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4民终16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强军，女，1976年9月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泰勤，江西一方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一鸣，女，195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冶金工业部保定勘查总院退休职工，住河北省保定市新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时进，江西浔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恒，江西浔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曹传真，男，1980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原审被告：曹爱群，男，1949年3月3日出生，汉族，九江市飞达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股东，住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上诉人高强军因与被上诉人杨一鸣、原审被告曹传真、曹爱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法院（2018）赣0403民初2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强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泰勤、被上诉人杨一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时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曹传真、曹爱群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强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返还被上诉人杨一鸣借款144万元本息，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二、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律师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曹传真2008年12月22日登记结婚，2017年1月3日办理离婚。上诉人没有参与曹传真与杨一鸣之间的民间借贷，借款时未经上诉人同意，事后也未经上诉人追认，该借款用于曹传真个人的经营活动，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开支，且曹传真该借款大大超出双方家庭日常生活支出。根据司法解释规定，上诉人不应对该债务承担还款义务。二、上诉人与曹传真没有从事共同经营活动，二人共同注册的江西佰乔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乔公司）实际上是个空壳公司，没有开展任何业务，也没有实收注册资本金，故上诉人与曹传真没有共同经营情况发生，且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出借给曹传真的180万元用于该公司经营活动。上诉人个人独资的九江宜家房产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家公司）成立于2017年2月22日，曹传真是在双方离婚之后出于帮忙在该公司担任监事，不是共同经营人。杨一鸣辩称，一、一审判决高强军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1.高强军与曹传真为避免承担债务办理假离婚，离婚不离家。2.高强军与曹传真具有共同恶意转移财产避免承担债务行为，目前二人名下没有任何房产，房产受让人大部分为利益关系人，相关转让手续都是高强军办理。3.曹传真借款筹集资金用于购房、投资、办企业，经营收益用于家庭生活。曹传真与高强军设立多家公司，经营地点用的是登记在夫妻名下的房产作为办公地点，共同经营行为特征明显。另外，曹传真主要从事金融放款业务赚取利差，高强军与曹传真其他房产购买时间和出售时间很多是在答辩人借款期间发生，赚取的钱款用于家庭开支。二、高强军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1.答辩人一审已提供证据证明，高强军与曹传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生活、共同购置房产、共同开展经营活动，收入用于家庭开支和置业。2.高强军否认双方有共同经营行为，认为佰乔公司是空壳公司与事实不符。该公司企业变更信息证明，2014年6月5日公司投资人发生变更，变更后公司由高强军和曹传真投资设立，各占50%，各实缴100万元。公司目前处于存续状态，且从纳税情况反映该公司2015年、2016年、2017年均有经营业务发生。上诉人所称的宜家公司请曹传真帮忙在该公司担任监事的理由不成立，要求曹传真担任监事，就是对公司经营行为的监督参与。本案诉讼后，该公司监事发生变更是最好的证明。杨一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44万元和利息177万元（利息计算至2018年6月20日），以及从2018年6月21日至借款还清时止的利息（利息以本金144万元，年利率24%计算）；2、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律师费6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11月30日，原告杨一鸣（甲方即出资方）与被告曹爱群（乙方即运作方）签订《理财协议书》，双方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80万元，利息按年息20%计算，合同第六条约定本合同也是借据。次日，原告丈夫郭连仲向被告曹爱群指定的被告曹传真账户转款80万元。2013年11月30日，上一期80万元借款满一年，借款本息达到96万元，原告又向被告曹传真的账户转款4万元凑为100万元整数，双方继续履行理财协议。2014年11月28日，在前一年借款即将到期时，借款本息达到120万元，原告向被告曹传真的账户又转款10万元，出借款项为130万元，双方继续履行理财协议。2015年11月30日，前一年度借款本金130万元和20%利息26万元共计156万元，原告与被告曹传真又为此签订一份借款金额为156万元的《理财协议书》，借期一年，自2015年11月30日至2016年11月29日止，利息按年息20%计算。2013年8月6日至10日，原告丈夫郭连仲分十次向被告曹传真的账户汇款共50万元，约定借款年息20%，至2015年8月本息合计72万元，双方于2015年8月10日签订《理财协议书》，约定被告曹传真向原告借款72万元，借期一年，自2015年8月10日至2016年8月9日止，利息按年息20%计算。2016年10月23日，原告丈夫郭连仲与被告曹传真签订《还款承诺书》，约定：“1、双方对2015年8月10日、2015年11月30日、2016年1月23日签署的三份借款合同，以上三笔款项合计本金190万元，利息协商后年化约5%一次性合计35.42万元，共计225.42万元；2、借款人运作的工程款（深圳坂田街道消防体验室工程）收回后，归还借款人本金100万元，还款时间2016年11月15日前；3、借款人运作的其他工程款收回后，归还借款人本金90万元（如2、3项未按期执行，利息按原合同计算），还款时间2017年6月30日前……”上述还款协议签署后，被告曹传真向原告方返还了2016年1月23日的借款35万元，而其余借款未予偿还，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未果，故诉来该院。另查明：被告曹爱群与被告曹传真系父子关系。被告曹传真与被告高强军于2008年12月22日登记结婚，2017年1月3日办理离婚登记。2014年3月，被告曹传真与高强军各出资100万元投资设立佰乔公司，各占50%股份，被告曹传真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告高强军任监事，公司目前处于开业状态。被告曹传真于2013年设立九江市瀛信咨询有限公司，占股45%，系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于2017年3月31日注销。被告高强军投资50万元设立宜家公司，占股100%，系法定代表人，被告曹传真在2017年11月20日之前为该公司监事。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杨一鸣与被告曹爱群、曹传真之间的《理财协议书》实质系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并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与被告曹爱群于2012年11月30日签订借款合同后，将80万元借款转入被告曹传真账户中，后原告又转款4万元、10万元给被告曹传真，原告与被告曹传真于2016年10月23日依据前期借款本金及利息重新签订一份156万元的《还款承诺书》，应视为原告与被告曹传真对之前的债权债务进行了重新确认，被告曹传真应为该借款的债务人，被告曹传真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属违约行为，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被告曹爱群不是实际借款人，故不应该承担还款责任。被告高强军与被告曹传真在借款时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双方有对外共同经营的行为，可认定为该借款用于双方的共同生产经营，故被告曹传真、高强军应对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结合原、被告之间签订的《理财协议书》、《还款承诺书》及法庭查明的事实，该院确认双方借款本金为144万元；根据《还款协议书》约定“如二、三条未按期执行，利息按原合同计算”，故借款利息应按《理财协议书》约定的年利率20%予以分段计算。原告主张被告承担律师费6万元，未向法庭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曹传真、高强军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杨一鸣返还借款1,440,000元，并按年利率20%支付本金800,000元自2012年11月30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0%支付本金4万元自2013年11月30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0%支付本金10万元自2014年11月30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0%支付本金50万元自2013年8月10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三、驳回原告杨一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52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8,520元，由原告杨一鸣负担18,101元，由被告曹传真、高强军负担20,419元。二审中，上诉人高强军提供第一组证据为佰乔公司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证明曹传真在2014年3月8日公司成立不是股东，2014年前被上诉人借款与该公司公司无关，2014年后借款10万，2015年借款26万元，共36万元，该借款没有用到该公司；第二组证据为离婚证、宜家公司营业执照，共同证明上诉人与曹传真于2017年1月3日办理离婚登记，宜家公司成立于双方离婚后，该公司为独资公司，股东是上诉人；第三组证据为工作证明，证明上诉人长期均在房产中介公司工作，未参与曹传真的公司经营活动，故曹传真个人及公司借贷行为均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杨一鸣经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司法解释规定共同承担债务的前提是有共同经营行为，而不是直接用于某个公司。对第二组证据中离婚证、宜家公司营业执照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2017年1月3日离婚，宜家公司于同年2月22日设立，上诉人占股100%，曹传真是该公司监事，说明有共同经营行为，宜家公司办公及注册地点至今与曹传真办公地点一致（龙翔国贸大厦610房间），上诉期间为避免共同经营的事实存在，上诉人把监事换作他人。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该工作证明没有出具单位经办人或领导签字，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这些证明无法证明上诉人与曹传真没有共同经营行为。被上诉人杨一鸣于二审提供佰乔公司2014年-2018年缴纳增值税情况表，该纳税明细可以证明曹传真与上诉人有共同经营行为。高强军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佰乔公司2015年、2016年、2017年有交易行为，但被上诉人债务与该公司无任何关联。本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应予确认。本院认为，围绕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曹传真向杨一鸣的借款能否认定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据此，对超出家庭日常生活范围的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债权人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共同意思表示。本案中，曹传真以个人名义向杨一鸣借款144万元，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杨一鸣二审提供的佰乔公司缴纳增值税情况表反映，该公司于2015年8月至2017年5月期间连续三年缴纳增值税、企业所得税，表明该公司此期间存在经营行为。已查明，曹传真与高强军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各出资100万元投资设立佰乔公司，双方各占股份50%，该公司目前为存续状态。该上述事实能够反映，本案所涉债务负债期间，曹传真与高强军共同投资公司从事商业经营，且在离婚后至今双方仍共同经营佰乔公司，该事实与高强军及曹传真所称的该公司为空壳公司、未开展任何业务的陈述不符。另外，杨一鸣于一审提供的补充证据即曹传真与案外人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及生效裁判文书反映，曹传真于本案负债期间对外从事民间借贷经营行为，高强军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未分享经营或投资所得，故不能排除投资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有鉴于此，杨一鸣以涉案借款属于曹传真、高强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因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高强军的上诉请求部分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312元，由上诉人高强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炜审判员 熊 涛审判员 顾佰成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刘 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