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清水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0521民初760号 原告:朱辉，男，1987年4月1日出生，住甘肃省清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会军（系朱辉表哥），男，1985年4月16日出生，住甘肃省清水县。 被告：王杰，男，1989年3月15日出生，住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千里，甘肃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二玲，甘肃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祥，男，1987年11月20日出生，住甘肃省天水市秦州。 原告朱辉与被告王杰、刘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会军，被告王杰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千里、彭二玲，被告刘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汽车质押借款合同、车辆转让合同、债权转让协议、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交接免责协议无效；2.判令王杰返还不当得利55000元、刘祥返还不当得利3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杰、刘祥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8月15日，朱辉与刘祥在甘肃易合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了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交接免责协议，约定朱辉以9万元价格购买车牌号为晋XXX的北京现代索拉塔白色轿车一辆。协议签订当天，朱辉给王杰支付了55000元，给刘祥支付了35000元，付清了全部购车款。刘祥给朱辉交付了车钥匙一把，汽车质押借款合同、借条、借据、债权转让协议、委托书各一份，所有合同上均只有车主武鹏一人签名，其他均为空白。朱辉在甘肃易合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门口开走了晋XXX牌车辆。2019年1月19日晚上22时，在朱辉不知情的情况下，武鹏将车开走。朱辉报案后，听从刘祥的意见在空白合同上签署了自己的姓名、盖上了指纹。综上，王杰、朱辉无权处分武鹏的车辆，却欺骗朱辉签订合同，并收取了购车款，其行为严重侵犯了朱辉的财产权益，故朱辉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王杰辩称，首先，朱辉对于涉案车辆的性质是明知的，且《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明确写了车辆为质押车辆，同时，协议签订当日，刘祥便将涉案车辆及钥匙交付给了朱辉，朱辉已实际使用该车辆4个月时间。朱辉陈述其误认为签订合同的对象是易合汽贸，但对合同主体的误解不能导致合同无效。再者，朱辉在明知《汽车质押借款合同》、《债权转让协议》等材料处于什么地位的情况下，自愿在这些空白合同上签上自己的名字，合同性质已发生了转变，因此，《汽车质押借款合同》、《债权转让协议》等相关材料都是有效的。本案中王杰是有权处分，退一步来讲，即使是无权处分，《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也不应当被认定为无效。其次，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有损于他人而取得利益，本案中王杰、刘祥是基于朱辉和刘祥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取得债权转让款项，不构成不当得利，双方之间是债权转让行为。债权人转让债权时也无需征得债务人的同意，万友公司将涉案车辆随债权转让给王杰，王杰处置该债权均无需征得武鹏的同意。且《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第四条约定了：涉案车辆交付后，因质押车辆灭失、被盗抢等全部风险责任由朱辉承担。综上，王杰不构成不当得利，无需返还朱辉交付的债权转让费。 刘祥辩称，武鹏向青海万友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借款75000元，并将车辆质押给了该公司。借款到期后，武鹏未按期归还借款，青海万友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将该笔借款及车辆质押手续转让给了王杰，王杰将车辆从青海开回了天水。刘祥作为中间人将该债权转让给了朱辉，并以甘肃易合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朱辉签订了交接免责协议。刘祥是将青海万友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对武鹏的债权转让给了朱辉，不是将车卖给朱辉。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朱辉提交的证据： 汽车质押借款合同、车辆转让合同、债权转让协议、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交接免责协议、借条、收条、机动车行驶证、轿车注册登记信息、委托书、武鹏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汽车质押借款合同、车辆转让合同、债权转让协议、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交接免责协议均系无效合同。王杰、刘祥均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客观真实予以采信，但朱辉的证明目的应结合全案综合认定。 王杰提交的证据： “申明”原件一份，证明青海万友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把对武鹏的债权转让给了王杰。刘祥认可，朱辉以该“申明”是在其买车之后出具为由不认可。该证据能够证明王杰、刘祥持有对武鹏债权凭证的原因，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 经开庭审理及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15日，朱辉与刘祥签订了《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约定将车牌号为晋XXX的北京现代牌小轿车一辆交付给朱辉。合同签订当日，朱辉给王杰、刘祥分别转账55000元、35000元，刘祥将晋XXX小轿车交付给了朱辉。2019年1月19日22时，车主武鹏将晋XXX小轿车开走。 另查明，2018年6月19日，武鹏与青海万友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签订了《汽车质押借款合同》，约定武鹏向青海万友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借款75000元，并就武鹏所有的晋XXX小轿车设立了质押担保。同时，武鹏给青海万友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仅有其一方签名并捺印的《借条》、《收条》、《债权转让协议》、《车辆转让合同》、《委托书》。借款到期后，王杰从青海万友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取得对武鹏的债权和晋XXX小轿车，并通过刘祥将该车辆转让给了朱辉。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点。第一，关于合同性质。从形式上看，朱辉与刘祥签订的是《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且王杰、刘祥将武鹏向青海万友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借款时出具的《汽车质押借款合同》等手续及武鹏质押的车辆一并交付给了朱辉，符合债权转让合同的形式要件。但从交易过程和合同目的来看，朱辉是为了购买质押车辆自用，《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中约定的内容全部围绕质押车辆进行，刘祥亦在微信聊天中表示“在我们行业里面这种车安全滴很，放100个心”，双方的整个交易过程均是围绕着质押车辆进行，因此，朱辉与刘祥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名为债权转让合同，实际上是一份交易质押车辆的买卖合同，朱辉意图通过支付对价取得质押车辆的所有权，王杰、刘祥获取了相应收益，故对王杰、刘祥辩称的双方之间系债权转让合同关系的意见不予采纳。 第二，关于合同效力。无权处分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无权处分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晋XXX小轿车的所有人为武鹏，王杰、刘祥对该车辆不享受处分权，且王杰、刘祥的处分行为未得到武鹏的追认，故王杰、刘祥与朱辉之间的《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属于无效合同。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对朱辉要求王杰返还购车款55000元、刘祥返还购车款35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对朱辉要求确认《汽车质押借款合同》、《车辆转让合同》、《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因《汽车质押借款合同》、《车辆转让合同》、《债权转让协议》均为武鹏向青海万友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借款时出具，且朱辉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三份合同存在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朱辉与刘祥之间的《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无效； 二、王杰、刘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一次性返还朱辉购车款55000元、35000元； 三、驳回朱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50元，减半收取计1025元，由王杰负担512.5元，刘祥负担51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陆学宏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赵丽亭 书 记 员 王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