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06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建亮，男，1944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浩然，北京德和衡（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奕洲，北京德和衡（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建中，男，1960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伊，湖南星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江，湖南星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应元，女，196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伊，湖南星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江，湖南星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侯建亮因与被上诉人侯建中、梁应元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3民初7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建亮上诉请求：1.撤销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3民初7123号民事判决；2.改判侯建中、梁应元立即停止侵权行为，从侯建亮位于长沙市天心区派出所青山社区妙高峰31号全部的房屋中搬出；3.改判侯建中、梁应元返还侵占侯建亮房屋对外出租期间产生的租金收益45000元（第1层租金按700元／月计算，侯建中、梁应元已每月返还了租金500元，第2层租金按800元／月计算，两层租金的计算时间暂从2015年11月至2019年8月止，故为1000元／月×45个月＝45000元，以侯建中、梁应元实际搬离之日作为计算时间）；4.由侯建中、梁应元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涉案不动产的翻建经过规划部门审批，并且由案外人候素华一人出资修建，一审对此认定错误。侯建亮系涉案不动产一层的物权所有人，国土部门已经对翻建后的房屋发放了相关房产证，一审法院不应当否定该事实。侯建中、梁应元与案外人候素华夫妇签订的《房屋产权转让协议书》，系无权处分他人合法财产的行为，且该协议既无侯建亮的签名，也未获得侯建亮的同意或追认，故属无权处分，不具有法律效力。侯建中、梁应元亦不适用善意取得的规定。侯建中、梁应元和候素华自行在侯建亮的财产上增添附属物属无因管理行为，侯建亮对该附属物享有占有、使用、处分、收益的权利，一审仅仅适用《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的规定是片面的、错误的。在返还租金收益上，一审明显偏袒侯建中、梁应元，计算的起止时间明显太短，计算的标准错误，不符合客观真实情况，没有依法保护侯建亮的合法权益。侯建中、梁应元辩称，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房屋未经规划审批，亦未进行房屋产权登记。涉案房屋是由侯建中、梁应元与候素华共同出资重建，并非侯建亮在上诉状中所述系候素华一人出资60000元重建。《房屋产权转让协议书》是侯建中、梁应元与候素华真实意思的表示。侯建亮虽未在该协议上签字，但协议签订后三年多时间未提出任何异议，反而依该协议的约定收取了候素华、侯建中向其支付的涉案房屋第一层的每月500元至700元租金，实际上以默认的方式对协议书的内容进行了追认。侯建中、梁应元与候素华推倒原一层危房重建涉案房屋的行为不符合无因管理的构成要件，不属于无因管理。一审法院对租金的判决不合理，侯建中、梁应元不应当支付侯建亮租金。请求驳回上诉，维护侯建中、梁应元的合法权益。侯建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侯建中、梁应元立即停止侵权行为，从侯建亮位于长沙市天心区派出所青山社区妙高峰31号全部的房屋中搬出；2.判令侯建中、梁应元返还侵占侯建亮房屋对外出租期间产生的租金收益37000元（第1层租金按700元每月计算，但侯建中、梁应元已每月返还了租金500元，第2层租金按800元每月计算，两层租金的计算时间暂从2015年11月至2018年11月止，故为1000元／月×37个月＝37000元，以侯建中、梁应元实际搬离之日作为计算时间）；3.由侯建中、梁应元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侯建亮与侯建中系亲兄弟关系，梁应元系侯建中的妻子，案外人候素华系侯建中的姐姐，侯建亮的妹妹。原坐落在长沙市天心区的房产登记在侯建亮名下，面积27.47平方米，系一层平房，登记时间为1993年8月18日，产权证号为长房私字第××号。2008年，因涉案的妙高峰30号（后因政府规划门牌××）房屋系危房，侯建亮无修建能力，由侯建中与案外人候素华约定各自出资5万元，将原一层危房拆除后，在原址上重新修建了三层半的房屋，实际建筑面积近百平方米，上述新建房屋未经规划审批，亦未进行房屋产权登记。房屋建成后，侯建亮住第一层，候素华夫妇住第二层，侯建中夫妇住第三层，侯建中、梁应元的儿子住第三层半的房屋。2015年10月26日，候素华夫妇与侯建中、梁应元签订《房屋产权转让协议书》，载明：“原系房屋妙高峰30号，属父母财产其有二子一女，现属长子，侯建亮户主，现经姐弟友好协商，姐姐候素华自愿放弃房屋继承权，由弟弟侯建中出资十万元给姐，以后姐姐全家人与妙高峰30号的房子，无任何关系。现房屋一楼，由侯建亮住到百年以后，包括租金一切都属侯建亮所用……”协议签订后，候素华收到侯建中交付的10万元并搬离了上述房屋。2015年10月侯建亮也从上述房屋搬离至养老院生活，其所居住的第一层先后由候素华、侯建中管理出租，后侯建中、梁应元占有、管理、使用全部的三层半房屋，并将第一层出租，租金每月500元至700元不等，其中每月租金中的500元由侯建中转支付给侯建亮，用于侯建亮在养老院生活补贴费用，租金一直支付到2018年6月份。之后，侯建中未向侯建亮支付过租金，引发本案诉争。另查明：2018年11月1日，侯建亮以原来的一层危房长房私字第××号产权证遗失为由，补办了湘2018长沙市不动产权第0354091号不动产权证，不动产权证载明的房屋面积与原危房一层面积相同，均为27.47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侯建亮以其在居住使用的房屋受到侯建中、梁应元侵占而提起诉讼，请求侯建中、梁应元停止侵权及赔偿经济损失。从侯建亮的诉求，以及侯建亮与侯建中、梁应元之间的讼争看，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占有排除纠纷。侯建中与案外人候素华共同出资在拆除原登记在侯建亮名下的一层危房后，利用侯建亮房屋地基重新建造了三层半的房屋，虽然未经相关规划审批手续，亦未取得三层房屋的产权，但在相关行政主管机构或部门对建筑性质进行认定并作出处置之前，侯建亮与侯建中以及案外人候素华对该建筑仍享有共同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房屋建成后，三方就上述房屋的占有使用达成一致的安排，即侯建亮居住第一层、候素华居住第二层、侯建中夫妇居住第三层，已经事实上对上述建筑进行了占有、使用的协议分割。占有制度的目的，是维护物的事实秩序而非维护物的权利秩序，即维护现有的物的占有状态，禁止他人以私力加以破坏，从而维持社会的安定。就占有的性质，仅体现为人对物的支配管理关系，而并不反映某种权利关系，即将占有规定为一种事实而权利关系。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本案中，根据房屋建成后的安排，侯建亮对涉案三层房屋其中的第一层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侯建中、梁应元占有侯建亮居住的第一层并拒付租金的行为，构成对侯建亮占有权的侵害，应排除妨害并按租金标准支付相应的房屋占有使用费。故对侯建亮要求侯建中、梁应元停止侵权行为并从长沙市天心区全部房屋中搬出，予以部分支持，即侯建中、梁应元应将坐落在长沙市天心区全部房屋中的第一层搬离交付给侯建亮。关于侯建亮主张的房屋租金收益，侯建中、梁应元将应属侯建亮占有的第一层房屋出租，其租金收益或房屋占有使用费应支付给侯建亮，即侯建中、梁应元应按每月700元的租金标准向侯建亮支付自2018年7月起至第一层房屋实际交还给侯建亮之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对于侯建亮主张的其他超出涉案房屋第一层的排除妨碍和支付租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判决：（一）限侯建中、梁应元自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从坐落在长沙市天心区全部房屋中的第一层搬离并交付给侯建亮；（二）限侯建中、梁应元自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按每月700元的租金标准向侯建亮支付自2018年7月起至长沙市天心区全部房屋中的第一层房屋实际交还给侯建亮之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三）驳回侯建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5元，由侯建中、梁应元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侯建亮提供了一组证据：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副本）、建设工程规划审批单、定位图、报建图，拟证明2019年8月2日，经侯建亮向长沙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天心区分局申请，该局向侯建亮公开了有关涉案不动产的翻建许可证、审批图纸等政府信息，据此可知涉案不动产的翻建是在获得长沙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天心区分局的规划审批后进行的。侯建中、梁应元质证认为，侯建中、梁应元没有申请规划许可证，不认可该证的真实性；如果涉案房屋通过了审批，那么规划许可证上应该是对建设三层半房屋的许可，而不是原危房一层的许可；涉案房屋是2008年6月开始重建，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上的发证时间是2008年9月11日，违反了审批流程。本院经审查认为，侯建亮提供的该组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能够证明2008年下半年对原一层危房翻修重建时第一层经过长沙市规划管理局的审批许可，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2008年8月25日，长沙市规划管理局天心区分局批准侯建亮在天心区妙高峰30号翻建砖混结构1层房屋，建筑面积27.47平方米。2008年9月11日，长沙市规划管理局为侯建亮颁发了长沙市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侯建亮对涉案房屋的第二层、第三层是否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根据侯建亮在二审中提供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载明的内容显示，规划部门仅对案涉三层半房屋的第一层进行了审批。侯建中、梁应元在一审中提供了其向包工头汪某支付建房款、材料费等有关的收据，并申请证人汪某出庭作证，证明侯建中夫妇和候素华共同出资10万元翻建房屋，侯建亮主张翻建房屋由候素华一人出资，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2018年11月1日，侯建亮以原一层房屋的产权证遗失为由，补办了湘2018长沙市不动产权第354091号不动产权证，该不动产权证载明的房屋面积与原一层房屋面积相同，均为27.47平方米，并非系国土部门对重建后的房屋发放新的产权证。案涉房屋的第二层、第三层虽然未经相关规划审批手续，亦未取得产权，但候素华、侯建中夫妇自房屋建成后一直占有第二层、第三层，对该部分房屋享有使用、收益的权利。2015年10月26日，候素华夫妇及其女儿与侯建中、梁应元签订《房屋产权转让协议书》，候素华收到侯建中按协议约定支付的10万元房屋转让款后从案涉房屋第二层搬离，其实质是候素华将其占有的第二层房屋转让给侯建中、梁应元，故候素华对第二层房屋的处分系有权处分。候素华、侯建中出资对侯建亮原一层危房拆除重建为三层半房屋，并非简单地在侯建亮原一层房屋上进行加建，侯建亮上诉认为应当适用无因管理、添附等法律规定认定其对第二层、第三层房屋享有排除妨害权利，与法相悖，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在核实一层租金支付情况后对租金作出处理，并无不当，侯建亮上诉称原审在返还租金收益上明显偏袒侯建中、梁应元，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侯建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5元，由上诉人侯建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凯审判员 何 芳审判员 金新贵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姚沐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