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31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闫秀芹，女，汉族，1957年9月11日出生，住新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攀，北京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世彦，男，汉族，1963年8月2日出生，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会琴，河南诚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闫秀芹因与被上诉人赵世彦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2019）豫0711民初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闫秀芹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违反民事诉讼法关于原被告各自应承担的举证证明责任的明文规定，加重被告举证证明责任，减轻乃至回避原告对借贷合意及款项交付应承担的举证证明责任。（二）一审法院违反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在赵世彦主张的借款事实的成立与否连真伪不明的标准都达不到的情况下，却错误认定借款事实成立。（三）一审法院不准许鉴定的三条理由无一成立。一审法院认定闫秀芹要求鉴定的收条在自己手中不符合常理错误，主动以与赵世彦提出的相关陈述明显相悖的理由为赵世彦辩护，当事人双方从未主张借条是清算性质的协议，一审法院也未论证双方如何达成了这一清算性质的协议，否则赵世彦构成虚假诉讼。赵世彦答辩称，赵世彦的诉讼请求应当支持，借款105万元由被告闫秀芹自己出具的借条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赵世彦的49万元转账凭证、春庄王明亮49万元的收据，可以证明闫秀芹陈述第一笔借款是给赵世彦打有47万元的入股条不存在的，是虚假的证据，该条没有鉴定的必要。被告所称第三笔和第四笔分红，赵世彦没有收到，被告自己出具的收条赵世彦从未见过。闫秀芹称种植亏损几百万何来的分红。闫秀芹称赵世彦取走21万现金，更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赵世彦之后又借亲戚朋友的钱给付闫秀芹36万元，闫秀芹应当偿还。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赵世彦一审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偿还借款105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9月30日开始按照年利率6％计算。）；2.要求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至2016年9月，闫秀芹以生意需要为由，赵世彦陆续出借被告105万元。其中2013年9月24日向闫秀芹客户转款49万元；2013年10月26日向闫秀芹客户转款20万元；剩余36万元赵世彦分4次现金交付给闫秀芹。2016年9月30日，被告闫秀芹向原告赵世彦出具了一张借条，借条载明：“今借赵世彦现金壹百零伍万元整（1050000元）。借款人闫秀芹，2016年9月30号”。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借款未果，于2018年1月30日诉至法院。2018年3月7日、8日，闫秀芹丈夫王秉铜向赵世彦发信息两条，表示“一定要偿还给原告”等。另查明，赵世彦曾负责过当地的农业科技转化工作。2013年9月18日，新乡县七里营镇春庄村委会与新乡县冰川水厂的土地租赁协议上，闫秀芹在承租人处签字，并加盖新乡县冰川厂的印章，赵世彦在见证人处签字。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告赵世彦和被告闫秀芹法律关系的认定。首先，被告于2016年9月30日向原告出具金额105万元的借条一份，原被告双方均对该份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抗辩该份借条系受原告胁迫所出具，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被告证人所述被告出具借条的时候，她在屋外未听到双方争吵，故被告抗辩因胁迫出具借条不予采信。其次，被告辩称双方为合伙关系，但被告所提供的证据仅为其单方书写，无证明力；其提供的照片真实，但是原告为当地主管农业的领导，在田地里视察工作的照片不能认定为其与被告合伙经营。再次，在起诉后，被告丈夫王秉铜向原告发信息，表示“我俩的共识是一定要还你，绝不能因此伤情。”，“100万的确数额不小，但我和秀芹从来没有说赖账不还。”等。被告抗辩，发送信息的目的是为了和原告尽快见面调解，不是对欠账的认可。根据日常生活习惯综合判断，即使被告想通过信息与原告沟通见面，也不会通过自认欠款的方式达成，故被告的抗辩不予采信。被告辩称本案名为借条实为其他法律关系产生的债权债务，应对该基础法律关系是否存在承担证明责任，因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之间系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二、关于借款数额的确定。根据借条显示被告共欠原告105万元。原告陈述其中两次银行转账69万元，四次现金交付36万元，被告曾向原告出具多份欠条，后汇总成一份借条，被告辩称其中69万元为入股款，剩余款项系分红。首先，被告认可69万元的真实性，但认为是入资款，其提供的证据系被告收到赵世彦入股款47万元、金花葵种子20万元，共计67万元的收条一份。原告对该份收条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该份收条系被告自行书写，且时间上与两次转款时间间隔四个月，金额也有出入，故该69万元应认定为借款。原告提供了36万元的现金来源，证明剩余36万元分四次现金交付，但陈述该四次仅有原被告双方在场，无其他证据证明。被告仅有自行书写的证明两份（2014年6月15日今收小麦款29万元整；2015年6月16日收到赵世彦小麦出售款30万元整），并辩称有记录2015年9月原告分两次拿走21万元现金。被告的证据和记录均系自行书写，不予认可。结合原告的款项来源和经济状况，以及借条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对36万元的交付予以认可。故共欠款数额为105万元。原告要求按2016年9月30日开始按年利率6%计算，因原告实际主张权利之日系2018年1月30日，故应从2018年1月30日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借条未显示双方约定利息，故原告要求按年利率6%计算，予以支持；三、关于被告申请对其证据中2014年1月3日，2014年6月15日和2015年6月16日收条进行指纹及DNA鉴定的问题。因上述三份收条均系被告自行书写，故被告申请对该三份收条进行指纹及DNA鉴定，证明原告曾经接触过该三份收条，从而证明入股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收条一般在出借人手中，出借人即本案原告，收条在被告手中，与常理不符；其次即使鉴定证明原告接触过该三份收条，也不能证明原告对三份收条认可，原告接触该三份收条另一种可能是，对三份收条有异议而还给被告；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故即使按照被告所说原被告是合伙关系，双方当事人因终止合伙关系而达成的债权债务清算性质的协议，在双方当事人之间产生权利义务关系，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本案的借条系2016年9月30日形成，是原被告最后所形成的证据，即便上述收条真实有效，也应以最后一份借条为准，按最后一份借款履行。况且，本案认定的事实是民间借贷，被告主张的合伙事实无证据支持，即使根据被告所述在认定合伙的前提下，被告也应按借条支付欠款。故鉴定结论对本案的判决结果无关联性，故对被告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原告的诉求部分予以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限闫秀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世彦10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50000为基数，自2018年1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赵世彦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闫秀芹提供新证据：1、赵世彦2014年11月26日与闫秀芹一起去安徽阜阳就受到高俊峰所骗向派出所报案时在高俊峰的公司所在地拍摄的照片三张，证明赵世彦对种植金花葵的参与程度不是出借人的程度而是合伙人的性质。2、闫秀芹卖小麦种得款58万元，给赵世彦29万元的单方记录。3、闫秀芹卖小麦种得款60万元，分给赵世彦30万元的记录。4、闫秀芹卖玉米杆得款41万多元，赵世彦分别取走16万元和5万元现金的记录。这三份证据是对一审提供的证据清单中的证据6、证据8及入册登记表进行说明。赵世彦质证意见：除三张照片外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原审已经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三页证据上没有赵世彦的任何签字，赵世彦也不清楚，系上诉人的单方行为，没有法律效力。上诉人提交的三张照片，对没有赵世彦的两张照片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任何事实。对有赵世彦的一张照片，该照片没有显示地址，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且赵世彦与司机共同在照片上证明赵世彦的行为是公务行为。本院依闫秀芹申请调取了中共新乡市纪律检查委员会新纪［2019］38号《关于给予赵世彦同志党内严重警告处分的决定》及相关卷宗材料。闫秀芹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决定中认定赵世彦未获取利润不认可，赵世彦不承认获取利润并不是没有得到利润。赵世彦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纪委调查后并没有认定赵世彦进行入股，肯定了赵世彦在其中没有获取利润，说明闫秀芹称105万借条中包含分红的说法是不存在的，印证了闫秀芹借赵世彦105万元借款的事实。本院对证据认定如下：闫秀芹提供的照片及单方记录不能证明赵世彦参与合伙经营并获得分红款项，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依闫秀芹调取的市纪委对赵世彦的处分决定，系市纪委对闫秀芹反映赵世彦入股投资承包土地获取利益等问题进行核实后作出，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4月26日，中共新乡市纪律检查委员会组成核查组，对闫秀芹反映赵世彦入股投资承包土地获取利益等问题进行核实，查明赵世彦2013年至2016年，闫秀芹在新乡县七里营镇租用土地种植经济作物金花葵、黄秋葵，闫秀芹向赵世彦提出合伙经营该种植项目，并承诺利润平分。赵世彦参与了项目考察、土地承包、种植管理、产品销售等经营活动，未获取利润。本院认为，赵世彦提供闫秀芹出具的借条主张闫秀芹偿还借款，闫秀芹抗辩称该借条是因双方合伙关系引起，但其提供的收到条及账目记录等均是其单方书写，不能证明其真实性，且闫秀芹对双方合伙协商内容、投资比例、经营管理、利润亏损分配等合伙事项的陈述不符合合伙关系成立的要件。中共新乡市纪律检查委员会核查后仅认定赵世彦参与经营活动，未获取利润。故闫秀芹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应当按照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对本案进行审理。赵世彦提供闫秀芹出具的105万借条，并提供了转账凭证、现金来源等证据，结合闫秀芹爱人王秉铜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明赵世彦主张双方存在105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认定欠款数额为105万元，并无不当。闫秀芹上诉称一审判决违反举证责任证明标准，错误认定借款事实成立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闫秀芹要求对其书写的三张收条进行指纹及DNA鉴定，因收条上是否有赵世彦指纹及DNA，均不能证明赵世彦与闫秀芹存在合伙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鉴定结论对本案的判决结果无关联性，对被告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闫秀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艳审判员 刘铁红审判员 李 信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梁梦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