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4民终25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枣庄市康旺冷食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崮山路东。法定代表人：徐海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开印，山东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龙（曾用名李隆隆），1980年12月22日出生，男，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连士举，山东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枣庄市康旺冷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旺冷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龙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鲁0402民初5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旺冷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鲁0402民初5268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李龙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康旺冷食公司与李龙之间是租赁关系是正确的，但一审认定康旺冷食公司损失数额599,251.88元，康旺冷食公司作为出租方有过错应承担30%的责任以及诉讼费用的分配这几个方面不妥。一、一审认定李龙损失数额为599,251.88元无充分确凿的证据。一审时已明确的事实为：康旺冷食公司与李龙一起去政府上访要求赔偿，李龙一审提出的损失物品清单，康旺冷食公司在其上签了字。实际上别说是50多万就是500万，康旺冷食公司也会签字，仅以损失清单上的数额就判定李龙损失599,251.88元，就如同民间借贷案件只要有借条，不问其他什么情况了，就判决还款一样，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同时，本案康旺冷食公司与李龙是租赁关系，李龙的损失与康旺冷食公司没有关系，正常生活经验即可判定康旺冷食公司在清单上签字是为了向政府索赔，以此作为定案的根据实为不妥。二、认定康旺冷食公司有过错，应当承担30%责任不妥。冷库排水设施在设计和建造时存在缺陷和安全隐患，这种设计和建造时存在缺陷不等同于过错，康旺冷食公司作为出租方，如果需要承担责任也是过错责任，如果不能证明这种缺陷属于过错的话，康旺冷食公司就没有承担责任的理由，若以此就认定康旺冷食公司承担责任不妥，另外，李龙也说是常年租用康旺冷食公司的冷库，说明此次水灾是因外部原因即突降暴雨造成。康旺冷食公司冷库的状态李龙是明知的，李龙在承租冷库时也没对康旺冷食公司提出任何要求，该事故属意外自然损害应无疑，不是康旺冷食公司通过作为或不作为能改变的，且本案发生了水灾也有明确的责任人，就是政府相关的管理部门，否则就不会有包括康旺冷食公司和李龙在内的多名人员上访的情况，因此即使对于发生水灾要认定过错的话，也应认定案外人政府相关部门是过错责任人，而不是康旺冷食公司。三、李龙一审应诉的部分占诉讼请求数的70%，但一审分配诉讼费用却让康旺冷食公司承担70%不妥。综上，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请二审给予纠正。李龙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的实际情况是上诉人系从事仓储经营的企业，其有众多客户在上诉人处仓储货物，同时，上诉人经营的冷库中的制冷设备为特种设备，需具有经营资质的单位经营，在如何提供合适的仓储条件及经营冷库所发生的经营成本，均由上诉人承担。故本案为仓储合同而非租赁合同。二、上诉人称原审认定损失数额为599251.88元无充分证据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定答辩人的损失数额为599251.88元，原审时答辩人提供了与上诉人在事发后共同清点并签字确认的四张单据，该四张单据有上诉人的盖章和法定代表人徐海军签字予以证明，上诉人作为法人单位，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三、上诉人称不应当承担30%的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不论本案是仓储合同纠纷还是租赁合同纠纷，上诉人将冷库交由答辩人使用，其本身是一种经营行为，对其提供的冷库的安全承担责任。即使按照原审法院认定的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出租人应当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之规定，上诉人有义务保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而本案中上诉人在冷库排水设计和建造时存在缺陷和安全隐患，上诉人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符合约定的租赁物，其已经构成违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答辩人30%的损失符合法律的规定。2.上诉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原审开庭时答辩人提供的事发场地的视频资料，该视频资科明确证实在事发时上诉人将排水管道堵住，造成排水不畅，最终造成答辩人损失，上诉人存在重大过错。3.上诉人混淆了法律规定，上诉人只要没有提供符合约定的租赁物造成答辩人损失，就应承担赔偿责任。李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各项损失658680.37元，其中货物损失593684.88元、车辆损失5567元、其他费用（运费、人工费和冷藏费按照货物损失的10%主张59368.4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原告李龙与被告康旺冷食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约定李龙将其冷冻食品在被告康旺冷食公司冷库内储存，并约定李龙每月向被告康旺冷食公司支付4500元，双方在实际履行中按照每月4300元计算，并实际履行至2017年7月，2017年7月14日，枣庄地区突降大雨被告的冷库遭到雨水倒灌，致使原告在被告处所冷存的食品被雨水浸泡，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被告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原告李龙与被告康旺冷食公司之间是仓库租赁合同关系，还是仓储合同关系；二是原告主张被告承担损失的诉求是否应得到支持。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该院认为，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而仓储合同是保管人储存存货人交付的仓储物，存货人支付仓储费的合同。二者的区别在于租赁合同的标的是出租人转移租赁物的使用权给承租人,由承租人对租赁物行使占用、使用、收益等权能,即便承租人对租赁物本身有有别于普通房屋的特殊用途,如租赁冷库、暖房等,仍不能改变租赁合同的性质;而仓储合同的标的并非转移仓储空间的使用权,而是存货人向保管人转移仓储物的占有,保管人对仓储物提供保管服务,仓储物自交付时起风险转移至保管人,因此仓储人和保管人应对仓储物进行交接,由保管人对仓储物进行验收。因此,认定双方之间是否成立仓储合同关系,应当审查原告是否向被告实际交付了本案涉案的货物,被告是否能够实际控制涉案的货物、是否验收等要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因双方之间并无书面合同,原告主张双方之间成立仓储合同关系,原告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本案中,第一,原告提交了商品入库单及出库单，没有被告的工作人员签字,无法证明其与被告之间对货物进行了交接。且被告提交的录音能够证明原告的驾驶员处有存储涉案货物的冷库的钥匙，且冷库附近的摄像头均由原告安装。第二,从支付使用费上看，原告使用涉案冷库，每月向被告支付4300元，该费用是固定的金额，并没有根据储存货物的多少，上下浮动。第三,从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看,在本案中,原告一审起诉状中主张系租赁被告冷库，从该起诉状中可以看出原告在交易发生之时其真实的意思表示是租赁冷库库位,而非仓储货物。综上,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成立仓储合同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双方之间成立冷库的租赁合同关系。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原告提交的货物损失清单金额为599251.88元，是原、被告共同签字确认，被告康旺冷食公司对此不认可，认为不具有真实性，但没有提交足以推翻该清单的证据，对其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该院对原告主张的货物损失599251.88元，予以认可。对原告主张的车辆维修费及其他费用，原告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该部分费用，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的责任承担问题，本次事故的原因是由于暴雨导致冷库被淹，使得冷库中储存货物遭受损失。原告与被告之间为冷库租赁关系，原告作为冷库的实际使用人，在遇到突降大雨的情况下，对自己财产的安全应有充分注意义务，特别是在遇到大雨等灾害性天气，应做到提前预防，并及时处理，因自己疏忽大意，造成自己储存货物损失，应承担主要责任，被告作为冷库的所有人，冷库排水设施在设计和建造时存在缺陷和安全隐患，因其地势较低，短时间下大雨，排水不畅，导致冷库被淹没，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事发原因、原、被告双方的过错程度及双方的法律关系，该院认定被告康旺冷食公司承担30%的责任，即赔偿原告的货物损失共计179775.56元（599251.88元×3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第三百八十一条、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三百九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枣庄市康旺冷食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赔偿原告李龙损失共计179775.56元；二、驳回原告李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86元，由原告李龙负担3896元，被告枣庄市康旺冷食有限公司负担6490元。二审查明，李龙起诉康旺冷食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康旺冷食公司反诉请求法院判令李龙支付2017年10月至12月的租金13500元，截止2017年12月底的电费1914元，共计15414元。一审法院认为，李龙的食品在2017年7月14日遭到雨水浸泡，货物损失严重，继而可以认定双方的口头协议已不能履行，康旺冷食公司主张后续发生的费用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反诉人康旺冷食公司主张的租金及电费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后康旺冷食公司对本诉部分提起上诉，二审发回重审后，双方当事人对于原一审反诉部分的处理结果均无异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不可抗力作为法定免责事由，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暴雨作为一种天气现象固然是不可避免的，但随着现代科学技术的发展，降雨是可以预见的，这种预见也可以为公众所知，其危害后果也并非不可避免或不能完全避免的。本案所涉事故的原因是由于暴雨导致冷库被淹，使得冷库中储存货物遭受损失，但是暴雨与法定不可抗力之间没有必然关系，对于上诉人关于该场暴雨属自然灾害不可抗力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但是对于暴雨天气，双方均是知晓的，上诉人康旺冷食公司作为冷库的出租方，未尽到冷库安全防范义务，对因此造成的财产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李龙作为承租方也未采取必要的措施避免损失，故其对本次损失也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康旺冷食公司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康旺冷食公司上诉主张，其在损失清单上签名是为了向政府索赔，并非认可其损失，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康旺冷食公司反诉李龙支付租金及电费的问题，一审法院未在判决书中予以处理，属于遗漏判项，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康旺冷食公司主张因城建局出动挖掘机清理冷库附近的崮山路的下水道，导致施工堵塞排水不及时造成的，但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上诉人可另行解决。案件受理费由人民法院根据国务院公布施行的《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分配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康旺冷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遗漏判项，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鲁0402民初5268号民事判决；二、枣庄市康旺冷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龙损失共计179775.56元；三、驳回李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枣庄市康旺冷食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386元，由李龙负担6490元，枣庄市康旺冷食有限公司负担3896元。一审反诉费92.68元，由枣庄市康旺冷食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386元，由枣庄市康旺冷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硕审判员  孙梦审判员  单伟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杨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