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40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涛，男，197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琪瑶，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宏生，男，198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敏，广东国晖（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东阳，男，198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上诉人张涛因与被上诉人陈宏生、陈东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11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陈宏生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90733.8元及利息(以人民币190733.8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从2018年6月9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陈宏生向上诉人支付律师费13987元；3.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陈东阳对被上诉人陈宏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判决在判决书第5页“本院认为”中认定：上诉人虽主张被上诉人陈宏生与案外人周某强存在借贷关系，并且案外人周某强委托其收取上诉人的还款，但是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外人周某强与被上诉人陈宏生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一）首先，案外人周某强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与被上诉人存在借贷关系，其中被上诉人陈宏生的21万元还款是归还的案外人周某强的欠款。2017年4月24日，陈某周与案外人周某强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50万元，并由被上诉人陈宏生提供连带担保责任，案外人周某强与被上诉人陈宏生就该笔借款签订《保证担保含同》，陈宏生与陈某周为兄弟关系，该笔借款的实际用款人也是被上诉人陈宏生，该笔款项实际上也是支付至被上诉人陈宏生的账户，双方当时口头约定还款还至上诉人的账户，后被上诉人陈宏生每月按照30000元的标准将款项支付至上诉人的账户，且每次上诉人在代收还款后，都会及时将代收款项支付至案外人周某强账上或者案外人周某强指定的代收人账上。(二）其次，案外人周某强与陈某周、被上诉人陈宏生的该笔借款在2017年12月27日已结清。陈某周已在2017年12月27日向案外人周某强归还欠款503000元，至此，周某强与陈某周、被上诉人陈宏生的债权债务已经消灭，案外人周某强已将借款的相关资料原件归还陈某周及被上诉人陈宏生，如果法院将归还给案外人周某强的21万元款项都认定为归还上诉人的借款，这不仅是对上诉人债权的不公正，也是对被上诉人陈宏生的纵容，如果后续周某强要起诉陈某周、被上诉人陈宏生归还欠款，将因为证据不足无法得到法院的支持。(三）再者，从陈宏生归还上诉人20万及30万元借款的记录也可以看出，其还款具有明显的规律性。上诉人出借给被上诉人陈宏生20万元后，双方约定每月还款12000元，上诉人出借给被上诉人陈宏生30万元后，双方约定每月还款18000元，可以明显看出，被上诉人陈宏生的还款记录极具规律性，还款金额与上诉人出借的款项及周某强出借的款项与被上诉人陈宏生约定的还款金额都是一一对应的。因此，被上诉人陈宏生还款到上诉人账户上的共计21万元，并不是偿还的本案的还款，而是偿还的其与陈某周向案外人周某强所借的款项。二、一审判决对立案后的利息调整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宏生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上诉人在起诉时是基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利率的约定，以法院能支持的最高利率来起诉，但是这并不是说上诉人自愿放弃每月另外的1%利息，对于被上诉人自愿归还的借款，仍应按照月利息3%来计算，一审判决对立案后的利息调整为月利息2%的做法是错误的，因此，被上诉人在2018年6月7日归还50000元及2018年6月8日归还50000元，均应按照月利息3%计算利息，剩余部分才可以用来抵充本金。被上诉人陈宏生二审答辩称：一、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偿还的借款有部分是归还案外人周某强的借款，属于上诉人的单方主张，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二、一审判决按照借款的全部本金计算应当承担的利息，从借款发生计算到上诉人起诉日，这等同于认定被上诉人在起诉后才开始偿还借款，但与事实情况不符。被上诉人陈东阳未作二审答辩。张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陈宏生偿还原告张涛借款本金3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7年12月10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2.被告陈宏生向原告张涛支付律师费22000元；3.被告陈东阳对被告陈宏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两被告承担案件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3月10日，原告张涛与被告陈宏生签署《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被告陈宏生向原告张涛借款3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7年3月10日至2017年6月9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如被告陈宏生未能按照约定期限偿还借款本息的，原告张涛有权单方面将被告陈宏生名下资产折价或者变卖，以折价或变卖所得款项优先偿还拖欠原告张涛的借款本息，以及原告张涛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等。当日，原告张涛向被告陈宏生转账支付30万元，被告陈宏生向原告张涛出具《借据》，确认收到原告张涛转账支付的借款30万元。当日，被告陈东阳与原告张涛签订《保证担保合同》一份，约定：被告陈东阳自愿作为案涉借款合同的保证人，在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愿意按照约定履行债务；保证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方式分为一般保证和连带责任保证，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保证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担保的主债权诉讼时效届满之日止。二、原告张涛与被告陈宏生均确认被告陈宏生2017年3月2日曾向原告张涛借款20万元，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借款期限从2017年3月2日至2017年6月1日，针对该笔20万元借款，原告张涛亦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该案案号为（2018)粵0303民初11512号（以下简称11512号案件）。三、2018年4月20日，原告张涛与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该所指派律师为原告张涛处理与被告陈宏生、陈东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所收取原告张涛律师费22000元。2018年4月20日，原告张涛向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转账支付39000元律师费。2018年4月23日，该所为原告张涛开具了22000元的律师费发票。四、针对案涉30万元以及20万元的两笔借款，被告陈宏生辩称其未加区别地偿还了部分款项，具体明细如下：2017年3月6日通过微信偿还12000元，2017年3月10日通过银行偿还18000元，2017年3月31日通过银行偿还12000元，2017年4月10日通过银行偿还18000元，2017年4月28日通过微信偿还12000元，2017年5月16日通过微信偿还18000元，2017年6月1日通过银行偿还42000元,2017年6月7日通过银行偿还18000元，2017年6月28日通过银行偿还30000元，2017年7月5日通过银行偿还12000元，2017年7月14日通过银行偿还18000元，2017年7月25日通过银行偿还30000元，2017年8月4日通过微信偿还12000元，2017年8月17日通过银行偿还18000元，2017年8月25日通过银行偿还18000元，2017年8月26日通过微信偿还7000元，2017年8月28日通过银行偿还5000元，2017年9月4日通过微信偿还12000元，2017年9月14日通过银行偿还18000元，2017年9月30日通过银行偿还10000元，2017年10月10日通过微信偿还32000元，2017年10月25日通过银行偿还48000元，2017年11月2日通过银行偿还12000元，2017年11月7日通过银行偿还18000元，2017年11月23日通过银行偿还20000元，2017年11月24日通过银行偿还10000元，2018年6月7日通过银行偿还50000元，2018年6月8日通过银行偿还50000元，上述还款合计58万元。原告张涛则主张被告陈宏生于2017年4月24日向案外人周某强借款50万元，每月利息30000元，此后，案外人周某强委托原告张涛收取了被告陈宏生支付的部分还款，因此，被告陈宏生偿还的上述58万元款项中，有21万元系用于偿还案外人周某强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原告张涛提供的涉案借款合同、借据以及银行转账凭证，足以认定原告张涛与被告陈宏生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对双方产生法律约束力。被告陈宏生对借款的事实并无异议，但其坚持认为其所偿还的58万元，均是对一审案件以及11512号案件20万元借款的还款，与案外人周某强并无关联。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涛虽主张被告陈宏生与案外人周某强存在借贷关系，并且案外人周某强委托其收取被告陈宏生的还款，但是原告张涛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外人周某强与被告陈宏生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因此，在一审案件以及11512号案件中，不宜涉及到案外人的权利义务关系。鉴于被告陈宏生的还款均是直接支付至原告张涛银行账户或微信内，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陈宏生上述58万元还款均是针对原告张涛的案涉两笔借款的还款。如案外人周某强与被告陈宏生有其他纠纷，可另循法律途径予以解决，一审法院在一审案件以及11512号案件中不予处理。针对一审案件30万元的借款部分，从2017年3月10日至2018年4月20日，被告陈宏生应向原告张涛支付借款利息121800元(30万元×3%/月÷30天×406天）。针对20万元的借款部分，从2017年3月2日至2018年4月20日，被告陈宏生应向原告张涛支付借款利息82800元（20万元×3%/月÷30天×414天）。2018年4月20日之前，被告陈宏生共计向原告张涛支付480000元，抵充被告陈宏生应支付的两笔借款利息204600元（82800元+121800元），剩余275400元（480000元-204600元），该款项不足以清偿原告张涛的全部债务，故应当优先抵充11512号案件先到期的20万元借款。经计算，被告陈宏生已清偿11512号案件的20万元借款，故剩余的75400元（275400元-200000元），应在一审案件中予以抵扣，因此，截至2018年4月20日，针对一审案件30万元的借款，被告陈宏生尚欠借款本金224600元。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的，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月利率2%至3%的部分，为自然债务，借款人已支付的，出借人可不予返还。原告张涛与被告陈宏生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对于一审案件立案之前的借款利率，不作调整，对于一审案件立案之后的借款利率，依法调整为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从2018年4月20日至2018年6月8日，被告陈宏生应支付借款利息7336.93元（224600元×2%/月÷30天×49天），故被告陈宏生多支付的借款利息92663.07元（100000元-7336.93元）应予抵充借款本金，故借款本金尚剩余131936.93元（224600元-92663.07元），原告张涛诉讼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的问题，原告张涛与被告陈宏生在案涉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律师费的负担问题，并且原告张涛向法庭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以及支付凭证，足以证实原告张涛已实际支出律师费22000元，故原告张涛要求被告陈宏生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但是根据原告张涛的胜诉比例，酌定支持11000元。关于保证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案件中，原告张涛与被告陈东阳对于保证方式约定不明确，故被告陈东阳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陈东阳自愿为被告陈宏生的借款本息以及产生的律师费承担保证责任，该保证系被告陈东阳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在保证期间内，原告张涛要求被告陈东阳对被告陈宏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倮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陈宏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张涛借款本金131936.93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8年6月9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被告陈宏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涛支付律师费11000元；三、被告陈东阳对被告陈宏生的上述判决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陈东阳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陈宏生追偿；四、驳回原告张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20元，保全费2260元，共计8780元，由原告张涛负担3580元，由被告陈宏生、陈东阳负担5200元，公告费225元，由被告陈宏生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借款合同；证据二、保证担保合同；证据三、转账流水；证据四、转账流水。证据一至证据四拟证明了案外人陈某周向案外人周某强借款50万元，并由被上诉人陈宏生提供担保，且款项转至被上诉人陈宏生账户。上诉人申请周某强出庭作证，拟证明周某强曾于2017年4月借款50万元给陈某周，陈宏生提供担保，该笔借款直接转入陈宏生账户，后周某强指定张涛向陈宏生代为收取利息。经质证，陈宏生认为证据一至证据四与本案没有直接联系，被上诉人陈宏生的还款均系归还于上诉人张涛，与案外人周某强无关，在缺乏案外人周某强与被上诉人陈宏生书面确认的情况下，上诉人主张陈宏生转账的款项21万元系代案外人周某强收取的，与常理不符；认为周某强与上诉人张涛仅朋友关系，并且无被上诉人书面确认的情况下，代收21万元如此金额之大的款项，与常理不符。另外，转账记录是陈某周直接还款于周某强的，并不是陈宏生还款的，陈宏生仅作为担保人，在陈某周有能力还款的情况下，按照常理陈宏生不会承担担保责任。被上诉人陈宏生、陈东阳未向法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原判对陈宏生偿还张涛借款的金额认定是否正确；二、原判对本案立案后的利息计算是否恰当。关于焦点一，张涛上诉主张陈宏生虽已偿还了58万元，但在这58万元款项中，有21万元系偿还案外人周某强的借款，该21万元不应作为对张涛还款，张涛对该事实提供了周某强与陈宏生、陈某周的借款合同、转账流水等证据，并申请了周某强出庭作证加以佐证，本院认为，张涛的上述主张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分析如下：一、周某强认为其口头委托张涛向陈宏生代收借款，但陈宏生对此并不认可；二、根据张涛提供的转账流水，虽然可以认定张涛有向周某强转款的事实，但据周某强陈述，其与张涛相互之间亦有经济往来，故不能认定张涛向周某强所转的款项就是张涛代周某强向陈宏生收取的借款；三、对比分析张涛提供的其从陈宏生处收取还款的记录与张涛将该还款转给周某强及其周某强制定的代收人的记录，部分转款的时间、金额均不一致，若如张涛所述代收借款，其应在收到陈宏生的还款后，及时将还款转交给周某强才符合常理。故原判陈宏生向张涛所转款项均是其偿还张涛的借款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张涛主张原判对本案立案后的借款利息调整为月利率2%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民间借贷利息受法律保护的上限为月利率2%，虽然张涛与陈宏生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3%，但该约定已超出法律保护的范围，故原判将借款利息调整为月利率2%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涛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71元，由上诉人张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叶 艳审判员 吴 志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书记员 赖启彤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