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37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克果，男，1971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香保，济宁任城申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凤英，女，1967年9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微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诗祥，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宋雪峰，男，198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殷都区。原审被告：安阳市盛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龙安区文渊街西段南路（中州路街道办事处院内）。法定代表人：阮红岩，总经理。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西太康路121号。负责人：王胜，经理。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金宇路3号。法定代表人：马士柱，总经理。原审被告：马振，男，1989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殷都区。上诉人顾克果与因与被上诉人吴凤英，原审被告宋雪峰、安阳市盛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泰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马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鲁0891民初2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克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审理程序不当。该案于2017年8月10日受理，做出判决的时间为2019年4月2日，该案适用的是简易程序，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简易程序审理期限为3个月，而该案从受理到判决用了近19个月，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规定。2、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偏袒被上诉人。上诉人与死者李磊是雇佣关系，李磊是车主，上诉人是驾驶员，由李磊每月以现金形式发放工资。庭审中我方要求证人出庭作证，审判人员虽准许证人下次庭审时出庭作证，但一直未再开庭审理该案，并非是判决书中所记载的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这一重大事项如不查清可导致上诉人承担不该承担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上诉人作为受雇佣的农民工与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基本相等的赔偿责任，显失公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院《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9条第1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是，受雇司机为雇主从事劳动，由此获得的利益由雇主享有，雇员所获得的工资与其劳动创造的价值不具有对等性。道路运输本身就是高风险活动，工作中受雇司机的生命健康承受着巨大风险，而其所获得的工资待遇显然与其承受的风险不相符，如果还要求雇员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雇员更加不利，最终也不利于社会经济的发展。本案中，上诉人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吴凤英辩称，上诉人上诉事实及理由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宋雪峰、盛泰公司、人民保险公司、阳光保险公司、马振均未进行陈述。吴凤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抢救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车辆损失费（以评估报告为准）、精神抚慰金等暂定30万元人民币；2、判令两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对原告的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0日5时许，宋雪峰驾驶豫Ｅ×××××（豫EX705挂）重型半挂车在济宁市黄王路与西浦路路口处由东向西行驶时，与由北向南行驶的顾克果驾驶的鲁Ｈ×××××（鲁HR89挂）重型半挂车相撞，致顾克果及其乘车人李磊受伤，后李磊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两车损坏，造成交通事故。宋雪峰驾驶的车辆豫Ｅ×××××（豫EX705挂）重型半挂车自2016年4月5日起至2019年4月4日止挂靠在盛泰公司。豫Ｅ×××××（豫EX705挂）重型半挂车在人民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及商业险，其中豫Ｅ×××××商业险限额50万，豫EX705挂商业险限额5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且不存在免赔情形。顾克果驾驶的鲁Ｈ×××××（鲁HR89挂）重型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孙士仁。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通过交叉路口，应当按照交通信号灯、交通标志、交通标线或者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过；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交通标志、交通标线或者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时，应当减速慢行，并让行人和优先通行的车辆先行。顾克果与宋雪峰驾驶的车辆在通过十字路口时，未减速慢行，应承担同等责任。宋雪峰驾驶的车辆在豫Ｅ×××××（豫EX705挂）重型半挂车人民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及55万元商业险，挂靠在盛泰公司，宋雪峰、马振均自愿在合理合法的损失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限额外的赔偿责任。故人民保险公司应先行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交强险不足部分由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吴凤英要求按照城镇户籍计算死者李磊死亡赔偿金，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城镇生活居住满一年以上，故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其户籍性质计算。原告吴凤英要求被告车辆损失费、施救费、营运损失费、鉴定费，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已转让，故其要求被告赔偿其相应损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吴凤英要求另行主张其被抚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不予处理。原告吴凤英要求被告阳光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予处理，原告吴凤英可通过其他合法途径另行主张。综上，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遭受的经济损失共计396,116.27元：其中医疗费47,475.27元、死亡赔偿金302,360元（15,118元×20年）、丧葬费31,781元、××理鉴定费2,600元、尸体保存费1,900元、精神抚慰金酌定10,000元。顾克果辩称其系死者李磊雇佣人员，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故人民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吴凤英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6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吴凤英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理鉴定费、尸体保存费、精神抚慰金168,058.14元。顾克果应赔偿原告吴凤英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理鉴定费、尸体保存费、精神抚慰金168,058.14元,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吴凤英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6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吴凤英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168,058.14元；三、被告顾克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吴凤英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165,808.135元；四、驳回原告吴凤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52元，由原告吴凤英负担3,965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担1,793.5元，被告顾克果负担1,793.5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程序是否违法。2、上诉人顾克果与死者李磊的关系应如何认定，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1，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其审限远超法律规定，系程序违法，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应就上诉人承担责任的事实与法律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一审庭审中不能说清与上诉人的法律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的方式，判令上诉人承担其所驾驶车辆方的全部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但无论是上诉人所主张的其受雇于死者李磊，还是被上诉人二审期间所主张的上诉人受雇于案外人孙士仁，对上诉人在本案事故中为雇员的身份足以认定。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其侵权责任首先要由其雇主承担，其只需根据其在本事故中过错的大小承担相应责任。涉案交通事故责任经一审法院审理认定，双方承担同等责任，因此上诉人在涉案交通事故中不存在故意及重大过失，应为一般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上诉人不应与其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毕竟上诉人在涉案交通事故中存在一定的过错，并造成李磊的死亡，其应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情况，其应承担其所驾驶车辆方责任的30%。根据一审所认定的总体赔偿数额，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50,417.44元。上诉人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其作为雇员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该主张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及上述事实认定相悖，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顾克果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鲁0891民初219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山东省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鲁0891民初219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山东省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鲁0891民初219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顾克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被上诉人吴凤英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50,417.44元；四、驳回被上诉人吴凤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52元，由上诉人顾克果负担1,060元，被上诉人吴凤英负担4,698.50元，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担1,79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16元，由上诉人顾克果负担1,060元，被上诉人吴凤英负担2,556元。（因双方对案件受理费均由垫付，就上述诉讼费负担可在履行上述判决时一并结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 东审判员 张 杰审判员 吕玉宝二〇一九年九月五日书记员 姜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