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5民初4170号原告：哈尔滨东光直埋保温管厂，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幸福乡汲家村。法定代表人：魏玉芝，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岩，黑龙江东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黑龙江现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冶京诚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建安街7号。法定代表人：韩国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宪民，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志文，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哈尔滨东光直埋保温管厂（以下简称东光厂）与被告中冶京诚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光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冶公司支付欠款合计23120106.50元，并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利息（利息暂计至2019年1月31日为12944329.04元，后附利息计算法律依据、利息计算表及说明），合计36064435.54元；2、判令中冶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东光厂与中冶公司分别于2010年8月6日、8月23日签订了《营口北海启动区道路、管网及附属设施工程项目热力直埋保温管及管件物资采购合同》（以下简称《保温管合同》）及《营口北海启动区道路、管网及附属设施工程项目钢管物资采购合同》（以下简称《钢管合同》）两份合同。依据合同及项目的实际需要，东光厂于2010年7月至2012年4月期间为中冶公司提供保温管、管件及接头，合计金额为55657313.10元（其中包括：现场接头结算款1852683元，2010年7月至2011年8月期间的保温管和管件44055785.10元，热力管件补充供货9073001元，经三、经四路保温管及管件675844元），并为中冶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44055785.10元。截至2016年2月5日，中冶公司共支付保温管、管件货款32537206.60元，目前尚欠23120106.50元货款未支付。东光厂虽多次催要，但中冶公司迟迟不予支付。关于利息计算，东光厂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2年4月27日，依照《保温管合同》约定，付款期限应为2012年5月27日，具体计算分为两部分：以24561494.10元（合同总数-2016年以前总付款数）的95%为基数，自2012年5月28日至2016年2月4日止，计算利息；以23120106.5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6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月31日，计算利息，利息总额为12944329.04元。中冶公司答辩称，不认可东光厂主张的供货总价款及欠款总价款，不认可东光厂主张的利息。双方的债权本金数额不确定，且债权未届清偿期。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2010年8月6日，中冶公司（买方）与东光厂（卖方）就营口北海启动区道路、管网及附属设施工程项目签订《保温管合同》，约定：1、物资名称、品种、数量、规格买方同意购买，卖方同意出售合同附件1《合同货物数量价格清单一览表》中所列出的物资。此一览表中所表明的数量为预估数量，买方定期向卖方提供物资需求计划，实际供货数量根据物资需求计划以卖方送达买方指定地点并经双方验收的实际数量为准；2、合同价款与支付2.1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计价方式，货物固定单价见合同附件1《合同货物数量价格清单一览表》，价款暂计总额为5855.7万元，该暂定总额不作为合同价款结算依据，最终合同价款以结算金额为准；2.2除出现合同2.3.1款中的情况外，固定单价不进行调整。固定单价包括了物资制造生产、出厂检验、保证、运输及保险、物资安装指导、售后服务等一切费用和为完成合同全部内容卖方应缴纳的全部赋税，如买方提出的物资需求计划中的物资在合同附件1中未列出固定单价，买卖双方协商签订补充协议确定固定单价。2.3固定单价的调整2.3.1物资到货当月，经买卖双方共同确认的市场当月平均单价与合同附件1中约定的固定单价相比波动幅度超过±3%时，买卖双方协商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对合同固定单价作相应的调整；2.3.2实际供货数量与合同附件1《合同货物数量价格清单一览表》中数量不一致时，固定单价不做调整；2.4结算合同价款买卖双方根据每月的固定单价和实际到货数量进行书面确认，每月确定的合同价款之和为合同的结算合同价款；2.5货款支付方式与时间具体支付办法如下：2.5.1物资运到买方指定地点，且验收后全部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买卖双方按月书面确认当月的合同价款后30天内，卖方开具货物当月合同价款等额增值税发票，买方以电汇或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当月合同价款的85%；2.5.2物资现场安装完成经验收合格后，凭卖方开具等额资金往来正式收据，买方以电汇或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当月合同价款的10%；2.5.3质保金结算总价的5%作为质保金，合同4.3条约定的质量保证期满后30日内，凭卖方开具的等额资金往来正式收据，买方支付卖方结算合同价款的剩余部分款项；4.3质量保证期卖方对其提供的产品保证期限应为从业主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在质量保证期内，因卖方原因导致更换产品的，由卖方免费更换，保证期为更换后的产品投入使用后12个月；5.3物资质量须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验收合格后，由卖方和买方签署现场签收单。卖方交货同时，向卖方提交合格证和出厂检验报告作为现场验收依据；东光厂称其于2010年7月至2012年4月期间为中冶公司提供保温管、管件及接头合计金额55657313.10元，并为中冶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就其上述主张，东光厂提交了上述期间的货物数量、价款确认协议，合同货物数量统计明细表及增值税专用发票、供货回执单等证据。中冶公司对其中2010年7月、9月、10月、11月，2011年3月、7月、8月及2011年经三、经四路的货物数量、价格确认协议与货物数量统计明细表真实性不认可，称系东光厂单方制作；对2011年4月至6月的合同货物数量、价格确认协议与货物数量统计明细表真实性认可；认可热力管件规格、数量、单价表真实性，不认可保温接口明细单（2010-2012）真实性，认可由其公司人员签字的保温接口明细单真实性；认可增值税专用发票及供货回执单的真实性。中冶公司不认可东光厂上述证据证明目的，称不认可东光厂主张的货物总价款，合同明确约定货物单价波动幅度超过±3%时，双方以补充协议的方式另行调整确定单价，而不是由东光厂单方确定单价，不能以东光厂主张的货物总价55657313.10元来确定货物总价款。另中冶公司认可真实性的保温接口明细单显示东光厂最后送货时间为2012年4月27日。中冶公司提交《辽宁工程造价信息》及合同单价与信息单价对比表，证明辽宁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总站、辽宁省财政厅经济建设处发布的2010年7月至2011年5月之间辽宁工程造价信息与采购合同约定的单价相比较，信息价格即市场平均价格远低于采购合同约定的单价，波动幅度超过-3%，因此按照采购合同第2.3款“固定单价的调整”约定，双方应当根据信息价格对合同单价另行调整。东光厂认可其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称不在单价调整范围之内，应以固定单价为准；如果调整价格，双方应签订补充协议，并且东光厂已经为中冶公司开具了相应增值税发票。另查，《辽宁工程造价信息》系由辽宁德嘉工程造价信息有限公司主办，主管单位为辽宁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总站、辽宁省财政厅经济建设处，其《信息价格说明》中载明“信息价格是市场平均价格的预算价格，构成的内容包括市场销售价、运输损耗费及采购保管费；市场销售价是以支票即时结算、批量销售、送货到现场的价格为准”。东光厂提交中国农业银行银行联行来账凭证7张，证明中冶公司支付保温管、管件货款为32537206.60元。东光厂称其中2016年2月5日支付的2000000元中钢管款为558612.40元，保温管和管件款为1441387.60元。中冶公司称上述2000000元其没有明确用途，但其算做保温管款。东光厂称其认为钢管款先于保温管款到期，并提交2010年8月23日双方签订的《钢管合同》及附件、4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称钢管合同实际发生额为938612.40元，其一共开具了44055785.10元的增值税发票，其中包含了钢管部分938612.40元的增值税发票。上述《钢管合同》约定交货期限按中冶公司书面通知时间交货，物资运到中冶公司指定地点，且验收后全部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买卖双方按月书面确认当月的合同价款后30天内，东光厂开具货物当月合同价款等额增值税发票，中冶公司以电汇或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当月合同价款的85%。东光厂称2010年11月1日的供货回执单可以证明钢管先到现场。经查，该回执单显示2010年10月30日其发货螺纹钢管3根36米。中冶公司不认可东光厂的上述拆分，称《保温管合同》签订时间在《钢管合同》之前，应是先支付保温管款，东光厂没有证据证明钢管合同供货额，中冶公司是否支付钢管合同款及支付多少尚不确定；东光厂提供的钢管发票分别是2011年4月27日、5月20日、6月26日、2010年10月21日开具的，其提供的证据显示截至2011年4月，其已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额已经累计41659851.10元，保温管件的发票金额已经超出中冶公司实际付款数额。另，2016年2月5日中国农业银行记账凭证载明交易金额为2000000元，附言为工程款。另，中冶公司称截至目前，货物还未经过最终验收合格，质保期尚未计算，合同价款15%的尾款付款条件不成就。东光厂称因业主原因导致资金暂停，且暂停时间超过3年，恢复时间不能确定，中冶公司应支付全部货款。中冶公司亦认可项目目前处于停滞状态。东光厂提交热力施工范围及完成情况统计，证明施工完毕日期，中冶公司称没有原件，对其真实性不认可，合同约定的是经业主方验收合格，且凭东光厂开具的等额正式收据，中冶公司才支付等额合同价款，目前业主未进行验收，东光厂也未开具正式收据，因此付款条件不成就。东光厂认可没有开具等额收据，但称因项目处于停滞状态，中冶公司不进行验收，恶意拖欠货款，条件显失公平，应该加速到期。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各自提交的证据为证。本院认为，东光厂与中冶公司签订的《保温管合同》及《钢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东光厂向中冶公司提供了保温管、管件，中冶公司认可东光厂提供货物的数量，但不认可其单价及总价款，主张应按照合同约定由双方另行调整确定单价。本院对此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理由如下：首先，《保温管合同》第2.3.1约定了固定单价调整的条件，即“物资到货当月，经买卖双方共同确认的”“市场当月平均单价与合同附件1中约定的固定单价相比波动幅度超过±3%时”，由买卖双方协商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对合同固定单价作相应调整。现双方于物资到货当月未能共同确认、至今亦未能就固定单价调整签订补充协议，且双方均认可对于市场平均单价的确定标准没有进一步约定，未明确指向中冶公司所称的《辽宁工程造价信息》，而《辽宁工程造价信息》系由辽宁德嘉工程造价信息有限公司主办，并非中冶公司所称的辽宁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总站、辽宁省财政厅经济建设处发布；其次，《保温管合同》2.5.1条约定了双方义务的履行顺序，即买卖双方按月书面确认当月的合同价款后30天内，卖方开具货物当月合同价款等额增值税发票，买方以电汇或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当月合同价款的85%。可见，双方对于当月合同价款的确认在先，东光厂开具等额增值税发票在后；现中冶公司已经接受了东光厂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其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曾在合理期限内明确提出过异议。综上，东光厂主张的合同总价款为55657313.10元成立。中冶公司辩称债务未届清偿期，15%的尾款是在业主验收合格后才支付，但是目前货物未经业主验收合格，因此15%的尾款付款条件不成就。对此，从《保温管合同》第5.3条、5.4条约定内容来看，“物资到现场安装完成经检验合格后”支付合同价款的10%，上述检验的义务主体应为买方即中冶公司，而非业主方；另外，《保温管合同》第2.2.3条及4.3条虽然约定了结算总价5%的质保金需自质量保证期满（业主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后30日内支付，但中冶公司认可业主方至今未验收，而东光厂最后供货时间为2012年4月，至今长达7年之久，且中冶公司亦认可项目现处于停滞状态，故中冶公司以质保金支付条件不成就为由拒付货款有失公平，质保金应加速到期。综上，中冶公司关于债务未届清偿期的抗辩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中冶公司已付款金额，东光厂主张为32537206.60元，中冶公司主张为33095819元，双方争议焦点在于2016年2月5日金额为2000000元付款用途，东光厂认为其中558612.40元为钢管款，保温管款为1441387.60元，中冶公司认为上述均为保温管款。首先，中冶公司支付该笔款项时仅附言为工程款，未明确进行区分，应主要从付款方的意思表示来认定和区分款项用途。其次，从东光厂提交的《保温管合同》及《钢管合同》签订时间及履行情况来看，尚不足以充分证明《钢管合同》项下的债务先到期。故东光厂对该笔款项进行拆分，依据不足。本院对中冶公司主张已付款项金额为33095819元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中冶公司的债务已届清偿期，其最终欠付东光厂货款22561494.10元。鉴于《保温管合同》约定了东光厂应就15%货款开具等额资金往来正式收据，东光厂亦认可就该部分尚未开具等额资金往来正式收据，中冶公司部分货款加速到期并不免除东光公司开具正式收据的义务，故中冶公司应直接支付东光厂14212897.13元，剩余15%货款即8348596.97元在收到东光厂开具的等额资金往来正式收据后支付。关于东光厂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东光厂提交证据证明其最后一次送货时间为2012年4月27日，但其提交的部分时间段货物数量、价格确认协议无中冶公司盖章或相关工作人员签字确认，东光厂亦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部分货物具体的验收合格日期或现场安装完成验收合格日期，且其认可尚未按照合同约定开具等额资金往来正式收据；另外，5%的质保金部分系加速到期，对该部分金额亦不宜再支持逾期付款利息。故对东光厂的利息计算方式，本院不予支持。鉴于中冶公司确实存在迟延支付货款的情形，给东光厂造成一定的利息损失，故本院综合考量双方合同约定条款、增值税发票开具金额、已付款金额时间、双方证据情况及东光厂的预期利益等因素，酌定以东光厂已开具的保温管增值税发票金额之和43117172.70元与中冶公司已支付的金额33095819元的差额10021353.70元为基数，自中冶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次日2016年2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具体数额以本院核算为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冶京诚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哈尔滨东光直埋保温管厂货款14212897.13元；二、哈尔滨东光直埋保温管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中冶京诚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开具总计8348596.97元的资金往来正式收据，中冶京诚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在收到上述收据后七日内支付哈尔滨东光直埋保温管厂货款8348596.97元；三、中冶京诚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哈尔滨东光直埋保温管厂利息（以10021353.7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四、驳回哈尔滨东光直埋保温管厂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2122元，由哈尔滨东光直埋保温管厂负担5367元（已交纳），由中冶京诚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1675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相应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刘虎成人民陪审员  段金光人民陪审员  白志社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马卫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