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6民终14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昭通永善供电局。住所地：永善县溪洛渡镇环城路西段。法定代表人何贵先，系永善供电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邓几明，云南滇东北（永善）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分书，女，1976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云南省盐津县人，农民，住盐津县。系死者陈某之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彝良能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彝良县角奎镇西顺城街8号（彝良大酒店餐厅四楼）。法定代表人党明，系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万均，男，1967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四川省筠连县人，农民，住四川省筠连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善县莲峰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永善县莲峰镇莲峰社区。法定代表人廖云，系莲峰镇人民政府镇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付平，男，197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永善县人，农民，住永善县。上诉人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昭通永善供电局因与被上诉人李分书、彝良能发有限责任公司、丁万均、永善县莲峰镇人民政府、邓付平高度危险活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永善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5民初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莲峰镇文潭村易地扶贫搬迁点项目系根据永扶字86号文件的通知要求，由莲峰镇政府统一规划设计，地基基础建设完工后，房屋主体由农户通过建房补助、贷款及自筹资金按规划设计自行建设。该安置点共安置139户农户，其中第38号安置房为易地搬迁建档立卡贫困户邓付平所有，邓付平将该安置房屋主体于2017年4月8日发包给自然人丁万均施工修建。2017年4月23日，陈显波、陈某、王银昌给丁万均所承包的38号房二楼搭设脚手架，11时左右，王银昌去一楼运材料，此时陈某、陈显波在二楼将钢管用扣件连接在一起，陈显波在位于楼房北面的中间位置，陈某站在38号房二楼的西南角已经架设好的脚手架上。在距离陈某旁边就是10千伏变压器所在位置，变压器跌落保险挂钩连接处就位于陈某南面70公分左右的地方，陈某在搭脚手架过程中，跨坐于架设好的脚手架上，在扣紧一根钢管后，回转身体将扳手放入背篓时，扳手接触10千伏变压器跌落保险挂钩的裸露金属处，陈某触电坠落到一楼地面。事发后，120救护车将陈某送至昭通市第一人民医院，经检查，陈某已死亡。陈某死亡后，丁万均于2017年4月25日垫付了50000.00元安葬费。2016年11月9日，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昭通供电局将永善县2016年小城镇、中心村农网改造升级10KV及以下新增项目（第一批）架设31.39KM架空线路、安装73台配电变压器、安装一户一表2783户工程发包给彝良能发公司承建，莲峰镇文潭村新街易迁点电力设施安装工程属彝良能发公司承建合同范围内工程，工程由昆明凯诚达电力工程监理咨询有限公司负责监理。文潭村新街易地搬迁点电力设施安装竣工后，2017年3月14日经永善供电局验收，各项标准均为合格。2017年4月20日，昭通供电局对文潭村新街易地搬迁点电力全部设施的质量进行了全面严格的检查验收，并按照试运方案进行带电运行，经24小时带负荷运行和测试，运行情况正常，各项设施性能均达国家标准，工程质量评为优。该工程于2017年4月21日交永善供电局运行使用。文潭村新街易地搬迁点紧邻于38号新建住房处的变压器选择位置不合理，永善县人民政府、莲峰镇政府在检查时曾对此变压器提出过整改，但永善供电局没有及时搬迁。事故发生后，跌落保险挂钩已被取走。陈某死亡后不久，永善县供电局安排彝良能发公司拆除了38号房屋处的变压器及线路。陈某系李分书与陈楚强之子，属农村户口，未婚。陈楚强已于2015年2月23日死亡。李分书向原审法院请求：判决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昭通永善供电局、彝良能发有限责任公司、丁万均、永善县莲峰镇人民政府、邓付平赔偿死亡赔偿金1972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丧葬费47844.0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4000.00元，共计299084.00元。原审法院认为，彝良能发公司将文潭村易迁点电力设施安装竣工后，已将工程移交永善供电局运行，陈某触电死亡时，永善供电局为电力设施实际控制人。李分书坚持以高度危险责任纠纷起诉，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即为电力设施经营者或管理者。本案中，房屋所有人邓付平、房屋施工人丁万均、易迁点统一规划单位莲峰镇政府及电力设施承包方彝良能发公司，均不属陈某触电死亡电力设施的实际经营者或管理者，故李分书要求邓付平、丁万均、莲峰镇政府、彝良能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案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从本案事故发生的经过情况看，陈某死亡这一结果并非陈某故意或不可抗力造成，作为电力企业的永善供电局，对电力设施安全隐患危及人身安全等情况，未履行检查义务，未采取有效措施防范，对陈某触电死亡产生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死者陈某在做工过程中，明知变压器紧邻房屋具有危险，但未采取有效防范措施，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存在疏忽大意，对自己损害结果的发生，也应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应当减轻永善供电局的赔偿责任。因死者陈某对损害事实和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永善供电局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应予免除，故李分书主张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考虑李分书家住盐津县，事故发生地为永善县，结合事故发生时的抢救治疗等实际情况，李分书主张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4000.00元属合理范围，法院予以支持。参照《2018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计算，陈某死亡后的损失为：1.丧葬费47844.00元（95688.00元÷12个月×6个月）；2.死亡补偿金97240.00元（9862.00元×20年）；3.办理丧葬事宜支付的交通费、误工费4000.00元，共计249084.00元。上述费用，从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及死者陈某的过错情况考虑，永善供电局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249084元×80％=199267.20元，其余损失李分书自行承担。诉讼过程中，丁万均在答辩状中主张返还其垫付的安葬费50000.00元，因该费用的垫付行为与本案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法院不宜一并处理，丁万均可通过对应民事法律关系性质的诉讼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昭通永善供电局在判决生效之日赔偿李分书因陈某死亡应获得的安葬费、死亡补偿费、交通费等各项费用199267.20元；二、驳回李分书要求邓付平、丁万均、永善县莲峰镇人民政府、彝良能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98.00元，李分书负担198.00元，永善供电局负担800.00元。判决书送达后，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昭通永善供电局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将本案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原审判决对受害人陈某的死亡原因这一事实认定不清，对于陈某死亡的原因，到底是电击死亡、原发性疾病死亡、还是从高处坠落创伤死亡，没有直接证据证实，原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不清。原审判决据以确认这一法律事实的证据，只有永善县人民法院(2018)云0625民初239号民事判决书、永善县人民政府永政复【2017】30号文件。对该案，上诉人并没有参与诉讼，该案中的被告必然会刻意的将责任推给案外人永善供电局。用此案所谓生效判决确认的法律事实，确认今天上诉人提起上诉的这个案件，显然缺乏公正性、客观性。该文件，系行政机关的内部往来公文，即使上诉人等主体认为有不当之处，也没有提出异议的途径。这样的证据材料，显然也同样缺乏客观性、关联性。（二）原审判决确认“文潭村新街易地搬迁点紧邻于38号新建住房处的变压器选择位置不合理，永善县人民政府、莲峰镇政府在检查时曾对此变压器提出过整改，但永善供电局没有及时搬迁”的这一法律事实，双方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相反，上诉人安装的涉案处的变压器、电力线路，经过了有资质的公司实地勘察、设计，且得到了莲峰镇人民政府派驻莲峰镇文潭村易地搬迁点工作人员的同意和监理单位的认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一）原审判决认为原告以高度危险活动损害责任纠纷起诉，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就仅限于电力设施的经营者或管理者，属于对本案法律关系定性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仅从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第七十三条规定如果他人的民事权益受损，除了高压电的电力经营者承担无过错责任外，其他的侵权人也应当根据其过错大小及其行为与损害结果的原因力比例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邓付平将其房屋发包给丁万均施工，丁万均雇佣受害人陈某从事劳务活动。受害人陈某的死亡，与雇主丁万均、房屋的发包人邓付平等均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实属高度危险活动损害责任纠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两个法律关系并存的，法院可以并列两个案由。当事人起诉的案由不当的，法院可以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变更案由。原审判决对本案的法律关系定性错误，机械的适用法条确定责任主体。（二）房主邓付平、施工承包人丁万均等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邓付平未取得建设用地批准书即开始建房，其修建的房屋距离高压线太近，其应当认识到在施工过程中存在高度危险，但未采取安全防范措施杜绝危险的发生。同时，其明知丁万均无建筑资质，仍将超过两层的房屋发包给丁万均施工，其具有选任过失。故其对陈某在施工中死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施工承包人丁万均，明知自己无建筑资质，仍然承包邓付平超过两层的主体工程，其应当在施工过程中尽到安全管理义务，但却未采取任何措施确保施工人员安全，其对自己的雇员陈某的死亡，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仅以其不属于电力设施的经营者或管理者为由，判决其不承担赔偿责任，显然其理由不当。（三）原审原告为安埋受害人陈某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4000.00元，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原审判决予以支持不当。（四）与本案类似情况的其他案件，原审法院和全国其他法院也判决除了电力经营者承担责任外，作为发包人的房主和作为受害人的雇主等主体一并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原审判决明显有违“同案同判”原则。请求将本案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被上诉人李分书、彝良能发有限责任公司、丁万均、永善县莲峰镇人民政府、邓付平未作二审书面答辩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对原审认定陈某触电死亡的事实提出异议，对责任划分提出异议，对原审认定的其余案件事实无异议，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判认定陈某是触电死亡的事实认定是否正确，原审对各方责任划分是否恰当。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关于原判认定陈某是触电死亡的事实认定是否正确，原审对各方责任划分是否恰当的问题。1.关于陈某是否属于触电死亡的问题。在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李分书提交了陈某死亡的照片8张，从照片可见触电痕迹。还提交了永善县人民法院（2018）云0625号民事判决书，该生效判决已认定陈某触电死亡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本案陈某触电死亡的事实已为生效判决所确认，而且除上诉人提出死亡原因有异议外，其余各方当事人对陈某系触电死亡的事实均无异议。故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本案原审法院确认2017年4月23日，陈某给丁万均所承包的38号房二楼搭设脚手架过程中，扳手接触10千伏变压器跌落保险挂钩的裸露金属处，触电坠落死亡的事实认定符合本案证据，亦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其事实认定清楚，上诉人认为陈某到底是电击死亡、原发性疾病死亡、还是从高处坠落创伤死亡的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本案责任划分问题。对于上诉人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昭通永善供电局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在一审诉讼中，李分书作为原告起诉了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昭通永善供电局、彝良能发有限责任公司、永善莲峰镇人民政府、丁万均、邓平付赔偿，庭审中请求首先适用高度危险责任，其次根据各项证据判决其他各被告承担不同赔偿责任。而从本案的事实显示，涉案变压器已移交给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昭通永善供电局管理运行，因选址问题，永善县人民政府、莲峰镇政府在检查时认为变压器选址不合理，曾对此变压器提出过整改，但永善供电局没有及时搬迁，作为10KV高压电的运送设施本身具备高度危险性，上诉人未及时搬迁和采取安全防护，存在主要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上诉人首先应当在高度危险范围和过错范围承担赔偿责任,鉴于陈某年轻丧失生命，李分书中年丧子，再结合上诉人存在的过错，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199267.20元，该赔偿的数额与其过错相当，判决数额恰当，上诉人对此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房屋修建工程的承包人丁万均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雇主丁万均雇佣陈某等人在施工中未尽到安全注意和防护的义务，陈某是在雇佣活动中受害，故作为雇主丁万均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丁万均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本案事故发生后，丁万均已经垫付了50000.00元给李分书，此50000.00元亦符合丁万均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故对此50000.00元应当视为因陈某触电死亡的赔偿款，丁万均不得就此再向李分书一方主张权利，原审认为丁万均垫付的50000.00元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作处理明显不当，本院对此予以改判。关于业主邓付平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邓付平的房屋是永善县文潭村异地扶贫搬迁项目，房屋的选址是由政府统一规划，并由政府完成房屋基础设施后才交业主邓付平，故邓付平对于房屋的选址和变压器的设置选址均无力控制，其将房屋发包给他人修建并无过错，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邓付平所修建的房屋超过两层，故上诉人要求邓付平对承包人选任不当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综上所述，原审根据当地实际，酌情支持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4000.00元符合本案实际，上诉人认为李分书请求赔偿交通费、误工费没有证据支持，原审判决4000.00元不当的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永善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5民初1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维持“一、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昭通永善供电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赔偿李分书因陈某死亡应获得的安葬费、死亡补偿费、交通费等各项费用199267.20元；”二、撤销云南省永善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5民初1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撤销“二、驳回李分书要求邓付平、丁万均、永善县莲峰镇人民政府、彝良能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三、由被上诉人丁万均赔偿被上诉人李分书因陈某死亡的各项赔偿费50000.00元（已履行）。四、驳回李分书要求邓付平、永善县莲峰镇人民政府、彝良能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4285.00元，由上诉人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昭通永善供电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自送达之日起生效。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当事人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王荣祥审判员  宋明涛审判员  戴红梅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董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