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5刑终223号 原公诉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分公司。 住所地：河南省鹤壁市兴鹤大街北段。 负责人张震，经理。 诉讼代理人董国强、李现亮，河南瀛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萧某，女，1960年4月14日出生于马来西亚，住。系被害人江某1（外文名K某）之母。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4，男，1977年11月16日出生于马来西亚，住。系被害人江某1之夫。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1，男，2003年10月25日出生于马来西亚，住。系被害人江某1长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2，男，2005年6月27日出生于马来西亚，住。系被害人江某1次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3，男,2008年4月15日出生于马来西亚，住。系被害人江某1三子。 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刘锋、张庆玲，山东众星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秦利朝，男，1984年4月1日出生于河南省浚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浚县。2017年11月21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5日被逮捕。2018年11月19日被释放。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河南兴鹤同力运输有限公司。 住所地:河南省鹤壁市淇滨区107国道与海河路交叉口东南角。 法定代表人赵山岭，总经理。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智华，男，1982年2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南省浚县。 上列原审被告人秦利朝、二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张高阳，河南尊严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秦利朝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萧某、侯某4、候正宇、候正威、侯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八年九月十七日作出（2018）鲁1581刑初8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鹤壁分公司）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秦利朝，听取上诉人人保鹤壁分公司、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河南兴鹤同力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鹤同力公司）、张智华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11月20日22时50分许，被告人秦利朝驾驶豫Ｆ×××××、豫Ｆ×××××号重型半挂车沿省道315线由西向东行驶至352公里+600米处时，撞上李某、马来西亚籍居民江某1，造成江某1因严重颅脑损伤合并创伤性休克死亡，李某重伤二级。事故认定书认定，秦利朝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肇事车辆登记车主为兴鹤同力公司，实际车主为张智华。该车辆在人保鹤壁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10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并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李某的损失共计278428.34元。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证言、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书证，被告人秦利朝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秦利朝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秦利朝自首，赔偿被害人近亲属部分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予以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共计 953472.5元。对于被害人李某的损失，应在人保鹤壁分公司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为其保留份额，本案中交强险范围内人保财产鹤壁分公司应承担91994.72元，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由人保鹤壁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赔偿861477.78元 （953472.5元-91994.72元）×70%，即603034.45元。因对“实习期”的现行规定存在不一致，对保险条款的理解易产生歧义，因此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的说明义务应当较之其他免责条款更为“明确、详尽”，即保险人应将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本案中，人保鹤壁分公司主张其已就免责条款向兴鹤同力公司进行了明确说明，但投保人处的签名为“冯某”，系保险公司业务员，且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并未体现保险人已就免责条款中“实习期”适用何种解释向其作了明确说明，因此人保鹤壁分公司称其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兴鹤同力公司进行提示说明，不予采信，该免责条款对被告兴鹤同力公司不产生效力，人保鹤壁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秦利朝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萧某、侯某4、侯某1、侯某2、侯某3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共计91994.72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合同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萧某、侯某4、侯某1、侯某2、侯某3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共计 603034.45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鹤壁分公司提出上诉。理由如下：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驾驶人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发生事故的，保险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该责任免除情形，上诉人人保鹤壁分公司在保险条款中采取了加粗加黑的方式区别于其他条款，在投保单上也有投保人加盖公章，确认收到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且保险人向投保人介绍说明了保险条款，投保人在投保单上声明处加盖公章进行确认。上诉人人保鹤壁分公司尽到了保险法及保险法解释规定的义务，商业险范围内应当免赔。一审法院以实习期具有歧义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错误，实习期包括初次领证后的实习期，也包括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萧某、侯某4、侯某1、侯某2、侯某3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发生在增驾实习期内，“实习期”是否包括增驾实习期，上诉人在订立合同时就应尽到“明确、详尽”的说明义务。根据保险法的不利解释原则，对于保险合同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有关实习期的免责条款系上诉人所预先拟定的格式条款，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已将条款中的“实习期”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的含义解释告知投保人，故对于“实习期”的理解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 原审被告人秦利朝、张智华、兴鹤同力公司答辩称，事故车辆在上诉人处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上诉人对于实习期免赔的条款未向答辩人尽到明确的提示和告知义务，该免责条款对答辩人不生效，上诉人应在商业险内承担赔偿责任。 二审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秦利朝于2006年初次取得驾驶证，后增持A2驾驶证，增驾实习期至2018年5月5日，准驾车型为A2（牵引车和B1、B2）。2017年11月20日22时50分许，秦利朝驾驶豫Ｆ×××××、豫Ｆ×××××号重型半挂车沿省道315线由西向东行驶，撞上道路南半幅路面机动车道内的马来西亚籍居民江某1和临清市唐园镇石佛村村民李某，致江某1死亡，李某重伤二级。事故认定书认定，秦利朝超速行驶、驾驶制动不良的机动车上路行驶、观察不当，负主要责任；被害人江某1、李某疏忽大意，负次要责任。查明的其他事实、证据与原审相同。 认定上述事实，有业经原审开庭出示、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证人乔某等证言，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李某人体损伤程度司法鉴定意见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保险单，保险条款、投保人声明、谅解书，婚姻登记证书复印件，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等书证，被告人秦利朝供述等。 一审宣判后，公诉机关不抗诉，被告人秦利朝不上诉，本案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研究后认为，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了增驾车型的实习期，并规定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虽然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不是行政法规，但该规章是交通安全管理的规范性文件，是对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补充。公安部作为负责全国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的行政部门，其发布的部门规章具有效力，在实践中也得到了普遍地遵守。机动车驾驶人及相关运输企业均应知晓上述增驾实习期的规定。因此，在通常理解下，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实习期”应包含增驾车型的实习期在内。依据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保险条款、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保险合同中责任免除条款部分均用黑体字印刷，兴鹤同力公司在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上均盖章确认，因此，应认定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原审被告人秦利朝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符合保险合同中责任免除条款的规定，原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合同限额内进行赔偿错误，应予纠正。原审判决由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的603034.45元，应由肇事车辆实际车主张智华承担，登记车主兴鹤同力公司与张智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8）鲁1581刑初8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萧某、侯某4、侯某1、侯某2、侯某3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共计91994.72元”。 二、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8）鲁1581刑初8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和第四项，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合同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萧某、侯某4、侯某1、侯某2、侯某3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共计603034.45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智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萧某、侯某4、侯某1、侯某2、侯某3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共计603034.45元，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河南兴鹤同力运输有限公司与张智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过付） 四、驳回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中栋 审判员  李令庆 审判员  邓秋英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熊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