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246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亮润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全椒路与站前路交口乐富公寓5#1622室。法定代表人：魏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泽颖，广东荣迅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京润珍珠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商报路奥林匹克大厦第四层EDC室。法定代表人：周树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京润珍珠控股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莲花街道商报路奥林匹克大厦第四层EDC室。负责人：曾敏霞。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雨琦，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仕忠，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合肥亮润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亮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京润珍珠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润公司）、深圳京润珍珠控股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京润深圳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5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判令京润公司、京润深圳分公司退还亮润公司现金货款58000元；三、判令京润公司、京润深圳分公司退还亮润公司市场保证金38000元；四、判令京润公司、京润深圳分公司退还亮润公司83795.3元货款（2016年杂志广告费41142.8元、2016年ＣＳ渠道会议机票2200元、订单关闭补单金额25024元、开样余额15428.5元）；五、判令京润公司、京润深圳分公司按亮润公司库存产品采购总价209015元回收亮润公司库存产品；六、判令京润公司、京润深圳分公司赔偿违约解除合同给亮润公司造成的损失120000元；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京润公司、京润深圳分公司承担，上述第二项到第六项金额总计为:508810.3元。事实和理由：一、京润深圳分公司单方面解除双方购销合同，属于违约行为。一审法院认为亮润公司构成违约，京润深圳分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京润深圳分公司解除合同的依据为2017年签订的《深圳京润珍珠控股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京润珍珠”区域代理商购销合同书》（以下简称《购销合同》）第二条第11款“签订双方都同意坚决拒绝索贿、行贿及其他不正当交易行为。乙方承诺在本合同期内，不会向甲方任何人员赠送礼品、小费、现金、样品等任何形式的馈赠、回扣。”但京润公司、京润深圳分公司并未提供亮润公司有对京润公司、京润深圳分公司工作人员有上述行为的证据。亮润公司早于2014年7月3日即已成立，于涛挂名亮润公司监事系因注册需要，且有利于京润公司、京润深圳分公司对经销商的管理，但实际双方并无任何利益往来，另外公司信息属公开信息，京润公司作为国内知名化妆品公司，选择代理商时已对亮润公司进行各项审查，不存在京润公司、京润深圳分公司不了解于涛为亮润公司监事的情况，京润公司、京润深圳分公司的主张只是为随意解除合同的推脱之词。因此一审仅凭亮润公司监事于涛为京润公司、京润深圳分公司员工为由认定京润深圳分公司有权解除委托人代理商资格，忽略京润公司、京润深圳分公司之前已知悉此事实的情况，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亮润公司并未违约，京润深圳分公司无权解除合同。二、亮润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可以反映双方合作关系自2013年到2017年的延续性。一审认为2016年度购销合同书及2017年以前的款项与亮润公司无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因京润公司、京润深圳分公司要求，在2017年之前，京润公司、京润深圳分公司大部分代理商均是用个人名义（代表公司）与其签订购销合同，但在2017年起，京润公司、京润深圳分公司要求必须以公司名义签订购销合同。本案中孙明翰系亮润公司员工，其与京润深圳分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实际上就是代表亮润公司与京润深圳分公司签订的。在亮润公司与京润深圳分公司的2017年《购销合同》，既有亮润公司签章又有孙明翰签名，反映了孙明翰此前签合同行为就是代表公司与京润深圳分公司签订。且亮润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区域代理商购销合同书》也明确写明“合肥亮润商贸有限公司（原合肥孙明翰）根据公司要求申请续签17年合同”。由此可见,亮润公司用何主体与京润深圳分公司签约，至始至终处在京润深圳分公司的支配之下。另外亮润公司订货系统的往来记录能够证明双方合作的延续性，亮润公司在京润深圳分公司订货系统的账号自2013年来一直持续使用至2017年被关闭，如孙明翰与亮润公司是独立分开的代理商，两者应有京润深圳分公司订货系统独立分开的两个账号，现京润深圳分公司订货系统不存在有独立分开的两个账号，显然孙明翰系代表亮润公司的行为。即便2017年之前孙明翰不代表亮润公司，基于前述事实，也应认为亮润公司承接了其与京润深圳分公司的购销合同关系，京润深圳分公司所控制的系统反映的信息无一不指向孙明翰代表亮润公司，无论如何都能体现亮润公司完全承接了合同的权利义务，因此即使保证金及部分货款等费用发生在2017年以前，亮润公司仍有权利要求京润公司、京润深圳分公司退还。三、京润深圳分公司网上订货系统所记载数据，是本案的关键证据，京润深圳分公司应依法提供，供法庭查明本案事实，否则需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认为亮润公司要求退还现金货款等无有力证据就不予支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网上订货系统所记载的数据，不仅能证明双方合作早在2013年便已经开始并延续至解除合同之日，而且能够证明京润公司、京润深圳分公司非法占有亮润公司货款的事实，印证亮润公司诉讼主张合法也符合事实。在一审庭审时，亮润公司代理人亦发问京润公司、京润深圳分公司,京润公司、京润深圳分公司承认订货系统可反映双方交易往来订单明细等。京润深圳分公司给亮润公司的《解除购销合同通知书》亦写明“通知解除我司与贵司之间的《购销合同》并没收相应保证金”，承认了有保证金的事实。京润深圳分公司单方解除协议，无论最终法院认定是否违约，均不影响协议解除后的结算，而且协议解除必然的法律后果及责任是结算、清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基于亮润公司已提供证据及京润公司、京润深圳分公司也已承认订货系统在其控制下，订货系统可反映交易明细等，其有必然的义务将证据提供法院，一审法院应要求京润深圳分公司限期提供,以供查明事实，保障诉讼当事人合法权益。京润公司、京润深圳分公司无权扣留亮润公司的货款并利用其掌握系统数据的优势拒不退还,拒绝提供需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京润深圳分公司无故解除亮润公司代理商资格且不予退还相关款项的行为已严重侵犯亮润公司的合法权益，京润公司、京润深圳分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为维护亮润公司合法权益，请求支持亮润公司的诉讼请求。京京润公司、京润深圳分公司辩称，亮润公司是其股东魏雷与京润公司、京润深圳分公司员工于涛共同设立的公司，亮润公司与京润公司、京润深圳分公司员工于涛之间存在密切的经济利害关系，京润深圳分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第二条第11款解除合同关系，合法有据。并且京润公司、京润深圳分公司没有克扣亮润公司的货款及保证金等相关费用。亮润公司的主张无任何事实依据，因此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亮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京润公司、京润深圳分公司退还亮润公司现金货款58000元；2.京润公司、京润深圳分公司退还亮润公司市场保证金38000元；3.京润公司、京润深圳分公司退还亮润公司83759.3元货款（2016年杂志广告费41142.8元、2016年CS渠道会议机票2200元、订单关闭补单金额25024元、开样余额15428.5元）；4.京润公司、京润深圳分公司按亮润公司库存产品采购总价209015元回收亮润公司库存产品；5.京润公司、京润深圳分公司赔偿违约解除合同给亮润公司造成的损失120000元；6.京润公司、京润深圳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亮润公司系于涛、魏雷于2014年7月3日共同出资设立，注册资本30万元，其中于涛持股49%，魏雷持股51%，两股东实缴出资时间为2014年6月30日，于涛在公司担任监事。2013年5月14日，于涛与深圳京润珍珠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润销售公司）签订《聘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3年5月25日至2015年5月24日，工作岗位为安徽市场部。2015年6月19日，于涛与京润销售公司签订《聘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5年5月25日至2017年5月24日，工作为销售岗位。另查明，2007年1月4日，京润销售公司成立。2015年5月5日，京润公司自海南京润珍珠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受让取得京润销售公司100%股权，京润销售公司成为京润公司的全资子公司。2016年2月24日，京润销售公司名称变更为深圳京润珍珠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11月14日，深圳京润珍珠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由京润公司持股100%变更为深圳市普瑞林斯科技有限公司持股100%。又查明，2017年1月1日，亮润公司(乙方)与京润深圳分公司（甲方）签订合同编号为：GNCSQD12017的《购销合同》及《深圳京润珍珠控股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京润珍珠”区域代理商购销合同书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同意授权乙方作为甲方的区域代理商，负责甲方“京润珍珠”品牌化妆品系列（除珍珠粉面膜系列、寇润珍珠系列产品外）在安徽省阜阳和亳州区域内的CS渠道销售（不包含电商网络、微店、微商等渠道）。合同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合同期限为一年。该合同书第二条第11项约定：签约双方都同意坚决拒绝索贿、行贿及其他不正当交易行为。乙方承诺，在本合同期间内，不会向甲方任何人员赠送礼品、小费、现金、样品等任何形式的馈赠、回扣。不得向甲方任何人员支付任何形式的报酬，不得和甲方任何人员发生任何经济往来。如有此类事件发生，则乙方构成违约，甲方有权单方终止合作，同时乙方自愿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0000元。《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合同落款处分别盖有甲乙双方合同专用章，孙明翰代表乙方在合同上签字，于涛代表甲方在合同上签字。同日，亮润公司作为代理商在《购销合同》附件之一的《深圳京润珍珠控股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合作说明书》（以下简称《合作说明书》）上签字盖章，该《合作说明书》第2条约定：我司规定，严格禁止公司任何人员以公司或个人名义采取任何方式或理由收取、调拨您的任何资金和货物。严格禁止公司任何人员与您发生任何不正当的资金、利益往来。2017年5月18日，京润公司委托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向亮润公司发出《律师函》，通知亮润公司：现核查，2014年7月3日，京润公司员工于涛与魏雷共同出资30万元设立合肥亮润商贸有限公司，于涛任公司监事……基于上述事实，本律师认为贵司与京润公司员工于涛之间存在密切经济往来等行为，已严重违反《购销合同》中的关于贵司不得和京润公司任何人员发生任何经济往来的约定……自即日起，京润公司解除与贵司之间的《购销合同》并没收相应保证金（如有）。2017年6月28日，京润深圳分公司向亮润公司发出《解除〈购销合同〉通知书》，通知亮润公司解除《购销合同》，具体原因为其经核查发现公司原安徽市场销售经理于涛于2014年7月与他人共同出资设立亮润公司，于涛任公司监事。2017年10月11日，亮润公司向京润深圳分公司发出《终止合作及退款函》，函称对于京润深圳分公司发出的解除《购销合同》通知书，经约谈无果，亮润公司提请京润深圳分公司解决合作中遗留的账目问题，协商有关合同解除后的善后事宜。再查明，2016年10月28日，京润深圳分公司与案外人孙某签订《深圳京润珍珠控股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京润珍珠”区域代理商购销合同书》（合同编号：GNCSQD12016）及其补充协议。一审法院认为，亮润公司与京润深圳分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亮润公司取得区域经销代理商资格，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于涛在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5月24日期间是京润公司全资子公司深圳京润珍珠科技有限公司的员工。2017年1月1日，于涛以京润公司、京润深圳分公司的员工身份，代表京润深圳分公司与亮润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上签字。同时，于涛自2014年7月3日起，一直在亮润公司担任监事，是亮润公司股东之一。因此，京润公司、京润深圳分公司主张亮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魏雷与京润公司、京润深圳分公司员工于涛共同设立亮润公司，违反了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第二条第11项约定及《购销合同》附件《合作说明书》第2条约定，亮润公司已构成违约，京润深圳分公司有权单方终止合作。一审法院认为，亮润公司作为京润深圳分公司在安徽阜阳和亳州区域经销代理商，于涛作为京润公司子公司员工却同时系亮润公司的股东、监事，其行为已违反双方约定，合同约定解除条件成就，京润深圳分公司据此解除与亮润公司的代理商关系，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退还现金货款、货款的问题。双方解除代理关系后并未进行结算，亮润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现金货款58000元系其估算，亮润公司亦未提供关于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对于2016年杂志广告费、2016年CS渠道会议机票、订单关闭补单金额、开样余额，亮润公司仅提供了案外人孙某与京润深圳分公司签署的2016年度购销合同书，无法证明亮润公司与京润深圳分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且亮润公司与京润深圳分公司双方合作时间系从2017年1月1日起，因此，该2016年度合同与亮润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为亮润公司诉请京润公司、京润深圳分公司退还现金货款58000元、货款83759.3元（2016年杂志广告费41142.8元、2016年CS渠道会议机票2200元、订单关闭补单金额25024元、开样余额15428.5元）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退还市场保证金的问题。亮润公司称其于2013年向京润公司、京润深圳分公司支付保证金20000元，2015年向京润公司、京润深圳分公司支付18000元，均以个人名义签署和转账。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中双方约定的购销合同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亮润公司主张的已支付市场保证金38000元均发生在2017年之前，且亮润公司未提交其以公司名义支付保证金的证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对于亮润公司已支付市场保证金58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按库存产品采购总价回收亮润公司库存产品及赔偿解除合同造成的损失的问题。双方解除合同后并未进行结算，无法核实库存产品种类、数量及产品采购单价等，对其主张解除合同造成的损失，亮润公司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其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亮润公司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88元（已由亮润公司预交），由亮润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京润深圳分公司在与亮润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中约定，亮润公司不得向京润深圳分公司任何人员支付任何形式的报酬，不得和京润深圳分公司任何人员发生任何经济往来。于涛作为京润深圳分公司代表签字。但实际上于涛在京润深圳分公司任职期间，同时为亮润公司两股东之一。亮润公司的行为已经违反上述合同约定及诚实信用原则，故京润深圳分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亮润公司主张京润公司、京润深圳分公司应当退还其货款58000元，回收其库存产品及赔偿损失，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亮润公司主张京润公司、京润深圳分公司应退回保证金38000元，未证明其符合保证金退还条件。亮润公司主张的货款83759.3元（2016年杂志广告费41142.8元、2016年CS渠道会议机票2200元、订单关闭补单金额25024元、开样余额15428.5元），其无法证明2016年度亮润公司与京润公司、京润深圳分公司存在合同关系。综上，亮润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诉讼主张，故一审法院驳回其上述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亮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88元，由亮润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春  景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林  高  峰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丽舒（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