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31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盼盼，女，198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鱼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飞，济宁高新黄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亚荣，女，1969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万秀，山东洙泗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盼盼因与被上诉人刘亚荣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曲阜市人民法院（2018）鲁0881民初3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盼盼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王盼盼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亚荣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王盼盼提供的证据不具备证据效力违法。王盼盼当庭提交了派出所的治安调解协议书、调查笔录、房屋照片、转账凭证及证人常某证言等，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其从刘亚荣处转包了案涉土地，种植苗木并修建房屋。1.公安机关出具的治安调解协议书依法为书证，具有很强的证据效力。调解书载明是根据查明的主要事实，达成的调解协议，应依法认定为有效证据。可一审法院在未向公安机关进一步核实的情况下，仅因刘万年的虚假证言，来否认治安调解协议书的证据效力，明显违背证据规则。两名法律工作者依法调查询问调解协议书中参与调解的刘本立，证实了王盼盼承包地的事实。再则，王盼盼2018年4月20日出售该地块（灰沟北）上自己的红枫时，因曲阜市陵城镇杨家屯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杨屯村委）索要土地租金与王盼盼发生冲突，最后协商冲抵了2016、2017年的地租。2.一审法院认为治安调解协议书涉及的地租等问题，均系2015年末被征用以后的，无法证明2015年前租用及种植等事宜，明显缺乏基本常识，违背客观事实，有失公平公正。案涉土地上的红枫系2013年11月王盼盼种植，由其管理至地租纠纷事发。是否能证明涉及2015年前租地及种植事宜，询问查看一下红枫树龄便知。再则，苗木是2013年种植，承包费是现金交付，没有收条，如果不是王盼盼承包，达成协议不会是王盼盼继续交纳地租。3.证人常某与双方均有亲戚关系，常某是王盼盼丈夫堂哥的嫂子，刘亚荣是常某的表姑，常某与刘亚荣关系更近。常某是双方转包关系的中间人，最能证明其真实性，其证言具有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一审法院武断认为常某与王盼盼有更近的亲属关系，且与刘亚荣有矛盾来否认证据证明效力，明显违法，况且法律并未有排除近亲属作证的规定。4.转账凭证用于购买苗木，可刘亚荣庭审时只是称种植树苗与转款时间不一致，没有注明转款用途，但其认可收到该转款，也未反驳说明或举证证明系其他经济往来的转账。5.修建房屋：治安调解协议书明确写明王盼盼的建筑物（房屋）自行清理干净，也足以说明王盼盼盖有四间房屋。王盼盼庭审时提供涉案承包地上双方各建房屋的照片两张，证明其建房四间，刘亚荣建房二间。刘亚荣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可其只建房两间，另四间无法证明房屋所有权。刘亚荣否认其中四间房屋是其所建，在领取补偿款时却领取了两处共计六间房屋补偿款。刘亚荣如此前后不一的陈述与辩解，并不能排除王盼盼建房屋四间的事实。一审法院只要去现场勘验一下，便知事实真相。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结果有失公允，双方存在土地转包关系，王盼盼转包了案涉土地，并种植苗木、修建房屋。刘亚荣侵占王盼盼应得的补偿款应予返还。刘亚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刘亚荣从未将自己承包的灰沟北土地转包给王盼盼，王盼盼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承包关系。刘亚荣领取的是自己承包地的补偿款，和王盼盼没有任何关系。（二）王盼盼提交的治安调解协议书是其与杨屯村委工作人员因打架出具的，时间是2018年5月20日。刘亚荣与杨屯村委解除承包合同是2015年3月17日，杨屯村委解除合同后，该土地的承包情况与刘亚荣无关。况且，该调解书是公安机关对治安案件进行的处理，只能约束治安案件的当事人。公安机关的调解协议是治安案件双方相互妥协让步的结果，不能认定涉及第三人利益，也无权对第三人利益作出决定。因此，该调解书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三）王盼盼没有证据证明向刘亚荣交过地租款，双方之间不存在转包关系，也就不存在交付地租的事实。（四）王盼盼没有证据证明地上附着物是其出资盖的，该附着物是刘亚荣自己出资盖的，补偿应当归刘亚荣所有。王盼盼也没有证据证明苗木是自己栽种的，刘亚荣领取的是属于自己的苗木补偿款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王盼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刘亚荣给付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803400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至给付补偿款之日止，按年利息率6%计算）；2.诉讼费用由刘亚荣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刘亚荣承包陵城镇杨屯村杏坛路以北100余亩地。2015年，因项目工程建设，该地块被政府征用，地上种植的海棠80.28亩、红枫20亩、房屋二处共六间，共计补偿1582636元，该补偿款由刘亚荣领取。2018年4月20日，因王盼盼出售该地块上的红枫，与杨屯村村委发生冲突，在陵城镇派出所达成调解协议，载明“主要事实：2018年4月20日15时许，乙方在其转包的陵城镇杨屯村灰沟北苗木基地（2013年10月1日从其亲戚刘亚荣处转包的种植红枫20亩，海棠18.6亩）卖红枫时，因地租纠纷甲乙双方发生冲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盼盼、刘亚荣之间是否存在转包关系，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款应当归谁。根据庭审及双方陈述以及“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王盼盼主张其从刘亚荣处转包了涉案的土地，并种植苗木，修建房屋，就应当对其承担举证责任。王盼盼当庭提交了派出所的调解协议书、王盼盼代理人所做的调查笔录及证人常某的证言证明转包关系。该院认为，派出所的调解协议书中主要事实部分的内容，并非派出所查实后依法得出的结论，且涉及到他人的权益，故该内容应当认定为刘万年等人的证人证言。但刘万年、刘万福到庭作证，述称该内容并非本人陈述，其仅就打架纠纷作出调解，并不清楚转包的事项。对于调解协议书中涉及的地租等问题，均系2015年被征用以后的，无法证明2015年前租用及种植等事宜。综上，该调解协议书中内容作为证人证言，在证人当庭进行合理辩驳的情况下，该证据不足以单独认定王盼盼主张的事实。结合调查笔录的证人未到庭，证人常某与王盼盼有更近的亲属关系，且与刘亚荣存在矛盾，王盼盼仅凭上述三份证人证言，在无其他证据予以相互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转包关系，且王盼盼也未举证证明交纳过租金，故王盼盼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于王盼盼主张的海棠及红枫均系王盼盼种植，王盼盼仅提交转账凭证一份，无法证明转账用途，亦无法证明其种植了海棠和红枫。对于房屋王盼盼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修建房屋，王盼盼也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所述，王盼盼起诉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盼盼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17元，由王盼盼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3年10月3日，王盼盼向刘亚荣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存入现金10万元；2014年9月至10月份，王盼盼的丈夫王栋向刘亚荣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汇款50206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盼盼主张刘亚荣将其承包的灰沟北38.6亩土地转包给了王盼盼，并由王盼盼在该土地上种植了红枫、海棠等绿化树木，增添了等附着物，刘亚荣应当向王盼盼支付相应补偿款803400元。根据前述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王盼盼应当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对于其提交的证据，本院逐一分析如下：（一）治安调解协议书虽然是曲阜市公安局陵城派出所作出的，但是该协议书在没有刘亚荣参与并认可的情况下，认定王盼盼2013年10月1日从其亲戚刘亚荣处转包土地种植红枫20亩、海棠18.6亩，证据不足，不能作为本案认定刘亚荣与王盼盼存在灰沟北土地转包关系的证据。而且，该协议书只是对于2016年至2018年的地租款作了约定，不能证明2016年之前该地块是否由王盼盼承包使用。而刘亚荣提交的杨屯村委会通知以及其与杨屯村委会签订的三份补偿协议书，能够证明杨屯村委会在2015年3月17日即通知刘亚荣解除了包括灰沟北地块在内的土地租赁合同。（二）济宁高新黄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对案外人刘本立所作的调查笔录，不属于法定证据种类，从性质上讲属于证人证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规定，除非具有法律规定的特殊情形，否则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本案中，既不存在刘本立不能出庭作证的特殊情形，证人又未出庭作证，该调查笔录没有证据效力。（三）王盼盼提供的现场照片，只能证明案涉土地上建有房屋等附着物，种植了绿化苗木这一事实，不能证明绿化苗木及附着物的归属，而归属问题无法通过现场勘验确认。（四）王盼盼主张其及其丈夫先后分三次向刘亚荣转款或者现金存入刘亚荣账户10万元、8万元左右、50206元，刘亚荣对于其中的10万元、50206元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另外8万元左右，王盼盼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虽然刘亚荣对于王盼盼及其丈夫先后向其转账或者现金存入其账户150206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但是其主张该款项与本案涉及地块无关，其转包给王盼盼的土地为曲阜市陵城镇古路沟村的土地，该款系古路沟村土地的转包款。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刘亚荣提供了曲阜市陵城镇古路沟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因此，王盼盼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刘亚荣转账或者现金存入刘亚荣账户的150206元系案涉土地的转包费。（五）证人常某的证言，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综上所述，王盼盼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主张，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34元，由王盼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先东审判员  宋汝庆审判员  史海洋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周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