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渝0109行初178号原告聂肖萌，女，汉族，1988年7月4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代理人张庭源，重庆君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吕鹂欧，重庆君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重庆市公安局两江新区分局金山派出所，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汇通路1号。负责人陈畅，所长。委托代理人杨胜文，该所民警。第三人何昌秋，男，汉族，1966年3月25日出生，住重庆市大渡口区。委托代理人徐小兰，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余敏，重庆龙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聂肖萌不服被告重庆市公安局两江新区分局金山派出所（以下简称金山派出所）行政处罚一案，于2019年7月22日向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院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8月1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9）渝01行辖325号行政裁定，指定本院管辖。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向品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聂肖萌，被告金山派出所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金山派出所于2019年6月26日对聂肖萌作出渝公两江（金）行罚决字〔2019〕4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处罚决定》），主要内容为：2019年4月3日聂肖萌在两江新区金贸时代16栋12-3通过其微博账号“大牛萌萌”发表了“没有更烂，何昌秋最烂”“人渣何昌秋，人渣中的战斗机，弄他！”两条微博对何昌秋进行侮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及第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给予聂肖萌罚款三百元的行政处罚。原告聂肖萌诉称，一、本案的基本事实。2019年4月3日，原告看到微博名为“何昌秋妻子李静”的微博发布了头条文章，内容是关于何昌秋被判故意伤害罪的经过、对家人施暴、婚内出轨、曾涉嫌强奸等恶劣行为，并在与妻子离婚诉讼期间，利用虚假诉讼制造了1.5亿元的夫妻债务等。原告出于内心的良知与公义，转发评论了这条微博，并根据文章描述的内容对何昌秋作出了负面评价，内容为“人渣何昌秋，人渣中的战斗机，弄他”“没有更烂，何昌秋最烂”。原告发布的这2条微博，没有任何人转发，阅读量也不高，没有造成任何损害及危害后果。原告随后也没有再理会这个事情。2019年5月27日原告接到被告的电话，称原告涉嫌侮辱、诽谤，需到被告处接受调查，原告以无传唤通知书而没有去。2019年6月13日，原告收到被告发来的传唤通知书，当天就予以配合去了被告处。民警杨胜文对原告做了询问笔录，从上午11点至下午5点左右才离开。五六天之后，被告再次让原告去补充了一些信息和笔录。2019年6月26日，被告认为原告的2条评论性微博构成对何昌秋的侮辱，对原告处以300元罚款。原告在被告处领取了行政处罚决定书，并当场缴纳了300元罚款。二、被告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原告仅仅是评论账号为“何昌秋妻子李静”微博的这篇文章，该文能直接反应出何昌秋曾经被判处刑罚、涉嫌强奸罪、家暴妻子和家庭成员等，原告依此对何昌秋的行为、品德进行的客观评价虽采用了负面性的用语，但并没有因此而更加降低对何昌秋的社会评价。侮辱性名词虽然有负面的属性，但也有其客观性，不具有违法性。对一个人的负面评价虽有一定的侮辱性，但并不一定就构成应受到法律处罚意义上的侮辱。公民享有言论自由的权利。作为普通人一般很难做到绝对中立，主观上可能会参杂个人感情，原告转发文章并对文章内容予以评论是一种正当的言论表达方式，也是一种合法行为。法律具有引领和教育作用，法律通过对违法行为人实施法律制裁本身就是种负面评价，这种评价不仅能对违法者本人起到警示、警戒的作用，而且也对一般人产生了教育性影响。大众舆论对不法行为的评价属于法律调整之外的现代道德评价体系范畴之中，而道德是法律的评价标准和推动力量之一，是法律的有力补充。法律良性的教育和引导对帮助人们树立对正义与不公、善良与邪恶、正确判断是非曲直的价值观，有着不可或缺的作用。若法律向对违法行为作出负面评价的人进行处罚，与法律的本质相悖，实为不公、不正、不义、不理，更会造成社会价值观的扭曲与道德败坏。因此，原告认为被告实施的行政处罚，事实认定、适用法律错误，缺乏处罚依据。三、被告存在蓄意打击、报复的可能。原告曾在2019年4月1日向重庆市公安局实名投诉过被告负责人及民警马俊在办案过程中存在违反办案工作规定的行为，2019年4月12日市公安局回复原告诉求已由重庆市公安局两江新区分局法制支队办理，并于2019年4月10日寄出《信访事项告知说明》。在原告刚发布微博、最能引起人关注的时间段，被告都没有作出任何反应，也未联系原告进行删除或询问，而在原告向市局投诉后，被告知悉自己被投诉后，才鸡蛋里挑骨头似的对原告的微博进行恶意曲解作出行政处罚。而且在2019年6月13日被告对原告的询问过程中，让原告坐在“老虎凳”上，并由被告的民警杨胜文对原告的脚部及腰部安装固定装置，使原告遭受此虐待长达一个多小时。被告严重违反了《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公安机关及其人民警察办理治安案件，禁止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打骂、虐待或者辱骂。综上所述，被告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所依据的事实错误，其处罚决定混淆是非，甚至存在打击报复的可能，以至作出错误的处罚决定，请求依法撤销渝公两江（金）行罚决字〔2019〕4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告金山派出所辩称，根据本案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何昌秋的述称意见与被告一致。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9日，何昌秋报警反映2019年4月3日聂肖萌通过其微博账号“大牛萌萌”发表了“没有更烂，何昌秋最烂”“人渣何昌秋，人渣中的战斗机，弄他！”2条微博。同日，金山派出所决定立案受理。2019年6月13日，金山派出所书面传唤聂肖萌于2019年6月17日10时前到该所接受询问。聂肖萌在6月17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19年4月3日（具体时间不清），我在两江新区金贸时代16栋12-3的办公室内，用手机看微博看到了一篇何昌秋妻子李静发布的一篇文章，文章标题是《真真是愚人节，何昌秋又跳出来愚弄大众了》，文章内容就是何昌秋诬告我和我父亲聂章田与何昌秋故意伤害案的代理律师是黑社会等内容，我看了这篇文章后，我再结合何昌秋的一些事情……我就十分气愤，于是我就转发了这篇微博，并写了人渣何昌秋，人渣中的战斗机，弄他！后来我又看了李静发的文章内有一个微博名叫念念有词323的网友转发了这篇文章，并写了剧情继续走起，‘何烂人’的称号的确名不虚传也！于是我就根据这条微博又转发了没有更烂，何昌秋最烂！”同年6月24日，金山派出所书面传唤聂肖萌于当日16时前到该所接受询问，并对该次询问进行全程录像。聂肖萌本次陈述与前次大体一致。金山派出所认为聂肖萌的行为已构成辱骂，向聂肖萌告知拟对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其有提出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因聂肖萌提出申辩，公安机关经复核认为聂肖萌的申辩理由不成立，于同年6月26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聂肖萌于同日缴纳了三百元罚款。还查明，聂肖萌发出案涉两条微博后，无任何转发，总共评论7条，已于2019年6月删除该微博。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受案登记表、询问笔录、微博截图、行政处罚决定、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对原告的行政处罚是否具有管辖权；二、被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是否有事实依据，适用法律是否正确；三、被告作出行政处罚程序是否合法。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以下简称《行政处罚法》）第二十条规定：“行政处罚由违法行为发生地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具有行政处罚权的行政机关管辖。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违法行为发生地”是指违法行为的实施地和结果发生地。原告户籍地、言论发布地、第三人实际居住地均为渝北区，金山派出所依法具有查处的职权。争议焦点二。原告在接受被告询问时及本案诉状中承认其在互联网新浪微博上发布了案涉言论的事实，被告认为聂肖萌所谓的客观评价，没有任何依据，没有民事判决书、刑事判决书等法律文书以及相关国家机关的处罚作为佐证，损坏了何昌秋的声誉、人格，属情节较重，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考虑到原告在发布微博后，阅读量少、评论少，也没有任何转发，并主动删除了该微博，被告遂认定亦属“情节特别轻微”，属于《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九条第一项规定的“减轻处罚或者不予处罚”的情形。依据《公安机关对不服违反治安管理行为实施处罚的裁量指导意见》第八条之规定，违反治安管理行为，既具有“情节较重”或者“情节严重”情节，又具有治安管理处罚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或者不予处罚”情节的，一般决定适用“减轻处罚”。”及《公安部关于印发公安机关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有关问题的解释（二）的通知》（公通字[2007]1号）四、关于减轻处罚的适用问题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具有《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九条减轻处罚情节的，按下列规定适用：……（四）规定拘留可以并处罚款的，在拘留的法定处罚幅度以下减轻处罚；在拘留的法定处罚幅度以下无法再减轻处罚的，不予处罚。故金山派出所对聂肖萌适用减轻处罚，在“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的裁量范围内，选择拘留的法定处罚幅度以下的“五百元以下罚款”，对聂肖萌处以三百元罚款。被告在适用法律时已充分考虑了相关因素，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三。被告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严格按照办案手续，遵循办案程序进行。在作出行政处罚前将事实、理由和依据告知原告。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后依法及时告知原告并送达，原告也签字确认，程序合法。原告认为被告在办理该起治安案件时违反《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七十一条、《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可以另寻途径主张，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综上，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聂肖萌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原告聂肖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向 品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靳珊珊书 记 员  徐 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