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6民终9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继花，女，1982年3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云南省西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华欢，云南七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洪春，男，197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西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庆，云南鼎祥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朱继花与上诉人李洪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西畴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2623民初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并于2018年8月21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法庭调查和调解，上诉人朱继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华欢、上诉人李洪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庆到庭参加调查调解，但未达成调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继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西畴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3民初367号民事判决，并判决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第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法院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但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仅仅对取款的十万元进行了支持，是不对的，上诉人确实借给了被上诉人十三万元。上述事实由上诉人提供的完整证据进行支撑。借款期间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属于男女朋友关系，因此借款的程序不能等同于普通民间借贷那样要求严格，在整个案件的审理中，上诉人能够完整阐述借款过程，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主张的借款的来源取款过程均认可，并出具了借条进行确认，被上诉人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签订的借条即应当视为民间借贷行为已经履行完毕。并且在此期间，被上诉人也没有就该借条起诉进行撤销，因此应视为民间借贷关系完全成立。同时，从双方提供的证据上来看，首先，上诉人提供的借条原件是双方是否有借款行为的主要依据，在双方生活期间，被上诉人如果没有借款行为发生，被上诉人有机会将该证据收缴销毁，而不可能任由上诉人完整保存，该借条应当作为定案证据适用。双方的民间借贷行为，除了上述这两个证据外，最关键的证据为双方之间的短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明确提到该130000.00元的借款，并在聊天跨度近一年多的时间内，被上诉人均没有否认过该借款不是事实，被上诉人的回复都是以没有钱还款为由不能及时还给上诉人，而不是不还上诉人或者是以没有借款进行抗辩。第三，案件审理中，被上诉人仅是口头否认没有借款或者是没有那么多借款，但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没有借过款或者借款已经还清的主张。因此，根据人民法院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明显强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能够充分印证上诉人的主张，足以支撑上诉人的全部诉请。因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人民法院应当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但原审法院仅仅支持借款十万元的本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虽然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但部分事实认定错误，证据采信不当，导致判决部分错误，故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并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李洪春针对朱继花的上诉辩称，1.民间借贷应该按照相关规则进行审理；2.为何未把条子进行销毁的问题，因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当时是情侣，基于信任原因，所以未将条子进行销毁；3.短信中虽然提及到13万元的借款，但是朱继花没有证据证明13万元是李洪春欠的，此款非彼款。虽然回复中，李洪春回复没有钱还款，但是其没有说清楚，朱继花也没有证据证明13万元是属于李洪春的欠款；4.一审法院判定由李洪春还款属于对证据、事实认定不充分。李洪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云2623民初367号民事判决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借款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原审判决书第三页载明“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确认事实如下……当天，朱继花及其母方某、李洪春共同到银行将方某名下二笔金额分别为五万的定期存款提前支取，交由朱继花、李洪春进行支配……”。于本案，在一审庭审中，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的方某明确阐述，两个50000元分别给了被上诉人和转给了案外的第三人，上诉人从始至终并未收到分文借款，也正是因为被上诉人不守诚信，致使上诉人资金断裂，和生意伙伴定的货物无法照常发货，造成生意亏损。至此，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法律关系界定错误。原审法院判决书第四页第二段载明：“本案中双方对借条真实性无异议，即双方当事人就借款金额、还款时间、逾期还款利息均达成合意，系双方真实意思表达，本院确认朱继花、李洪春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被上诉人所提交“借条”仅仅是证明双方之间具有借款的合意，形式上达成一致的借款出借意见，形式上的借贷关系构成，但是实质上，被上诉人并未如诉状中写的将13万元的借款现金交付至上诉人手里，至于庭审过程中的证人的客观证词，其清晰而正确地证明了当时证人取的十万元其中五万是转账至第三人出具的银行卡账上，而其中的五万是交付至被上诉人手中，而至于上诉人为何出现在现场，这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就能合情合理地得到解释。作为情侣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共同生活期间，必然有一些细小的经济往来。如此看来，针对被上诉人单方提供的聊天记录，其中的对话内容无法确定是否有删减，其聊天内容所涉及的钱是否就是本案中的13万？针对庭审证据严谨使用与事实认定上，不能仅凭看似合理的推论来代替证据的准确、客观性。民间借贷合同是实践性合同，本案中，被上诉人称出借资金来源于母亲的定期存款，但其原审中不能向法院提供出借资金交付至上诉人手中的证据材料。故针对原审中被答辩人提交的有限的证据更应当符合“高度可能性”的标准。不能将交付给第三人的钱牵强附会地强加在上诉人身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法律关系界定错误。三、要认定大额借款的存在，除了要有借贷合意的证据，及借条或者借款合同，还要有付款的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此条规定要求借贷双方当事人不仅要意思表示一致，还要有出借人交付借款的行为，民间借贷合同才能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券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证据。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于本案具体案情而言，被上诉人庭审中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将借款交付至上诉人手中或者转至上诉人名下指定的银行账户，实际借贷关系并未成立或者生效，双方的借贷关系虽有形式（借条），但是实质上未成立。综上所述，原审人民法院作出判决上诉人承担借款赔还责任的判决是错误的，故为了维护法律的严肃性，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贵院依法查清事实后判如所请。朱继花针对李洪春的上诉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成立借款事实正确，只是在借款金额的认定上有偏差；2.李洪春如不认可聊天记录的完整性，其作为聊天记录的另一方主体，比其他任何第三人都要清楚聊天内容，如李洪春认为聊天内容不真实，有删减，其完全可以提供自己手里的聊天记录进行比对。同时，借条上载明的借款金额是13万元，到期时间是2018年10月10日，短信催收的时间是在2018年3月5日，催收的内容也是13万元，借款金额与时间段相互吻合，李洪春收到短信后没有对借款的事实及金额进行反驳，而是要求朱继花给予宽限时间，由此可以证明李洪春上诉状陈述聊天记录中的13万元是否是本案13万元是诡辩，是为了逃避债务；3.基于前述两点，本案的借条、取款凭证、聊天记录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本案的借款事实、金额，朱继花的诉讼请求应该得到法庭的支持，李洪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朱继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洪春赔还朱继花借款本金130000元，利息13224.29元（利率按云南省农村信用社2019年度1至3年贷款利率7.125%计算，利息自2017年10月10日暂计算至2019年3月13日，最终以实际执行时间为准）；2.本案诉讼费由李洪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朱继花、李洪春借款期间系男女朋友（情侣）关系，期间李洪春经营木材加工。2017年10月10日，李洪春因资金周转，双方约定：李洪春向朱继花借款130000元，借款期限为一年，定于2018年10月10日前归还。如到期不还，按农村信用社最高档次的贷款利率9倍归还利息，李洪春出具借条一张交由朱继花收执。当天，朱继花及其母方某、李洪春共同到银行将方某名下二笔金额分别为50000元的定期存款提前支取，交由朱继花、李洪春进行支配。借款期限届满后，经朱继花多次催要未果，故朱继花诉至本院要求解决。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自然人间的借款合同为实践性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关于朱继花、李洪春之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并生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借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双方对借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即双方当事人就借款金额、还款时间、逾期还款利息均已达成合意，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院确认朱继花、李洪春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通过审查本案证据，朱继花提交的于出具借条当天即2017年10月10日提前支取其母方某定期银行存款100000元及其当庭陈述的款项交付细节经过与证人方某的证言相吻合，且取款当天李洪春本人也在场。结合朱继花与李洪春的短信聊天记录，其中内容为“朱继花：李4我给你1个月时间还我13万……明天一定要还我妈5000。李洪春：一分的比得，你只有要我的命了……这两天比得钱，我在想起办法……”，能够证实李洪春已实际收到朱继花借款的事实。李洪春经营木材加工，向朱继花借款期间双方处于特殊的男女朋友关系且未发生矛盾，其抗辩未实际收到借款但不能作出合理说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案涉借款数目较大其未收回借条有违常理和交易习惯，故对其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因此，本院确认朱继花、李洪春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朱继花主张李洪春向其借款130000元，资金来源分别为提前支取其母方某定期银行存款100000元及自有现金30000元，对朱继花现金借款30000元的主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合本案审查的证据，本院确认借款本金为100000元。关于借款利息的认定。双方在借款时约定：“如到期不还，将按农村信用社最高档次的贷款利率9倍归还。”表明双方仅就逾期利息进行了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双方在借款时约定的利息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但朱继花主张按云南省农村信用社2019年度1至3年贷款年利率7.125%计算，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朱继花主张由李洪春赔还借款利息13224.79元（自2017年10月10日计算至2019年3月13日止），该借款利息包含借期内利息和逾期利息，根据双方的约定应认定为逾期利息，故对其主张的利息本院不予全部支持。本院认定双方借款本金为100000元，逾期5个月（自2018年10月11日至朱继花主张计算至2019年3月13日止），逾期利息为2968.75元（100000元×7.125%÷12个月×5个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由李洪春赔还朱继花借款本金100000元，逾期利息2968.7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朱继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64元，减半收取计1582元，由朱继花负担443元，李洪春负担1139元。经询问，朱继花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有异议，认为一审法院遗漏认定朱继花在家中将30000.00元的现金交付给李洪春的事实。对其余法律事实没有异议。李洪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有异议，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朱继花及其母方某、李洪春共同到银行将方某名下二笔金额分别为50000元的定期存款提前支取，交由朱继花、李洪春进行支配”错误，事实是该笔钱没有交由李洪春支配；认定“经朱继花多次催要未果”错误，事实是没有证据证明朱继花催要的款项是本案中的130000.00元，或者是一审判决的100000.00元。对其余法律事实没有异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阶段均未提交新证据。经过二审审理，本院查明本案的法律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对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朱继花通过发短信的方式从2018年3月5日开始催促李洪春还钱，李洪春的答复为自己没有钱。经询问，朱继花在二审阶段明确其只主张截至2019年3月13日的借款利息。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朱继花要求李洪春赔还借款130000.00元及利息的主张是否成立？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李洪春于2017年10月10日出具《借条》一张交由朱继花收执。李洪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出具《借条》给他人的法律后果。其主张实际未收到借款，但却未向朱继花要回该《借条》或者要求撤销《借条》，有违常理和日常生活交易习惯。结合李洪春在朱继花通过短信催促其还款时并未否认借过钱，反而一再表示自己没有钱偿还借款的事实，能够认定朱继花、李洪春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李洪春提出自己未实际收到借款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朱继花主张本案借款本金为130000.00元，其对该笔借款的资金来源、是否实际交付等情形负有举证责任。朱继花在一审阶段提交的《云南省农村信用社储蓄存单》两份、《云南省农村信用社储蓄存款利息清单》两份、《短信聊天记录》当中“老人的钱你也敢骗么那你就看着办”的内容、证方某芬的证言等证据能够相互印方某芬于李洪春出具《借条》给朱继花的当天从银行支取100000.00元给李洪春的事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此外，朱继花提交的《短信聊天记录》当中记录了朱继花催促李洪春偿还其借款130000.00元的内容，虽然李洪春在聊天过程中未否认其向朱继花借款，但其在整个聊天记录中并未对借款本金为130000.00元作出肯定性的确认。故《短信聊天记录》仅能证明朱继花与李洪春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不足以证明朱继花出借的借款本金为130000.00元。对于其余30000.00元借款已经交付给李洪春的事实，朱继花负有进一步举证的责任。朱继花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另外50000.00元是我母亲定期存款取出来的，还有30000.00元是我的现金，这80000.00元是当天回到被告住处碉堡脚拿给被告的，当时没有在场人。”其在二审阶段陈述：“当天先在我家交付了30000.00元给他，当时只有我们两个人在场，我们才一起去信用社取这100000.00元。”因朱继花针对该30000.00元借款何时交付给李洪春所作的陈述前后不一致，且未能举证证明该30000.00元借款的资金来源。故朱继花提出其余30000.00元借款系其用自有现金交付给李洪春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确认朱继花出借给李洪春的借款本金为100000.00元。此外，朱继花在二审阶段明确其只主张截至2019年3月13日的借款利息。故一审判决支持自2018年10月11日起至2019年3月13日止的逾期利息2968.75元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朱继花、李洪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164元，由朱继花负担1582元，李洪春负担15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唐 丽审判员 陈登荣审判员 张 祺二〇一九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黄雅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