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7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盐中鑫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盐县百步镇得胜村鹤嘴桥南堍。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47844159242。法定代表人：吴金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龙翔，浙江天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佳鏖，浙江天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革新，男，1971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姣，浙江君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花林，女，1947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宇丹，女，1999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琴娟，女，1971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雪荣，男，1940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福良，海盐县武原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工作者。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臻凯，海盐县武原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新平，男，1970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梅县。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嘉兴市禾兴南路298号综合楼1-4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7360106663。负责人：崔文波，总经理。上诉人海盐中鑫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鑫公司）、王革新因与被上诉人王花林、何宇丹、朱琴娟、何雪荣、陈新平，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产险嘉兴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8）浙0424民初3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审批决定，延长案件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鑫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确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没有依据。涉案车辆在卖给陈新平之前是中鑫公司用来运输自己公司东西的，并没有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本案中，也没有证据显示陈新平事发时是在用该车辆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二）一审认定车辆买卖合同不成立及“陈新平与王革新系雇佣关系”错误，适用优势证据规则不当。一方面，银行转账记录和询问笔录并不能证明事发时陈新平受王革新雇佣，陈新平本就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故其询问笔录依法不能采信。另一方面，涉案车辆已经以20000元的价格卖给了陈新平，因陈新平要将车子过户至其妻子名下而其妻身份证丢失在补办，故车辆先交付给陈新平，暂未办理过户手续。但事实上，车辆所有权已归陈新平所有，双方口头买卖合同已经生效并得到履行，对此，陈新平在一审庭审时也予以认可。因此，即使是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主体也是陈新平而非王革新，更非中鑫公司。（三）一审判决中鑫公司对王革新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退一步讲，即便是陈新平在从事道路货物运输经营活动，中鑫公司只是涉案车辆的注册登记所有人，既非实际经营人也非名义经营人，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在车辆卖给陈新平后也没有享受任何的收益和好处，一审判决中鑫公司对王革新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不当。王革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革新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王革新和陈新平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证据不足。（一）王革新与陈新平本系朋友关系，陈新平确实在2017年8月之前给王革新打过工，但2017年8月后就离开了，这一点与一审法院调取的银行转账凭证可以相印证。2017年9月开始，陈新平就没有再到王革新处打工。陈新平作为本案的车主和驾驶员，应当对受害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其自称是给王革新打工的说法完全是为了推卸责任给王革新，其笔录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采纳。一审仅凭陈新平的陈述就认定陈新平是受王革新雇佣，明显系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二）一审判决以“陈新平对买卖合同已成立并不认可”为由，认为车辆买卖合同没有成立，认定“陈新平与王革新系雇佣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初，陈新平需要买一辆货车，经王革新介绍，向中鑫公司购买了涉案浙Ｆ×××××中型厢式货车，双方约定车价为20000元。因陈新平要将车辆过户至其妻子名下，而其妻子的身份证正在补办，故先交付了车辆给陈新平，暂未办理过户手续。因此，买卖合同已经生效并已履行，事故发生时车辆已经归陈新平所有，无论陈新平是否认可，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中鑫公司、王革新均同意对方的上诉意见。王花林、何宇丹、朱琴娟、何雪荣（以下简称王花林等四人）辩称，中鑫公司、王革新的上诉没有法律依据。陈新平多次陈述，其是为王革新开车，运输货物受王革新指派，王革新支付务工费用；日常车辆加油到王革新指定的加油站，加油款由王革新支付。这说明王革新与陈新平之间系雇佣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中鑫公司、王革新的上诉，维持原判。陈新平未作答辩。太平洋产险嘉兴公司未作陈述。王花林等四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其亲属何文松因涉案交通事故死亡，其因此遭受损失合计1079938.89元，请求判令太平洋产险嘉兴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和非医保部分请求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内优先赔付，不足部分由陈新平、中鑫公司、王革新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8日10时19分，陈新平驾驶浙Ｆ×××××中型厢式货车由南向北行驶途经湖盐线85KM+130M浙江省海盐县百步镇超同村路口时，与由西向东行驶何文松驾驶的浙Ｆ×××××中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车上装载未登记上牌马自达轿车一辆）发生碰撞，造成何文松受伤、车辆及道路交通设施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何文松于2018年4月29日死亡。海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陈新平驾驶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时，不按交通标志让优先通行的一方先行且遇情况判断错误，负事故主要责任（70%）；何文松驾驶机动车行经人行横道时未减速行驶，负事故的次要责任（30%）。何文松于1969年7月22日出生，其户籍地为浙江省海宁市海昌街道双喜村东张家门25号。王花林系何文松母亲，何雪荣系何文松父亲，双方生育一子，即何文松；朱琴娟系何文松的妻子，何文松与朱琴娟生育一女，即何宇丹。王花林等四人的损失为：医疗费57934.92元、死亡赔偿金1025220元、丧葬费30549.50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相关费用27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6654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132元。陈新平驾驶的浙Ｆ×××××中型厢式货车在太平洋产险嘉兴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与责任限额为500000元的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根据当事人申请，一审法院进行了调查取证，陈新平在事故发生后2018年4月29日海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制作的询问笔录中称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王革新，其系王革新公司的驾驶员，在王革新处已做了一年多了。陈新平在2018年5月23日王花林等人的代理人对其所作询问笔录中，称其从2018年2月28日开始给王革新打工，直至事故发生；此前，2017年2月份到7月份也在王革新处开车。通过调取陈新平的银行账户，王革新在2017年5月至9月每月都有转账给陈新平工资。从车辆管理所调取的材料显示，涉案车辆系由王革新作为委托代理人办理了注册登记。王革新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事故发生时其与陈新平系雇佣关系，2017年9月份之后陈新平就没有给其开车了；车辆的注册登记是受中鑫公司委托去帮忙办理，因其是跑运输的，下面有十几辆车，对注册登记程序比较了解。陈新平已补偿王花林等人20000元，另向何宇丹出具了一张10000元的欠条，该欠条款项陈新平未支付。王花林等四人要求该欠条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对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的两个焦点问题，评判如下：一、关于陈新平、王革新及中鑫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及承担什么责任的问题。根据海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及王花林等人的代理人对陈新平所作的询问笔录，尤其是在事故发生后第一次所作的笔录中，陈新平明确表明其是给王革新打工，陈新平在海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之后所作的多次询问笔录中也从未提及车辆是其购买而来的事实。而陈新平、王革新及中鑫公司就车辆买卖一事均称只有口头协议，没有任何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结合法院调取的银行转账记录及询问笔录，根据优势证据规则，陈新平与王革新在事故发生时为雇佣关系的可信度较高。且结合陈新平庭审中的陈述，其提到“如果生意好三个月后就买下车，如果生意不好就算给王革新开车了”，也能看出陈新平对买卖合同已成立并不认可，故陈新平与王革新系雇佣关系。王革新作为雇主，对陈新平因履行职务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中鑫公司是否需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双方举证及庭审，可以认定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系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从事道路运输经营的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人损害，实际经营人与名义经营人不一致的，由实际经营人和名义经营人对超出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损害赔偿承担连带责任。涉案车辆登记在中鑫公司名下，中鑫公司又一直强调车辆系归其所有，中鑫公司的经营范围也包括货物运输一项，故不管其与王革新谁才是真正的实际经营人，中鑫公司作为名义上的经营人不能免除赔偿义务，其应对王革新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关于商业三者险拒赔理由能否成立的问题。太平洋产险嘉兴公司提出因所有人、管理人变更及变更了车辆的使用性质，风险显著增加，因此商业三者险拒赔。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其一，就所有人、管理人变更的问题，未有书面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于所有人、管理人变更的事实，不予采信；其二，对于改变车辆使用性质的问题。对于何谓“风险程度显著增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有详细规定。人民法院在认定保险标的是否构成“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时，应当综合考虑用途、使用范围、所处环境、持续时间等等因素，且该条第二款规定：保险标的危险程度虽然增加，但增加的危险属于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预见或者应当预见的保险合同承保范围的，不构成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本案中，涉案车辆类型属“中型厢式货车”，运输货物属于该车的基本功能，属于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就可以预见的范围；且结合本案涉案车辆，太平洋产险嘉兴公司仅就车辆由“非营运”变更为“营运”这一种情形主张危险程度显示增加，显然还未达到该解释第四条规定的程度，太平洋产险嘉兴公司也没有证据表明涉案车辆在从事货物运输营运的持续时间、强度等其他因素上达到了增加风险的程度。结合海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事故认定书，从事营运并非本起交通事故导致的原因。故太平洋产险嘉兴公司商业三者险拒赔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综上，王花林等人因何文松死亡造成的损失属交强险范围内理赔的共计120000元（医疗费用项下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项下110000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其他损失1158762.42元，按照70%的责任比例计算为811133.69元，由太平洋产险嘉兴公司在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311133.69元，由王革新承担赔偿责任，中鑫公司对王革新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陈新平自愿出具欠条，愿意支付王花林等人10000元，不损害他人利益，予以认可，陈新平支付后王革新、中鑫公司的赔偿金额相应扣减。综上，太平洋产险嘉兴公司需共计赔偿王花林等人620000元；王革新、中鑫公司连带赔偿王花林等人311133.69元，陈新平在311133.69元的赔偿范围内赔偿王花林等人10000元。对王花林等人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一、太平洋产险嘉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共赔偿王花林等四人620000元；二、王革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花林等四人311133.69元；三、中鑫公司对王革新的赔款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陈新平在311133.69元的赔偿范围内赔偿王花林等四人1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结；五、驳回王花林等四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王花林等四人负担400元，王革新、中鑫公司共同负担2500元。二审中，应王花林等四人的申请，本院对海盐县百步镇超奇电器厂（以下简称超奇电器厂）经营者李忠强、海盐县百步镇超超电气厂李再贤进行了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各一份。李忠强陈述主要内容为：1.王革新帮其超奇电器厂运货运了多年，厂里有货需要运输时，其是和王革新联系的，王革新是老板，车子由王革新派来，至于车是王革新哪里叫来的，李忠强是不管的，双方年终结算运费。2.其不认识陈新平，如果看到人应该认识，但叫什么名字是不知道的。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当天，因有货要运输，其也是联系王革新的，驾驶员是王革新派来的。3.发生涉案交通事故后，仍与王革新有业务往来。双方有十几年的业务往来，故结算有时是银行转账，有时是现金，给现金的也不一定让王革新签字确认，有时只是付款后自己记个账。李再贤陈述主要内容为：1.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当天，是王革新的厢式货车到其外甥（李忠强）的超奇电气厂装货，装好货后在十字路口发生了交通事故。当天，发生事故的车辆是王革新的驾驶员开的，驾驶员是谁其不清楚。2.王革新之前帮其海盐县百步镇超超电气厂装货装了十几年，后来因自己厂里买了车，就不需要王革新帮助装货了，但其外甥李忠强的超奇电器厂还是叫王革新装货的。王花林等四人质证意见：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李忠强陈述证实，其并不认识陈新平，事发当天是联系王革新来装货的，驾驶员是由王革新指派的，运费也是年终结算。事实上，李忠强也没有将运费结算给陈新平。因此，可以看出业务相对人是王革新。结合之前陈新平所作加油站由王革新指定，加油款由王革新去结算的陈述，可以明确，王革新与陈新平系雇佣关系。中鑫公司、王革新质证认为，两份笔录中李再贤、李忠强的陈述均没有证据证明，不予认可；李再贤、李忠强可能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笔录可信度低，故该两份笔录不应采信。王革新还提出，两份询问笔录实质上是证人证言，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否则其证言不应采信。太平洋产险嘉兴公司、陈新平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前述两份询问笔录系本院依朱琴娟等人的申请，对相关人员所作，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中鑫公司、王革新虽辩称李忠强、李再贤可能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前述两份证据，可以证明案外人李忠强联系王革新为其运输货物、王革新指派陈新平前往的事实，故本院予以认定。二审中，王革新、中鑫公司、太平洋产险嘉兴公司、陈新平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除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本院另认定以下事实：超奇电气厂经营者李忠强陈述，其与王革新有多年业务往来。2018年4月28日，其联系王革新后，王革新派车为超奇电气厂装货。该车装货后行驶至湖盐线85ＫＭ+130Ｍ海盐县口时，发生涉案交通事故。李忠强还陈述，其不认识陈新平，有货物需要运输时都是联系王革新（他是老板），由王革新派车，并与王革新结算。2018年4月29日，海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陈新平所作的询问笔录记载：陈新平陈述，其所驾驶的浙Ｆ×××××中型厢式货车所有人写的是中鑫公司，实际车主是王革新；其是王革新的驾驶员，在王革新处做了一年多了。2018年5月23日（王花林等四人起诉前），王花林等四人的委托代理人肖福良、顾臻凯询问陈新平相关情况时，陈新平陈述，其自2018年2月28日开始给王革新打工，一直到事故发生后才不开了。其是受王革新雇佣，车子是王革新的，车是挂靠在中鑫公司的。其只认识王革新，不是中鑫公司的员工，也不认识中鑫公司的老板。2017年二三月份至七月份也在王革新处开过车。2018年起再次替王革新开车，加油是到王革新指定的加油站，拉货也是王革新指定的。其听从王革新的指挥，王革新叫其去哪儿拉货，其就去哪儿拉货。2018年2月底起直至事故发生，一直没有拿过报酬，问王革新要过几回，但没给。中鑫公司陈述，中鑫公司与陈新平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或雇佣关系。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一是依本案现有证据，能否认定事故发生时，王革新、陈新平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二是王革新、陈新平、中鑫公司的民事责任应如何确定。关于王革新、陈新平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的问题。中鑫公司、王革新上诉提出，王革新与陈新平并非雇佣关系；涉案车辆经王革新介绍，已由原车主中鑫公司转让给陈新平，虽尚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但车辆已经交付给陈新平，故陈新平是实际车主。对此，本院认为，涉案车辆至今登记在中鑫公司名下，中鑫公司、王革新主张中鑫公司已将车辆转让给陈新平，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主张，故无法证明涉案车辆自交付时起转移为陈新平所有的事实；而陈新平否认涉案车辆是其从中鑫公司受让得来，结合陈新平在一审庭审时的陈述，“不存在中鑫公司找人（即通过王革新）卖给我（指陈新平本人）的事实”“车辆和中鑫公司没有关系”“实际车主是王革新，车挂靠在中鑫公司”“王革新说要把车子卖给我…作价20000元，我开开看，3个月后，如果车子能跑，就接下来，如果生意不好，就不会跑的，所以，加油加他（指王革新）的，货也是他的，我就是打工的…（打工）2个月不到（就出了交通事故）”，可见，陈新平并未就涉案车辆的买卖与中鑫公司达成合意。因此，中鑫公司、王革新所提中鑫公司经由王革新介绍，将车辆卖给陈新平，实际车主为陈新平的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中鑫公司、王革新、陈新平之间关系的认定，需综合全案事实、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加以审查判断。一方面，事故发生次日，陈新平主动到海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说明情况，其陈述自己受雇于王革新，涉案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为中鑫公司，实际车主为王革新。一审法院调取的银行转账凭证和涉案肇事车辆的注册登记存档材料显示，王革新确曾于2017年5月至9月间每月发放工资给陈新平、涉案车辆注册登记手续由王革新办理。另一方面，根据本院对李忠强等人所作的询问笔录可以认定，李忠强认定的交易相对人为王革新而非陈新平。再结合双方当事人的相关陈述，本院认为，陈新平和王革新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涉案车辆实际车主为王革新，涉案车辆挂靠在中鑫公司的事实，具备高度盖然性。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王革新、陈新平构成雇佣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王革新、陈新平、中鑫公司民事责任的确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陈新平受雇于王革新，其驾驶车辆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因此，王革新对陈新平驾车致人死亡的后果，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革新所提其无需赔偿的上诉意见，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涉案车辆实际所有人为王革新，挂靠在中鑫公司名下，故对于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害赔偿，中鑫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令中鑫公司对王革新的损害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中鑫公司上诉提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鑫公司、王革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海盐中鑫化工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900元，由王革新负担2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帅国珍审判员  王黎明审判员  杨 剑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马佳丽??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