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29民终2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远方公路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白志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瑞坤，宁夏言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杰，男，汉族，1988年2月16日出生，甘肃省山丹县人，个体户，现住甘肃省山丹县。委托代理人：张霞霞，内蒙古民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军，男，汉族，1973年10月20日出生，内蒙古自治区人，无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上诉人陕西远方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远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杰、孟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右旗人民法院（2019）内2922民初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瑞坤，被上诉人张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霞霞、被上诉人孟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陕西远方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9)号内2922民初l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内容，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二、依法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理由如下：1、涉案合同印章为孟军私刻，陕西远方公司从未授权孟军与张杰签订该合同，且签订合同时陕西远方公司早已于2018年1月6日与孟军解除合作关系，陕西远方公司坚决否认涉案工程系其承包给原告的，而是由孟军与原告之间的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孟军才是本案唯一且真正的履约主体；2、孟军从原告处购买的砂石料与远方公司无关，合同印章系孟军伪造，陕西远方公司保留向有关机关追诉原告虚假诉讼的权利，原告出具的欠条系孟军与原告之间的欠款，落款处只有孟军签字，完全不符合合同的相关结算要求及惯例。3、一审法院在此案之前已经受理过孟军因该工程欠付相关债权人的诉请，在这些案件中，孟军都是以个人身份向债权人发包相关工程及租赁设备，从未有过陕西远方公司涉案其中，今日，张杰一案完全是原告与被告孟军一手炮制的想让陕西远方公司在无任何合同及委托的情况下私自签订所谓的合同，目的就是让陕西远方公司承担本不应由其承担的责任，诉讼本意昭然若揭，望贵院依法核查，同时，陕西远方公司也保留追究相关责任人员的刑事责任权利。4、陕西远方公司与孟军之间的《项目合作施工协议书》明确约定施工工期为l80天，从2017年7月6日到2018年1月6日，然而原告提交的合同是陕西远方公司与孟军解除合作关系之后签订的，该合同对陕西远方公司没有约束力。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判决存在错误。为了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特依法上诉至贵院，望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张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理由如下：1、本案中，上诉人陕西远方公司将涉案工程违法转包给无资质的被上诉人孟军个人，而被上诉人孟军与答辩人张杰就涉案工程所需的石料签订了书面的《供需合同书》，并且在客观上确实发生的涉案工程石料的买卖合同的事实。双方在《供需合同书》中明确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上诉人陕西远方公司与答辩人张杰，合同落款处除了明确盖有上诉人陕西远方公司公章，被上诉人孟军作为公司全权授权代表也予以签字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上诉人应当承担给付碎石付款的责任。另外，根据一审中出示的相关证据、各方陈述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孟军有权作为上诉人陕西远方公司的授权代表，被上诉人孟军对外以上诉人陕西远方公司的名义组织施工并从事的相关民事活动以及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作为被挂靠人的上诉人陕西远方公司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理应对所欠答辩人张杰的碎石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上诉人诉称涉案合同印章为孟军私刻并认为涉案合同书为被上诉人孟军与答辩人一手炮制，目的是让上诉人陕西远方公司承担责任的意见属恶意揣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上诉人应在一审中或二审开庭前提供真实合法的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但现在上诉人并无相关证据，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退一步来讲，若公章与涉案合同确系伪造，也并不能改变上诉人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被上诉人孟军与上诉人存在挂靠关系以及答辩人已向上诉人实际交付碎石的事实，故上诉人的意见不具有说服力，其仍须履行向答辩人支付所欠碎石款及相应违约金的义务3、上诉人陕西远方公司与被上诉人孟军之间的《项目合作施工协议书》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之间的内部合同文书，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该协议书仅对协议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协议书的内容及权利义务等约定均与答辩人无关，上诉人并不能以此对抗答辩人的权利。另外，该协议书实质为转移债务的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之规定，答辩人作为债权人并不知道该协议书存在也从未同意作为债务人的上诉人陕西远方公司将其债务转移给他人，故该协议书不能免除上诉人支付所欠答辩人碎石款及相应违约金的责任。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恳请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孟军无答辩意见。张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立即支付石料款（包括运费）25万元，并按石料款的30%计算支付违约金75000.00元；2、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8日，被告陕西远方公司中标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右旗交通局招标的特布希庙至赛马场公路、C036线至查干德日斯公路、X783线至上沙口公路工程，并于2017年8月7日双方签订了《施工合同协议书》。后被告陕西远方公司将其中标的公路工程转包给被告孟军实际组织施工。2017年8月21日，山丹丰浩建筑公司向被告陕西远方公司出具了《委托书》，由原告张杰受公司的委托前往与被告陕西远方公司签订碎石供应合同，并说明公司因该合同而产生的碎石款来抵偿原告张杰出借给公司的借款及其利息。2017年8月23日，原告张杰代表公司与被告陕西远方公司阿拉善右旗的项目经理孟军签订了《砂石料购销合同书》，约定由山丹丰浩建筑公司向被告陕西远方公司在阿拉善右旗的公路工程供应碎石，被告陕西远方公司支付相应的碎石款。2017年11月16日，原告张杰与被告孟军进行结算，确定被告孟军尚欠原告碎石款（包括运费）共计25万元。上述事实，由《施工合同协议书》、《中标通知书》、《付款委托书》、陕西远方公司工商信息及其法人身份证、授权委托人身份证复印件、《委托书》、《砂石料购销合同书》、《欠条》和庭审中原、被告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向由被告孟军实际组织施工的公路工程供应碎石，被告孟军向原告支付相应的碎石款，双方之间已形成合法有效的碎石买卖合同关系，且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孟军拒不支付原告的碎石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向原告承担支付碎石款的违约责任。被告陕西远方公司将其中标的公路工程违法转包给无资质的被告孟军个人，被告孟军对外以陕西远方公司公路工程项目部的名义组织施工并从事民事活动，从而产生的法律后果作为被挂靠人的被告陕西远方公司具有不可推卸的过错责任，故理应对被告孟军对外的包括原告碎石款在内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综上，原告主张被告陕西远方公司与被告孟军连带承担支付碎石款的诉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原告主张30%的违约金诉求，虽原告与被告孟军无具体违约金约定，但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支付货款的具体期限，且考虑到违约给原告实际造成的货款利息损失，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原告违约金诉求15000.00元（25万×6%）。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孟军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张杰支付碎石款（包括运费）25万元，并承担违约金15000.00元。二、被告陕西远方公路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的履行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张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76.00元，由原告张杰承担1111.68元，被告孟军、陕西远方公路建设有限公司承担5064.32元。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新证据三份:1、项目合作施工协议书一份，证明涉案的买卖合同为张杰与孟军所签，与陕西远方公司无关。2、出示孟军声明一份，被上诉人孟军证明，本案的买卖合同纠纷，付款责任主体应为孟军，与陕西远方公司无关。3、受案回执一份，证明陕西远方公司委派公司员工向阿拉善右旗公安机关报案，被上诉人孟军涉嫌私刻公章，2019年7月1日阿拉善右旗公安机关已立案受理。被上诉人张杰质证意见，对于证据一、二的三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一是上诉人与孟军签订的内部合同，不能对抗孟军与张杰之间的买卖合同，也不能证明买卖合同上的公章是孟军私刻，孟军的行为在事实和法律上全权代表上诉人。对于证据二，孟军的声明侵害张杰的合法权益，孟军与上诉人之间是挂靠关系，上诉人要对孟军从事法律行为产生的后果承担连带责任。对于证据三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孟军涉嫌伪造公章与本案无关，且目前不能证明本案买卖合同上的公章是伪造的。被上诉人孟军质证意见，对三份证据无异议，对于真实性以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本院审查，对于上诉人提交的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第一份证据为上诉人陕西远方公司与被上诉人孟军签订，证明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管理费后，在其监督下支付工程款，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第二份证据系被上诉人孟军出具，其声明内容仅代表个人，与在案证据及其陈述与上诉人系挂靠关系等不符，故对第二份证据不予采信。第三份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孟军涉嫌伪造公章行为，不影响本案审理。二审经审理，在一审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另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孟军签订《项目合作施工协议书》的施工期为2017年7月6日至2018年1月6日，并约定被上诉人孟军投入的资金或建设单位拨付的所有工程款统一汇至上诉人账户或双方共管工控的项目临时账户，上诉人提取管理费后，在上诉人代表监督下，由被上诉人孟军用于按工程进度支付工程费用。用于项目成本支出的劳务费、材料费及租赁费等所有费用必须通过上诉人账户或双方共管共控的项目临时账户直接向劳务队伍、材料供应商及设备租赁方等收款方定向支付。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张杰依照《砂石料购销合同》的约定向被上诉人孟军提供砂石料，双方当事人之间已形成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合同当事人应当依约全面履行义务。被上诉人孟军在收到砂石料后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上诉人提出陕西远方公司系不适格当事人，在与被上诉人孟军合作期内只收取相应的管理费，孟军个人在工程中自负盈亏的问题。上诉人陕西远方公司与被上诉人孟军签订《项目合作施工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投入的资金或建设单位拨付的所有工程款统一汇至上诉人账户或双方共管工控的项目临时账户，上诉人提取管理费后，在上诉人代表监督下，由被上诉人孟军用于按工程进度支付工程费用。用于项目成本支出的劳务费、材料费及租赁费等所有费用必须通过上诉人账户或双方共管共控的项目临时账户直接向劳务队伍、材料供应商及设备租赁方等收款方定向支付，同时《砂石料购销合同》是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孟军《项目合作施工协议书》履行期间所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孟军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孟军是否存在伪造印章的行为，不影响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张杰承担责任，故上诉人陕西远方公司对涉案货款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综上所述，陕西远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75元，由陕西远方公路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振文审判员  伊丽娜审判员  孙 渊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杨佳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