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民终52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改荣，女，汉族，生于1962年3月11日，住新乡市延津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义，男，生于1979年8月19日，汉族，住河南省延津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小改，女，生于1981年4月13日，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告张义妻子。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升，河南思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宣东，男，生于1971年3月21日，汉族，住淅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成，淅川县丹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杨改荣、龚小改、张义因与被上诉人杜宣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淅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6民初1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龚小改，张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升，被上诉人杜宣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改荣、龚小改、张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淅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6民初1848号民事判决，并予以发回重审或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关乎于本案借款的表述并不属实。原审法院对此并没有认真核实。2、原审法院认定的借款数额属于主观推断。证据不足，前后矛盾，认定数额错误。3、原审法院对利息认定属于主观随意。4、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和判决方面出现重大疏漏，上诉人已经偿还的本金及利息没有予以认定和判决。5、原审法院随意剥夺被告的诉讼权利，不允许被告辩解和全面表述。6、原审法院对原告诉讼请求的认定和判决主观臆断。被上诉人杜宣东辩称，上诉人所称原告诉讼主体不合格，上诉人是对原告所打的欠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杜宣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张义、龚小改偿还借款76400元，并自2013年12月29日按照月息2分支付利息至借款履行完毕之日止；2、被告杨改荣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张义、龚小改夫妻于2010年10月1日至2012年11月5日分四次向原告借现金76400元，借款后归还部分利息。到2013年12月29日未再偿还本金、利息，加之被告迁入他乡，原告多次找到被告杨改荣，被告杨改荣于2018年12月29日偿还利息5000元，同时杨改荣出具担保书。但至今未能归还本金及利息。原告为支持其诉请，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0年10月1日借条，证被告张义由被告杨改荣担保向原告杜宣东借款23600元；2、2011年11月8日借条，证被告张义由被告杨改荣担保向原告杜宣东借款20000元；3、2011年12月4日借条，证被告张义由被告杨改荣担保向原告杜宣东借款11800元；3、2012年11月5日借条，证被告张义、龚小改向原告杜宣东借款21000元；4、还款保证书，证被告张义母亲侯冬娥于2018年2月10日向原告杜宣东承诺在2018年阴历8月底为张义偿还借款3万元；被告杨改荣保证借款到期未偿还由其偿还。被告张义、龚小改辩称，被告夫妻向原告出具的借条属实，但是原告仅将2011年11月8日的2万元出借给二被告，并未将其他借款交付给二被告。二被告应当偿还原告借款为2万元，利息应当按照国家最高法定利息支付，超过国家法定利息部分不应支持。二被告同意在被告杨改荣已偿还款项之外偿还借款本息。被告张义、龚小改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被告杨改荣辩称，其已代被告张义向原告偿还了25000元借款，对其他借款不应再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杨改荣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5年7月22日收条，证其代张义还杜宣东借款2万元；2、2018年2月11日收条，证其代张义还杜宣东借款5000元。原、被告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经开庭出示、交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张义、龚小改提出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2、3、4真实性无异议，均为被告所出具，但原告实际向被告交付出借款的只有证据2，证据1、3、4的出借款原告均未向被告交付；证据5与其无关。被告杨改荣提出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上显示的其丈夫侯铁军名字不是其丈夫本人的签名；证据2、3两张借条其忘记有没有担保；证据5是原告代理人在找不到张义找到张义母亲侯冬娥时，要求最低还款3万元，并提出三张借条5万元由其担保，由此让其出具还款保证，意思是仍然让其对5万元借款承担连带保证。对被告杨改荣提交的证据，原告及被告张义、龚小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作以下认证：被告张义、龚小改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仅是提出三张借条出借款原告未交付；被告杨改荣对其中两张借条仅是忘记是否为其本人签名，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被告对证据提出的异议是否成立一审法院在评理部分予以评析；原告提交的证据5被告杨改荣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被告杨改荣提交的证据原告及被告张义、龚小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确认案件事实如下：被告张义与龚小改系夫妻关系，被告杨改荣系被告张义舅妈。被告张义、龚小改夫妻通过被告杨改荣认识原告杜宣东后四次向原告杜宣东借款：一、2010年10月1日被告张义、龚小改夫妻向原告杜宣东借款2万元，约定借款期限半年，月息3分，被告杨改荣担保。被告连同借期内的利息一并向原告出具了借条，被告杨改荣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并在借条上签上其丈夫侯铁军的名字。借条内容为：“借条今借杜宣东现金人民币贰万叁仟陆佰圆整（23600元）时间半年：（2010年10月1日-2011年4月1日）借款人：张义担保人：杨改荣侯铁军2010.10.1．”借款到期后，被告张义夫妻先后于2011年4月11日、2011年10月1日、2012年4月1日三次各项原告杜宣东偿还利息3600元，合计10800元。原告将三次还息情况在借条上予以备注。二、2011年11月8日被告张义、龚小改夫妻向原告杜宣东借款2万元，约定借款期限半年，月息3分，被告杨改荣担保。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内容为：“借条今借到杜宣东现金贰万圆整（20000元）时间半年月息叁分（3分）借款人：张义担保人：杨改荣2011.11.8．”借款到期后，被告张义夫妻于2012年5月8日还利息3600元，原告在借条上予以备注。三、2011年12月4日被告张义、龚小改夫妻向原告杜宣东借款1万元，约定借款期限半年，月息3分，被告杨改荣担保。被告连同借期内的利息一并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借条内容为：“2011年12月4日借条，内容为：借条今借杜宣东现金壹万壹仟捌元整时间半年借款人：张义担保人：杨改荣2011.12.4．”借款到期后，被告张义夫妻于2012年6月4日偿还利息1800元，原告在借条上予以备注。四、2012年11月5日被告张义、龚小改夫妻向原告杜宣东借款2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一个月，月息5分。被告连同借期内的利息一并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内容为：“2012年11月5日借条，内容为：借条今借杜宣东现金贰万壹仟圆（21000元）一月还清时间2012.11.5-2012.12.5日借款人：张义龚小改2012.11.5”。2015年7月22日，被告杨改荣向原告偿还2万元。2018年2月10日，原告委托他人找被告催要借款，未找到张义夫妻，找到张义母亲侯冬娥及被告杨改荣，侯冬娥及杨改荣给原告出具还款计划，侯冬娥承诺在2018年农历8月底向原告偿还3万元，杨改荣承诺到期后其将借款全部还清。二人向原告出具了还款保证书，原文内容为：“还款保证张义借杜宣中的钱有侯冬娥在2018年阴历8月底暂还3万元。还款人：侯冬娥担保人：杨改荣如果到期不还有杨改荣自愿尝还清”。2018年2月11日，被告杨改荣向原告偿还借款5000元。本案在开庭审理过程中，被告杨改荣对2011年12月4日、2011年11月8日两张借条中“杨改荣”的名字忘记是否为其本人所签，并提出笔迹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指定期限预交鉴定费并告知逾期缴纳视为放弃鉴定申请后，被告杨改荣未在指定期限内预交鉴定费。被告张义、龚小改夫妻在庭审中认可四次向原告出具借条时二人均在场，除其认可的借条外其他三张借条是原告在未向其交付相应出借款的情况下将借条拿走。被告张义、龚小改对于杨改荣担保的借条在出具时杨改荣是否在场、借条上是否有杨改荣的签名均陈述为不清楚。根据原、被告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原告杜宣东与被告张义、龚小改之间借款的金额如何确定；2、被告杨荣改应否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作如下评析：一、原告杜宣东与被告张义、龚小改之间借款的金额如何确定。原告持有被告张义出具的四份借条，被告张义、龚小改对四份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以原告并未向其交付2010年10月1日、2011年12月4日、2012年11月5日三份借条相应出借款予以抗辩。1、对被告出具借条性质的分析。民事主体在从事民事活动过程中，常常签订书面合同对双方权利义务作出约定，之后再由双方对合同义务予以履行。在当事人之间签订书面合同的情况下，书面合同并不能起到证明合同得到实际履行的作用，能够证明合同得到实际履行的证据是当事人履行合同过程中形成标的物交付凭证。法律虽然不排斥民间借贷的双方先行签订书面借款合同，然后再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履行，但是，民间借贷基于其便捷性，普遍的交易方式是借款人在借款时向出借人出具借据、借条等借款凭证，在无相反约定及证据的情况下，借款凭证的性质具有双重性：既对双方权利义务作出约定（借款凭证中也可以明确利息、还款期限等权利义务），也是借款人收取出借款项的书面确认。很显然，本案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借条属于借款凭证的性质，并非单纯的书面借款合同，该借款凭证能够证实原告向被告交付了相应的出借款。2、从原、被告之间的交易习惯分析。原被告双方发生借款关系共有四次，被告向原告出具四份借条，四份借条的内容基本相同。但是在这四份借条中，被告认可2011年11月8日的2万元出借款原告是以现金方式向其交付，而双方在该次借款中同样是由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在借条之外双方未再办理其他手续以证明被告收到出借款。由此可见，原被告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与普通的民间借贷一致，即出具的借条即是出借人交付出借款的凭证。同理，在原告未向被告交付出借款的情况下，被告并不需要向原告出具借条，即使被告书写借条后，原告在未交付出借款的情况下，被告完全可以不交付借条，或将借条销毁，待原告交付出具款时再出具借条。3、从举证责任分析。原告持有并提交被告出具的借条，该证据即是原告向被告交付了出借款的证据，已对主张的借款事实完成举证责任，被告反驳其未收到原告交付的出借款，被告应当自己提出的反驳意见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能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能足以推翻原告提交的证据（尤其是原告提交的证据为被告本人制作形成），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反驳意见不能成立。4、从借条之间的关系进行分析。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共有四份，分别为2010年10月1日2万元、2011年11月8日2万元、2011年12月4日1万元、2012年11月5日2万元。在这四份借条中，被告认可原告向其交付出借款的借条为2011年11月8日的2万元，认为其他借条原告并未交付出借款。如果被告该主张成立，被告在2010年10月1日向原告出具了2万元借条，在原告持有该借条却未向被告交付2万元出借款的情况下，被告在2011年11月8日又向原告借款2万元，被告完全没有必要再次向原告出具2万元的借条。同理，如果被告于2011年12月4日向原告出具了1万元借条却未收到原告交付的1万元出借款，被告能否在2012年11月5日再次向原告出具一份空头的2万元借条？道理不言自明。判决如下：一、被告张义、龚小改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杜宣东借款70000元，并按照年24％支付利息至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其中2万元自2012年4月1日起计算；2万元自2012年5月8日起计算；1万元自2012年6月4日起计算；2万元自2012年11月5日起计算。利息总额扣除被告杨改荣已支付的25000元）。二、被告杨改荣对上述借款中的5万元借款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其中2万元自2012年4月1日起计算；2万元自2012年5月8日起计算；1万元自2012年6月4日起计算。利息总额扣除被告杨改荣已支付的25000元）。三、驳回原告杜宣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10元减半收取855元，由被告张义、龚小改、杨改荣共同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供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提交法庭的四份借条上的签名均予认可，但只认可收到2011年11月8日借条上约定的20000元，对其他借条上约定的借款不予认可，认为被上诉人没有实际履行借款的事实。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上诉人张义、龚小改因经营需要，通过其舅母杨改荣和王建成向被上诉人杜宣东借款，结合2011年11月8日借条的履行情况，上诉人张义在出具借条收取被上诉人借款后，并未向被上诉人另行出具收款凭证，所以该借条不仅有借款合同的性质，也是被上诉人支付借款的凭证。况且，按照一般的日常交易习惯，上诉人在第一笔借款没有实际履行的情况下，应当及时收回借条，避免造成交易风险，但上诉人张义却是继续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明显不符合情理。结合担保人杨改荣在2010年10月1日、2011年12月4日、2011年11月8日的借条上均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名、担保人代为还款、担保人杨改荣和候冬娥在2018年2月10日又给被上诉人出具还款保证等实际情况，可以认定上诉人张义出具的四份借条均已实际履行，上诉人应当按照借条约定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诉称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和利息数额属于主观推断，没有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庭审规范，不存在随意剥夺上诉人诉讼权利的情形，所以上诉人诉称一审程序不当，有失公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杨改荣、龚小改、张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0元，由上诉人杨改荣、龚小改、张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屈云华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李晓伟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