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28民终16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军，男，1966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崇新，湖北广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建始县宏兴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建始县工业园文庙路7号。法定代表人：邱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冰峰，湖北边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钺（曾用名彭青美），男，1979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建始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晶娥，女，1985年4月9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建始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恩施硒味精酿啤酒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建始县业州镇工业小区号。法定代表人：彭钺，董事长。上诉人吴军因与被上诉人建始县宏兴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兴典当公司）、彭钺、田晶娥、恩施硒味精酿啤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硒味精酿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19）鄂2822民初1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宏兴典当公司对吴军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宏兴典当公司、彭钺、田晶娥、硒味精酿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恩施硒味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已不存在，本案诉讼主体有误。《抵押典当借款合同》于2016年11月25日签订，借款人是彭钺和田晶娥，保证人是吴军、硒味精酿公司。《典当合同》于2016年11月29日签订，典当行是宏兴典当公司，当户是硒味精酿公司。经各方当事人协商，实际履行的是《典当合同》，当金也是在签订《典当合同》当天支付给彭钺，一审法院以《抵押典当借款合同》的约定进行判决属事实认定错误；二、宏兴典当公司出示的《抵押典当借款合同》、《典当合同》均只有尾部有吴军的签字，宏兴典当公司并未提供每页都有吴军签字的合同，且宏兴公司所提交的合同原件上对借款利率有明显的涂改痕迹，故该两份合同真实性存疑，不能采信；三、《抵押典当借款合同》超过了典当经营范围，属无效合同，《典当合同》对当金利率和综合服务费没有约定，当金不应当计算利息和综合服务费。且宏兴典当公司按《典当合同》的约定在实现物的担保之前，不应要求吴军承担保证责任。宏兴典当公司辩称，对于硒味精酿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恩施硒味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31日变更为恩施硒味精酿啤酒有限公司，根据相关规定，对于变更前的公司债权、债务，由变更后的公司继承；对于《抵押典当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典当管理办法》属于行政规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对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答复，该抵押典当借款合同属有效合同。《抵押典当借款合同》、《典当合同》指向同一笔借款，典当借款是基于两个行为，先产生典当行为，后产生借款行为。吴军在两份合同中均是作为保证人签名捺印，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签字行为后果及合同内容均是完全知晓的；对于是否应当优先实现担保物权的问题，各方在《抵押典当借款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贷款人可以选择实现物的担保或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故宏兴典当公司有权要求吴军承担保证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硒味精酿公司、彭钺辩称，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金额、还款金额及利率均无异议。田晶娥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宏兴典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彭钺、硒味精酿公司共同偿还吴军借款500000元，并按月利率1.563%支付自2018年3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判决田晶娥、吴军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彭钺、田晶娥、硒味精酿公司、吴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5日，硒味精酿公司、彭钺、田晶娥、吴军与宏兴典当公司签订《抵押典当借款合同》，约定宏兴典当公司向硒味精酿公司、彭钺借款人民币500000元，田晶娥、吴军作为典当担保人签名捺印，硒味精酿公司、彭钺作为借款人签名捺印。该合同7.3.1条约定，借款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7.3.2条约定保证期限为借款到期两年；硒味精酿公司将其所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抵押给宏兴典当公司。同日，硒味精酿公司将公司房屋的《土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交由宏兴典当公司保管，但未办理抵押权登记。同月29日，宏兴典当公司与硒味精酿公司、彭钺签订《典当合同》，约定硒味精酿公司将其所有的房屋以房地产质押典当借款500000元，田晶娥、吴军在第三方担保人栏下签名，合同第五条约定担保责任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期为赎当最后期限之日起二年。随后，硒味精酿公司、彭钺给宏兴典当公司出具借据，载明“借款人硒味精酿公司、彭钺在建始县宏兴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借贷人民币伍拾万元，小写5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11月29日至2017年4月28日止。借款人于到期日保证足额支付贷款人的本金，并按月支付贷款人的资金综合费及利息。资金综合费率按月12‰计算，资金利率按月3.63‰计算，资金月综合费率及利率合计为15.63‰。”硒味精酿公司、彭钺在借款人处盖公章和签名捺手印，田晶娥、吴军在担保人处签名捺手印。同日，宏兴典当公司预扣借款综合费率及利率18000元后给彭钺支付借款482000元。彭钺向宏兴典当公司借款时口头约定，借款500000元，按月利率4%给付资金利息。此后，彭钺自2016年12月31日起至2018年2月14日分14次给付宏兴典当公司借款利息265000元。此后再未给宏兴典当公司支付借款利息，亦未偿还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借款的性质，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及计算；二、田晶娥、吴军是否承担借款本息偿还的保证责任，保证责任的方式和范围。关于焦点一，宏兴典当公司与彭钺、硒味精酿公司、田晶娥、吴军签订《抵押典当借款合同》、《典当合同》是当事人间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相关合同相对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吴军辩称其合同为无效合同的辩称理由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采纳；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硒味精酿公司、彭钺向宏兴典当公司以典当的方式借款，以硒味精酿公司的房地产典当质押担保，但该房产未按法律规定办理抵押登记，亦未将房地产交由宏兴典当公司质押，故该抵押行为虽成立，但不能对抗第三人。从事实上看，本案借款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关于借款本金，硒味精酿公司、彭钺向宏兴典当公司借款时，宏兴典当公司预扣除了18000元利息，只交付借款本金482000元，故应认定借款本金为482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宏兴典当公司与硒味精酿公司、彭钺书面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息15.63‰即年息为18.756%，未超过法律规定的限额，因此宏兴典当公司请求未偿还的借款本金自2018年2月28日起按月利率15.63‰给付借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彭钺已还本金及利息的问题，宏兴典当公司与彭钺口头约定借款按月利率4%给付借款利息，并已部分履行，按上述法律规定，利率已超过法律规定，超过部分应当不予支持，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借款人偿还借款本息，应先给付借款利息，再偿还本金。因此借款双方当事人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4%，彭钺还款时先支付利息，所以可以视同彭钺每次已按年息36%支付了借款利息。故彭钺偿还的借款本息的计算方式为按年息36%计算借款利息，多余部分归还本金。按该原则经核算彭钺自2016年12月31日至2018年2月14日分14次偿还借款本息265000元，其中支付利息193025.29元，偿还本金71974.71元，剩余本金410025.29元未还。从借款合同上看，本案借款人为硒味精酿公司和彭钺，同时彭钺亦表示宏兴典当公司要求公司与自己共同偿还该借款本息无异议，故硒味精酿公司、彭钺应共同偿还宏兴典当公司未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关于焦点二，田晶娥、吴军为其提供了连带责任担保，保证责任为借款到期后两年，是各方当事人签订的《抵押典当借款合同》、《典当合同》所约定，在彭钺给宏兴典当公司出具的借据上，田晶娥、吴军亦在担保栏处签名认可。因此，吴军以合同无效、对合同部分条款不认可为由不承担借款保证责任的理由不予采纳；关于担保责任范围问题，本案借款实际本金为482000元，田晶娥、吴军所签订的相关协议均注明借款综合费率及利息为月息15.63‰即年息为18.756%，其担保责任是合同所约定，宏兴典当公司与彭钺口头约定的借款利率，宏兴典当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田晶娥、吴军知晓并认可该约定，因此确认本案未偿还的借款本息田晶娥、吴军应承担的保证责任的范围为：以482000为借款本金，按月利率15.63‰计算利息，彭钺给付的利息265000中超过部分扣除借款本金所得来的借款本金的偿还，并自2018年3月1日起按月利率15.63‰支付至借款本金还清时止的借款利息，经核算，田晶娥、吴军应担保的借款本金为312805.31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彭钺、恩施硒味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建始县宏兴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410025.29元，并自2018年3月1日起，按18.756%的年利率支付借款利息至借款还清时止；二、田晶娥、吴军对上述借款中的本金312805.31元的偿还及自2018年3月1日起按18.756%的年利率支付至借款本金312805.31元还清时止的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田晶娥、吴军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其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内向彭钺、恩施硒味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建始县宏兴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彭钺、恩施硒味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宏兴典当公司提交了一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2018年10月31日，恩施硒味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变更为恩施硒味精酿啤酒有限公司。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对宏兴典当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采纳。经二审审理查明，恩施硒味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31日变更为恩施硒味精酿啤酒有限公司。本院认为，因恩施硒味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名称已于2018年10月31日变更为恩施硒味精酿啤酒有限公司,一审判决仍将恩施硒味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列为当事人不当，应变更为恩施硒味精酿啤酒有限公司。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法律关系的认定；二、吴军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对此，本院评析如下：关于焦点一，《典当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典当是指当户将动产、财产权利作为当物质押或将其房产作为当物抵押给典当行，给付一定比例费用，取得当金，并在约定期限内支付当金利息、偿还当金、赎回当物的行为。”在典当法律关系中，交付当物或者抵押当物是典当合同成立的基础和取得当金的前提。本案双方虽然签订的合同名称为《典当合同》，但从其合同内容看，并不符合典当法律关系的特征。双方约定将房地产抵押，但并未办理抵押登记。同时，双方在该合同又约定由第三人提供保证担保。且各方在签订《典当合同》之前所签订的《抵押典当借款合同》中，也明确约定款项性质为借款；另外，从实际履行看，宏兴典当公司所提交的支付凭证上写明的款项性质为也为借款。故，一审判决宏兴典当公司与彭钺、恩施硒味精酿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吴军主张因宏兴典当公司所提交的《抵押典当借款合同》、《典当合同》均只有尾部有吴军的签字，其并未提交吴军在每页签字的合同，故两份合同存疑，不能以此认定吴军为保证人。本院认为，各方并未明确约定合同每页均需当事人的签字。吴军对宏兴典当公司提交的两份合同存疑，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两份合同存在虚假。且吴军对其在合同的尾部签字也未提出异议，故应当认定案涉两份合同真实。该两份合同系当事人真实一审表示，内容并未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因案涉合同约定保证人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吴军在担保栏处签字，故一审判决认定吴军为案涉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无不当。吴军上诉主张因《典当合同》未约定对当金利率和综合服务费，故吴军对利息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因案涉款项实际为借款，故各方所约定的资金综合费率、资金利率实际为借款利率。对于担保的范围，各方在《典当合同》、《典当抵押借款合同》中均明确约定担保范围包括当金、利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费、处置费、过户费、律师费等宏兴典当公司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的费用。故，吴军对案涉借款的利息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于借款利率，借据上已经明确了利息计算标准为月利率15.63‰，吴军作为保证人，在该借据上已经签字确认，故其对按月利率15.63‰所计算的利息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吴军对欠付的借款本金及按月利率15.36‰计算的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吴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92元，由上诉人吴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郜帮勇审判员  张辅军审判员  侯著韬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何奕娥书记员杨亚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