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6民终7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宪荣，男，1968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勇，四川仁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祥洋，男，1992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冷辉，四川智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龙泉山北路金地综合楼一号楼。 负责人：陈斌，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钢，男，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刘宪荣因与被上诉人张祥洋、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保险德阳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0623民初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宪荣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对刘宪荣的赔偿请求，请求对张祥洋重新进行伤残鉴定；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祥洋、永安保险德阳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对事故责任的认定错误。整改路段因修路，上诉人及车辆停止在道路中心线右边，没有违反规定，是张祥洋超速刹车操作不当，车辆失控，越过道路中心线引起的交通事故，其应当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上诉人无责任。二、张祥洋伤残等级错误，德阳市人民医院出院证明书载明“患肢行功能锻炼良好”出院，其右踝关节功能活动丧失78%不具有客观性公正性真实性，请求对其伤残等级重新鉴定。三、一审认定各项赔偿金额过高。误工费只应支持109天，按每天80元计算；对护理费的工资标准无异议，但护理期过长，出院治疗结束后，不应产生护理费；不应支持营养费；因为张祥洋不构成伤残等级，故不应赔偿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 张祥洋辩称，第一、关于责任承担问题。上诉人搭乘3人，严重超载，发生事故时上诉人向左边打方向避让，操作不当，也没有及时制动，就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并且事故发生时，右边的道路是可以通行的，我方为了方便事故的处理，尊重一审对责任的认定结果；第二、我方在事故发生后，找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和人员进行鉴定，符合伤情的情况，上诉人无证据证明鉴定结论不客观、不公正，应驳回其重新鉴定的申请，一审认定伤残情况合法、有据；第三、关于赔偿费用问题。上诉人主张误工费按80元一天计算没有依据，一审对误工费、护理费的天数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和伤情的客观情况。关于营养费，医嘱上载明了，符合实际。因受伤后构成残疾，故应赔偿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永安保险德阳支公司辩称，请法院依法判决，如果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我方仅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无责情况下的赔偿责任。 张祥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刘宪荣、永安保险德阳支公司赔偿张祥洋的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车辆损失费共计236582.94元；二、诉讼费由刘宪荣、永安保险德阳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 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如下： 1.2018年5月12日，刘宪荣驾驶川Ｆ×××××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从中江县集凤镇方向经二环路往中江县南华镇天元村3组方向行驶，于当日22时50分许，当车辆行驶至中江县外路段处时，与从中江县凯江十桥方向往中江县南华镇李园村方向行驶由张祥洋驾驶的川Ｆ×××××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张祥洋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后，张祥洋在德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刘宪荣驾驶的川Ｆ×××××号摩托车在永安保险德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2．永安保险德阳支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 3．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70元，张祥洋的车辆损失费为800元。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刘宪荣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张祥洋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中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以下证据材料： （1）询问张祥洋的笔录，张祥洋陈述：当车辆行驶至中江县消防大队外路段处时，我看见对面过来一辆摩托车，我就减速行驶，因为在修路，对方的摩托车开的远光灯，有点晃眼睛，我就刹车，由于刹车有点急，车辆有点飘了，车辆就往左边倒，对面那辆摩托车就直接撞到我的右侧摩托车，并撞到我右脚，我被直接撞到隔离栏边。 （2）询问刘宪荣的笔录，刘宪荣陈述：当我驾驶车辆行驶至中江县消防大队外路段处时，我看见前方有一个黄色隔离墩，就向左边打方向避让隔离墩，同时，对方的摩托车也向左偏，很快向我驶来，我还没有来得及刹车，两辆摩托车就撞到一起了，但我的摩托车没有倒地，对方摩托车和人倒在了隔离栏边上。 （3）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证明中江县消防大队外二环路靠东的半边道路宽10.9m，二环路中线有隔离栏，张祥洋、刘宪荣从二环路靠东的半边道路上相向行驶，张祥洋驾驶摩托车刹车后在靠东半边道路中间与刘宪荣的摩托车相撞，相撞后，张祥洋的摩托车行驶了二米多远，至二环路中线才倒地。前述证据具有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且张祥洋、刘宪荣均无异议，故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由于中江县消防大队外二环路在施工，道路上没有设置交通标线等交通信号，可半边通行，张祥洋、刘宪荣驾驶摩托车在相向行驶时均发生靠左偏离情况，没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在其通行的道路上靠右侧通行，且在没有设置交通标线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未在确保安全的原则下通行，导致张祥洋、刘宪荣驾驶摩托车在二环路靠东半边道路中间相撞，造成张祥洋、刘宪荣等人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因此，张祥洋、刘宪荣的行为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各自应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同等民事责任。张祥洋提供的中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由于认定的事故责任与事实不符，不予确认。 2．张祥洋的医疗费为23661.73元，张祥洋提供了德阳市人民医院、中江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费票据，由于原审被告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3．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张祥洋提供了四川明睿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确认营养期为60日，该鉴定意见具有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且永安保险德阳支公司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确认，即营养期为60日；虽然刘宪荣有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不予支持。张祥洋主张的营养费30元/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4．护理费为11169.23元〔102.47元/天（37401元/年÷365天）×109天〕，张祥洋提供了德阳市人民医院的住院病人出院病情证明书，该证明书医嘱及建议载明：休息三月，陪护一人，避免患肢过早负重，该证明书具有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且永安保险德阳支公司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明书予以确认；虽然刘宪荣有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不予支持。张祥洋主张护理费标准按四川省2017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37401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张祥洋主张的护理费予以支持。 5．误工费为31987.26元〔160.74元/天（58671元/年÷365天）×199天〕，张祥洋提供的德阳明源电力（集团）有限公司中江电建分公司施工操作人员证、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虽然具有真实性，但不足以证明张祥洋自2017年6月至2018年12月连续在德阳明源电力（集团）有限公司中江电建分公司工作并建立了劳动关系，更不能证明张祥洋发生交通事故后实际减少的收入，故对前述证据不予确认。由于张祥洋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张祥洋在德阳明源电力（集团）有限公司中江电建分公司工作和有固定收入，故确认张祥洋无固定收入，张祥洋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而张祥洋系城镇居民，故可参照2017年四川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58671元计算。张祥洋住院19天，张祥洋提供的德阳市人民医院的住院病人出院病情证明书的医嘱及建议载明：休息三月，提供的德阳市人民医院2018年8月30日、2018年9月30日、2018年12月27日的病假证明各证明需休病假30天，因此张祥洋主张误工时间199天，有事实依据；如果张祥洋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误工时间便超过199天，故一审法院对张祥洋主张的误工时间199天予以支持。 6．残疾赔偿金为180084.6元｛残疾赔偿金122908元（30727元/年×20年×20%）＋被扶养人生活费57176.6元〔子26389.2元（21991元/年×12年÷2人×20%）＋女30787.4元（21991元/年×14年÷2人×20%）〕｝。张祥洋提供的德阳明睿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具有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能够证明张祥洋的伤残等级，虽然永安保险德阳支公司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故予以确认；刘宪荣虽然对伤残等级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不予支持。由于张祥洋系城镇居民，故张祥洋的残疾赔偿金可按四川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727元计算。张祥洋之子张瑞天出生于2012年10月30日，女张瑞琪出生于2014年8月29日，故张祥洋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 7．后续治疗费10000元，由于原审被告不同意在本案处理，张祥洋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 8．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元，一审法院根据过错程度、张祥洋的损害后果等因素综合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 9．鉴定费为1800元，张祥洋提供的德阳明睿司法鉴定所的发票载明鉴定费为1800元，该鉴定费发票具有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该鉴定费是张祥洋为了查明和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故该鉴定费应为永安保险德阳支公司的赔偿范围。 10．交通费为500元，虽然张祥洋未提供证据证明，但张祥洋及其陪护人员因就医确需发生交通费，故一审法院酌情确认交通费为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七条规定：“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首先应由相对于第三人一方的肇事机动车的保险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按照无过错责任原则对受害第三人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由于相对于刘宪荣驾驶的摩托车，张祥洋应属第三人，而刘宪荣驾驶的摩托车在永安保险德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应由永安保险德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122000元的分项责任限额范围内按照无过错责任原则对张祥洋的损失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于刘宪荣与张祥洋各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故应由刘宪荣与张祥洋按5：5的过错比例承担责任。 张祥洋的诉讼请求，有理有据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永安保险德阳支公司垫付的费用，为了减少讼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七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向张祥洋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20800元，扣除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尚应向张祥洋赔偿1108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付清。二、刘宪荣向张祥洋赔偿各项损失共计69786.41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付清；三、驳回张祥洋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24元，由张祥洋负担1424元，刘宪荣负担1000元。 二审中，张祥洋提交照片一张，证明事故时的路况。刘宪荣质证认为，照片上的人不是刘宪荣，车子看不清牌照，不能确定是刘宪荣的车辆。永安保险德阳支公司质证认为，请法院依法认定。本院审查认为，当事人对该照片存在争议，虽然该照片内容与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照片内容具有相似性，但不能达到张祥洋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刘宪荣应否承担50%的责任；二、一审采信鉴定结论是否适当；三、一审认定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是否适当，刘宪荣应否赔偿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 争议焦点一：关于刘宪荣应否承担50%的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刘宪荣称案涉事故发生时，中江县二环路在施工，可半边通行，但是，依据询问笔录、当事人陈述等在案证据可知，案涉事故发生时，刘宪荣超载驾驶摩托车，没有仔细观察道路情况，确保安全驾驶，在其发现前方具有隔离墩时，未能及时减速正确避让，而是向左边打方向避让，以致事故发生，其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应承担一定责任；而张祥洋驾驶摩托车时，未能及时观察路面情况，确保安全驾驶，且速度过快，采取制动措施后，致车辆失控，与刘宪荣的车辆发生碰撞，也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综合全案情况，认定张祥洋、刘宪荣各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 争议焦点二：关于一审采信鉴定结论是否适当的问题。 本院认为，德阳明睿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是系张祥洋提供，但该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有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具有依据，刘宪荣虽有异议，但未提供足以反驳该鉴定结论的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之规定，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结论，对刘宪荣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亦对其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 争议焦点三：关于一审认定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是否适当，刘宪荣应否赔偿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的问题。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刘宪荣虽对病假证明持有异议，但未提出反驳证据，故一审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依据本案出院病情证明书、病假证明等全案证据，一审认定误工期为199天，并无不当；刘宪荣主张误工费按每天80元计算，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误工费的计算标准亦无不当。德阳市人民医院的住院病人出院病情证明书的医嘱及建议载明：休息三月，陪护一人，避免患肢过早负重，故一审认定护理期间为109天，并无不当，刘宪荣主张治疗结束后不应产生护理费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合张祥洋的受伤情况、鉴定意见等全案情况，一审认定营养期为60日，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并无不当。如前所述，因张祥洋伤情构成残疾，故刘宪荣依法应赔偿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刘宪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45元，由刘宪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 敏 审判员 贾华荣 审判员 罗德东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 刘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