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2民终19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阿诺诗厨卫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高新区迎宾大道西侧12号肇庆佳旺纸品包装有限公司厂房E。法定代表人：梁青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武，广东广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晓明，广东广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庆市高要区创弘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原高要区金利镇创弘五金厂），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金利镇石林社区一甲工业区B3区B2厂房之一。法定代表人：钱焕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广东安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阿诺诗厨卫有限公司（下称阿诺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肇庆市高要区创弘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下称创弘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会市人民法院（2019）粤1284民初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阿诺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武、被上诉人创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钱焕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阿诺诗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创弘公司需向阿诺诗公司支付货款424973.3元及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创弘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创弘公司是否存在拖欠阿诺诗公司货款或拖欠货款金额多少、阿诺诗公司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双方针对产品质量问题是否达成一致意见这些基本事实并未查明清楚，从而导致法律适用错误。一、一审法院判定创弘公司应向阿诺诗公司支付剩余货款金额有误，创弘公司应向阿诺诗公司支付货款为424973.3元。1.阿诺诗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创弘公司交付了价值1927847.9元的货物。双方达成退回货物抵扣货款共计三次，分别为：2017年8月10日退回230KG，2017年9月23日退回316.1KG，2017年10月10日退回717.3KG，以上三批退货共重1263.4KG，价值共计49272.6元（1263.4KG×39元），用作抵扣货款。2.阿诺诗公司于2018年1月26日收购创弘公司304#不锈钢废料，价值24625元，用作抵扣货款。3.创弘公司在2018年6月9日退回6189.3KG货物，因退货原因不明，该批退货现存于阿诺诗公司仓库。创弘公司提出该批退货存在质量问题，但阿诺诗公司认为不存在质量问题，创弘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一审判决未查清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将该批退货直接扣减货款有违公平。4.创弘公司在2018年1月5日开具的收据（编号：20998481），其中汇款金额为5115元的货款，此笔汇款阿诺诗公司并未收取，创弘公司在一审中未能提供此笔汇款的银行流水记录予以证明，此笔汇款并未实际支付。因此，创弘公司应向阿诺诗公司支付货款为424973.3元(1927847.9元－1434092元－49272.6元－24625元+5115元=424973.3元)。二、双方已在《购销合同》《送货单》中约定质量条款，如出现质量问题应该按照约定处理，一审判决仅以《退货凭证》而认定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罔顾事实，亦有违公平公正。《购销合同》第四条验收条款约定：“2.甲方（创弘公司）需在验收合格的样品表面签字确认或提供合格的受控图纸签字盖章提供给乙方（阿诺诗公司），当乙方出现尺寸与图纸/样品不符时进行1比1的数量置换。”《送货单》约定质量条款为：“贵厂（公司）收到本公司货物后，如有质量或数量问题，请予七天内向本厂反映并协商解决，逾期将视为良品，一律不再接受任何退款。”从2017年6月份至2018年6月9日期间，双方在本案中涉及25份《订购合同》，退回货物共计四次，分别为：2017年8月10日退回230KG，2017年9月23日退回315.5KG，2017年10月10日退回717.3KG，2018年6月9日退回6189.3KG；其中前三次退回货物，双方达成共识，因质量问题退货并扣除相应款项，在《支付证明》《支付证明单》等予以确认。2018年6月9日退回6189.3KG，因原因不明入库待处理。对于此次退货，双方就是否属于质量问题存在分歧，阿诺诗公司、陈柏桂亦未就所谓“加工费”与创弘公司达成任何约定或协议。此次退货总量巨大、数量繁多（共计48555个部件），对于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需要双方共同核实。在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未明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仅凭《退货凭证》而认定每个部件都存在质量问题缺乏客观事实依据。三、一审判决推定创弘公司是善意相对人，这完全属于对本案基本客观事实（交易习惯及实际交易行为）错误认识所至，创弘公司非善意相对人。1.从双方的交易习惯及实际交易行为来看，创弘公司非善意相对人，其明知业务员赖超联权限仅限于收取支票、收款收据、货款确认等一般性财务事项，无权处理有关质量问题。从创弘公司一审提交证据显示，自2017年9月19日至2018年6月3日期间，涉及材料中赖超联签名共计23次,其中签收《收据》《收款收据》9次，《支付证明》和《支付证明单》7次，签收《支票》7次，《退货凭证》仅1次。上述材料签收中，除了2018年6月3日签收《退货凭证》之外，另外22次签名均涉及收取支票、收款收据、货款确认等一般性财务事项；根据双方交易方式，创弘公司是清楚并知道赖超联的权限仅限于一般性财务事项。2.合同履行中如出现质量问题引起纠纷，应由创弘公司在约定期限内向阿诺诗公司提出书面异议，且均由钱焕华与陈柏桂沟通处理。（1）创弘公司明知陈柏桂为阿诺诗公司的代理人。本案25份《订购合同》的签订、履行等权利义务均由创弘公司的法人代表钱焕华与阿诺诗公司的经理陈柏桂商议,并由陈柏桂在合同中签名确认，合同履行中出现质量问题的引起纠纷，均由钱焕华与陈柏桂沟通处理。（2）赖超联仅是阿诺诗公司普通员工，其在《退货凭证》签名不代表阿诺诗公司意志。2018年6月3日，创弘公司预先将《退货凭证》的内容拟定后，由赖超联在经手人处签名，并在《退货凭证》文中“广东阿诺诗厨卫有限公司”处按上手印。“经手人”仅对事实予以核实，并不能代表阿诺诗公司行使相应的法律行为（合同相关权利义务），且赖超联并没有获得阿诺诗公司任何书面授权，其仅在双方交易过程中对退货重量及货款予以核对，无权就创弘公司拟定“加工费”予以确认。3.由于赖超联社会经验不足，对有关质量问题处理方式不清，在缺乏正确认识的情况下确认“加工费”并非其本意。赖超联出生于1998年4月20日，其在创弘公司预先拟定内容的《退货凭证》中签名时年仅20岁，在阿诺诗公司处工作仅1年工作经验；由于赖超联社会工作经验不足，其在阿诺诗公司处工作仅限于材料、支票交接等一般事务。在本案中，创弘公司从未直接与赖超联商议或签订《购销合同》和退货“加工费”事项，在没有任何授权的情况下，创弘公司将预先打印好的《退货凭证》给赖超联签署涉嫌欺诈，创弘公司并非善意相对人。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二审法院支持阿诺诗公司的上诉请求。创弘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阿诺诗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创弘公司已经支付了5115元货款，一审判决对该事实认定正确。阿诺诗公司否认创弘公司支付了2017年9月份货款其中的5115元，其主要依据是因为创弘公司无法举证相应的转账、汇款的付款凭证，但创弘公司无法举证该笔款项的付款凭证，并不足以否定创弘公司已经支付了该笔货款和阿诺诗公司已经收到货款的事实。阿诺诗公司举证的《收款收据》和支付证明单中清楚反映创弘公司是通过网银转账支付的5115元，且已由阿诺诗公司的财务盖章确认已收到该货款的事实。二、《退货凭证》是合法有效的结算凭据，无合法有效依据不能否定。（一）《退货凭证》上的信息都是真实的。7452.7kg的退货与阿诺诗公司的退货入仓记录完全相符。阿诺诗公司企图隐瞒的退货证据，经创弘公司在庭上出示并作为证据使用，反映0000770号发货单退货230kg、0001519号发货单退货316.1kg、0001520号发货单717.3kg、17752763号送货单退货6189.3kg，这些发货单与阿诺诗公司的0001229号、0001087号、0001096号、0001131号外来物料入仓单的数量完全一致，阿诺诗公司收到的退货货款数量是客观真实的。在完成了退货后阿诺诗公司才否认退货和质量问题，是置客观事实不顾，妄图推卸责任的行为。（二）《退货凭证》对加工费承担的约定是合法有效的。本案的交易关系，除早期有部分工作由赖春联负责外，其余都是由赖超联全面跟进和处理。赖超联对双方在交易中存在的问题十分清楚，尤其是退货和产品质量问题，赖超联完全知道因阿诺诗公司供应的货物中存在缺陷、质量问题给创弘公司造成了损害和损失。赖超联也知道创弘公司提出的加工费损失要求没有脱离实际和行业标准，才会在获得阿诺诗公司的授权下签名确认对加工费的承担。赖超联是阿诺诗公司的全权代表，其在与创弘公司交易过程中所有行为均代表阿诺诗公司作出。赖超联签署《退货凭证》的行为是毫无异议的职务行为。而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的规定，阿诺诗公司应当承担加工费。（三）阿诺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未与创弘公司有过任何联系，阿诺诗公司与被答辩人之间的所有交易事务都是通过赖超联（有部分是赖春联）与创弘公司协商确定的，从未产生过任何纠纷。现在阿诺诗公司却搬出法定代表人作“挡箭牌”企图否定已完成的交易和制造纠纷，推卸责任给赖超联和创弘公司，将创弘公司丑化为恶意相对人，这既是对客观事实的歪曲，又是对创弘公司的诽谤，更是对一审判决和法律的侮辱。三、假设阿诺诗公司认为《退货凭证》存在欺诈、重大误解不应当履行，阿诺诗公司应当在《退货凭证》签订之日起一年内依法行使撤销权，撤销《退货凭证》对退货数量、弥补损失和货款结算的约定。但阿诺诗公司逾期没有行使撤销权，其主张《退货凭证》被欺诈或存在重大误解不能获法律支持。四、若阿诺诗公司坚持认为赖超联越权或无权签订《退货凭证》，则是将违约、违法责任推卸给赖超联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的规定，阿诺诗公司的主张将可能会导致赖超联无辜地替阿诺诗公司自身的过错背负沉重的债务，损害赖超联的合法权益。五、原肇庆市高要区创弘五金制品厂在2019年8月6日已由个体工商户转型升级为创弘公司，相关的诉讼权利义务由创弘公司承继。综上所述，阿诺诗公司的上诉理据不足，一审判决客观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阿诺诗公司的上诉请求。阿诺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创弘公司立即向阿诺诗公司支付货款454186.3元，利息以454186.3元为本金，按日利率0.05%计算至清偿全部货款之日止；2.创弘公司支付本案委托律师的支出费用2万元；3.创弘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7日起至2017年11月27日止，阿诺诗公司（乙方）与创弘公司（甲方）先后签订多份《购销合同》及《订购合同》。合同约定：由乙方向甲方提供不锈钢面板、座板、底板及浴室夹等货物，甲方向乙方支付款项为月结45天，若甲方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结算的，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有关延期付款的规定，延迟一日，需支付结算货款的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延迟15日以上的，除支付违约金外，乙方有权提交当地法院诉讼。由甲方承担一切诉讼费用以及违约费用。签订合同后，阿诺诗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创弘公司交付了价值1927847.9元的货物，阿诺诗公司最后一批货物交付时间是2017年12月30日。2018年1月26日，阿诺诗公司收购创弘公司的304#不锈钢废料，价值24625元，用作抵扣2017年10月货款。截止至庭审时，创弘公司已支付货款1434092元给阿诺诗公司（均由阿诺诗公司员工赖春联、赖超联出具支付证明单、收款收据及支票、转账记录证明）。2018年6月3日，阿诺诗公司员工赖超联向创弘公司出具退货凭证，写明：创弘公司向阿诺诗公司购买304#精铸不锈钢产品，由2017年6月份至2017年12月30日止，因304#精铸不锈钢产品出现多种质量问题（沙孔、爆裂、缩孔生锈等），影响创弘公司生产运作不能如期交货，加工成本增加和损失，现由双方协商一致，退回所有不合格304#精铸不锈钢产品，并且扣减一切的加工费用，由阿诺诗公司承担一切的退货产品及费用。创弘公司向阿诺诗公司退回不合格的304#精铸不锈钢产品共价值290655.3元（7452.7kg×39元/kg=290655.3元，注：退回的货物详见阿诺诗公司提交的编号分别为0001096、0001087、0001229、0001131的外来物料入仓单），加工费用115422元（57711只×2元/只=115422元），合计406077.3元（290655.3元+115422元）。退回的304#精铸不锈钢产品现存于阿诺诗公司仓库。一审法院认为，阿诺诗公司与创弘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书》及《订购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创弘公司收取货物后，应及时向阿诺诗公司支付货款。经阿诺诗公司催告后，创弘公司至今没有足额支付货款给阿诺诗公司，已构成违约，应当向阿诺诗公司支付货款及相应利息。阿诺诗公司庭审过程中提出，根据约定，如果有质量问题，应在七天内书面提出，同时对赖超联签名的《退货凭证》的加工费不认可。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根据阿诺诗公司与创弘公司的交易往来，创弘公司有权相信赖春联、赖超联与创弘公司交易过程中的所有行为均代表阿诺诗公司作出。阿诺诗公司已实际接收创弘公司退回的货物并出具退货凭证，应视为阿诺诗公司方同意接收创弘公司的退货并同意承担加工费。因此，创弘公司应向阿诺诗公司支付剩余货款为63053.6元（1927847.9元-24625元-1434092元-406077.3元=63053.6元）。阿诺诗公司请求创弘公司支付货款利息从2018年3月1日起计算属于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因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创弘公司应支付逾期支付货款损失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8年3月1日起至全部货款清偿之日止。案涉合同未明确约定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故阿诺诗公司请求创弘公司承担律师费，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该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创弘公司应当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阿诺诗公司支付货款63053.6元，并支付利息（其计算方法为：以63053.6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二、驳回阿诺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547元，由创弘公司负担688元，阿诺诗公司负担385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在赖春联于2018年1月5日出具的支付证明单中记载有“于2018.1.5网银转账5115元”的内容，创弘公司主张已转账支付该货款，而阿诺诗公司则主张未收到该货款。一审法院对创弘公司的上述主张予以采纳，而阿诺诗公司上诉仍主张并未收到该货款。本院经征询双方当事人的意见，依职权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分行调取了王丽6228271151232042774账号及梁青文6228481159563160673账号（该两个账号是阿诺诗公司指定的收款账户）自2017年12月5日至2018年2月5日的交易明细，其中没有显示有5115元的转账收款交易。对此，创弘公司确认没有在2018年1月5日将5115元转账给阿诺诗公司。另查明，原高要区金利镇创弘五金厂于2019年8月6日从个体工商户转型升级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并将名称变更为创弘公司。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阿诺诗公司与创弘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书》及《订购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是创弘公司是否已经支付争议的5115元货款；二是2018年6月3日的《退货凭证》的效力。关于创弘公司是否已经支付争议的5115元货款的问题。二审期间，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意见，依职权调取了创弘公司提供的阿诺诗公司本案所涉两个收款账户的银行交易情况，均没有显示有该笔5115元的交易，创弘公司随后也确认没有将该5115元货款转账给阿诺诗公司，因此，可以认定创弘公司未支付争议的5115元货款。而一审法院已将该5115元计入创弘公司已支付货款中，故该5115元应予扣减，创弘公司已经支付给阿诺诗公司的货款为1428977元（1434092元-5115元）。关于2018年6月3日的《退货凭证》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基于重大误解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行为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本案中，阿诺诗公司认为赖超联无权处理货物质量问题及确认“加工费”事项，赖超联对其在《退货凭证》签名缺乏正确认识，不代表阿诺诗公司的意志，创弘公司存在对赖超联的欺诈嫌疑。第一，根据阿诺诗公司与创弘公司的交易往来，创弘公司有理由相信赖春联、赖超联与创弘公司交易过程中的所有行为均代表阿诺诗公司作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阿诺诗公司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创弘公司。第二，《退货凭证》所涉退货行为于2018年6月3日发生，阿诺诗公司于2018年6月9日将退货货品入库，此时阿诺诗公司已知该退货事实的存在。阿诺诗公司认为《退货凭证》或该退货事实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存在欺诈嫌疑，但其并未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三，阿诺诗公司与创弘公司此前也有三次因质量问题退货并扣除相应款项的情况。综上，2018年6月3日的《退货凭证》应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阿诺诗公司已实际接收创弘公司退回的货物并出具《退货凭证》，应视为阿诺诗公司同意接收创弘公司的退货并同意承担加工费。因此，创弘公司应向阿诺诗公司支付的剩余货款为68168.6元（1927847.9元-24625元-1428977元-406077.3元=68168.6元）。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阿诺诗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会市人民法院（2019）粤1284民初9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四会市人民法院（2019）粤1284民初9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肇庆市高要区创弘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阿诺诗厨卫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8168.6元及利息（以68168.6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广东阿诺诗厨卫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547元，由肇庆市高要区创弘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763元，广东阿诺诗厨卫有限公司负担37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29元，由肇庆市高要区创弘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50元，广东阿诺诗厨卫有限公司负担667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喜跃审判员  张秀丽审判员  梁达明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李结琼书记员赵崇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