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民申760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珠海海景旅游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高栏港区南水镇飞沙滩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一楼。法定代表人：刘小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志东，广东法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志斌，广东法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珠海市飞沙滩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南水飞沙。法定代表人：刘崇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灵，山西思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珠海海景旅游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景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珠海市飞沙滩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沙滩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4民终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海景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程序违法。1.二审判决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实质一审终审。二审时飞沙滩公司没有上诉，但二审法院却以飞沙滩公司在二审时增加的理由判决海景公司败诉，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致使海景公司丧失上诉的机会，使本案实质变成一审终审。2.飞沙滩公司二审提出的理由及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本案的新事实和新证据，根据证据规则，二审法院应不予审理和采纳。飞沙滩公司在一审时未提出关于海景公司违法转包飞沙滩公司可以解除合同的主张，应当认定飞沙滩公司承认并默认海景公司转包的事实，且飞沙滩公司向二审法院当庭提交的相关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举证期限已届满，二审法院应不予采纳。现二审法院违反证据规则的规定，程序严重违法。3.二审法院审理方式违反法定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如果当事人提出了新事实、证据或者理由，二审法院应当开庭审理，但二审法院仅是进行了法庭调查，没有开庭审理，二审法院审理方式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关于二审审理程序的规定。（二）二审认定事实错误。1.认定了飞沙滩公司颠倒黑白陈述的事实。关于部分转包给任瑞霞的事情，不仅是飞沙滩公司同意的，也是飞沙滩公司指定的，是飞沙滩公司承包案涉经营项目给海景公司的前提条件。飞沙滩公司为打赢官司，颠倒黑白，竟然被二审法院轻易采纳。根据海景公司提供的新证据飞沙滩公司前总经理王某、飞沙滩公司员工何某、扶某、钟某、程某分别出具的《证据材料》及相关附属材料，可证明飞沙滩公司要求海景公司承包时，必须将部分经营项目转包给任瑞霞，飞沙滩公司对海景公司将部分经营项目转包给任瑞霞是知情且同意的。2.任瑞霞与海景公司同在飞沙滩公司的工作场所经营一年多，飞沙滩公司不可能不知道，但飞沙滩公司从未提出过异议。3.二审认定海景公司交纳2017年9月9日至2018年6月23日止的租金共28500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海景公司实际只经营了两个半月，应按照海景公司实际经营期间交纳租金。（三）二审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的法律关系是承包经营关系而非租赁合同关系，不能适用合同法224条的规定。海景公司是从飞沙滩公司处承包景区内的经营项目，且双方合同约定景区内只能是海景公司独家经营，这是典型的承包合同关系，而非租赁关系。且本案关联的已生效的（2018）粤0404民初2352号民事判决已认定：“飞沙滩公司将其经营项目发包给海景公司租赁经营”，由此可见，本案应为承包合同纠纷。2.海景公司只是将部分转包给任瑞霞，而不是全部，二审法院不能适用合同法第224条关于转租合同的解除的规定。飞沙滩公司仅仅在二审庭审期间提出海景公司非法转租要求解除合同，二审法院以此判决解除合同，违背了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3.除了必须满足合同解除的程序条件，法院还必须审查是否满足合同解除的实质条件。本案中，海景公司只是将部分经营项目承包给任瑞霞，该承包行为并不属于转租，并且海景公司的部分转包行为完全符合双方签订的《承包租赁经营合同》第十一条第二项关于“乙方对租赁的经营项目有完全的自主权”的约定。现海景公司仅是将部分经营项目承包给第三人，海景公司并没有退出原有的租赁关系，完全没有损害飞沙滩公司利益的可能，不存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要求的法定解除的实质条件。4.所谓“非法转租”的情况已消失。海景公司与任瑞霞的承包关系在2018年12月18日已被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4民初2352号案判决解除，任瑞霞在本案一审立案前已不在景区内经营了。综上，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2.驳回飞沙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飞沙滩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海景公司与飞沙滩公司之间的《承包租赁经营合同书》已经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海景公司试图通过再审，恢复履行合同已无任何可能。二审判决生效后，飞沙滩公司已将海景公司原承包租赁项目，全部承包租赁给了李少军并签订合同，该合同在正常履行过程中，李少军已投资并入驻经营，本案再审所涉原《承包租赁经营合同书》已失去恢复履行或继续履行的可能。（二）海景公司所提供的证人证言全部都是虚假证言，与客观事实不相符，而且证人王某、何某、程某、扶某、钟某均与飞沙滩公司之间存在民事诉讼和劳动争议诉讼，其提供的证人证言并非事实，不能作为有效证据。飞沙滩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证人出具的证言都是虚假证人证言。（三）(2019)粤04民终1192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确认：“任瑞霞本人明确表明海景公司将飞沙滩项目转租给她，并未征得飞沙滩公司的同意，而且飞沙滩公司也从不知情。更为关键的是，海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小利曾经明确让任瑞霞故意向飞沙滩公司隐瞒转租的事实”。（四）海景公司与飞沙滩公司之间已经发生数次打架行为，强行合作势必出现恶性刑事案件。海景公司的董事长刘小利因与飞沙滩公司向其催要租金的员工发生冲突，被行政拘留，飞沙滩公司的员工被判刑，现飞沙滩的员工正在申诉。海景公司与飞沙滩公司之间的关系已经水火不容，已经失去合作基础，飞沙滩公司在一、二审已多次明确表示不会再与海景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综上，请求驳回海景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结合再审申请人主张的再审事由和被申请人的答辩意见，本案再审审查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案由确定为租赁合同纠纷是否准确的问题；2.二审采纳飞沙滩公司主张的海景公司未经其同意转租的理由及相关证据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3.海景公司提出的证人出庭作证申请是否应予以准许的问题；4.案涉租赁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5.海景公司是否应向飞沙滩公司交纳2017年9月9日至2018年6月23日的租金共计285000元的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系飞沙滩公司将案涉商场超市、保管箱柜、台椅、帐篷及开发的其他项目交由海景公司使用、收益，由海景公司向飞沙滩公司支付租金。本案所涉法律关系符合租赁合同法律关系的特征，二审将本案案由确定为租赁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飞沙滩公司在二审时提交的海景公司未经飞沙滩公司同意转租的证据为（2018）粤0404民初235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系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晚于本案一审判决的时间。上述证据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规定的“一审庭审后新发现的证据”，故飞沙滩公司在二审时提出海景公司未经飞沙滩公司同意转租的证据，二审法院经过质证后根据证据规则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海景公司申请再审时提交的王某、何某、程某、扶某、钟某的书面证言，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其以此作为新证据请求再审，理由不充分。且王某等人与飞沙滩公司均存在诉讼或仲裁纠纷，上述证人与飞沙滩公司均存在利害关系，故上述证人出具的证人证言可信度较低，本院对海景公司申请在再审审查中安排上述证人出庭作证不予准许。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如前所述，飞沙滩公司二审时已提供证据证明海景公司未经飞沙滩公司同意转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可以将租赁物转租给第三人。承租人转租的，承租人与出租人之间的租赁合同继续有效，第三人对租赁物造成损失的，承租人应当赔偿损失。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租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二审对飞沙滩公司要求解除与海景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的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海景公司主张其只是将部分项目转包而不是转租，不应解除合同，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飞沙滩公司于2018年6月24日正式停业整顿，海景公司从该日起实际无法经营，故海景公司仅应支付2017年9月9日至2018年6月23日期间的租金。海景公司辩称其实际经营仅两个半月，但未提供足够的证据支持其主张，二审判令海景公司向飞沙滩公司支付2017年9月9日至2018年6月23日期间的租金285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海景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珠海海景旅游服务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赵 虹审判员 赖尚斌审判员 王 凯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蒋晓莉书记员陈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