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民再62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叶伟绩，男，1972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池慧智，女，1972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品旭，浙江浙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黄美佳，女，197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再审申请人叶伟绩因与被申请人池慧智及一审被告黄美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3民终4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0月12日作出(2018)浙民申172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叶伟绩，被申请人池慧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品旭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黄美佳经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伟绩申请再审称：一、叶伟绩提供的新证据，足以证明涉案借款系黄美佳以个人名义为案外人董某夫妻借款，与叶伟绩无关；池慧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借款与叶伟绩有关，没有任何证明借款用于叶伟绩夫妻共同生活，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叶伟绩对借款知情或事后追认。在此情况下，原判决“推定涉案债务为叶伟绩、黄美佳夫妻共同债务”，属于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应依法纠正。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单方举债的性质认定及证明责任分配上，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应依法纠正。1.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是以债务是否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大前提，主张简单推定，不问举债目的，显然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十七条确立的原则相冲突。2.从审慎注意义务看，出借人池慧智未尽到审慎注意和监管义务，主观上有过失。3.从风险防范看，池慧智主观上存在过错。4.从合法权益保护的角度看，应依法平等保护各方当事人和叶伟绩的合法权益。叶伟绩与黄美佳2010年始因两地分居而感情破裂，2012年正式协议分居，2016年离婚。涉案借款发生在叶伟绩与黄美佳婚姻关系不稳定、预离婚期间，且黄美佳还瞒着叶伟绩对外高频大额借款，行为异常，动机可疑，故黄美佳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应认定为黄美佳的个人债务。5.从现有证据看，池慧智主张债权的借条，仅有黄美佳个人签名出具，与叶伟绩一直辩称的对该借款不知情能相印证，不存在叶伟绩与黄美佳共同借款的合意。6.从举证责任分配看，原判决适用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应当由主张举债事实存在和举债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池慧智承担举证责任。三、原判决结果明显不公，使叶伟绩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无端背巨额债务和高额利息，与现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相违背，应依法纠正。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驳回池慧智对叶伟绩的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池慧智答辩称：一、叶伟绩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亦不足以推翻原判决。1.叶伟绩并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该批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叶伟绩所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规定的“新证据”；3.叶伟绩所提交的证据，其中证人证言不符合证据的合法形式，其他书证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足以推翻原判决。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证据充分。池慧智为证明其主张，已提供借款借据、银行转账记录，足以认定借款事实。且涉案借款发生于黄美佳与叶伟绩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叶伟绩应该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原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叶伟绩在提出再审申请时提及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系2018年1月18日起实施。彼时，本案二审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司法解释不能适用本案。另外，叶伟绩为逃避债务虚构离婚事实，伪造相关证据，情节十分恶劣。四、叶伟绩主张涉案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其对涉案借款不知情，与本案事实不符。1.涉案第一笔借款发生在叶伟绩购买新田园的房屋之前，后黄美佳与叶伟绩又以该房屋按揭贷款，投给董某，其从董某处收取投资收益至2014年4月份为84万元，且在董某发生经营风险后，黄美佳又与董某签订了一份投资款转为借款的协议，约定借款利息三分。2.叶伟绩提供的分居协议书、收入证明等证据，与其主张的分居事实相悖，不符合常理。 一审被告黄美佳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及举证质证权利。 池慧智于2017年2月1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黄美佳、叶伟绩偿还池慧智借款本金360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1.5%自欠息之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暂计至2017年2月10日为700800元）；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黄美佳、叶伟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美佳分别于2012年5月28日、2013年6月21日、2013年8月5日立据向池慧智各借款80万元、150万元、50万元（上述款项均由池慧智汇入黄美佳的银行账户），合计280万元，上述借款均书面约定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但均未约定借款期限。2012年12月9日，黄美佳再次向池慧智借款80万元，后黄美佳偿还池慧智借款本金10万元，尚欠该笔借款本金70万元，并于2013年4月6日向池慧智出具一份借款金额为70万元的借条，双方书面约定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但未约定借款期限。后黄美佳又向池慧智借款10万元，连同上述350万元借款，黄美佳又分别于2016年1月3日、2016年1月5日、2016年1月7日、2016年1月9日、2016年1月21日、2016年3月4日各向池慧智重新出具金额分别为50万元、50万元、70万元、80万元、50万元、40万元和20万元的借条，借款金额合计360万元，双方均书面约定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但均未约定借款期限，上述借款在借条重新出具日后的利息均未按约支付，但之前的利息均已按月利率1.5%向池慧智支付完毕。另查明：黄美佳、叶伟绩于2000年8月17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10月25日登记离婚，本案借款均发生于黄美佳、叶伟绩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判决：黄美佳、叶伟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池慧智借款本金3600000元及利息（其中50万元、50万元、70万元、80万元、50万元、6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分别从2016年1月3日、2016年1月5日、2016年1月7日、2016年1月9日、2016年1月21日、2016年3月4日起均按月利率1.5%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黄美佳、叶伟绩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20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50元，合计46556元，由黄美佳、叶伟绩负担。 叶伟绩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对叶伟绩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事实，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首先，关于涉案借款金额的认定。黄美佳分别于2012年5月28日、2013年6月21日、2013年8月5日向池慧智借款80万元、150万元、50万元，合计280万元，以上借款均有相应的汇款凭证和借款借据可以相互印证。对于2013年4月6日的70万元借款借据池慧智也作了合理解释，双方的债权凭证与汇款金额基本吻合，少数汇款没有相应债权凭证不影响双方借贷关系的认定，黄美佳在借款结算后重新向池慧智出具了7张合计金额为360万元的借条，上述借条系黄美佳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借条金额并未超过池慧智实际向其交付的款项金额，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存在360万元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予以确认。其次，关于借款是否已经清偿的问题。池慧智于2015年12月28日向黄美佳出具证明，表示黄美佳于2015年12月底之前出具的借条全部作废。黄美佳又于2016年1月至3月期间向池慧智出具7张合计金额为360万元的借条，符合民间借贷对借款结算后重新出具借条的惯常做法。叶伟绩上诉称根据池慧智出具的借条作废声明，2015年12月底前的借款已经消灭，而2016年1月到3月之间的借条因款项未交付而未生效，该上诉主张系对借条作废声明与欠款的割裂性解读，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再次，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属于黄美佳与叶伟绩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黄美佳、叶伟绩于2000年8月17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10月25日登记离婚，涉案借款均发生于黄美佳、叶伟绩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其夫妻共同债务。现叶伟绩诉称，黄美佳系代案外人董某向池慧智借款，其与黄美佳处于分居状态对借款并不知情，涉案借款应属黄美佳个人债务。黄美佳向池慧智借款与董某向黄美佳借款系两个法律关系，叶伟绩亦无证据证实黄美佳系代董某向池慧智借款且已明确告知池慧智，故对代人举债的事实难以认定。本案借款发生在叶伟绩、黄美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叶伟绩未能证实借款系黄美佳个人借款，故应推定为叶伟绩、黄美佳夫妻共同债务，由叶伟绩、黄美佳共同偿还。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41206元，由叶伟绩负担。 再审中，叶伟绩提供了下列证据：证据1，银行转账凭证4份，拟证明池慧智出借的360万元借款由黄美佳全额及时地汇给董某账户，黄美佳系为董某向池慧智借款，黄美佳的借款目的、用途与叶伟绩家庭生活无关；证据2，黄美佳与董某出具的借条各4份，拟证明董某向黄美佳的借款与黄美佳向池慧智的借款的时间、数额和利息都相对应，黄美佳系个人为董某向池慧智借款，黄美佳没有从中得利，不可能将借款用于家庭生活。证据3，收入证明、证人邵某的书面证言及身份信息各1份，拟证明叶伟绩2010年1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工作收入稳定，年均收入在17万元以上；证据4-5，证人董某、崔某的书面证言及身份信息各1份，拟证明叶伟绩对借款不知情，池慧智事前知道借款实际使用人系董某，并多次到董某家要债；证据6，证人魏某的书面证言及身份信息各1份，拟证明叶伟绩与黄美佳2010年开始不和，2012年协议分居，2016年离婚；证据7-8，证人潘某、王某、周某、杨某的书面证言及身份信息各1份，拟证明当事人共同欺瞒叶伟绩，叶伟绩对借款不知情，若知道就会阻挠，黄美佳瞒着叶伟绩向他人借款至少800多万元；证据9，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董某的丈夫、实际借款人崔文化的现况；证据10-11，银行转账凭证4份，拟证明黄美佳分别向案外人柯秀聘、祁爱玲借款155万元与158万元；证据12，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民终9646号民事判决书1份，拟证明黄美佳于2015年4月向案外人盛炎华（郭文灿）借款100万元，借款当事人约定对叶伟绩保密，叶伟绩对借款不知情，叶伟绩家庭生活节俭无需对外借款，叶伟绩原夫妻没有共同生产经营，资金出借人为了减少损失，诬告叶伟绩企图将个人债务转变为夫妻共同债务；证据13，转账凭证3份，拟证明黄美佳在2016年离婚前的两年内，即2014年3月至2015年11月，向刘戎借款315万元。 再审期间，叶伟绩申请证人潘某、王某出庭作证，二位证人当庭确认落款为“潘某”、“王某”的书面证言系其本人签名，证明内容与书面证言基本一致。 池慧智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涉案款项系黄美佳为投资董某的猪皮运营向池慧智的借款，且款项并非一一对应。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两张借条的原件撕的位置一模一样，两份时间“2012.5.28和2013.4.6”相差一年，肯定是事后补打；黄美佳在录音里说借款利息2分，在2014年4月1日之前实际投资了300万元，包括池慧智的借款，2014年4月14日之后发现运营有风险，才转为借款，池慧智提供的黄美佳与董某签订的确认借款协议书上载明黄美佳收到分红款84余万元。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期间叶伟绩从温州调到台州工作，收入证明是2010-2017年的年收入，台州期间的工资由温州机场边防出具的收入证明，不合理。对证据4-5，董某的证言不真实。池慧智和董某只有一面之缘，池慧智不可能借钱给董某，叶伟绩主张当事人对其隐瞒不真实，叶伟绩与黄美佳把房子贷款的钱都投资在董某处。崔某系未成年人，没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证据不具有效力，且其陈述也不客观，受到其母亲董某的诱导。对证据6，魏某的证言不真实，其与叶伟绩存在利害关系。对证据7-8，证人潘某关于叶伟绩与黄美佳的女儿一直由黄美佳抚养的陈述真实，其陈述的叶伟绩与黄美佳于2012年开始感情不合分居以及黄美佳借款瞒着叶伟绩不是事实；证人王某关于叶伟绩与黄美佳的女儿一直由黄美佳抚养的陈述真实，其陈述的2016年知道黄美佳对外借款以及借款隐瞒叶伟绩不是事实。对证据9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黄美佳向池慧智的借款是用于夫妻的经营活动。对证据10-11，仅仅是汇款凭证，没有借条，当事人也没有提起诉讼，无法确定款项的性质以及债务是否存在。对证据12，该份判决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该笔借款叶伟绩不知情，不能推定叶伟绩对本案借款不知情。对证据13，汇款单的性质无法确认，没有借条，无法确定款项的性质，且不管黄美佳向其他人借了多少钱，或者叶伟绩是否知道，都不能推定叶伟绩对黄美佳与池慧智之间的借款是否知情。 池慧智提供了下列证据：证据1，董某出具给黄美佳的2012年5月28日、2012年12月9日、2013年8月5日3份借条（复印件），拟证明当时黄美佳出借给董某月利率为2%，与叶伟绩在二审、再审时提供的借条不一致。证据2，董某和黄美佳签订的确认借款协议书1份（影印件），拟证明黄美佳于2013年4月29日、7月4日是出资200万元，并于2014年3月31日分得利润842380元，并从2014年4月1日开始将该投资款转为借款，约定月利率为3%。证据3，录音资料3份（光盘）及录音文字稿3份，其中编号REC023录音拟证明黄美佳从董某处拿到分红，并且黄美佳也说拉猪皮投资的事情出问题没给回报款的时候，叶伟绩与黄美佳妈妈就知情；编号REC032录音拟证明黄美佳与叶伟绩共同将房产贷款用于投资董某处获利事实，叶伟绩提出要开办作文培训班用于还债；编号REC021录音拟证明当时黄美佳借给董某室2分利息，证明当时叶伟绩是说同意一起还款，叶伟绩不愿意签字，主要是领导干部，怕被查。以上3份录音时间为2016年6-9月份期间，拟证明黄美佳与叶伟绩生活在一起，商量如何还债的事实。 叶伟绩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2，没有原件，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认可。对证据3即录音资料，没有原件，举证方式明显违法；录音系偷录，取证方式严重违法；录音不完整、没有确切的日期时间、地点、谈话全程等三大基本要素，不足以反映客观事实，也不能准确反映叶伟绩的真实意思表示。 对叶伟绩提供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证据1、2，二审中叶伟绩已向法庭提供且经当事人质证，不属于再审新的证据，但该证据可以证明黄美佳收到涉案借款后即将款项转账给董某。证据3中的收入证明系部队后勤部门出具，真实性予以认定；证人邵某未出庭作证，其证言证明力低，不予认定。证据4-5，证人董某二审中已出庭作证，不属于新证据；证人崔某系董某女儿且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董某与黄美佳存在大额款项往来的利害关系，故该二证人的证言证明力低，不予认定。证据6-8，证人潘某二审中已出庭作证，不属于新证据；证人魏某、周某、杨某未到庭作证，且证人魏某、潘某、王某、周某、杨某系黄美佳或叶伟绩的朋友，具有一定的利害关系，故上述证人证言证明力低，不予认定。证据9-13，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 对池慧智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2系复印件或影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3系三份通话录音光盘，但没有录音原件，录音时间也不连续，其中编号为REC023、REC032的录音系黄美佳与池慧智的通话，无法证明叶伟绩对涉案借款知情；编号为REC021的录音中叶伟绩虽有提到会帮黄美佳还款，但在池慧智要求叶伟绩在借条上签字时其明确予以拒绝，并多次表示涉案借款系黄美佳的个人债务，其一开始就没有参与，军人也不允许经商，黄美佳赚到的钱也没有用到家庭上，系黄美佳的个人债务。从池慧智提交的上述录音整理资料看，叶伟绩并没有承认其与黄美佳共同向池慧智借款以及事先其对借款知情，故上述录音资料不足以证明池慧智主张的事实。 再审审理期间，池慧智于2019年4月8日向本院提交《申请书》二份，要求本院调取叶伟绩的工资款2012年4月份至2016年10月份的明细；调取叶伟绩的工商银行贷款卡号为62×××19的从2014年2月份开户贷款人民币30万元至2016年10月份的明细；调取池慧智开户在农行的账号为62×××14的2012年4月份至2016年10月份的明细。 本院认为，池慧智的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申请调取证据的期限，结合黄美佳收到涉案借款即转账给董某的事实以及本案再审审查中池慧智陈述黄美佳与叶伟绩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贷款用于家庭生活的情况，上述证据亦不能证明池慧智主张的待证事实，故对池慧智的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池慧智向黄美佳的汇款情况如下：2012年5月28日80万元，2012年12月9日80万元，2013年6月21日150万元、2013年8月5日50万元，合计360万元；黄美佳向董某的汇款情况如下：2012年5月29日80万元，2012年12月9日80万元，2013年6月21日50万元，2013年7月4日100万元，2013年8月5日50万元，合计360万元。 又查明：2010年1月至2017年12月叶伟绩在部队服役期间的年平均收入在17万元以上。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涉案借款是否系叶伟绩与黄美佳的夫妻共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具体到本案中，其一，涉案借款虽发生在叶伟绩与黄美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相关借条上系黄美佳单独落款，并无叶伟绩的签字确认，也无证据证明黄美佳借款时事先征得叶伟绩同意或事后得到叶伟绩追认，缺乏夫妻共同意思之表示。其二，从借款数额看，涉案借款360万元，显然已经超过夫妻共同生活需要的范畴。池慧智在接受本院调查时也表示叶伟绩与黄美佳夫妻生活节俭，可见非有特殊用途，无须为家庭共同生活而举债。其三，叶伟绩与黄美佳婚后未购置大额商品、房产等财产，住房也仅有一套叶伟绩在部队服役时购买的113平方米经济适用房，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黄美佳的上述举债给叶伟绩带来了利益。其四，涉案四笔借款金额巨大、间隔时间亦不长，在黄美佳还存在前债未清的情况下，池慧智仍多次向其出借大额款项，期间既未核实四笔借款是否系基于夫妻合意，也不能证明其有合理理由相信黄美佳的借款行为对叶伟绩构成有效代理，池慧智作为出借人并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主观上具有过失。其五，根据查明的事实，黄美佳向池慧智借得涉案款项后，该款在当日或很短的时间内即流向案外人董某的账户，显然黄美佳的借款并非用于其与叶伟绩的夫妻共同生活。而池慧智主张黄美佳所借款项系其家庭对外投资，证据亦不充分。因此，综合考虑涉案借款债务形成的具体经过、借款数额、资金流向、借款用途等因素，叶伟绩提出涉案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经营、系黄美佳个人债务的主张，具有相应的事实依据。 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再审申请人叶伟绩的再审申请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3民终4513号民事判决； 二、变更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302民初1883号民事判决为黄美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池慧智借款本金3600000元及利息（其中50万元、50万元、70万元、80万元、50万元、6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分别从2016年1月3日、2016年1月5日、2016年1月7日、2016年1月9日、2016年1月21日、2016年3月4日起均按月利率1.5%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 三、驳回池慧智的其他诉讼请求。 黄美佳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120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50元，合计46556元，由黄美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1206元，由池慧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潘勤荣 审判员  孙光洁 审判员  周进海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章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