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37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经五路小纬四路46号。法定代表人：张玉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以昊，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家法，男，1972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鞠朝娟，山东舜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东方文博城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高新区开源路1号。法定代表人：黄祥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芳，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增升，该公司职工。上诉人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家法，原审被告东方文博城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文博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高新区人民法院（2017）鲁0891民初1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鲁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原案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业务关系。上诉人并未与被上诉人签订劳务合同。劳务合同上只有李良柱的签名。且李良柱上诉人没有授权。关于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在原案时已提出异议。其鉴定不具有公平公正性，且未经各方当事人质证，各方当事人未发表质证意见，不能作为鉴定样本比对进行鉴定，上诉人认为该司法鉴定无效，不能作为判案的依据。那么李良柱也无权代表上诉人签订劳务合同。关于定金50万元，上诉人没有收到，从原审判定之时，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据是汇入李良柱个人账户，真实性无法确定。且李良柱不是本案的当事人。无法查明是否用于涉案工程，是否与涉案工程有关联性。原案判决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118400元及利息没有依据。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做过结算。原审时，被上诉人提交的结算单没有上诉人加盖印章及授权人的签字认可。原审法院判决支付的利息没有合同的约定，如果欠款属实的话，也只能自原审立案之日起支付利息，原审以李良柱出具欠条时开始计息，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业务关系，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的样本没有质证，不能作为鉴定的样本，该司法鉴定不能作为判案的依据，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及利息不能作为判案的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蔡家法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具体理由如下：1、上诉人授权李良柱为项目经理、项目负责人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上诉称李良柱没有上诉人的授权，上诉人与答辩人没有业务关系、没有签订涉案合同的辩解不能成立。一审中答辩人提交了上诉人出具的项目经理授权书原件，授权李良柱为上诉人承建的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上面加盖了上诉人的公章。一审法院也应上诉人的要求对公章的真伪进行了鉴定，并依法向公安机关调取了样本，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果显示授权书上的印章真实。一审法院也组织各方当事人在2018年11月28日11:00对鉴定意见进行了质证，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鉴定结果真实性无异议”，只是表示“印章销毁证明上没有加盖公安机关印章，不确定样本的真实性。”但实际样本上加盖了公安机关的印章。故鉴定样本不存在问题，鉴定意见应当作为判案依据。故李良柱与答辩人签订的涉案工程《建筑工程劳务合同》以及向答辩人出具欠条、收取定金出具定金收条的行为是代表上诉人的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责任应当由上诉人承担。2、涉案定金在劳务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了金额和账号，答辩人是按照合同约定的金额和收款账号支付的定金，因此上诉人应当返还。3、上诉人与答辩人已经进行结算，上诉人关于没有结算的辩解不能成立。上诉人的项目负责人李良柱在2017年6月6日已经与答辩人进行了结算并出具了欠条，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的结算数额判决工程款数额符合法律规定。4、一审法院判决利息自出具欠条之日起算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之规定，只有未交付也未结算的才从起诉之日起算，本案工程款已经结算，应从结算之日计算利息。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敬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东方文博城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蔡家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告与被告鲁建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合同》；2、依法判令被告鲁建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184800元及利息（以11848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依法判令被告东方文博城公司对上述第二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依法判令被告鲁建公司对原告支付的定金500000元双倍返还；5、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0日，东方文博城公司与鲁建公司签订《东方文博城特斯拉公寓项目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鲁建公司承包东方文博城河东区特斯拉公寓建筑工程，合同暂定总价款为40000000元，在合同第五部分第十二条双方约定未经过发包人同意，承包人不得将本合同任何部分分包给第三方。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在合同上加盖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李良柱作为鲁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亦在合同上签字确认。同年，鲁建公司作出《项目经理授权书》，授权李良柱为该公司承建的东方文博城一期起步区河东G工程项目负责人，该授权书中加盖有该公司公章。2016年8月2日，涉案项目正式开工。2016年10月12日，鲁建公司东方文博城特斯拉公寓项目部与蔡家法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合同》，合同约定该项目部将涉案工程的主体结构部分分包给蔡家法，双方对工程单价及劳务报酬的支付方式亦进行了具体约定，并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及定金共计500000元，在签订合同当日，由蔡家法向项目部交付50000定金，余款在进场五日内支付。合同签订后，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主体结构完成一周内付完成量70%的价款，二次结构完成至13层一周内支付完成量70%的价款。二次结构完成一周内付总价的80%的价款”。合同签订当日，蔡家法按照约定向鲁建公司项目经理李良柱账户转款50000元。2016年10月19日，蔡家法又通过银行转款方式向李良柱账户内转款450000元，李良柱出具收条一份。2017年4月6日，济宁高新区市政建设管理局以涉案项目未办理施工许可证等相关建设手续为由，向鲁建公司下发停工通知书，涉案项目遂停止施工。2017年春节期间，鲁建公司向蔡家法支付工程价款400000元。2017年6月6日，李良柱向蔡家法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截止到2017年6月6日止，东方文博城一期起步区G区特斯拉公寓山东鲁建项目部经核对蔡家法已完成工程量5464.86平方米，按照290元每平方计算，共1584800元。2017年1月25日已付40万，余款11848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蔡家法的诉讼请求和东方文博城公司、鲁建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蔡家法与李良柱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合同》效力如何确定？二、鲁建公司是否应当向蔡家法支付工程价款及利息，是否应当返还双倍定金？三、东方文博城公司是否应当对蔡家法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关于焦点问题一。项目经理是建设工程承包人在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全权代理人，在建设工程施工中，项目经理的行为视为承包人的行为，项目经理在建设工程施工中与发包人、分包人或者实际施工人发生的争议，应当由承包人作为诉讼主体并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鲁建公司东方文博城特斯拉公寓项目经理李良柱与蔡家法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合同》及《补充协议》应视为鲁建公司针对涉案工程分包与蔡家法签订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蔡家法与鲁建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合同》系针对涉案工程的主体结构部分进行的分包，蔡家法作为个人亦不具备相应的资质条件，因该合同因违反了上述法律强制性规定而致使无效，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因原告与被告鲁建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合同》系无效合同，该合同自始无效，不涉及解除问题，故原告要求解除该合同，不应得到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因本案合同标的系建设工程，无法直接予以返还，因此已履行的合同内容应予以折价补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本案中，涉案《建筑工程劳务合同》及《补充协议》对分包工程的计价标准及方法进行了明确约定，李良柱与蔡家法在对工程量进行结算后亦出具欠条一份，应视为鲁建公司与蔡家法对已完成的工程量予以结算，双方对欠付的工程款数额已达成一致意见，因此鲁建公司应当按照结算价款向蔡家法支付工程款114800元。关于是否应当支付相应利息的问题，由于蔡家法要求鲁建公司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在性质上属于法定孳息，该孳息与工程价款具有附随性，是蔡家法履行建设工程施工义务后应得的利益，也是被告拖欠工程价款应当支付的对价。因此，鲁建公司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蔡家法支付工程价款利息。关于定金问题，因《建筑工程劳务合同》及《补充协议》系无效合同，因该合同取得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鲁建公司已经收取的500000元定金应当返还给蔡家法。蔡家法要求鲁建公司返还双倍定金，本院认为因双方签订的合同自始无效，不应适用定金罚则，对于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三。关于东方文博城公司是否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蔡家法承担责任的问题，目前无证据证明东方文博城公司是否欠付鲁建公司工程款及欠付的数额，原告要求其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以支持。综上，判决：一、确认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东方文博城特斯拉公寓项目经理李良柱与蔡家法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合同》无效；二、被告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蔡家法支付欠付工程价款118400元及利息（以1184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被告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蔡家法返还已收取的定金500000元；四、驳回原告蔡家法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139元，由蔡家法负担3922元，由东方文博城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217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依据蔡家法在一审中提交的东方文博城特斯拉公寓项目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及项目经理授权书复印件，结合当事人陈述，能够认定李良柱与蔡家法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合同时向蔡家法出示了上述工程施工合同及项目经理授权书，应当认定蔡家法依据该两份文件相信李良柱系代表上诉人鲁建公司与之签订上述建筑工程劳务合同。相对于蔡家法而言，应当认定李良柱对上诉人鲁建公司构成表见代理，李良柱收取定金及与蔡家法结算工程款并出具欠条的行为均应当认定为系代表上诉人鲁建公司，一审法院判决由鲁建公司自李良柱出具欠条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鉴定过程中所依据的样本系由一审法院自公安机关提取，该样本具备比对条件，鉴定程序合法，作出鉴定结论依据充分，经本院审查，对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依法应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39元，由上诉人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 东审判员 张 杰审判员 吕玉宝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亓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