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民终21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子容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再胤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毅培，广东庄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生训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茂发，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子容、张再胤因与被上诉人汪生训共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徐闻县人民法院（2018）粤0825民初1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再胤及其与苏子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毅培，被上诉人汪生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茂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子容、张再胤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苏子容、张再胤一审诉讼请求；二、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汪生训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所作判决互相矛盾，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正确的，所作出的判决是错误的。自2009年7月份起，苏子容、张再胤与汪生训开始商量合伙经营虾场搞海水养殖事宜。三方口头协议：三人共同投资，苏子容出资30万元、张再胤出资25万元、汪生训出资10万元，三人各占三分之一股份。2009年11月至2010年3月期间，汪生训以其个人名义分别与锦和镇白茅村委会汪宅村的村民汪生模、汪生富、汪日陆等30人签订承包土地协议书,承包汪生模、汪生富、汪日陆等30人的农村集体土地共约52亩。上述土地陆续建设成虾塘，目前共有虾塘21口（四至为：东至海坪、西至汪宅村村前、南至龙子虾苗场路、北至林地路)。虾塘陆续建成后，从2010年1月1日开始，张再胤、苏子容、汪生训投入养虾，经营至2012年12月31日，张再胤退出。之后汪生训与苏子容继续合伙养虾，至2015年10月，汪生训、苏子容停止经营。以上事实一审法院均已予以查明。以上事实充分说明本案所争议的21口虾塘是苏子容、张再胤与汪生训先协商约定合伙开发虾塘养虾后，汪生训才以其个人名义与村民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租赁村民土地约52亩，并在该租赁土地上陆续建设成目前21口虾塘。虾塘陆续建成后，双方从2010年1月1日开始养殖至2015年10月。由此可见，本案所争议的21口虾塘是苏子容、张再胤与汪生训的合伙财产。但一审法院却认为苏子容、张再胤的主张没有依据，并驳回苏子容、张再胤的请求。苏子容、张再胤认为，一审法院所作的判决严重地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民事审判基本原则。二、一审法院以苏子容、张再胤证据不足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是错误的。首先，法院要求苏子容、张再胤举证，是要证明案件事实，让法院了解案件的真实情况，法院才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依照法律作出判决。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足以证明本案争议的21口虾塘是苏子容、张再胤与汪生训三人合伙开发的虾塘，没有理由再要求苏子容、张再胤提供额外的证据才支持苏子容、张再胤的诉讼请求。其次，苏子容、张再胤提供的生效判决以及民事起诉状、民事答辩状、《承包土地协议书》、购买变压器和发电机组发票、录音光盘等证据，都充分证明本案所争议的21口虾塘是苏子容、张再胤与汪生训合伙财产的事实。一审判决以苏子容、张再胤证据不足驳回苏子容、张再胤的诉讼请求确实是错误的。三、相反，汪生训主张虾塘是其个人出资先建好后，其才邀请苏子容、张再胤出资与其合伙养虾，是没有任何依据的，汪生训这一说法纯属狡辩。因为汪生训这一说法既没有任何证据可以佐证，也与案件的基本事实相互矛盾，法院不应采信。汪生训答辩称：案涉虾塘是汪生训出资承包并建造的，之后才与苏子容、张再胤合伙养虾，至今三人尚未对合伙进行清算，目前合伙欠债都是由汪生训偿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苏子容、张再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座落于广东省徐闻县锦和镇白茅村的面积约52亩共21口虾塘（即白茅虾场）属苏子容、张再胤与汪生训三人合伙投资开发建设的合伙财产；二、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汪生训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自2009年起，张再胤、苏子容与汪生训合伙经营虾场搞海水养殖,口头协议：三人共同投资，苏子容出资30万元，张再胤出资25万元，汪生训出资10万元，三人各占三分之一股份。2009年11月至2010年3月期间，汪生训以其个人名义分别与锦和镇白茅村委会汪宅村的村民汪生模、汪生富、汪日陆等30人签订《承包土地协议书》，承包汪生模、汪生富、汪日陆等30人的农村集体土地共约52亩。上述土地陆续建设成虾塘，目前共有虾塘21口（四至为：东至海坪、西至汪宅村村前、南至龙子虾苗场路、北至林地路）。虾塘陆续建成后，从2010年1月1日开始，张再胤、苏子容、汪生训投入养虾，经营至2012年12月31日，张再胤退出。之后汪生训与苏子容继续合伙养虾，至2015年10月，汪生训、苏子容停止经营。2016年4月13日，汪生训将该21口虾塘出租给林家山、陈志强，租期五年，从2016年4月13日起至2021年4月13日止。2016年3月21日，汪生训以张再胤、苏子容为被告，邹芬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确认拖欠邹芬的货款75000元属于三人的合伙债务。该案一审法院作出了（2016）粤0825民初320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拖欠邹芬的货款75000元属于汪生训、苏子容、张再胤的合伙债务。同年4月15日，苏子容以汪生训、张再胤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一、判决准许解除苏子容与汪生训、张再胤三人的养虾合伙关系；二、判决分割合伙体的所有财产权益及债务。随后，苏子容又撤回起诉。至目前，苏子容、张再胤、汪生训尚未进行合伙清算。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案由为共有权确认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坐落于广东省徐闻县锦和镇白茅村前的面积约52亩共21口虾塘是否属于苏子容、张再胤与汪生训合伙投资开发建设的合伙财产。虽然苏子容、张再胤、汪生训合伙养殖虾的基本事实可以确认，但对于合伙过程中，各自的实际出资情况以及建设虾塘的相关事实，苏子容、张再胤、汪生训的陈述均较为混乱，讲法不一，而又缺乏相应证据佐证，导致一些主要案件事实难以确认。关于案涉虾塘的投资建设问题，在庭审中，概括起来，苏子容、张再胤的主要陈述为：苏子容、张再胤、汪生训合伙共同投资，首先开发建设6口虾塘，后又开发建设5口虾塘，2014年遭受台风破坏，又把6口虾塘中的3口虾塘改建成12口虾塘；而汪生训的主要陈述为：首批的6口虾塘是其个人出资独自建设的，后来苏子容、张再胤、汪生训才合伙出资，在2014年共同把虾塘改建为21口虾塘。从上述苏子容、张再胤、汪生训的陈述可看出，对于现有的21口虾塘是如何建成的，双方的陈述分歧较大，但均承认现有的21口虾塘从首批6口虾塘中改建的事实，苏子容、张再胤的陈述是该6口虾塘中的3口虾塘改建为12口虾塘，而汪生训的陈述是将该6口虾塘改建为21口虾塘。因此本案的关键是该6口虾塘是否由苏子容、张再胤、汪生训合伙投资共建，如果是，按汪生训自认的事实，则应可确认该21口虾塘属于苏子容、张再胤、汪生训合伙投资开发建设的合伙财产。从本案证据看，虾塘用地均是汪生训以其个人名义与村民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后承包取得，合同约定土地承包金由其向村民支付。苏子容、张再胤在庭审中陈述其参与土地承包合同的签订，租赁土地的资金10万元是由苏子容出资的，对此汪生训不认可，而苏子容、张再胤又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佐证；首批建成的6口虾塘，以及苏子容、张再胤陈述的合伙投资建成的第二批5口虾塘，苏子容、张再胤亦不能提供合伙投资建设的相关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苏子容、张再胤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陈述的事实主张，该21口虾塘是否由苏子容、张再胤、汪生训合伙投资共同建设的，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状态，无法确认。综上，苏子容、张再胤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苏子容、张再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苏子容、张再胤负担。本案二审中，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苏子容、张再胤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一、《情况说明》，以平面图的方式说明案涉虾塘的历史及现状；二、申请证人林土秀出庭作证，林土秀证人证言内容为：2009年、2010年林土秀2次到案涉虾塘为张再胤安装抽水管，当时由张再胤购买了约50多根6米长的管，由林土秀组织人员安装，共安排了七八个人工作，结算时林土秀按每人300元收取张再胤工钱，后来林土秀还给张再胤抓过一次虾，大约抓了4000多斤。拟证明案涉虾塘由各当事人合伙建设。三、申请证人蔡珠来出庭作证，蔡珠来证人证言内容为：2010年张再胤请蔡珠来到案涉虾塘为其养虾，张再胤负责建设水堤、平整虾塘底部、投放虾苗等工作，当时同时工作的还有汪生训的父亲，蔡珠来为张再胤工作了约4个月，共经手管理6口虾塘。拟证明案涉虾塘由各当事人合伙建设。汪生训质证认为：一、《情况说明》是苏子容、张再胤自行制作的，与事实不符；二、证人证言不能证明苏子容、张再胤所主张的事实。本院经审查后认证认为：苏子容、张再胤提供上述证据属逾期举证，且证据内容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均无重要影响，本院均不予采纳。汪生训在本案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汪生训与湛江徐闻供电局于2010年5月6日签订《供用电合同》；汪生训与徐闻明辉电力有限公司于2010年4月19日签订《电力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虾塘变压器安装工程的工期是2010年间；汪生训与汪生模等人签订的《承包土地协议书》均约定承包期限起始时间为2010年1月1日；汪生训与黄妃来于2010年3月12日签订租赁荒地的《协议书》。又查明：汪生训在本案二审庭审中陈述称，其在合伙中以货币出资10万元却与苏子容、张再胤享有同样的合伙股份，是因为其另外投入了劳动力，且其投入虾塘建设的成本也算在股份中，至于各当事人的货币出资则具体用于养虾投入。本院认为：本案属共有权确认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苏子容、张再胤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苏子容、张再胤上诉请求的事实理由和汪生训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问题是：案涉虾塘是否由苏子容、张再胤、汪生训合伙投资开发建设。本案各当事人对案涉虾塘所占用土地系承包、租赁而来均无异议，即各当事人均认识到其对案涉虾塘仅可能享有承包、租赁的权利，而不享有所有权，故苏子容、张再胤的诉讼请求具体应理解为确认案涉虾塘开发建设的成果属于合伙财产，即确认案涉虾塘由苏子容、张再胤、汪生训合伙投资开发建设这一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的规定，按照合伙协议投入的财产以及在合伙经营过程中积累的财产均属于合伙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规定，可见合伙不仅可以以货币出资，亦允许以其他方式投入。本案中，苏子容、张再胤、汪生训口头约定对合伙投入的货币金额为苏子容30万元、张再胤25万元、汪生训10万元，在各方货币出资金额不同的情况下却约定对合伙股份均等享有，在各方并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根据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结合汪生训关于其投入了劳动力和建设虾塘成本的陈述，以及汪生训货币出资金额最少的事实，应认为汪生训除10万元货币出资以外，还以其他方式提供了合伙投入，该部分投入当然亦应属于合伙财产。对于案涉虾塘建设的历史情况，本案当事人各执一词，但结合本案的证据，能够推定如下事实：一、首批虾塘是在各当事人合伙之后才建设完成的。理由：1、各当事人于2009年达成口头合伙协议，但案涉虾塘所使用的土地系于2009年11月至2010年3月期间承包，土地承包协议书约定的土地使用起始时间多是自2010年1月1日才开始，即在各当事人达成合伙协议之后案涉虾塘的土地才投入使用；2、汪生训提供案涉虾塘的《供用电合同》于2010年5月6日签订，即各当事人达成合伙协议之后虾塘才具备基本的经营用电条件；3、案涉虾塘的《电力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于2010年4月19日签订，约定工期起始时间为2010年，即在各当事人达成合伙协议之时案涉虾塘尚未安装变压器，属尚未建设完成。二、合伙后各当事人共同对案涉虾塘进行过改造。理由：各当事人均有对该事实的陈述，一审法院亦认定该事实，各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在本案合伙中，虾塘的建设使用是合伙体经营的必要条件，结合各当事人货币出资的数额、案涉虾塘建设使用以及合伙体经营的具体情况，应认为本案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链条，足以证明汪生训以其投入案涉虾塘建设的成本作为其合伙出资。汪生训主张案涉虾塘不属于合伙财产，但合伙财产的作用即保证合伙体能够独立地进行民事活动，合伙财产在性质上应保持一定的独立性和稳定性，除非合伙协议明确约定对合伙财产在权能上进行分离的情况，合伙财产应属全体合伙人共有，并统一管理和使用。况且，根据本案合伙经营的客观情况，案涉虾塘并非提供为一过性使用收益，而是基于长期经营所作的投入。故此，即便案涉虾塘的建设是经由汪生训直接负责，亦不足以否定其属于合伙财产的性质。综上，一审法院未正确分析汪生训合伙投入出资的情况，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苏子容、张再胤主张案涉虾塘是由苏子容、张再胤、汪生训合伙投资建设的，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苏子容、张再胤未在本案中请求对合伙财产进行分割，故本院不审查案涉虾塘具体投入情况及各当事人份额变化情况，各当事人可就此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苏子容、张再胤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徐闻县人民法院（2018）粤0825民初1734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案涉位于广东省徐闻县锦和镇白茅村面积约52亩的21口虾塘属苏子容、张再胤、汪生训合伙投资开发建设。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0元，共计1000元，均由汪生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竹审判员 陈小红审判员 郑玉莲二〇一九年九月五日法官助理陈菁菁书记员何骁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