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民终9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天昕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北京路天昕大厦九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001095414644X。 法定代表人：张冬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武汉，男，汉族，生于1987年7月1日，住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泸州兴金沙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茜草镇李咀社5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25607342131。 法定代表人：郑建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霞，四川明炬（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梨均，四川明炬（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天昕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泸州兴金沙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金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2民初1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2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听证。上诉人天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武汉，被上诉人兴金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霞、王梨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天昕公司上诉称，一、双方签订的合同指定了收货人，被上诉人交付给第三人的货物，不能认定为已向上诉人交付，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费用；二、被上诉人的损失为利息损失，原审支持的违约金高出造成损失的30%，应当予以调减。因此，上诉人天昕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减少货款21713.25元，并调低违约金。 被上诉人兴金沙公司辩称，一、上诉人认为姚运刚不是合同指定的收货人，但姚运刚签字确认的对账单，上诉人均已全额支付。且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已承认姚运刚系公司员工，因此，姚运刚签收确认的货物应当由上诉人支付货款；二、合同约定上诉人如未按时支付货款应按未支付货款百分之五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现上诉人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40585.21元。原审支持了违约金后并未支持资金占用利息，不存在违约金过高的问题。因此，被上诉人兴金沙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兴金沙公司于一审起诉时请求判令：一、天昕公司向兴金沙公司支付货款本金共计861704.20元；二、天昕公司向兴金沙公司支付违约金43085.21元；三、天昕公司向兴金沙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之日止，暂计55579.92元（自2018年2月10日起到2019年3月4日，以欠付金额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贷款年利息6%计算）；四、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均由兴金沙公司承担。 原判认定，河北天昕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甲方）因承建“工投华瑞&滨河家园安置房”项目，于2016年11月24日与泸州兴金沙建材有限公司（乙方）签订《预拌砂浆销售合同》，合同对工程名称、交货地点、供货时间、干粉砂浆用量、预拌砂浆标的、范围、单价、计量方式、付款方式、违约责任、争议解决等均作了约定。其中《预拌砂浆销售合同》第九条付款方式明确“3.结算日期为每月20日，每月支付上月砂浆款的80%。甲方许于2017年1月25日前付清前期砂浆款和其他应付款，2017年1月25日后每月支付上月砂浆款的80%，付款时限不超过次月10日。剩余尾款于结束砂浆供应后三个月结清。甲方对砂浆交货量清单若有异议，应在3日内书面提出，乙方须在2日内答复，否则视为双方已对乙方报送的预拌（商品）干混砂浆交货清单认可并无异议。”第十三条违约责任明确“2.甲方违约责任3）甲方不按时付款，应向乙方支付未付款项5%的违约金。”第十五条其他约定“1.甲方指定人员（但不限于下列人员）作为本合同的业务联系人，负责预报所要产品的规格和数量，负责《送货单》及其他物品的签收，本合同项下的对账及其他执行事宜：梁经均、张跃等。”合同签订后，兴金沙公司自2016年10月21日-2018年3月20日，共向天昕公司提供预拌砂浆13765.98吨，共计货款3608676.10元，截至2019年2月3日，天昕公司共支付货款2796971.90元，尚欠货款811704.20元。 另认定，2019年3月14日兴金沙公司就与天昕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事，与四川明炬（泸州）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兴金沙公司向四川明炬（泸州）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 原判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姚运刚签字的销售对账单是否有效；二、兴金沙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和资金占用利息是否应当支持；三、兴金沙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是否应当支持。 一、姚运刚签字的销售对账单是否有效问题。泸州兴金沙建材有限公司与河北天昕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预拌砂浆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因此合法有效。《预拌砂浆销售合同》中虽约定了业务联系人，但合同同时约定不限于合同上人员，故2016年12月、2017年1月、2017年2月由姚运刚签字的三份销售对账单也应当认定天昕公司接收了上述货款，且天昕公司也按对账单上的金额进行了支付，故天昕公司辩解姚运刚签字的销售对账单不予认可的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兴金沙公司按约定交付了总价为3608676.10元的预拌砂浆，天昕公司应按约定时间支付货款。按照合同约定，尾款应在结束砂浆供应后三个月内付清。兴金沙公司最后一次的供货时间为2018年3月16日，天昕公司工作人员梁经均最后签字的对账单时间为2018年3月23日。因此天昕公司最迟应于2018年6月25日前付清全部货款，现付款期限已过，兴金沙公司要求天昕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二、兴金沙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和资金占用利息是否应当支持问题。因天昕公司逾期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依照合同约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应承担违约责任。因双方在合同上约定甲方（即天昕公司）不按时付款，应向乙方（兴金沙公司）支付未付款项5%的违约金，故本案的违约金为40585.21元（811704.20元×5%）。按照《预拌砂浆销售合同》第九条的约定，天昕公司最迟付款时间为结束砂浆供应后三个月（即2018年6月25日），逾期未付，天昕公司应从次日（即2018年6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五年期贷款的基准利率（即年利率4.75%）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故截至兴金沙公司起诉之日，天昕公司应承担的资金占用利息计算如下：1.2018年6月26日-2019年2月3日尚欠货款861704.20元×4.75%÷365天×223天=25007.10元；2.2019年2月4日-2019年3月13日尚欠货款811704.20×4.75%÷365天×38天=4014.00元，资金占用利息合计29021.10元。上述资金占用利息低于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故兴金沙公司以违约金低于其实际损失，要求天昕公司从2018年2月10日起，以尚欠货款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并未明显过高，故天昕公司请求减少违约金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三、兴金沙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问题。兴金沙公司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虽客观真实，也确系本案诉讼所支出，但由于双方在《预拌砂浆销售合同》中未对律师代理费作出约定，故兴金沙公司要求天昕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的主张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北天昕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泸州兴金沙建材有限公司货款811704.20元、违约金40585.21元，合计852289.41元；二、驳回原告泸州兴金沙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404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702元，由原告泸州兴金沙建材有限公司承担541元，被告河北天昕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6161元。” 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天昕公司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材料：兴金沙公司2017年5月11日《送料单》一份、2017年5月26日《送料单》两份、兴金沙公司公司分别于2017年5月21日、2017年6月21日制作的《销售对账单》各一份，拟证明上述三笔费用应从货款中予以扣除，因为该三批货物并非合同指定的收货人签收。被上诉人兴金沙公司经质证认为，三张《送料单》虽不是合同指定的收货人签字，但其载明的净重与梁经均签字确认的《销售对账单》上载明的货物数量一致，且梁经均系双方合同指定的收货人员，证明天昕公司对该部分货物的数量及金额是认可的。经审查，兴金沙公司2017年5月11日的建筑用砂《送料单》一张与2017年5月26日的建筑用砂《送料单》两张虽不是天昕公司认可的收货人梁经均、张跃、舒亮签字确认，但上述三张《送料单》载明的货物名称、送货时间、送货数量均与《销售对账单》载明的内容相对应，而《销售对账单》有天昕公司梁经均签字确认，应视为天昕公司对接收上述三份《送料单》对应货物的事实予以认可。因此，上诉人提交上述三张《送料单》及两份《销售对账单》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兴金沙公司没有新证据向法庭提交。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兴金沙公司主张的货款中，非经梁经均、张跃、舒亮签收的货物应否由上诉人支付货款；二、原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标准是否过高应予调减。 第一，关于兴金沙公司主张的货款中，非经梁经均、张跃、舒亮签收的货物应否由上诉人支付货款的问题。上诉人天昕公司认为，兴金沙公司主张的货款中包括姚运刚签收的部分货物和上诉人二审出示的三份《送料单》对应的货物，均不是上诉人认可的收货人签字确认，不应纳入上诉人应付货款的范围。经审查，首先，上诉人二审出示的三份《送料单》虽不是天昕公司认可的收货人梁经均、张跃、舒亮签字确认，但其载明的货物名称、送货时间、送货数量均与《销售对账单》载明的内容相对应，而《销售对账单》有天昕公司梁经均签字确认，应视为天昕公司对接收上述三份《送料单》对应货物的事实予以认可，天昕公司应向兴金沙公司支付该部分货款；其次，天昕公司于一审庭审中承认姚运刚曾系其工作人员，且姚运刚签字确认的《销售对账单》（2016年12月21日、2017年1月11日、2017年2月21日），天昕公司均按《销售对账单》上载明的合计金额予以付款，应视为天昕公司已认可姚运刚代其签收货物的行为，天昕公司也应向兴金沙公司支付该部分货款。因此，上诉人天昕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原审法院确认的违约金标准是否过高的问题。上诉人天昕公司认为，其逾期支付货款给兴金沙公司造成的损失仅是利息损失，人民法院支持的违约金不能超出兴金沙公司利息损失的百分之三十，原审判令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应予调减。经审查，双方合同约定，天昕公司不能按时付款，则应向兴金沙公司支付未付款项5%的违约金。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对违约金的上限限制，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循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现天昕公司未按时支付货款，构成违约，按照上述合同约定应向兴金沙公司支付未付款项5%的违约金40585.21元。且该违约金标准并未明显高于给兴金沙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在并未另行支持利息损失的情况下，原审按双方合同约定的标准确定违约金金额并无不当，天昕公司要求调减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河北天昕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8元，由河北天昕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平 审判员 曹天全 审判员 钟 洁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 书记员 杨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