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民终42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研，男，1980年2月27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住天津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强，天津击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超，天津击水（南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定路35号14层02北侧。法定代表人：欧国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苏娟，女，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珍缘（天津）婚姻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南京路219号天津中心23层。法定代表人：窦润东，经理。上诉人王研、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千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珍缘（天津）婚姻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珍缘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8）津0101民初9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研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强、陈世超，上诉人花千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珍缘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研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花千树公司、珍缘公司按王研支付服务费用的三倍支付赔偿金594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花千树公司、珍缘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王研与花千树公司签订的《世纪佳缘红娘服务合同》明确约定权利义务不得让与他人。王研选择的服务方为花千树公司而非珍缘公司，但花千树公司、珍缘公司均未告知王研该合同由珍缘公司代为履行。花千树公司、珍缘公司故意模糊合同相对人，主观上具有欺诈故意。2．《世纪佳缘红娘服务合同》约定花千树公司应为王研开通CRM系统的相关权限。以一般人的理解方式与思维习惯，该系统应当是存在且具有合同所描述功能，并且能够开通。但花千树公司没有对未开通CRM系统功能作任何告知，可以认定花千树公司、珍缘公司以隐瞒实际情况的方式诱导王研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另，一审时已经查明CRM系统没有推荐预约人选的功能，花千树公司、珍缘公司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构成欺诈。3．根据一审时王研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花千树公司、珍缘公司为王研提供的8名女会员中，无一人符合合同约定的具有海外留学经历的条件，足以认定花千树公司、珍缘公司存在消费欺诈。花千树公司辩称，花千树公司实际按照合同的约定向王研提供了相应的服务，后续的服务没有履行是因为王研自身的原因，花千树公司不应向其支付赔偿金，且不应支付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综上，请求驳回王研的上诉请求。花千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花千树公司仅退还王研CRM系统使用费3960元；由王研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王研与花千树公司签订的合同中VIP红娘一对一服务系由花千树公司的合作方珍缘公司提供，花千树公司已经在合同及经营场所向王研进行明示，王研之前未对此提出异议。合同签订后，花千树公司及珍缘公司按约向王研推荐了符合其择偶要求的女性，并成功安排了8次约见，王研予以确认并进行了评价，其中两次为满意。后因王研不配合，拒绝约见，后续没有再安排约见。2.CRM系统仅为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及工具，即使花千树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通过CRM系统提供服务，也仅应扣除相应的CRM系统使用费，而不能全盘否定花千树公司的履行情况。根据合同约定，花千树公司及合作方的主要义务是为王研推荐择偶对象和安排约见。合同签订后，已经陆续为王研推荐了若干名对象，并实际安排8次约见，合同目的一定程度上已经实现。即使没有由王研本人登录CRM系统并在该系统里挑选对象及反馈约见情况，但不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3．合同中的手写部分，结合语境可知，仅为对赠送的两个月服务的约定，其效力非及于整个合同期间及推荐的所有对象。此外，结合一般生活常识可知，赠送的服务不可能远远超出或者高于购买的服务本身。故一审法院对该条款解读有误，不符合双方当事人的约定。4．本案中花千树公司及珍缘公司的主要义务是为王研推荐择偶对象并安排约见，双方在合同中未有推荐及约定对象只能是会员的表述。根据合同约定能否推荐或者约见的唯一标准为是否符合王研的择偶要求。本案中王研本人亲自在客户满意度调查表确认完成8次约见并评价。因此，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作了倾向性的筛选，偏离本案事实。5．本案历经多次诉讼，之前一、二审均由珍缘公司负责，且花千树公司一再陈述具体的服务及相关证据均由珍缘公司掌握。现一审法院忽视已经时过境迁的客观现实，未考虑王研自认中对花千树公司较为有利的因素，让并不掌握一手资料以及未参加之前一、二审的花千树公司承担完全的举证责任，对花千树公司显失公平。6．其他客户的CRM系统截图证明当时CRM系统是存在的。王研约见的几位女会员的资料，都有海外留学经历，花千树公司在两个月期间提供了8名对象，其中5名符合上述要求，花千树公司已经按照手写部分约定为王研提供了服务，后期因王研单方违约，所以花千树公司只需退还CRM系统的使用费。王研辩称，花千树公司主张的理由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且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合同中手写项目以及该部分所处的位置和语义表达上，可以理解为所约见的所有女会员都应该具有海外留学经历，并涵盖所有服务期间，不应理解为仅赠送的两个月需满足上述条件。花千树公司提供的8人没有1人符合约定的条件。如花千树公司主张其未违约，应该承担举证责任。综上，请求驳回花千树公司的上诉请求。珍缘公司对王研和花千树公司的上诉请求，均未作答辩。王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王研与花千树公司签订的《世纪佳缘红娘服务合同》；2．判令花千树公司、珍缘公司返还王研已收取的服务款19800元；3．判令花千树公司、珍缘公司按王研接受的服务费用的三倍支付赔偿金计594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花千树公司、珍缘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花千树公司、珍缘公司系代理合作关系。珍缘公司以花千树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业务。2015年3月13日王研与花千树公司签订《世纪佳缘红娘服务合同》，合同期限为12个月，自2015年3月13日至2016年3月12日。合同第一条VIP服务内容约定：“择偶要求为对方月薪4500元起，服务周期12个月起，服务金额19800元，约见人数不少于12人。”在上述条款中有手写部分约定“因此会员自身条件优秀，特申请赠送2个月服务，推荐所有女会员，每月约见人数不低于两人，都是有海外留学生活经历的，并都是未婚。”对于该手写部分花千树公司一审当庭表示系与其有加盟代理关系的珍缘公司工作人员所写。合同第二条服务过程约定：“花千树公司应在合同签订后为王研开通CRM系统的相关权限，王研通过登录CRM系统，从花千树公司推荐的候选人列表中选择约见人；王研在完成约见后，应通过CRM系统如实反馈约见情况，如在约见后3天内未反馈的，CRM系统将默认此次约见已经完成。”上述合同签订后，王研于2015年3月13日交付珍缘公司服务费19800元。现王研起诉要求解除双方的服务合同并要求花千树公司、珍缘公司返还服务费及给付三倍赔偿等。另查，对于《世纪佳缘红娘服务合同》第二条服务过程约定的“花千树公司应在合同签订后为王研开通CRM系统的相关权限，王研通过登录CRM系统，从花千树公司推荐的候选人列表中选择约见人；王研在完成约见后，应通过CRM系统如实反馈约见情况，如在约见后3天内未反馈的，CRM系统将默认此次约见已经完成”一节，花千树公司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按照上述约定履行合同，即为王研开通CRM系统的相关权限，王研通过登录CRM系统，从花千树公司推荐的候选人列表中选择约见人并反馈约见情况等。再查，珍缘公司工作人员于2015年3月21日至2015年5月20日为王研安排约见了8位女会员，后未再给王研安排约见相关女会员。对于该8位女会员，花千树公司一审当庭表示是珍缘公司为王研提供的。对于该8名女会员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海外留学经历的条件，花千树公司表示无从查证。对于该8名女会员是否系与花千树公司签订合同的会员，花千树公司表示有的可能是一对一会员，有的可能是珍缘公司提供的其他人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王研与花千树公司签订的《世纪佳缘红娘服务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关于效力性的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王研、花千树公司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王研依照合同约定交纳了服务费用，花千树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为王研提供相应的服务。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花千树公司对于其按照《世纪佳缘红娘服务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对于《世纪佳缘红娘服务合同》第二条服务过程约定的“花千树公司应在合同签订后为王研开通CRM系统的相关权限，王研通过登录CRM系统，从花千树公司推荐的候选人列表中选择约见人；王研在完成约见后，应通过CRM系统如实反馈约见情况，如在约见后3天内未反馈的，CRM系统将默认此次约见已经完成”一节，花千树公司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按照上述合同约定履行。同时，对于已经安排约见的8位女会员，花千树公司亦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为王研安排约见的该8位女性系与花千树公司签订合同的会员，并且系符合合同约定的“都是有海外留学生活经历”的会员。花千树公司未能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应当向王研返还服务费。故王研主张花千树公司返还已收取的服务款198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花千树公司以王研已经接受了其提供的部分服务为由提出抗辩，不同意返还服务费，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珍缘公司与花千树公司系代理关系，珍缘公司以花千树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业务并收取服务费。根据法律规定，代理人应在代理权限内从事代理行为，珍缘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代理行为系在代理权限内，故珍缘公司应当对花千树公司返还王研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王研要求解除与花千树公司签订的《世纪佳缘红娘服务合同》的诉讼请求，花千树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根据法律规定，王研有权要求解除。花千树公司当庭表示同意解除与王研的上述合同，一审法院予以照准。花千树公司于2016年4月21日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起诉状等相关材料，王研与花千树公司之间签订的《世纪佳缘红娘服务合同》于2016年4月21日解除。关于王研主张花千树公司、珍缘公司按王研接受的服务费用的三倍支付赔偿金计594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珍缘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放弃了自己举证和陈述的权利，漠视其应承担的诉讼义务，以其行为放弃了自己的权利，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缺席判决：一、解除王研与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世纪佳缘红娘服务合同》；二、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返还王研服务费198000元，珍缘（天津）婚姻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王研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5元，由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珍缘（天津）婚姻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珍缘（天津）婚姻服务有限公司直接交付王研）。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花千树公司提交：证据1，5名约见对象的CRM系统截图各一份，证明花千树公司于2014年就把相关信息录入CRM系统，该系统当时已经存在；证据2，约见对象的身份信息资料五份，证明珍缘公司提供的服务符合王研的要求，该5名约见对象都具有海外留学经历。王研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无从考证从何处截取，且不足以证实其已开通CRM系统；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资料中未有学位证，该证据不具有证明力。对当事人二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花千树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花千树公司是否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应否返还王研服务费；2．花千树公司是否存在欺诈行为，应否支付王研赔偿金。关于争议焦点1，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王研与花千树公司签订的《世纪佳缘红娘服务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系服务合同关系。王研支付相应服务费用，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花千树公司亦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但其未为王研开通CRM系统的相关权限，不能由王研从该系统推荐的候选人列表选择约见对象，且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分歧，花千树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人数向王研足额提供约见对象，亦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为王研安排约见的8名女性符合合同约定条件。因此，花千树公司作为以预收款方式提供服务的提供方，未能按照约定提供服务，应当退回王研支付的预付款。一审法院判令花千树公司返还王研服务费198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2，欺诈，是指当事人一方故意制造虚假或歪曲的事实，或者故意隐瞒事实真相，使表意人陷入错误认识而作出意思表示的行为。王研主张花千树公司、珍缘公司存在欺诈的事实依据为花千树公司未告知服务合同系珍缘公司代为履行、未为其开通CRM系统权限仍签订合同及提供的8名约见对象并非系具有海外留学生活经历的会员。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花千树公司、珍缘公司均具有婚姻介绍的营业资质，涉案服务合同在珍缘公司处签订并由珍缘公司向王研出具收据，合同履行中，由珍缘公司工作人员为王研推荐会员并安排约见。王研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上述合同签署及履行时知道或应当知道其相应的法律后果，其现以花千树公司未告知其履行合同的相对方而主张花千树公司存在欺诈，缺乏依据。其次，根据合同约定及双方陈述，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是王研通过花千树公司、珍缘公司提供的服务来扩大其择偶范围和节省择偶时间，开通CRM系统权限系实现合同目的的手段。本案花千树公司未为王研开通CRM系统权限，存在违约，但其已通过珍缘公司的红娘辅导老师向王研推荐人选并根据双方意愿安排了约见，因此，未予开通CRM系统权限并非一定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王研以花千树公司、珍缘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未开通CRM系统权限而主张花千树公司、珍缘公司存在欺诈故意，缺乏依据。再次，本案系服务合同纠纷，具有一定的人身属性，即花千树公司安排约见不仅要征求王研的意愿，亦需尊重约见人的意愿，双方合同虽有约见对象有海外留学生活经历的表述，但经珍缘公司推荐，王研已约见多名女性，双方进行过沟通交流，事后由王研在满意度调查表上签字，其中2次结果为满意。因此，王研以花千树公司、珍缘公司安排约见对象不具有海外留学生活经历主张二公司欺诈，依据不足。综上，王研并无证据表明花千树公司、珍缘公司在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其要求花千树公司、珍缘公司按照其支付服务费用数额的三倍予以赔偿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研、花千树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0元，由王研负担1285元，由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纪超审判员  康 艳审判员  张玉洁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梁菁菁书记员陈瑾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