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冀刑终306号原公诉机关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程志永，男，1974年7月17日出生于河北省曲阳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曲阳县。2010年12月9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曲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9年2月22日被曲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曲阳县看守所。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程志永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9）冀06刑初6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程志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上诉意见，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2002年7月4日16时许，被害人李某1等人到曲阳县齐村乡五会村程志永、程合群（已判决）经营的饭馆内吃饭，程志永以厨师不在为由，未予接待。当日19时许，李某1等人酒后来到该饭馆内与程志永、程合群发生口角，后程志永持菜刀、程合群持酒瓶与李某1等人互殴，打斗中李某1等人移动到饭馆大门口时，程某2合等人闻讯赶到现场，程某2合持菜刀砍击李某1头部一刀，李某1因颅脑损伤经抢救无效死亡。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程志永投案后供述李某1等人到其和程合群所开饭店就餐遭拒后滋事以及自己被对方打伤的情节，但未如实供述其持刀砍人的情节。其当庭供述，李某1等五人到其与程合群合开的饭店吃饭，程合群说这些人是地痞无赖，吃饭不给钱，其说没菜了，他们说没菜就关饭店，直接就动手了。他们三个人围着其殴打，他们拿着酒瓶子，有一个还拿着刀，其用刀呼扇了两下想避开，不知道砍的谁，也不知道砍了几个人。之后其去了诊所包扎，有人告诉其死人了，其就跑了。其比程某2合高一点瘦一点。2、同案犯程某2合供述，2002年夏季的一天，其在家吃晚饭时，听到门外有人说弟弟程合群与同村程志永合伙开的饭馆被人打砸，其跑进饭馆院子，看到几个人与程合群、程志永互打，其大声说别打架，有一年轻人拿菜刀砍其，将其左手食指砍破，其夺过菜刀砍了他头部一刀，该人被砍后蹲在地上，这时有三个年轻人跑了，其追出饭馆没有追上，回来时听到路边的人说死人了，其就跑了，将砍人的菜刀扔在村外玉米地里了。3、同案犯程合群供述，2002年初夏，其和程志永租了本村曹某的临街房合伙开了一个小饭馆。有一天天快黑时，其回到饭馆听程志永说：“刚才北雅握村的四五个小伙子让我给他们炒菜，我没有给他们做，他们气冲冲的走了。”时间不长，北雅握村的四五个小伙子，其中一个叫李某1，来到饭馆想让给他们炒菜，其知道他们平时吃饭不给钱，经常欠账，就说没有菜了，不给你们炒了。他们中有一个人说你不炒也得炒。程志永说：“我们自己开的饭馆，想炒菜就炒，不想炒就不给你们炒。”其中一个人与程志永互相推搡起来，后来来到院里，正好程志永的弟弟程某3来到饭馆，其让程某3去叫人。一会儿，程某2合来后，双方就打起来，程志永让关上院门，不知是谁将门关上，他们五个人跑了两三个人，剩下两个人，其随手拿起一个酒瓶子打了那两个人。李某1跑进厨房里拿出一把切菜刀和其对打，程某2合夺过菜刀砍了李某1头部一刀。程志永也拿菜刀和李某1对打。程某2合砍李某1的那把菜刀是平时切菜用的菜刀。4、证人谷某证明，2002年7月4日中午，李某1、张某3、张某1等人在其家中喝酒。下午李某1提议到五会村程合群开的饭馆再喝酒，几个人到了程合群开的饭馆说想弄菜喝酒，程志永说不卖了，几个人就走了。后来碰到了李某2和张某2，张某3有事先走了，剩下几个人到烤鸭店喝了一会酒，喝完酒，李某1说他们不卖给饭，真生气，再到下边去看看。几个人再次来到程合群的饭馆，其和李某1到厨房对程合群说要个菜，程合群说：“不卖，我没有时间。”这时李某1又对程志永说：“弄个菜，喝点。”程志永说：“我不挣你们的钱，我也不卖。”李某1骂了程志永一句，俩人打起来，程志永和程合群各自从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出来，其抱住程合群。后不知道程合群哥哥从哪里出来的，用酒瓶子砸了其头部，其让李某1快走，当李某1到大门口时，其就跑了，回头看见程合群的哥哥用菜刀砍李某1，程合群用酒瓶子打李某1，还有很多人用铁锹、棍子围着李某1打。5、证人张某1证明，2002年7月4日中午从谷某家喝完酒，16时许，李某1说他请客，几个人到了五会村程合群开的饭馆，程志永说厨师不在，临走时谷某把凳子踢倒了。几人到张某4的饭馆歇着时，同村李某2、张某2骑车过来。一会儿，张某3有事先走了，五个人到烤鸭店喝完酒，李某1说：“真生气，再下去看看让不让喝。”到那儿后，谷某、李某1到厨房里，李某1说：“弄个菜。”程合群说：“不卖。”程志永把大门插上，让一个十多岁的小女孩去叫人，李某1打了程志永胸部一拳，程合群从厨房拿出一把菜刀，其抢过来将菜刀扔了。其到门外时，看到来了20多人，手里拿着锹、菜刀、木棍等，程合群拿酒瓶子打了其头部一下，程志永用菜刀砍了其背部，其被打倒在地。6、证人张某2证明，2002年7月4日下午，其和李某1、张某1、李某2、谷某在烤鸭店喝酒时，李某1说：“咽不下气，给他砸摊去。”到了程合群的饭馆后，谷某在门外站着，李某1在屋子里和开饭馆的争吵，东边屋里门处站着五会村的两个人，其中一个又瘦又高。开始打时其没看见，李某1在院里和那个瘦高的人打在一起，另一个和李某1吵架的人用酒瓶子打李某1，李某1也用酒瓶子打他们。后来瘦高的人拿一把切菜刀砍李某1，被拉开了，李某1来到大门口时头上流了血，那个瘦高的人让一小女孩去叫人，其看事情不好就走了。7、证人李某2证明，2002年7月4日下午，在烤鸭店喝完酒后，李某1说：“程志永顶了我的脸，下去把饭店给他砸了。”到了程合群的饭馆后，李某1、谷某就到了厨房和饭馆的人说了起来，之后厨房后门上的玻璃被打碎了。其看到程志永拿菜刀砍了李某1后颈一刀，李某1回身抱住程志永的腰，程志永用刀又砍了李某1的肩。有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将院门关上，李某1一手抱着程志永的腰，一手拿酒瓶子打程志永的后背，程合群和谷某也用酒瓶子互打，打到了门口。其和李某1想去推车，谷某、张某1、张某2在门外，这时从饭店外来了很多人，拿着菜刀、铁锹、棍子、砖头等打谷某、张某1、张某2三人。李某1放下车向外走到门口时，被几个人围住打，其中有程志永和程合群。8、证人张某3证明，2002年7月4日16时许，几个人来到五会村程合群开的饭馆里，当时程合群的房东曹某还打了声招呼，几个人来到院里，程志永说：“没有厨师，你们吃不成。”谷某将凳子踢倒了，还骂了几句，李某1也骂了几句，后来就走了。9、证人曹某证明，2002年7月4日16时许，北雅握村李某1等4人来到程合群饭馆院里，其叫了李某1一声，他们应了一句说喝酒，有一个人将院里放着的凳子踢倒了。10、证人王某证明，2002年7月4日20时许，有一个人骑摩托车带着程志永来到诊所，程志永正头顶有一伤口，正前额上部有一伤口，伤口深达骨膜，左面部还有一5厘米长伤口，在伤口里清理出酒瓶渣子。程志永说砍了他们两个人，他们伤的挺厉害。其到现场时，看见在去雅握村的丁字路口处躺着两个人，一个胖的人已经死了，那个瘦些的人伤的不轻。11、证人程某1（程志永的弟弟）证明，其陪程志永到公安机关投案。1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示意图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五会村村南部曹某家前院大众饭店，东侧为南北街，西侧为曹某家，北侧为程小东家，南侧为程国贤家。该饭店为一排北房五间，东数第一间为储藏室，该屋为单扇木质门，该屋窗户下层玻璃155×100厘米二扇缺失，相应地面上有蓝色玻璃渣及酒瓶碎片（现场已提取），东数第二间为厨房，该厨房门口处在200×100厘米范围内有滴落血（现场已提取编为2号），由此门口向南230厘米距该院大门130厘米处有70×70厘米的方桌一张，由此向东270厘米处有360×180厘米范围的血泊（该处为死者李某1倒地位置，编为4号血），由此血泊向北30厘米处有棕色皮鞋两只，由此向北190厘米处有带血啤酒瓶一只，由上述李某1倒地位置向南13米处南北街面上有120×130厘米的血泊（现场提取为3号血）。13、法医鉴定书证明，死者李某1损伤情况：右顶部有10厘米长的偏切创，创缘齐整，创角锐，创深达脑组织，颅骨被偏切撬起6.5×3.5厘米。左面部耳屏至左口角有9.5厘米长的砍创，创缘整齐，创角锐，创深达骨质。下唇至左下颌角有9.5厘米长的砍创，该创与口腔贯通。右背部有9.5厘米长的偏切创，深达骨质。左腰部有10.5厘米长的砍创，深达骨质。左小腿内侧有16×0.9厘米的条状表皮剥脱。结论：李某1生前系被他人用锐器砍伤头部造成颅脑损伤死亡。14、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提取血样照片证明，侦查机关提取程志永、程子寒指尖血样各一份。15、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不排除程子寒与程志永存在单亲遗传关系。16、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2月22日8时许，程志永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17、刑事判决书证明，同案犯程合群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河北省曲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三个月；同案犯程某2合因犯故意杀人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18、户籍证明、曲阳县齐村派出所证明证实，被告人程志永及被害人李某1的基本情况。19、和解协议书、收款条证明，被告人程志永已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取得谅解。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程志永与他人分别持菜刀砍击被害人李某1身体致李某1死亡，程志永主观上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持放任态度，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辩护人关于程志永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本案事实不清的辩护意见，经查，谷某证明看到程志永拿菜刀，李某2证明看到程志永拿刀砍李某1，同案犯程合群证实程志永让关上院门并拿菜刀和李某1打，张某1证明程志永把大门插上并让一个十多岁的小女孩叫人，程志永用菜刀砍了其背部，张某2证明瘦高的人拿着切菜刀向李某1砍，并让一个小女孩去叫人，上述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人程志永持菜刀砍击被害人的情节，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程志永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对较小的辩护意见，经查，程志永持菜刀砍击被害人，在犯罪过程中起主要作用，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程志永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程志永虽主动投案，但归案后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构成自首，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李某1等人因到程志永、程合群经营的饭店用餐被拒后滋事进而发生打斗，被害方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考虑到被害方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被告人程志永已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可对被告人程志永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程志永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原审被告人程志永上诉提出，原判认定其构成故意杀人罪证据不足，致死被害人的另有其人，该事实已由生效法律文书予以证实；原判认定其犯故意杀人罪定性错误，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原判认定其不构成自首，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从轻或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02年7月4日16时许，李某1等人到曲阳县齐村乡五会村上诉人程志永、程合群（已判决）经营的饭馆内吃饭，程志永以厨师不在为由未予接待。当日19时许，李某1等人酒后到该饭馆内与程志永、程合群发生口角，程志永持菜刀、程合群持酒瓶与李某1等人互殴，闻讯赶到现场的程某2合（已判决）持菜刀砍击李某1头部一刀。经鉴定，李某1系被锐器砍伤头部造成颅脑损伤死亡。上述事实，有第一审开庭审理中经质证确认的现场勘查提取的玻璃渣、酒瓶碎片、血迹等物证，证实被害人生前系被他人用锐器砍伤头部造成颅脑损伤死亡的尸检鉴定意见，证实不排除程子寒与程志永存在单亲遗传关系的DNA鉴定意见，证人谷某、张某1、张某2、李某2、曹某、王某等人的证言，同案犯程某2合、程合群的供述，程合群、程某2合生效刑事裁判文书，以及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笔录、和解协议等证据证实。上诉人程志永对持刀参与殴斗的基本事实予以供认。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程志永所提原判认定其构成故意杀人罪证据不足、致死被害人的另有其人、原判定性错误等上诉意见，经查，同案犯程合群供证程志永拿着菜刀和李某1打；证人李某2证明看到程志永拿着菜刀砍李某1后颈部、肩部；证人张某2证明瘦高的人（指程志永）拿着菜刀砍李某1；证人谷某证明见到程志永拿着菜刀；生效裁判文书确认同案犯程某2合持菜刀砍击李某1头部一刀；尸检鉴定意见证实李某1头顶部、面部、背部、腰部等有五处砍切创，系被锐器砍伤头部造成颅脑损伤死亡。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程志永伙同程某2合持刀砍击被害人的事实。程志永伙同程某2合持刀分别砍击被害人身体要害部位并致其死亡，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所提定性错误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所提原判未认定自首属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意见，经查，程志永虽自动投案，但对持刀砍击被害人的情节避重就轻，未能如实供述，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程志永伙同他人持刀行凶，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综合考虑程志永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赔偿损失并取得谅解、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过错等情节，原判量刑适当，程志永请求从轻或减轻处罚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国胜审判员  熊学军审判员  赫晓云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王江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