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49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云，男，197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刁进，贵州新长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顺学，女，1971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花，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宏禄，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云因与被上诉人杨顺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3民初1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云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3民初1927号民事判决；2、本案诉讼费由杨顺学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事实及法律关系系请求权之诉，一审中何云提交了中止审理申请书，待撤销权之诉一案有结果之后再进行审理。撤销权系单独的一项权利，在未行使之前，即本案《协议书》在未撤销之前是有效的，本案中何云无权行使撤销权，但一审法院对此置之不理，程序违法；2、本案事实是，2019年3月8日，杨顺学根据该《协议书》将何云起诉至人民法院，随即经何云找到公司出纳核实并与另外四个股东对账核实，杨顺学结算时并没有与公司实际产生2350000元借款账务，公司账户根本没有这么多钱进账，故杨顺学将自己对公司入股资金作为对公司的借贷行为，属于欺诈，后期杨顺学又通过游说，让其他股东产生误解进而在协议书上签字，故协议书属于可撤销合同。在2014年12月15日，杨顺学已收到其余股东通过民生银行贷款还给杨顺学借款180万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依法支持其上诉请求。杨顺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确，本案不存在中止审理的情形，本案的协议不存在可撤销的情形，而且何云陈述的180万元贷款是用于公司经营，并非是偿还杨顺学的借款。杨顺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云支付杨顺学欠款310000元及利息（利息分段计算为：290000元的利息从2016年5月2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194300元；20000元的利息自起诉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利息合计暂计至起诉之日为194300元）；2．判令何云支付杨顺学违约金5043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何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6日，杨顺学、何祥凤、何云、罗正姣签订《股份合作协议书》，约定四人各出资10万元开办一家服装公司。2014年6月17日四人成立了贵州风雨麒诺言商贸有限公司。2014年9月19日案外人郭佳伦参与合伙，并与杨顺学、何祥凤、何云、罗正姣签订《股东合作协议书》，约定五合伙人各出资56万元为合伙共同财产。后因商贸公司严重亏损，五方一致决定对商贸公司现有资产、债权债务进行清算。2016年3月15日五方共同签订《协议书》。协议书载明，公司债权及资产共计900000元。其中公司债权为：罗正姣个人经营的遵义市香港路服装店欠商贸公司货款235361.44元和何云欠商贸公司货款及借款10万元。公司债务为：杨顺学、罗正姣、何祥凤、郭佳伦分别出借给商贸公司的借款共计435万元。协议第四条载明了公司债权的处理结果：罗正姣个人经营的遵义市香港路服装店欠商贸公司的货款235361.44元，五方同意转让给杨顺学，由杨顺学收回，即由罗正姣直接支付给杨顺学；何云欠商贸公司货款及借款10万元，由何云向其余四方（杨顺学、罗正姣、何祥凤、郭佳伦）各支付2万元。协议第五条载明了公司债务的处理结果：1．杨顺学出借给公司的债权，由其余四方向杨顺学支付290000元，利息从2016年3月15日起按月利率2%计息，本息自2018年3月14日前支付完毕；2．杨顺学通过遵义民生银行贷款60万元已入商贸公司，由五方平担本息，即其他四方向杨顺学支付贷款本金12万元及利息，利息于2016年4月起每月3日前支付…。协议第六条明确了股东罗正姣、何祥凤、何云、郭佳伦分别应支付杨顺学的款项及利息为：．．．3．何云应支付给杨顺学款项为290000＋120000＋20000元=430000元。其中，290000元约定从2016年3月15日起按2%的月利率计算支付利息，每季度支付一次利息（第一季度为2016年3月15日至2016年6月14日，并应在2016年7月14日前支付，依此类推），并应于2018年3月14日前偿还本息；120000元应支付遵义民生银行相应利息（具体见清单），并应于2016年12月3日前付清120000元本金。第七条违约责任约定：违反协议约定期限支付款项或利息，逾期三十日以内，违约方应向债权人支付逾期违约金，违约金相当于逾期款项的5%；逾期超过三十日，违约方支付所有款项及利息之和的10%的违约金等。第八条：本协议具有欠条等依据性质，债务人无需向债权人出具欠条等依据。该协议书有五方合伙人杨顺学、何祥凤、何云、罗正姣、郭佳伦分别签名捺印。协议书签订后，商贸公司于2016年12月20日被准予注销登记。何云向杨顺学支付款项13000元后，未按约定继续支付款项，故杨顺学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何云支付欠款310000元及利息，而关于贷款金额120000元及利息，杨顺学放弃在本案中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杨顺学与何云及案外人何祥凤、罗正姣、郭佳伦五方合伙人共同投资成立商贸公司后，因公司亏损严重，五方合伙人共同决定对公司资产、债权债务自行清算后于2016年3月15日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约定杨顺学出借给公司的借款由投资人之一的何云承担290000元，而投资人何云所欠公司的债务，应由何云向各投资人包括杨顺学各支付20000元，该协议由杨顺学与何云及其他合伙人签字确认，事后何云又向杨顺学履行部分义务，因此杨顺学与何云的协议内容应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合法有效，何云应严格履行给付义务。何云辩称该协议存在欺诈、重大误解及显失公平等可撤销事由，但未提供证据佐证协议存在可撤销的情形。何云同时又提出其已另案起诉撤销《协议书》，却未提供相关依据，而且何云要求本案中止审理的理由，不符合本案不能继续审理“须以另一案审理结果为依据”的中止情形，因此何云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根据协议约定，何云应承担的债务为310000元，其中债务290000元的本息应于2018年3月14日前偿还，现约定履行期限已过，何云未按约给付，因此杨顺学诉请要求何云支付欠款290000元，及按月利率2%支付从2016年3月15日起至2018年3月14日止的借期内利息，应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的问题，双方协议中约定协议具有欠条性质，故逾期利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项之规定，杨顺学主张逾期利息按约定月利率2%从2018年3月15日起支付至欠款还清时止，予以支持。杨顺学认可何云已付款13000元，但未明确是利息还是本金，因双方未约定利息和本金的还款顺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现无证据证实何云所支付的款项超过了应支付的利息数额，故认定何云支付的13000元属于债务290000元的利息支付，不发生扣减债务本金的情况。何云承担的另一笔债务20000元，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和利息，故杨顺学要求要求自起诉之日（2019年3月13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清偿之日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杨顺学主张何云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因债务290000元的逾期利息已达到年利率24%（即月利率2%），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杨顺学要求支付债务290000元的违约金不予支持。另一笔债务20000元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不存在逾期付款，综上杨顺学主张欠款310000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不予支持。综上，判决如下：一、被告何云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杨顺学支付欠款310000元及利息（其中，欠款290000元的利息自2016年3月1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利息扣除13000元；欠款20000元的利息自2019年3月1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杨顺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7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何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何云提交了银行流水一份，拟证明公司员工于2014年12月15日转账180万元给杨顺学。杨顺学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何云的证明目的。该银行流水形成于本案《协议书》之前，并非偿还杨顺学的借款。杨顺学提交了通话录音一份，该录音形成于一审庭审之后，拟证明何云自认欠杨顺学欠款的事实，也证明本案《协议书》不存在欺诈、重大误解的事实。何云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录音是在何云完全不知情的情形下录制的，无法证实通话录音中的相对方是本案双方当事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何云提供的银行流水形成于本案《协议书》之前，亦无其他证据证明该款系何云向杨顺学的还款，本院不予采信。杨顺学提供的通话录音，何云首先认为是杨顺学在何云不知情的情况下录制的，又主张无法证实录音中的双方系本案当事人，其质证意见存在矛盾之处，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针对罗正姣就（2019）黔0303民初2647号民事裁定书提起的上诉，本院已作出（2019）黔03民终462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其余认定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规定，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何云应否向杨顺学偿还欠款及利息；二、一审判决是否违反法定程序。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规定，本案《协议书》系待公司注销登记后，公司股东内部之间对债权债务的结算，结合公司已经予以注销的事实，故杨顺学提起诉讼，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应当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认定为公司解散，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何云关于杨顺学结算时并没有与公司实际产生2350000元借款账务，故杨顺学将自己对公司入股资金作为对公司的借贷行为，属于欺诈，后期杨顺学又通过游说，让其他股东产生误解进而在协议书上签字，故协议书属于可撤销合同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何云应当就其上诉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何云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本院对何云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予以驳回。故本案《协议书》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何云向杨顺学支付欠款及利息，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何云主张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中止审理申请书，应当待罗正姣提起的撤销权之诉一案审结后，本案才能继续审理。经审查，罗正姣提起的撤销权之诉一案，经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2019）黔0303民初2647号民事裁定书，以罗正姣在该案中通过诉的形式主张的利益，已经被本案的诉讼所覆盖为由，裁定驳回罗正姣的起诉，后罗正姣不服，提起上诉。后本院已作出（2019）黔03民终462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故何云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其余内容，双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视为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40元，由何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龙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胡晓波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金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