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68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新，男，197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隆，章丘高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泉芝，女，1982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付平，章丘中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泉凤，女，1981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刘建新因与被上诉人王泉芝、王泉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9）鲁0181民初1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建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为刘建新与王泉凤共同偿还王泉芝借款25000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泉凤、王泉芝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涉案44000元债务，系刘建新2014年孩子住院借款19000元、2015年7月25日借款25000元外，王泉芝另向刘建新出借的借款，认定事实严重错误。1、刘建新原系王泉芝姐夫，刘建新与王泉凤原系夫妻，王泉凤、王泉芝系姐妹。因刘建新与王泉凤婚生之子刘文轩从小身患重病，2014年10月18日至2014年11月1日在济南市儿童医院住院期间，向王泉芝借款19000元，当时王泉芝直接将借款交到住院处，刘建新与王泉凤当时没有给王泉芝打借条。2015年7月25日刘建新与王泉凤商议向王泉芝借款25000元，用于偿还夫妻共同债务，为了明确债务，由刘建新执笔连同2014年19000元借款一并向王泉芝打了44000元借条，该事实一审中王泉芝提供的一份家庭债务分割“协议书”足以印证。另外，一审判决后，经过与王泉凤询问得知，2017年7月25日王泉芝将借款25000元打至王泉凤银行卡中，这一点，更能证明44000元借条中债务指的是2014年19000元和2015年7月25日25000元借款。2、王泉芝声称，2015年7月25日当天以现金的方式向刘建新出借44000元，属于重复主张，新借贷的事实不存在，是虚假陈述。王泉芝主张的44000元新债务是不存在的。各方之间仅有19000元、25000元两笔借款，不存在其他借贷关系。原审法院对于25000元事实没有查明的情况下，主观推断涉案44000元债务，系刘建新2014年孩子住院借款19000元、2015年7月25日借款25000元外的新债务，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刘建新收到一审判决后才得知，原审法院一审中对案外人王玉义进行了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但该笔录并未组织当事人各方质证，就草率作为证据使用，显然程序违法。另外，原审法院审理中漏查案件关键事实，导致错误的认定双方债务，适用法律显然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明显错误，诉讼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为刘建新与王泉凤共同偿还王泉芝借款25000元。王景芝辩称，本案借款是刘建新于2015年7月25日去济南，以偿还婚前高利贷为由，向王景芝借的款，当时的交付地点在历下区“怡家园咖啡厅”，刘建新在上诉状中所称的两笔款项，均与本案中的借款无任何关系。一审中，刘建新自称借款中的25000元没有实际支付，系王泉凤婚前自己所欠的款项，是应王泉凤的要求在借条上加上了25000元，现在又辩称婚后王景芝出借给其25000元，其陈述出尔反尔且自相矛盾，纯属狡辩。一审法院认定该笔款项系夫妻共同债务既无法律依据，也超出了王泉芝的诉求。本案中的借款，是刘建新以婚前欠他人高利贷为由，向王景芝借得款，从王景芝方提供的《协议书》也能佐证这一事实，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合法有效证据的情况下，仅凭“原被告三人协商过涉案借款的还款事宜”而推测该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纯属错误。且无论该笔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在本案中，均不宜认定，因本案中王泉芝起诉的被告主体是刘建新而没有涉及王泉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款项是夫妻共同债务，明显超出了王泉芝的诉求，显属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王泉凤未作答辩。刘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刘建新偿还借款44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按年利率6%自借款之日起至偿还之日止）；2、涉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王泉芝提交刘建新书具的借条一份，证实借款事实。经质证，刘建新对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只认可19000元，剩余25000元未收到款项，不予认可。经审查，该证据内容真实，来源合法，同本案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2、王泉芝提交协议书一份，证实刘建新婚前欠款45000元，且该协议书在刘建新、王泉芝的离婚案件中刘建新已经予以认可。经质证，刘建新对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协议书中有刘建新和王泉凤二人的签字，且25000元原告并没有实际支付，退一步讲如果原告直接支付了借款，该债务也是夫妻共同债务，不应由刘建新自己偿还。经审查，该证据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3、刘建新提交孩子住院的医药费单据，证实19000的欠款属实。经质证，王泉芝对单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案的44000元并不包括这19000元，是一笔新的借款，刘建新以偿还婚前所借高利贷为由向王泉芝借款。经审查，该证据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经审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5年7月25日，刘建新为王泉芝书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王泉芝现金肆万肆仟元整（44000元正）”，刘建新在借条上签字予以确认。2、2018年10月28日，刘建新、王泉凤及其媒人王玉义，三人一同到王泉芝处商讨涉案借款的还款事宜，协商以刘建新、王泉凤婚后购买的轿车折抵部分债务，后因对车辆剩余贷款如何偿还及如何折抵债务未达成一致意见，致王泉芝诉至一审法院。3、另查明，王泉芝与刘建新之妻王泉凤系姐妹关系。2019年1月28日，王泉凤向一审法院起诉刘建新，要求离婚。2019年3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0181民初948号民事判决，准予二人离婚。后王泉凤对子女抚养权的判决结果不服，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案正在二审审理阶段。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刘建新申请本案中止审理的合理性问题；二、涉案借款的数额认定问题；三、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四、刘建新、王泉凤的责任承担问题。焦点一，刘建新申请本案中止审理的合理性问题。诉讼过程中，刘建新辩称因刘建新、王泉凤离婚案件正在上诉阶段，申请本案中止审理。经调查，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刘建新、王泉凤之间的离婚纠纷属另一法律关系，且离婚案件中未涉及本案诉争的借款纠纷，因此本案无须以刘建新、王泉凤离婚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刘建新申请本案中止审理，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关于中止诉讼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不予准许。焦点二，涉案借款的数额认定问题。在审查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时，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条所记载的内容。首先，刘建新在其出具的借条中明确表示“今借到王泉芝现金肆万肆仟元整（44000元正）”，按照一般借贷习惯及原被告之间的特殊关系，该借条应当能够印证原、被告之间已经实际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且借条本身系债权凭证，刘建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具备一定的风险防范意识，应当预见到为他人书具借条的法律后果，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其次，庭审过程中，刘建新认可借条系其本人所写，抗辩称借条系王泉凤让其书具，未收到全部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刘建新的抗辩理由不足以对款项支付的真实性引起合理怀疑，且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其抗辩主张。第三，庭审过程中，刘建新自认就该笔借款同王泉凤、王玉义一同到王泉芝处协商过还款事宜，该事实亦有王玉义的调查笔录予以佐证，应当认定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真实有效。综上，对于刘建新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涉案借款44000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焦点三，涉案借款44000元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首先，该借款形成于刘建新、王泉凤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次，根据庭审过程中王泉芝、刘建新和王泉凤三人的陈述，原被告三人在2018年10月28日协商以见面的方式协商过涉案借款的还款事宜，三人对此均无异议，由此可知，刘建新、王泉凤对该借款知情且事后亦有还款的意思表示，案外人王玉义的调查笔录亦能佐证上述事实；王泉凤虽抗辩称该借款系刘建新的个人债务，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因此涉案借款44000元应当认定为刘建新、王泉凤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焦点四，刘建新、王泉凤的责任承担问题。本案中，涉案借款44000元虽认定为刘建新、王泉凤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但因王泉芝仅主张刘建新承担还款责任，不主张王泉凤承担还款责任，系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部分，王泉芝主张以44000元为基数，自立案之日起即2019年2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被告刘建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王泉芝借款本金44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4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0元，由被告刘建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的交换和质证。刘建新向本院提交王泉凤名下建设银行卡一张，证明2015年7月25日王泉芝向王泉凤支付借款本金25000元，该款项就是涉案借款44000元中的25000元借款本金，刘建新方与王泉芝之间除了该借款及拖欠的孩子医疗费19000元之外没有其他纠纷。经质证，王泉芝认为，2015年7月25日王泉芝没有向王泉凤转款25000元。本院查明，二审中，王泉芝述称其与刘建新、王泉凤之间目前除了本案44000元借款之外，再无其他借款，并称之前的医药费已经还了，但不是还的19000元，而是大约17000元。刘建新主张涉案44000元借款包括其向王泉芝之前借的19000元医药费，该医药费已由王泉凤偿还，故涉案44000元借款应当扣除该19000元医药费。另，一审中王泉凤述称医药费早已还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一、涉案44000元借款是否包括刘建新、王泉凤之前向王泉芝所借19000元医药费；二、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一，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主张，刘建新认可其向王泉芝借款44000元的事实，但主张该44000元借款包括其和王泉凤之前向王泉芝借款19000元用于孩子治病的医药费，而根据王泉凤、王泉芝的陈述，该医药费已由王泉凤向王泉芝还清，故涉案借款尚欠25000元。王泉芝却主张涉案44000元借款与19000元医药费无关，该借款至今尚未偿还。本院认为，首先，涉案借条由刘建新于2015年7月25日出具，而根据刘建新的陈述，本案所涉医药费发生于2014年10月18日至2014年11月1日期间，两者间隔时间较长，且从借条内容来看，并未特别标注该44000元借款包括之前的19000元医药费，而是表述为“今借到王泉芝现金44000元整”，故从常理分析，该44000元借款应当理解为2015年7月25日新发生的借款。其次，二审中刘建新虽提交银行卡一张欲证明王泉芝于2015年7月25日向王泉凤转款25000元，但仅凭该银行卡并不能证明其上诉主张成立，王泉芝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刘建新的上述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涉案44000元借款并不包括刘建新、王泉凤之前向王泉芝所借19000元医药费，并认定涉案44000元借款尚未偿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一审认定涉案44000元借款系王泉凤与刘建新的夫妻共同债务，鉴于王泉凤、王泉芝对此均未提出上诉，应视为其认可该认定事实，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但鉴于王泉芝本案仅要求刘建新承担责任，故一审判决由刘建新偿还王泉芝借款本金44000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刘建新要求判决其与王泉凤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二，刘建新主张一审对有关调查笔录未经质证，漏查关键事实，故审理程序违法，对此，刘建新均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刘建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上诉人刘建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宏伟审 判 员 李莎莎审 判 员 焦玉兴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乔 馨书 记 员 李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