目资金，由农户入股合作社，合作社以返利形式分红给村集体和农户”。第二条约定：“合作社从2016年起，每年支付蚌勒上寨每户农户260元的分成，共79户，连5年；……每年支付给蚌勒上寨村小组固定分红0.4万元，连续五年……以上两项资金于每年12月31日前付清”。两份协议所涉的两笔股金共计479，200元，均由人民政府以扶贫项目资金作为蚌勒上寨村出资的股金拨付给赵泽华。2015年至2016年，赵泽华每年向农户返还了分红37，920元，共计75,840元。后因养殖地点搬迁、管理不善以及市场等原因，赵泽华于2017年8月停止了林下土鸡养殖项目并撤离。2018年3月21日，人民政府主持召开有蚌勒上寨村代表和赵泽华等人参加的协调会，并形成会议纪要，乡政府、蚌勒上寨村和赵泽华等参会人员均在会议纪要上签字按印认可。会议纪要第一项明确了固定资产移交给蚌勒上寨村的问题；第二项明确了资金入股及分红退还的问题，即79户农户入股金额为479，200元，已经返还给农户75，840元，剩余的403，360元由赵泽华于2018年4月30日前筹集资金返还给农户。期限届满后，赵泽华至今未能返还该403，360元。丘北泽华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现已被注销。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经人民政府主导签订两份林下土鸡养殖项目合作股份协议，其性质属于合伙协议关系。因此，本案属于因履行合伙协议引起的纠纷，应以合伙协议纠纷确定案由。合伙养殖项目后因多方面原因而终止，双方应对合伙财产、债务等问题进行清算，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原、被告在人民政府主持下形成的《会议纪要》，即具有清算协议的性质和效力。被告未在约定期限内履行返还股金的义务，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民事责任，但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因双方在会议纪要上并未约定，因此，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被告主张本案原、被告均不具备诉讼主体地位，首先，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本案合伙协议的当事人是原告和被告，特别是两份协议书的甲方签字按印均为被告，丘北泽华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不过是其借用的名义；其次，原告的股金来源已经明确为人民政府拨付给赵泽华的扶贫专项资金，视为已出资，而本案纠纷正是因为返还股金所引发，故原、被告双方的诉讼主体地位适格。被告又主张合作股份协议及会议纪要无效，首先，协议约定村集体和农户不参与经营，但由被告分红返利给村集体和农户，也符合合伙协议的特点；其次，会议纪要不存在形式要件不合法的情形，而被告对于平寨乡政府为推脱责任故意强加给被告的主张也没有证据证明，故双方签订的两份合作股份协议及会议纪要均属有效。因此，对于被告的抗辩主张，本院均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6条、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赵泽华返还原告丘北县平寨乡蚌常村民委蚌勒上寨村小组股金人民币403，36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丘北县平寨乡蚌常村民委蚌勒上寨村小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81元，由赵泽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赵泽华向本院提供了现场图一份，以证明山体滑坡，道路厩舍损坏的事实。村小组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能证明赵泽华的证明观点。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不作认证。本院认定的法律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政府下划给蚌勒上寨村小组的专项资金作为股份投入与赵泽华签订的《林下土鸡养殖项目“强基惠农”合作股份协议》《2015年第二批产业扶贫蚌勒上寨村林下养殖项目合作股份协议书》及《会议纪要》的效力问题；二、关于村小组和赵泽华是否具备原告、被告主体资格的问题；本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双方签订的上述两份协议是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且已经履行，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之一，《会议纪要》是在前两个协议的基础之上对履行协议后双方权利义务的重新确认，具有合同性质，该《会议纪要》也不具有合同无效的情形之一，赵泽华主张是按政府领导要求签名，不是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无证据支持，故上述两份协议和《会议纪要》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都具有约束力，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代表村小组干部的乙方干部与甲方赵泽华签订《林下土鸡养殖项目“强基惠农”合作股份协议》后，在协议的履行过程中，双方又签订了《2015年第二批产业扶贫蚌勒上寨村林下养殖项目合作股份协议书》，虽然该协议的甲方为丘北泽华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下称合作社），但在后面的《会议纪要》中，合作社并未签名，且合作社的法人并非赵泽华，赵泽华也没有合作社的委托就以自然人的名义签名，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及履行协议的主体为赵泽华的情况，蚌勒上寨村小组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作为原告的主体适格。赵泽华与村小组签订并履行协议，到最后以个人名义签订《会议纪要》，村小组将其列为被告主体适格，村小组的起诉也有明确、具体的诉讼请求。故本案村小组作为原告、赵泽华为被告主体适格。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81元，由上诉人赵泽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永兴审判员  张文科审判员  刘 曼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官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