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37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静，女，1980年10月13日出生，住宿迁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修峰，江苏天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军，男，1968年5月6日出生，住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向阳，江苏鑫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静因与被上诉人胡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8）苏1302民初6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静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张静不承担还款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收到借款200000元错误。1.上诉人虽向被上诉人出具了200000元借条，但并未实际收到款项；案外人尤某收到被上诉人给付的承兑汇票不能认定为上诉人收到借款，上诉人与尤某系两个独立的法律主体。2.尤某作为宿迁馨琪运动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馨琪公司）股东和实际运营者收到承兑汇票并用于馨琪公司经营也是正常现象。3.尤某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多次买卖承兑汇票行为并有部分汇票被用于馨琪公司经营。胡军答辩称，1.上诉人的主张不属实，本案借款主体应为张静，借条也由张静出具，在借款同一日已通过汇票的形式完成款项交付，该张汇票系由张静加盖法定代表人印章后由馨琪公司转让给他人。2.尤某向被上诉人出具的系收条而非借条，被上诉人确实与尤某存在其他往来但与本案无关。3.上诉人自己前后抗辩观点矛盾，一方面主张涉案借款未交付、借款合同未生效，一方面又抗辩借款已由尤某偿还，但并不能提供尤某还款的完整凭证材料。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请求予以维持。胡军一审的诉讼请求为：判令张静返还借款200000并支付利息（自2017年9月19日起，按2%/月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截止2018年8月18日为4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静于2017年9月19日向胡军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胡军现金贰拾万元整”。同日，案外人尤某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承兑汇票一张，金额贰拾万元￥200000，票号为29517185，于2018年2月13日前归还，如逾期每天罚息一千元整（￥1000）”。此后，该承兑汇票被馨琪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使用。张静认可其和尤某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6年登记结婚，于2011年11月登记离婚。离婚后二人曾共同生活一段时间，但没有登记复婚。张静认可其育有子女二人，其中出生于2017年的孩子父亲不确定是不是尤某。张静还认可其一直是馨琪公司的股东，持股50%，出具借条时张静还是馨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静称馨琪公司一直由尤某负责经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胡军、张静之间的借款关系是否成立并生效；第二、涉案借款有无清偿。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虽然张静否认胡军将款项交付，但胡军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于张静出具借条的当日将金额为200000元的承兑汇票交付给尤某，此后该承兑汇票被用于馨琪公司的经营。因张静当时系馨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且截止目前仍是馨琪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高达50%，张静以个人名义借款并用于其持股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馨琪公司经营，符合一般常理。所以，胡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已经实际交付了涉案款项，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二，张静提交了案外人尤某的银行转账记录，但该转账记录显示合计为29页，而张静实际只提交8页，并不能反映胡军和尤某之间所有的资金往来。同时，胡军提交了由尤某出具的多份借条以及相关承兑汇票，其金额已经超过张静提交的转账记录中的金额，可以证明胡军和尤某之间还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上述转账并非清偿涉案债务。尤某本人也没有到庭作证，转账记录作为孤证，不能证明相关款项是清偿尤某本人出具借条的债务，还是涉案的债务。张静主张馨琪公司并非由其本人经营，而是尤某经营的，张静本人也从未自馨琪公司取得相关分红等收益。因张静自认其和尤某早已离婚，但离婚后馨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仍然是张静本人，而且张静仍然是馨琪公司的股东，这与张静陈述不符。本院于2018年12月19日庭审时，要求张静提交尤某和胡军之间完整的交易记录，并将尤某本人带到一审法院作证，但张静没有提交相关证据，并在2019年3月25日庭审时称已经联系不上尤某了。依据张静提交的尤某账户转账记录显示，在张静和尤某离婚后，双方相互（并非单向）之间还有多次经济往来，其中不乏几百元的小额资金。另外，张静和尤某之间还通过微信、支付宝发生多次经济往来（比如张静于2019年3月20日两次转账给尤某、于2019年3月23日转账给尤某）。上述经济往来与张静所述明显不符，张静也不能合理解释，因此对张静的辩解不予采信。胡军主张张静应按2%/月的标准，自2017年9月19日起支付借款利息，但其提交的借条中并未载明利息，对此不予支持。胡军还提交录音一份，但张静在该录音中没有认可相关利息的约定，对此亦不予确认。借条中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期限，胡军可随时要求张静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张静逾期还款的，应依法自逾期之日起，按6%/年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可自起诉次日（2018年9月4日）起计算。综上，胡军的部分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张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胡军借款本金2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4日起，按6%/年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60元，保全费1920元，由张静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供证人尤某到庭作证，尤某证言主要内容为：其与张静2011年离婚，离婚后有正常的来往，也在一起生活过，但不是天天在一起；其在与张静离婚时，已对财产进行了分割，张静虽然是馨琪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张静不参与公司经营也不参与分红，馨琪公司由其实际经营，相关法定代表人印章也都一直在其手中；其与胡军之间有好几百万的往来，2017年9月19日其向胡军借款200000元，胡军向其交付一张承兑汇票，其向胡军出具了借条和收条，该笔借款其已通过转账方式还清；其不知道张静向胡军出具了涉案200000元借条。对尤某的证言，上诉人质证意见为：认可尤某所说的向胡军出具了借条和收条，尤某收到了胡军交付的200000元承兑汇票。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尤某的证言是虚假的，其在2017年9月19日并未出具借条给胡军；本案系由张静出具借条之后，胡军将200000元承兑汇票交给尤某时，尤某出具了一张收条。一审中，胡军在谈话笔录中陈述得不是很清楚，意思是当时尤某出具了一张条据，但记不清是借条还是收条。本院对证人证言认证意见为：鉴于证人尤某与张静存在利害关系且其证言部分内容与胡军在一审中提供的录音内容也不一致，故对其证言，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的相对人是张静还是尤某。本院认为，涉案借款的相对人应认定为张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借款发生时，张静系馨琪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条，所借款项由馨琪公司股东尤某出具收条接收，该款项被用于馨琪公司的经营，故胡军要求张静承担还款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张静称涉案借款同日，尤某接收的200000元承兑汇票系尤某个人另向胡军的借款并且尤某也在当日向胡军出具了借条，胡军不予认可，张静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故对张静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60元，由上诉人张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良军审 判 员 张 熠审 判 员 刘路路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 雷书 记 员 陈奕如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