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湘行终14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道县（原半冲漯村一组）。负责人：王兵苟，该组组长。委托代理人：王林苟，男，1966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道县。委托代理人：何鼎斌，湖南湘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思贤，湖南环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道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道县濂溪街道寇公街36号。法定代表人：李天明，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蒋业红，该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唐泉，该县法制办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永州市冷水滩区逸云路1号。法定代表人：何录春，该市市长。委托代理人：罗楦，该市司法局行政复议办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唐明，该市司法局行政复议办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道县（原半冲漯村二组）。负责人：李国生，该组组长。委托代理人：胡宗庆，男，1964年3月4日，汉族，住道县。原审第三人：王林苟，男，1966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道县。原审第三人：王小平，男，1975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道县。原审第三人：蒋带芝，女，1950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道县。原审第三人：王本燕，男，1987年9月2日出生，汉族，道县。原审第三人王小平、蒋带芝、王本燕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林苟，基本情况同上。上诉人道县（以下简称八斗源村一组）因与被上诉人道县人民政府、永州市人民政府，原审第三人道县（以下简称八斗源村二组）、王林苟、王小平、蒋带芝、王本燕林业行政裁决及行政复议一案，已由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一日作出（2019）湘11行初48号行政判决。八斗源村一组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争执山场位于道县的西南方向，八斗源村二组称争执山为“老庙岌”，八斗源村一组称争执山为“老庙边”。争执四至为东至平地、南至岌、西至人字顶、北至大坑，面积约1.2亩。2017年5月14日，八斗源村二组村民胡宗庆欲将其父安葬于“老庙岌”山场，却遭到八斗源一组村民的阻拦，从而引发“老庙岌”山场的权属争议。2017年7月17日，八斗源村二组向道县人民政府申请对“老庙岌”山场进行确权。2017年8月31日，道县人民政府作出道政处决字﹝2017﹞4号《关于老庙岌山林权属争议处理决定书》，将“老庙岌”山场确权给八斗源村二组所有。八斗源村一组不服，申请复议，2017年12月28日，永州市人民政府作出了永政复字［2017］9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道政处决字﹝2017﹞4号《关于“老庙岌”山林权属争议处理决定书》。八斗源村一组不服，于2018年1月8日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4月20日，道县人民政府发现在处理过程中没有将301、302、303号《山林树木所有证》的持有人追加为第三人，遗漏了当事人，作出《关于撤销的决定书》。2018年5月2日，八斗源村一组遂申请撤回该案起诉。2018年5月4日，该院作出（2018）湘11行初4号行政裁定，准许八斗源村一组撤回起诉。2018年5月21日，八斗源村二组再次向道县人民政府申请确权。2018年9月11日，道县人民政府作出道政处决字﹝2018﹞4号行政处理决定（以下简称4号处理决定）：八斗源村二组提供的道字430号《山林所有证》（以下简称430号林权证）第7栏填写的“老庙岌”山场完全包含了争执山，且四至准确。八斗源村一组提供的道字第8868号、8850号《土地房产所有证》经核实该证填登的山场的四至不在争议山范围内；八斗源村一组提供的道字425号《山林所有证》（以下简称425号林权证）填登的“老庙边”山场的范围比争议山范围宽，虽然包含了争议山场，但东边界线填登不准确，东至界限不仅包含了争议山场，同时也将解放前就一直耕种的熟地完全包含了进来，属四至不清，应当予以更正；北斗源村一组提供的2017年6月23日《协议书》是一份未经北斗源村二组同意并签字的无效协议，故北斗源村一组对争议山主张所有权，道县人民政府不予支持。蒋带芝提供的道字第301号《山林树木所有证》（以下简称301号《山林树木所有证》）填登的“老庙边”山场范围经核实不在争议山范围内，与争议山无关；王本燕提供的道字302号《山林树木所有证》（以下简称302号《山林树木所有证》）填登的“老庙边”山场，经现场核实虽然在争议山场范围内，但在现场指界时却与该证登记的四至不一致，且该证登记的山场其山林所有权经核实为北斗源村二组所有，即该证登记的山场缺乏所有权证的支持，依法应当撤销。王林苟、王小平提供的道字第303号《山林树木所有证》（以下简称303号《山林树木所有证》）登记的山场经现场核实不在争议山场范围内，但在现场指界时二人却将争议山场的大部分指认为其所有。经核实，上述《山林树木所有证》在县林业局档案室没有存根，现场指界时所指界线与证件登记的内容相互矛盾，且王林苟等人也没有提供对争议山场现实管业的任何证据，故王林苟等人对争议山场主张使用权，道县人民政府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十七条，《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四条、第六条、第十条，《湖南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五条之规定，决定，争议的“老庙岌”山林所有权××组所有，其具体四至东至平地、南至岌、西至人字顶、北至大坑。八斗源村一组不服，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1月29日，永州市人民政府作出永政复决字［2018］119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119号复议决定），维持了4号处理决定。八斗源村一组仍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4号处理决定和119号复议决定认定争执的“老庙岌”山林所有权归第三人八斗源村二组所有是否正确。《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六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或者国务院授权林业部依法颁发的森林、林木、林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证书，是处理林权争议的依据。”本案中，八斗源村二组提供了1982年“林业三定”时期的430号林权证，该证第7栏填登的“老庙岌”山场与争执山场的四至吻合，属于合法有效的林木、林地所有权证书，依法可以作为处理林权争议的依据。而八斗源村一组提供的1982年的425号林权证经现场勘查属四至不清，不能作为有效的处理林权争议的依据。蒋带芝、王本燕、王林苟、王小平提供的301、302、303号《山林树木所有证》经核实不在争议山范围内，均不能作为有效的处理林权争议的依据。故道县人民政府作出的4号处理决定属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永州市人民政府作出119号复议决定维持4号处理决定，复议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亦应予以维持。对八斗源村一组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八斗源村一组的诉讼请求。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八斗源村一组承担。八斗源村一组不服原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认为八斗源村二组的430号林权证合法、有效，而以八斗源村一组的425号林权证的四至不清而否认其效力，与客观事实不符。1.其有1982年颁发的425号林权证、301、302、303号《山林树林所有证》和土改时期8850、8868号《土地房产所有证》等充分证据证明对争议山林拥有所有权。2.八斗源村二组的430号林权证上的“老庙岌”山场四至范围被八斗源村一组的425号林权证上的“老庙边”山场四至涵盖，证明争议山林是一块“飞地”，但该地没有任何其他证据证明历史来源。3.争议山林确权给八斗源村二组所有不利于生产生活，也将引发矛盾纠纷，导致社会不稳定。请求二审依法改判，维护其对争议山林的所有权。道县人民政府答辩称：1.4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2.八斗源村一组对争议地主张权属的证据不充分。八斗源村一组的8868、8850号《土地房屋所有证》的四至范围不在争议地范围内，301、302、303号《山林树林所有证》是使用权证，其四至与现场调查情况不符。425号林权证上登记的“老庙边”山场包含了争议山林，但其东至也包含了无争议的一块旱地，因此是四至不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永州市人民政府答辩称：1.4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119号复议决定依法予以维持并无不当；2.永州市人民政府受理复议申请，经过立案、书面审理、依法报延后作出复议决定，复议程序合法。八斗源村二组陈述同意道县人民政府的答辩意见。双方当事人在本案原审中提交并经质证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原审采信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982年4月30日颁发给八斗源大队第一生产队（即八斗源村一组）的425号林权证第4栏登载，座落八斗源，地名老庙边，面积四亩五分，四至为东至水沟、南至八交漕、西至岌、北至平古团竹、西至岌、北至平古团竹。1982年4月30日颁发给王文成的301号《山林树林所有证》记载，座落八斗源公家山，地名老庙边，面积二亩，四至为东至水沟、南至小阴漕、西至岌、北至平古团竹，301号《山林树林所有证》现由蒋带芝持有；颁发给王锡德的302号《山林树林所有证》记载，座落八斗源公家山，地名老庙边，面积一亩五分，四至为东至地坡、南至岌、西至人字顶、北至阴漕文成，302号《山林树林所有证》现由王本燕持有；颁发给王正富的303号《山林树林所有证》记载，座落八斗源公家山，地名老庙边，面积二亩，四至为东至水沟、南至八角漕、西至岌、北至平古锡德，303号《山林树林所有证》现由王林苟、王小平持有。1953年土改时期颁发给王锡荣的8850号《土地房产所有证》第14栏登载，座落老庙边，种类山，面积一分，四至为东至水沟、南至王锡乾、西至大岌、北至王锡德；颁发给王锡乾等5人的8868号《土地房产所有证》第3栏登载，座落庙边，种类山，面积二分，四至为东至水沟、南至王高成、西至小岌、北至王锡荣。本院认为：本案系山林权属纠纷，《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四条规定，林权争议由各级人民政府依法做出处理。林业部、地方各级人民政府林业行政主管部门或者人民政府设立的林权争议处理机构按照管理权限分别负责林权争议处理的具体工作。本案中，八斗源村一组与八斗源村二组对“老庙岌”山场的权属有争议，申请政府行政裁决，道县人民政府有权处理纠纷并作出处理决定。本案系对道县人民政府作出的4号处理决定及永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119号复议决定一并进行审理，永州市政府作出119号复议决定维持道县人民政府的2号处理决定，因此本案审查的核心问题为4号处理决定的合法性。结合一审判决及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有二：一是425号林权证上登载的“老庙边”山林是否四至不清；二是4号处理决定是否法律适用正确。以下对上述焦点问题分述之。一、关于425号林权证上登载的“老庙边”山林是否四至不清的问题。八斗源村一组持有的425号林权证上登载的“老庙边”山场的四至为“东至水沟、南至八交漕、西至岌、北至平古团竹”，与现场勘查情况吻合，且四至边界均无争议。八斗源村二组持有的430号林权证上填登的“老庙岌”山场的四至为“东至平地、南至岌、西至人字顶、北至大坑”。“老庙岌”山场的范围即本案争议地范围，其位置紧邻“老庙边”山场的东至水沟内侧一块旱地，完全被“老庙边”山场所包含。同一林地存在两个合法的林权证，这属于重复发证，而不属于“四至不清”的情形。需要指出的是，林权证上登记了旱地的情况属于道县人民政府相关职能部门的程序瑕疵。4号处理决定认为“土地登记应当分类别登记，山林权证不能登记土、田，425号林权证的东边包括了一小块旱地，东至界限不清楚，应予纠正，故应当不予认定其对争议地的效力”。道县人民政府以其职能部门程序违法为由不认可425号林权证的效力，是将政府相关部门行政行为违法的责任转由八斗源村一组承担，显失公平，也是没有法律依据的。第二，4号处理决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因八斗源村一、二组分别持有1982年的林权证均包含了争议山林，故需进一步审查双方林权证的土地权属来源。八斗源村一组提供了土改时期的8868、8850号《土地房产所有证》，1982年的301、302、303号《山林树木所有证》，上述《土地房产所有证》，和《山林树木所有证》四至与八斗源村一组持有的425号林权证上登载的“老庙边”山场四至基本吻合，证明“老庙边”山场从建国后“土地改革”即分给了一组，1982年“林业三定”中，一组也将“老庙边”山场分别承包给了一组村民王文成、王锡德、王正富，现分别由他们的后人蒋带芝、王本燕和王林苟、王小平持有301、302、303号《山林树木所有证》，故八斗源村一组持有的425号林权证上登载的“老庙边”山场的权属来源清楚；八斗源村二组无任何证明“老庙岌”山场权属来源的证据。因争议地“老庙岌”是一块“飞地”，完全为“老庙边”所包含，根据证据规则，其权属归一组的证据更加充分。4号处理决定适用《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十条的规定，以四至不清又协商不成而将争议地确权给二组是适用法律不当、实体处理错误。综上所述，八斗源村一组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道县人民政府作出的4号处理决定的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应予撤销。永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119号复议决定对4号处理决定没有认真审查并维持，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也应予撤销。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撤销。根据《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四条、第六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1行48号行政判决；二、撤销道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9月11日作出的道政处决字﹝2017﹞4号《关于“老庙岌”山林权属争议处理决定书》和永州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永政复决字［2018］11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责令道县人民政府在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0元，由被上诉人道县人民政府、永州市人民政府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远志审判员  钟玺波审判员  林 芝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薛珊珊书记员林俊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