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3民终64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抚辰实业(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封周路655号14幢201室。法定代表人：孙广瑞，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红，女，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锣响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蒙阴县经济开发区蒙山五路9号。法定代表人：罗公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远，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山东泰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宫传伦，男，1980年7月10日出生，汉族，抚辰实业(上海)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上诉人抚辰实业（上海）有限公司（下简称抚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锣响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下简称锣响公司）及原审被告宫传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蒙阴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8民初5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抚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蒙阴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8民初5117号民事判决书中关于第二项违约金542,900元的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裁判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帐户被冻结前逾期未付金额应为182,800元，因未到期合同有多付款项，理应冲抵前期即将到期货款，详见上诉人一审提供的抚辰--锣响详细付款对帐清单。2，原裁判认定实际损失的违约金赔偿金额过高，上诉人到期未付款项应为182,800元，给被上诉人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理应为未付款项，违约金按法律规定不得超过实际损失的30%，一审判决违约金为542,900元，是实际损失金额的300%，明显过高。3.在上诉状提交的五份合同中其中有四份分别是2018.5.17日、2018.7.13日、2018.7.27日、2018.7.27日涉及86辆车辆无法年审，与合同不符。上述的请求变更为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同时要求原被告按合同更换合格的车辆，如被告无法完成上述请求，我方要求返还货款以及涉及的违约赔偿。合同约定轮胎型号为11R22.5，原告所交车辆的型号为12R22.5，我是有通过客户车管所复印一份车辆档案信息。被上诉人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7月27日签订的两份合同，其货款总额为1385000元，上诉人并没有超出合同总额多付款，一审事实认定正确。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此前已经就2018年8月25日上诉人以承兑等方式支付的车款中做过口头抵充约定。在一宗承兑中，优先偿还2017年车款824000元，虽然2017年的欠款在本案中未得到确认，但被上诉人仍欠2017年的货款是事实，同时2017年的欠款缺乏担保，更应得到优先抵充。根据《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条、二十一条抵充规则，应当优先抵充2017年的欠款。3.违约金是双方事先约定的，是合同的组成部分，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商一致的结果，金额可以确定。合同订立时，被上诉人已作出巨大让步，一再改变交易习惯为上诉人施以方便，但上诉人一再违约，拒不偿还车款。4.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交付车辆，并且车辆均已经登记上户进行运营，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即便有上诉人所述的情况发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属于合同履行中的瑕疵，并不影响车辆使用。宫传伦未发表意见。锣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抚辰公司与宫传伦连带偿还我公司货款4,811,900元，并支付违约金4,622,220元（计算至2019年1月20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7日，锣响公司与抚辰公司签订骨架车定购合同及补充协议各一份，抚辰公司购买锣响公司30英尺骨架车20台，每台单价63000元，共计车款1260000元。补充协议约定1、抚辰公司于主合同签订后支付定金200000元，打入锣响公司指定的账户。2、扣除各种优惠及定金后剩余货款890000元，抚辰公司于锣响公司发车前支付给锣响公司445000元，锣响公司收款后发车；抚辰公司收货后90天内将剩余货款445000元支付给锣响公司，每拖延一天，抚辰公司应支付给锣响公司总价款千分之五的违约金。3、锣响公司保证车辆合格，并提供车辆合格证等手续用于办理车辆上户。4、宫传伦自愿以其个人所有财产为本合同货款提供连带保证。合同签订后，抚辰公司于2018年6月15日支付定金200000元，于2018年7月2日支付货款445000元，锣响公司于2018年7月9日将车辆交付给抚辰公司，剩余货款445000元到2018年10月7日到期时未支付。2018年5月17日，锣响公司还与抚辰公司抚辰实业(上海)有限公司签订骨架车定购合同及补充协议各一份，抚辰公司购买锣响公司30英尺蓝色骨架车26台，每台单价63000元，共计车款1638000元。补充协议约定1、抚辰公司于主合同签订后支付定金260000元，打入锣响公司指定的账户。2、扣除各种优惠及定金后剩余货款1157000元，抚辰公司于锣响公司发车前支付给锣响公司578500元，锣响公司收款后发车；抚辰公司收货后90天内将剩余货款578500元支付给锣响公司，每拖延一天，抚辰公司应支付给锣响公司总价款千分之五的违约金。3、锣响公司保证车辆合格，并提供车辆合格证等手续用于办理车辆上户。4、宫传伦自愿以其个人所有财产为本合同货款提供连带保证。合同签订后，抚辰公司抚辰实业(上海)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18日支付定金260000元，于2018年6月6日支付货款578500元，锣响公司于2018年6月9日将车辆交付给抚辰公司抚辰实业(上海)有限公司后，抚辰公司抚辰实业(上海)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14日支付货款500000元，剩余货款78500元到2018年9月7日到期时未支付。2018年7月13日，锣响公司山东锣响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与抚辰公司抚辰实业(上海)有限公司签订骨架车定购合同及补充协议各一份，抚辰公司抚辰实业(上海)有限公司购买锣响公司30英尺蓝色骨架车30台，每台单价63000元，共计车款1890000元。补充协议约定1、抚辰公司抚辰实业(上海)有限公司于主合同签订后支付定金300000元，打入锣响公司指定的账户。2、扣除各种优惠及定金后剩余货款1335000元，抚辰公司于锣响公司发车前支付给锣响公司667500元，锣响公司收款后发车；抚辰公司收货后90天内将剩余货款667500元支付给锣响公司，每拖延一天，抚辰公司应支付给锣响公司总价款千分之五的违约金。3、锣响公司保证车辆合格，并提供车辆合格证等手续用于办理车辆上户。4、宫传伦自愿以其个人所有财产为本合同货款提供连带保证。合同签订后，抚辰公司于2018年7月23日支付定金150000元，于2018年7月25日支付定金150000元，于2018年8月16日支付货款645000元，锣响公司于2018年8月29日将车辆分批交付给抚辰公司抚辰实业(上海)有限公司，剩余货款690000元到2018年11月27日到期时未支付。2018年7月27日，锣响公司山东锣响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与抚辰公司抚辰实业(上海)有限公司签订骨架车定购合同及补充协议各一份，抚辰公司抚辰实业(上海)有限公司购买锣响公司30英尺蓝色骨架车10台，每台单价63000元，共计车款630000元。补充协议约定1、抚辰公司于主合同签订后支付定金100000元，打入锣响公司指定的账户。2、扣除各种优惠及定金后剩余货款495000元，抚辰公司于锣响公司发车前支付给锣响公司247500元，锣响公司收款后发车；抚辰公司收货后90天内将剩余货款247500元支付给锣响公司，每拖延一天，抚辰公司抚辰实业(上海)有限公司应支付给锣响公司总价款千分之五的违约金。3、锣响公司保证车辆合格，并提供车辆合格证等手续用于办理车辆上户。4、宫传伦自愿以其个人所有财产为本合同货款提供连带保证。合同签订后，抚辰公司于2018年7月30日支付定金100000元，于2018年8月25日支付货款478200元，锣响公司于2018年9月4日将车辆交付给抚辰公司，剩余货款16800元到2018年12月3日到期时未支付。2018年7月27日，锣响公司与抚辰公司签订骨架车定购合同及补充协议各一份，抚辰公司购买锣响公司30英尺骨架车20台，每台单价63000元，共计车款1260000元。补充协议约定1、抚辰公司于主合同签订后支付定金200000元，打入锣响公司指定的账户。2、扣除各种优惠及定金后剩余货款890000元，抚辰公司于锣响公司发车前支付给锣响公司445000元，锣响公司收款后发车；抚辰公司收货后90天内将剩余货款445000元支付给锣响公司，每拖延一天，抚辰公司应支付给锣响公司总价款千分之五的违约金。3、锣响公司保证车辆合格，并提供车辆合格证等手续用于办理车辆上户。4、宫传伦自愿以其个人所有财产为本合同货款提供连带保证。合同签订后，抚辰公司于2018年7月27日支付定金200000元，于2018年8月25日支付货款555000元，锣响公司于2018年9月4日将车辆交付给抚辰公司，剩余货款335000元到2018年12月3日到期时未支付。同时查明，锣响公司于2018年11月20日向蒙阴县人民法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蒙阴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1日冻结了抚辰公司的财务账号，抚辰公司在账号被冻结后未再支付锣响公司货款。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和时间支付价款。本案中，锣响公司与抚辰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由锣响公司与抚辰公司签订的5份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予以证实，该5份合同及补充协议系锣响公司、抚辰公司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锣响公司将车辆交付给抚辰公司后，抚辰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对锣响公司请求抚辰公司支付货款1,565,3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锣响公司主张抚辰公司所付货款中支付了2017年的欠款824,000元，尚欠货款2,389,300元，抚辰公司对2017年的欠款不予认可，且锣响公司在起诉书中亦未提出，对锣响公司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锣响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对锣响公司请求的违约金，在锣响公司与抚辰公司签订的5份补充协议中进行了明确约定，抚辰公司在收货后90日内将货款全部支付给锣响公司，每拖延一天，应支付给锣响公司总价款千分之五的违约金。根据该约定，锣响公司与抚辰公司于2018年5月17日签订的20台车辆定购合同中抚辰公司支付全部货款的时间是2018年10月7日，但截止到2018年11月21日抚辰公司账户被冻结时，尚有货款445,000元未支付，共计拖延44日，按应付货款890,000元计算，锣响公司应支付违约金195,800元。锣响公司与抚辰公司于2018年5月17日签订的26台车辆定购合同中抚辰公司支付全部货款的时间是2018年9月7日，但截止到2018年11月21日抚辰实业（上海）有限公司账户被冻结时，尚有货款78,500元未支付，共计拖延74日，按应付货款1,157,000元计算，锣响公司应支付违约金428,090元。但该违约金所占货款1,157,000元的比例是37%，该违约金明显过高，应予调整，可按货款1,157,000元的30%予以计算，该违约金应确认为347,100元。锣响公司与抚辰公司于2018年7月13日、7月27日签订的各30台车辆定购合同中抚辰公司支付全部货款的时间分别是2018年11月27日、12月3日，到2018年11月21日抚辰公司账户被冻结时，所欠货款尚未到期，对锣响公司要求抚辰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抚辰公司主张2018年7月27日签订的合同中预付款是247,500元和445,000元，抚辰公司支付了478,200元和555,000元，多支付的货款系支付2018年7月27日前签订的合同价款，因2018年7月27日签订的两份合同的货款金额是1,385,000元（不包括定金），抚辰公司支付的货款应是2018年7月27日合同约定的货款，故对抚辰公司主张多支付的预付款系支付以前货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锣响公司主张违约金应从货款到期之日到付清货款为止的主张，因锣响公司申请保全措施冻结了抚辰公司的账户，使抚辰公司无法支付货款，对锣响公司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违约金应计算至抚辰公司账户冻结前一日。对锣响公司请求宫传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在锣响公司与抚辰公司签订的5份购车合同补充协议中进行了明确约定，宫传伦自愿以其个人所有财产为本合同货款提供连带担保，由于抚辰公司未按约定时间履行付款义务，宫传伦应对抚辰公司所欠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锣响公司要求宫传伦对抚辰公司所欠货款1,565,3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案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抚辰实业（上海）有限公司支付给山东锣响汽车制造有限公司车款1,565,300元，宫传伦对该车款1,565,3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抚辰实业（上海）有限公司支付给山东锣响汽车制造有限公司违约金542,900元；三、驳回山东锣响汽车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91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8,914元，由山东锣响汽车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2,000元，抚辰实业（上海）有限公司负担26,91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车管所复印车辆入库档案与合同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车辆入库档案与合同不符，导致车辆无法年审。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入库档案为复印件，对入库档案的真实性有异议，对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所提交的入库档案为复印件，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诉人未提交可供比对的原件，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且因双方所签订的“山东锣响骨架车订购合同”中并未载明所交付车辆的车架号，上诉人所提交的车辆入库档案中的车辆不能证明系合同的标的物，对于该份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亦不予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三：1.被上诉人所交付的车辆是否与涉案买卖合同约定不符，上诉人是否可因此拒付剩余货款；2.上诉人于2018年8月25日多支付的货款340,700元是否可用以支付到期日在前的欠款；3.涉案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针对争议焦点一，如前所述，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车辆不符合合同约定，上诉人以此为由主张不应支付剩余货款及违约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上诉人于2018年8月25日比合同约定多支付的340,700元，因所涉两份买卖合同中约定的第三批货款尚未到期，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之规定，上述多支付的款项应优先抵充到期时间在先的货款，即2018年9月7日到期的78,500元及2018年10月7日到期的445,000元，故在一审法院依法查封上诉人账户之前（2018年11月21日），上诉人逾期未付款项为182,800元。上诉人关于多付款项应优先抵充到期时间在先的货款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违约金应为因一方当事人违约而给对方当事人所造成的损失。在本案中，因上诉人逾期付款而给被上诉人所造成的损失应为其逾期未付款项而给被上诉人所造成的利息损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约定的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所计算得出的违约金明显高于被上诉人的损失，一审法院予以调低正确，但采用的计算方法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因上诉人逾期未付款所致违约金应以182,8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自2018年10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上诉人关于违约金数额过高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抚辰实业（上海）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蒙阴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8民初511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及诉讼费的负担；二、撤销山东省蒙阴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8民初51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山东省蒙阴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8民初51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抚辰实业（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山东锣响汽车制造有限公司购车款1,565,3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82,8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7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计算），宫传伦对购车款1,565,3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9229元，由上诉人抚辰实业（上海）有限公司负担7000元，由被上诉人山东锣响汽车制造有限公司负担222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法宝审判员  田开玉审判员  姚玉蕊法官助理朱萱萱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