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4民终13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永柱，男，196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东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峰，辽宁红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风，辽宁红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香燮，男，1951年10月16日出生，朝鲜族，住抚顺市东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玉子（李香燮妻子），1954年4月25日出生，朝鲜族，住抚顺市东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贵，辽宁容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文凤武，男，1965年5月2日出生，朝鲜族，户籍地抚顺市顺城区。上诉人肖永柱因与被上诉人李香燮，原审第三人文凤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2018）辽0403民初1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永柱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肖永柱不承担给付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是：一、在本案中，肖永柱并不是矿山的出卖人，不应承担给付责任。原协议的实际买卖相对方是文凤武，而不是肖永柱。2005年，文凤武从刘广禄手中13万购买了涉诉矿山并没有开采意愿，只想转卖赚钱，但他与李香燮都是朝鲜人，关系较好，要价无法太高，当时文凤武和肖永柱的哥哥都是派出所的，关系较好，遂与肖永柱商量，由肖永柱与李香燮签署合同进行矿山买卖。肖永柱只是受人之托的中间人，并未从中收取任何利益，30万元实际支付给了文凤武。二、不应由肖永柱承担全部责任。非法买卖矿山原协议双方均存在缔约过错责任，对于合同无效的后果均应承担责任，且李香燮在协议签订后是否进行了开采，是否从中获利，肖永柱无从可知，但由于该协议的存在，李香燮就拥有了开采矿山的权利，其他人就无法开采。李香燮实际有减少合同损失的可能和义务，故不应由肖永柱一方单独承担责任。三、李香燮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李香燮于2005年11月签订协议，随后进入石场遭到阻止，即自2005年起，李香燮已经知道合同不能履行，其权利被侵害，肖永柱索要30万元价款是行使债权请求权，其诉讼时效应当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而不应以合同确认无效为前提。本案中李香燮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至起诉之日已时隔多年，李香燮并没有证据证明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李香燮要求肖永柱返还30万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四、一审程序违法，遗漏当事人，没有通知文凤武参加诉讼。李香燮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驳回肖永柱的上诉。肖永柱是出卖人，本案一审时李香燮出示了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协议书载明，甲方为肖永柱，乙方李香燮、文凤武。从东洲区公安分局对肖永柱询问笔录中，肖永柱承认协议书中矿产是肖永柱的，同时承认收了李香燮30万元，没有给他人。上述证据足以证明矿场出卖人就是肖永柱，肖永柱依法承担返还的责任。根据合同法58条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该返还。本案争议的30万元是肖永柱从李香燮手里获取的，协议书无效，肖永柱应返还30万元给李香燮。至于双方的过错，根据该条规定不影响返还财产。肖永柱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一审肖永柱经依法传唤，拒不到庭，也没有进行答辩，更没有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肖永柱没有提出新的证据，根据法律规定，其上诉不应得到支持。关于诉讼主体问题，本案一审时已经将文凤武列为第三人，一审法院进行了公告，其是否到庭，应该由本人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没有遗漏诉讼当事人。李香燮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无效；肖永柱返还30万元及利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1月15日原告李香燮（乙方）、第三人（乙方）与被告肖永柱（甲方）签订《协议书》。载明：“甲方自愿将矿山石场卖给乙方，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承包范围以承包山场为界（朱旭东山场）；2.承包时间矿石开采完为止；3.承包金额叁拾万元整；……”。合同签订后，李香燮将30万元给付肖永柱。被告肖永柱不具有案涉山场的承包权，且未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原审法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三款、第四款规定：“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从事矿产资源勘查和开采的，必须符合规定的资质条件”；第六条规定：“除按下列规定可以转让外，探矿权、采矿权不得转让：。（二）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而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前款规定的具体办法和实施步骤由国务院规定”。国务院《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除按照下列规定可以转让外，探矿权、采矿权不得转让：。（二）已经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第十五条规定：“违反本办法第三条第（二）项的规定，以承包等方式擅自将采矿权转给他人进行采矿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负责地质矿产管理工作的部门按照国务院地质矿产主管部门规定的权限，责令改正，没收违法所得。”；第七条规定：“探矿权或者采矿权转让的受让人，应当符合《矿产资源勘查区块登记管理办法》或者《矿产资源开采登记管理办法》规定的有关探矿权申请人或者采矿权申请人的条件”。本案中，原、被告在原告不具有采矿人资质，被告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情况下以签订《协议书》方式转让采矿权的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所签《协议书》应属无效。对于承包合同无效，被告作为发包方，原告作为承包方在均无相应资质的情况下，应承担同等缔约过错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应当将因无效合同取得原告承包款30万元予以返还。但其主张被告承担利息的请求，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主观过错程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原告李香燮、第三人文凤武与被告肖永柱于2005年11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被告肖永柱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李香燮承包款30万元；三、驳回原告李香燮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公告费560元，原告李香燮已预交，由被告肖永柱负担，随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原告李香燮。本院二审期间，围绕上诉请求，肖永柱提供了书证授权说明、授权声明，自称系文凤武书写于韩国；提供了视频资料，视频资料中一自称是文凤武的人称录制于韩国。书证和视频资料形式上证明肖永柱系受文凤武等人的授权与李香燮签订矿山转让协议，实际交易发生在文凤武等人与李香燮之间，文凤武等人接受了该30万元。另外，肖永柱还申请了证人肖某、文某1出庭作证，证实系在肖永柱的哥哥肖某家，文凤武的哥哥文某1去肖某家将30万元取走，文某1交给了文凤武。对上述证据，李香燮质证文凤武应到庭，称不属于新证据，不应采信。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05年11月15日，肖永柱作为甲方，李香燮、文凤武作为乙方签订的协议书还约定：乙方暂交承租金2万元，到2005年11月30日交齐，否则甲方不退定金，并有权另行处理。2016年3月7日，肖永柱在接受抚顺市公安局东州公安分局碾盘派出所询问时称，这30万元没给别人，自己留着了。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肖永柱应否返还李香燮30万元。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李香燮主张确认其与肖永柱签订的协议无效，并要求肖永柱返还因该协议取得的30万元，李香燮对其主张，提供了书证协议书，虽然该协议书约定暂交（协议签订于2005年11月15日）租金2万元，11月30日交齐，而李香燮却一次性交齐30万，李香燮亦不能提供肖永柱的收款凭据、不能提供取款30万元的相关凭据，该交付行为有违商业惯例。但肖永柱在公安机关和本院二审诉讼中均承认收到该30万元，自称系文凤武本人录制的视频也证实了该30万元实际已交付；证人肖某、文某2亦予证实30万元的交付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李香燮已向肖永柱交付30万元具有事实依据。根据原审法院列举的法律规定，案涉协议当属无效，故因无效合同取得30万元应予返还。关于返还责任主体，肖永柱上诉主张系接受文凤武委托、合同的真实当事人系文凤武一节，因李香燮否认，且协议书中明确肖永柱为当事人、肖永柱实际亦接收了合同约定的30万元，故肖永柱应承担合同责任，返还该30万元。至于肖永柱主张的委托代理法律关系、其将30万元转交文凤武、文凤武亦予证实等观点，其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肖永柱关于李香燮请求权超诉讼时效之上诉理由，因其在一审期间中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二审期间其亦未举出新的证据能够证明李香燮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故本院不予支持。肖永柱其他的上诉理由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无法支持。综上所述，肖永柱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肖永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汉营审判员  王 爽审判员  田 丰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董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