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80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云泉，男，1958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栋，山东灵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长财，男，1953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培博，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云泉因与被上诉人刘长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8）鲁0113民初4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云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刘长财对王云泉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刘长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仅凭刘长财提交的证据认定借款事实真实存在，系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刘长财所提交的借据并非是王云泉书写，鉴定结论认定是王云泉书写错误。该鉴定意见书第四条载明：“四、分析说明。通过上述检验发现，检材被检内容字迹与样本相同字迹在一般特征方面反映一致，但细节特征方面指同点和差异点并存。由于现有样本的局限性，且书写人亦存在书写习惯的多样性；因相同点多于差异点，故可认定二者是同一人书写习惯的反映。”该结论错误。纵观借条总共34个字符，而鉴定意见书中所罗列认为相同单字的起笔、运笔、连笔、收笔、写法、笔画间的交叉搭配等细节特征方面亦反映一致的字符总共10个字符，其占比小于三分之一，何来相同点多于差异点？更何况鉴定机构也认可存在差异点，借条中载明的34个字符除去鉴定机构人为的认为10个字符相近，剩余24个字符是完全不同的，只是鉴定意见书人为的减少罗列差异点，且鉴定意见书中所谓10个相同点的字符，也仅是相似，而非相同或相近。大多数字符不符的原因应是模仿笔迹的可能性较大，而鉴定机构没有综合分析，仅凭少数相似字符就作出是同一人书写的结论错误，王云泉申请二审法院重新鉴定。其次，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双方早年相识，系朋友关系，王云泉曾因资金紧张向刘长财借款。2017年6月13日，双方对借款进行了结算，王云泉向刘长财出具借条一份”缺乏事实依据。既然是多次借款，那么每次借款具体时间、金额、款项来源、支付方式等问题都没有调查清楚，认定王云泉多次借款的事实依据都不存在，何来多次借款的结论？按照刘长财说法，既然是2013年、2014年出借，其应当提供借款具体时间、金额、款项来源、支付方式以证实其主张，但一审卷宗并无此类证据。刘长财陈述是分三次借款，约定利息2%，时间在2013年和2014年，刘长财又称利息从未给过，陈述前后矛盾。刘长财称9万元是借款本金，既然其认为是在2017年6月13日进行的结算，那么结算的利息是多少？借条中既没有载明利息金额，也没有体现利息计算时间，结算必经程序都没有体现，何来结算之说？如果仅对借条本金进行结算毫无道理，按照刘长财陈述，原有三张借条是因为结算而撕毁，有借条又何必进行结算呢？更何况光结算本金，不结算利息也根本称不上结算。王云泉与刘长财之间无借贷关系。如上所述，刘长财既未提交借款实际交付证据，亦无证据证实资金来源，如此巨额借款无银行往来信息和支付依据，令人质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定》第十九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一)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四)当事人双方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参加民间借贷诉讼;(五)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委托代理人对借贷事实陈述不清或者陈述前后矛盾;(六)当事人双方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或者诉辩明显不符合常理;(九)当事人不正当放弃权利;(十)其他可能存在虚假民间借贷诉讼的情形。刘长财之所以陈述分三次借款，又谎称是2017年6月13日进行结算，目的是为了规避上述十九条的规定。刘长财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鲁永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一审中王云泉虽对该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及要求该鉴定中心工作人员出庭接受质询，但王云泉对该鉴定书未提出重新鉴定且放弃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的申请，视为王云泉放弃权利。王云泉请求二审法院重新鉴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7条规定。3.2017年6月13日，王云泉书写的借条应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刘长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云泉偿还刘长财借款90000元；2.判令王云泉向刘长财支付自2017年6月13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长财、王云泉双方早年相识，系朋友关系，王云泉曾因资金紧张向刘长财借款。2017年6月13日，双方对借款进行了结算，王云泉向刘长财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原文）：“今借到现金玖万元正（?90000.00元）王云泉2017年6.13号”。双方对借款期限、借款利息均未作出其他约定。此后，王云泉未向刘长财清偿上述借款。现刘长财依法诉至一审法院，双方形成诉讼。另查明，刘长财提起本案诉讼后，一审法院依法向王云泉送达了起诉状副本等应诉手续，王云泉于2018年12月18日签收应诉手续。庭审过程中，王云泉称其未向刘长财借款并出具借条，并申请对借条是否为其本人书写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王云泉申请，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对申请事项进行司法鉴定。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4月8日作出鲁永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文）“涉案2017年6.13号‘借条’中内容字迹与供检样本王云泉字迹是同一人书写形成”。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送达本案双方当事人后，刘长财未提出异议。王云泉在庭审过程中要求鉴定人员出庭接受法庭和双方当事人质询，后又放弃该申请。诉讼过程中，刘长财提交了借条原件一份，用以证明王云泉向其借款90000元的主张。王云泉对借条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上述借条形式要件完备，内容表述清楚，结合鲁永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可以证实王云泉向刘长财借款并出具借条的事实，应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刘长财与王云泉虽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但刘长财提交的借条原件可以证实王云泉向其借款90000元的事实。双方之间系事实上的借款合同关系，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交易习惯或者补充协议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王云泉于2017年6月13日向刘长财出具借条，距离刘长财提起本案诉讼时已一年有余。王云泉作为借款人，理应在刘长财催告后及时清偿借款，其拒不清偿借款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刘长财持据要求王云泉清偿借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王云泉称其从未向刘长财借款并出具借条。但是，司法鉴定意见显示本案借条确为王云泉书写；王云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出具借条带来的法律后果应当知悉，在借款未发生的情况下出具借条有悖常理。因此，对王云泉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刘长财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的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另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借、贷双方并未对借款期限和借款利息作出约定，故刘长财向王云泉有效主张还款之日，应视为借款到期之日。王云泉长期占用刘长财大额资金不予清偿，客观上的确给刘长财带来了一定的经济损失，但自借条出具之日起计算利息于法无据，应由王云泉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刘长财起诉之日（2018年12月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为宜。综上所述，对于刘长财要求王云泉清偿借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应自刘长财起诉之日（2018年12月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本案经调解未果，为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限王云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长财清偿借款90000元；二、限王云泉以借款本金9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向刘长财支付自2018年12月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75元，司法鉴定费2000元，由被告王云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长财申请证人顾某某出庭作证，证言主要内容为：顾某某见过王云泉2017年6月13日给刘长财出具的涉案9万元借条，2018年8月王云泉请刘长财吃饭，说借刘长财的9万元钱不让他起诉，保证三个月还清，其在场。刘长财带着借条去的，想着王云泉能多少还一点，借款数额就直接在借条上改一下，如果不还的话就改一下借款时间，因为超过两年再打官司不好打，但当天王云泉没有还钱，借条也没改，光吃了饭。饭店名称记不清了，但是去能找到。借款时顾某某不在场，但是听刘长财说过是2013年底借了25000元，2014年借了3万元，2015年夏天又借了35000元，利息多少不清楚，只是说多给他点。王云泉质证认为，有异议，顾某某与刘长财系朋友，存在利害关系；其对借款当时的事实并不清楚；所述内容不真实，其称在2018年8月至今未见过借条，但却一口说出是2017年6月13日出具的，不符合客观事实，且其无法讲清双方吃饭过程中刘长财出示该借条的情形，不符合正常逻辑。刘长财质证认为，证人证言能够证实王云泉向刘长财借款9万元的事实；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人均能作为证人。经审查，证人顾某某的证言能够证实刘长财向王云泉催要借款，王云泉亦承诺还款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涉案借款是否属实，王云泉应否承担偿还责任。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王云泉于2017年6月13日向刘长财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其借到现金9万元，双方借贷关系成立。王云泉否认该借条系其出具，但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4月8日出具鲁永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均具备相关鉴定资格，程序合法，应当予以采信。根据该鉴定结论，借条中字迹与供捡样本王云泉字迹是同一人书写形成，因此，王云泉应当对涉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现王云泉上诉主张鉴定结论错误，要求重新鉴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根据借条记载的内容，系“今借到现金玖万元（90000.00）”，说明款项已经实际交付，王云泉现否认借条的真实性及双方的借贷关系，并不能作出合理说明，刘长财已根据法律规定完成其举证责任，一审判决王云泉偿还刘长财借款90000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云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75元，由上诉人王云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宏伟审判员  李莎莎审判员  尹 腾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春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