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50007号原告：夏青，女，1976年4月2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望东，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途牛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27号院1号楼3层03单元。法定代表人：张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锐丽，女，1984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北京途牛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法务，住北京市朝阳区。第三人：北京凯撒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水井胡同5号楼7层810号。法定代表人：陈小兵，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丽丽，女，198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北京凯撒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职员，住北京市东城区。原告夏青（以下称姓名）与被告北京途牛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途牛公司）、第三人北京凯撒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凯撒公司）旅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陈洁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夏青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望东，途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孟锐丽及凯撒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丽丽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青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途牛公司赔偿违约金46110元；2、被告退还旅游费用3074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我与途牛公司签订旅游合同，约定我参加被告组织的2019年1月25日至2月28日的穿越南极圈+南美六国的旅游活动，行程共计35天，旅游费用合计153700元。合同签订后，途牛公司将散客拼团至凯撒公司，我如期交纳所有费用并参团。然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领队先是擅自减少景点的游览时间，又擅自改变行程未带团穿越南极圈，还遗漏了行程中的英国南极邮局、博物馆、彼特门岛等景点，减少了旅游服务项目，降低了我的旅游体验，导致穿越南极圈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途牛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途牛公司辩称，夏青所在团穿越南极圈当天，同船游客李xx遭遇了危急生命的紧急情况，症状为持续强烈的上腹部疼痛并伴有呼吸困难，必须返航治疗，故结合医生建议并评估所有可能替代方案后决定立即返航以确保患者在最短时间内接受救治。李xx突发疾病后，领队对全团游客做出说明并制定出A、B两种出游方案供游客选择，绝大多数游客选择了B方案，但夏青选择不表态。此次行程的调整是基于事实的必要且符合法律规定，并非夏青所述的擅自行为。由于此次紧急医疗事件，部分景点未能安排我司深表遗憾，但在绝大多数团员认可的情况下选择了替代方案B，且凯撒公司基于体验的考虑给每位团员补偿3000元的凯撒嘉世卡。综上，我公司并无违约行为，请求驳回夏青的全部诉讼请求。凯撒公司述称，我公司并未擅自减少景点游览时间、擅自改变行程。由于同船客人李xx突发疾病危及生命，经船方两位医生诊断需要下船进行手术治疗。经船长决策，为挽救李xx的生命，游轮选择最近的港口阿根廷乌斯怀亚停靠。发生此事后，我公司随团领队在天气等情况允许的情况下，召集全团客人进行了充分的沟通和协商，选择了两种替代方案供全团客人进行选择，绝大部分客人选择了相应方案。本次事件属于我公司已经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仍不能避免的事件，不应构成违约。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夏青与途牛公司签署《团队出境旅游合同》，约定夏青参加途牛公司组织的团队出境旅游服务，出发时间2019年1月25日至2019年2月28日，共35天。旅游费用为153700元每人。旅游者同意采用拼团方式至凯撒公司成团。出境社与旅游者双方协商一致，可以变更本合同约定的内容，但应当以书面形式由双方签字确认，由此增加的旅游费用及给对方造成的损失，由变更提出方承担，由此减少的旅游费用，出境社应当退还旅游者。行程中遇到不可抗力或者出境社、履行辅助人已尽合理注意义务仍不能避免的事件，影响旅游行程的，按以下方式处理：合同不能完全履行的，旅行社经向旅游者作出说明，旅游者同意变更的，可以在合理范围内变更合同，因此增加的费用由旅游者承担，减少的费用退还旅游者；危及旅游者人身、财产安全的，旅行社应当采取相应的安全措施，因此支出的费用，由出境社与旅游者分担；造成旅游者滞留的，旅行社应采取相应的安置措施，因此增加的食宿费用由旅游者承担，增加的返程费用由双方分担。出境社的违约责任为：……2、出境社未按合同约定提供服务，或者未经旅游者同意调整旅游行程，造成项目减少、旅游时间缩短或者标准降低的，应当依法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3、出境社具备履行条件，经旅游者要求仍拒绝履行本合同义务的，出境社向旅游者支付旅游费用总额30%的违约金，旅游者采取订同等级别的住宿、用餐、交通等补救措施的，费用由出境社承担，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滞留等严重后果的，旅游者还可以要求出境社支付旅游费用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的赔偿金。第二十七条第5款约定：旅行社特别提醒，请旅游者在出行前做一次必要的身体检查，如存在下列健康问题或者80岁以上老人，请勿报名参团出游，如隐瞒参团出游发生事故，责任自负：传染性疾病患者、心血管疾病患者如高血压等、脑血管疾病患者如脑栓塞等，呼吸系统疾病患者、精神病患者如癫痫病人等、严重贫血患者、大中型手术的恢复期病患者、孕妇及行动不便者。合同签订后，夏青向途牛公司支付了旅游费153700元。出团前，途牛公司向夏青发送了行程单，载明本次线路为【海钻石号】穿越南极圈+南美6国（巴西、阿根廷、智利、秘鲁、乌拉圭、哥伦比亚）35日。其中2月14日行程为穿越南极圈，进入真正意义上的南极。该日行程的注意事项为：天气、风速（过高的风速，冲锋艇将无法在海面上安全行驶），冰况，登陆点及巡游地区环境和安全评估以及根据IAATO规定各个登陆点预定确认等综合因素将决定我们最终的行程计划和时间表……2月15日的行程为南极半岛海域利马尔水道、浮冰广场、英国站南极邮局、博物馆，2月16日的行程为天堂湾、彼特门岛，2月17日行程为长城站。2019年2月14日，夏青所在旅游团游轮出港后准备穿越南极圈，途中船上游客李xx突发急病，经船方决定，游轮返航阿根廷乌斯怀亚港，将李xx送至医院救治。李xx送医后，因返航耽误了一定的时间，凯撒公司遂向团员提供两种方案：A方案为1、安排穿越南极圈行程；2、乘船巡游长城湾；3、预计安排一次登陆。B方案为1、放弃穿越南极圈行程；2、安排利马尔水道、浮冰广场、天堂湾、彼特门岛、登陆长城站；3、在时间和天气等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增加巡游次数。凯撒公司就该两种方案向团员发放了《行程调整征询意见书》，部分团员进行选择并签字，部分团员签字表示不放弃合法权益和补偿，亦有部分团员拒绝选择和签字，夏青未签字。在签字选择的团员中，选择B方案人数较多。当日，行程变更为再次通过海峡，驶入南极半岛海域；2月15日行程变更为威廉敏娜湾、丹科岛与天堂岛；2月16日行程变更为利马尔水道、彼得曼岛与普雷纽湾；2月17日行程为长城站与企鹅岛。庭审中，夏青认为本次行程的名称就是穿越南极圈，故穿越南极圈在行程中的比重应占50%以上，是核心线路，也是行程的核心价值，而凯撒公司未尽合理的注意义务和审慎安排，允许曾患心梗和接受过心脏支架手术的李xx登船，存在明显错误，且游客医疗需求不构成不可抗力，返航救助病人也不能改变行程。凯撒公司表示是否允许登船由船方决定，但年龄大和心梗、心脏支架等都不是拒绝客人登船的理由。凯撒公司申请本次行程的领队史xx出庭作证，史xx称：“游轮出港后13小时左右，李xx疼的不行了去问诊，随船医生诊断为急性胆囊炎，船上的医疗条件不能完成紧急救治手续，必须即刻转移，否则有生命危险。当时游轮航行于魔鬼西风带，常年大风大浪，是南极旅行最困难的一段，综合考虑天气情况，船方、医生本着治病救人的原则决定返航。于是在离港后24小时我们返回了出发的乌斯怀亚港，船方联系将客人送到医院救治，处理不到1个小时又离港往回追行程。返航后征求了所有团员的意见，有80%以上的团员放弃穿越南极圈，在现有条件下多参观游览，放弃穿越南极圈主要是时间来不及，如果继续穿越将无法保证回港时间。后来我们利用最后三天的时间多做了三到四次巡游，还多了几个景点。当时的情况特殊，在对待生命的问题上，只有船长和医生有决定权”。夏青认为该证人系凯撒公司员工，其证言不应采信。凯撒公司表示，行程结束后，为补偿客人，公司给每名客人赠送3000元公司权益卡，可用于在公司旅游，共188名游客中有130名接受了该权益卡。经询，夏青并未接受。另，凯撒公司提供李xx夫妇签字确认的《行程终止说明》，上载二人因李xx身体原因不能完成本次旅行，产生所有损失自行承担，行程确认终止；又提供署名为李xx女儿李x的感谢信，内容为感谢船长、凯撒公司对李xx的及时救助。夏青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认可，但表示事发当时并不知道返航原因，回国后才知道是因为李xx病了。本院认为，因不可抗力或者旅行社、履行辅助人已尽合理注意义务仍不能避免的事件，影响旅游行程，合同不能完全履行的，旅行社经向旅游者做出说明，可以在合理范围内变更合同，旅游者不同意变更的，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现有证据，途牛公司提供的《团队出境旅游合同》中已经对游客的身体健康问题进行了特别提示，而穿越南极圈行程开始后游客李xx突发疾病，该情形属于旅行社、旅游辅助人已经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但无法预料且无法避免的事件。应当说，面对健康和生命，没有什么不能被放弃，旅行社、履行辅助人在游客遭遇生命危险时果断处置、及时救助不仅是合同义务，更是社会责任。因此，本院对李xx患急症后船方、凯撒公司决定返航将其送医救治的行为予以肯定。客观上说，该事件的处理确实影响了本次旅游行程，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其他游客的旅游体验，但现有证据表明旅行社已经向游客做出了说明，在合理范围内变更了合同，该变更并非旅行社不履行包价旅游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违约行为，故夏青要求途牛公司就此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退还部分旅游费的问题，本次行程确有两个景点因故未能游览，但凯撒公司变更合同安排增加了其他参观景点，且向全体游客做出了说明，该变更属合理范围，夏青要求按照退还20%的旅游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夏青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1元，由原告夏青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 洁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曹春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