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3民终21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十堰市城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汉江南路29号。法定代表人：王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月，该公司法务人员。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平，该公司安全员。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市分公司营业部。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朝阳中路77号。负责人：王文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俊，湖北车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代收法律文书。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润，女，1992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郧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久，湖北郧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和解，代收法律文书。上诉人十堰市城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市分公司营业部(以下简称：财保十堰市营业部)因与被上诉人石润城市公交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18）鄂0303民初2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询问案件当事人，合议庭认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交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对本案事实重新认定，并对石润是否存在过度医疗及其损失进行重新认定。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事故发生时，公交公司车辆以38-40KM/H的时速正常平稳行驶，未采取紧急刹车等措施，石润摔倒时未出现车辆明显减速，其他乘客未出现明显晃动，公交公司尽到了安全提示义务。石润作为成年人，乘车时玩弄手机，没采取拉扶手等安全措施，放任危害后果的发生，其自身存在重大过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规定，公交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石润受伤部位为髌骨、膝关节，未构成伤残。其伤情与住院时间不相符，属于“过度医疗”，应对超出部分予以扣减。3.石润2015年12月1日至22日的出院记录载有“复发性”的字样，表明石润有相关病史，故应当将治疗费用中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联的部分予以扣减。4.受伤时，石润未参加工作，主张的误工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根据石润的出院记录，仅有第一次住院的21天有“需陪护一人”的医嘱，一审法院按照367天计算陪护时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财保十堰市营业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财保十堰市营业部少赔石润损失12447.23元。事实和理由：公交公司在财保十堰市营业部处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双方形成商业保险合同关系，保险理赔应当受保险合同及条款的约束。根据双方签订的《机动车保险补充协议》的约定，承运人责任保险赔偿医疗费保险费5万元，伤残赔偿费用为10万元。故在保险事故发生后，财保十堰市营业部应当按照约定的限额予以赔偿，超出部分不属于赔偿范围。针对公交公司的上诉，石润答辩称：公交公司无证据证明石润对自身损害存在重大过错，石润受伤部位是膝盖的髌骨,在医院住院治疗合理必要，不存在过过度医疗的情况。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财保十堰市营业部答辩称：同意公交公司的上诉意见,请求对石润的损失依法核减。针对财保十堰市营业部的上诉，石润答辩称：本案经过两次一审，财保十堰市营业部均未提交证据证明石润的损失超过了保险最高限额，应视为其放弃了诉讼权利，至今也未看到该营业部的所涉保险相关资料。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公交公司答辩称：鉴定费是本案产生的合理必要费用，双方合同并没有约定财保十堰市营业部不承担鉴定费，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财保十堰市营业部应当承担鉴定费。石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公交公司赔偿我医疗费119364.85元、误工费67755元、护理费430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400元、营养费14430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280011.85元。公交公司在一审期间申请追加财保十堰市营业部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9日，石润乘坐公交公司的由十堰市郧阳往十堰市城区方向行驶的鄂Ｃ×××××号100路公交车，至十堰市××路郧阳中学路段时，因司机踩刹车，致石润摔倒、膝部受伤。石润受伤当日到郧阳区人民医院检查治疗，后分别于2015年12月1日、2016年3月2日、2017年1月19日在十堰市太和医院住院治疗共计408天，花费医疗费119364.85元。其中2015年12月1日住院期间需陪护壹人、加强营养，出院后休息3个月、加强营养。2017年9月5日，公交公司申请对石润全部诊疗行为的关联性及因果关系等申请鉴定。经依法委托，2017年11月28日，十堰天平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7]临鉴字12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1）石润髌骨外伤性脱位与其三次住院治疗之间有直接因果关系；（2）石润的医疗费存在是否有超出治疗外伤的过度医疗，现行法规没有过度医疗的鉴定标准，不能评定过度医疗；（3）石润药物清单上的自费药品与治疗损伤有关联性，不建议剔除自费药品费；（4）关于石润的医疗费，按药理治疗适应症，加贝酯药物费2421.90元、注射用前列地尔干乳剂药品费1562.72元与石润治疗外伤之间找不到合理用药的关联性。一审法院另查明，1.2015年4月27日，公交公司为其所有的鄂Ｃ×××××号公交车在财保十堰市营业部投有保额为150000元的承运人责任险（保险单PZDS201542030000000528），保险期限为2015年4月30日零时至2016年4月29日二十四时。2.石润因伤住院治疗期间，每日清单显示其间断存在仅有床位费，无诊疗费用的情形。连续三日以上的有2016年6月3日-同月6日、7月23日-同月26日、10月4日-同月7日、12月6日-同月20日、2017年1月26日-2月2日，共计35日。2016年7月12日-同月16日的每日清单缺失，相连的2016年7月17日亦无诊疗费用。一审法院认为：石润乘坐公交公司鄂Ｃ×××××号100路公交车与公交公司形成了城市公交运输合同关系。公交公司作为承运人，在运输过程中对乘客的安全有保障义务。石润乘坐的公交车司机踩刹车时摔倒受伤遭受经济损失，故石润诉请公交公司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予以赔偿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公交公司在财保十堰市营业部为鄂Ｃ×××××号公交车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双方之间形成保险合同关系，财保十堰市营业部作为保险人，在保险期限内发生保险事故后，应当对被保险人，即公交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赔偿或给付保险金责任。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将公交公司的赔偿责任及财保十堰市营业部的保险责任一并处理。石润主张的部分数额有误，依法予以核减。石润因此次事故治疗花费医疗费119364.85元，但其中有3984.62元药品费与石润治疗外伤之间找不到合理用药的关联性，故该部份医疗费依法予以核减。关于石润主张的营养费问题，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石润需加强营养时限为111天。此次事故未给石润造成严重后果，故其要求精神抚慰金10000元，不予支持。石润住院期间间断存在仅有床位费，无诊疗费用的情形，间断连续三日以上的35天仅有床位费，无诊疗费用的，属于挂床住院，另加其每日清单缺失，视为挂床住院的2016年7月12日-同月16日以及相连的2016年7月17日的6日，共计41日，按挂床住院处理。确定其实际住院天数为367天（408天-41天），挂床住院期间的误工费、住院生活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亦依法不予支持。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本案查明的事实，石润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经济损失认定为：医疗费115380.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350元（50元/天×367天）、误工费51696.72元（51415元/年÷365天×367天）、护理费32856.05元（32677元/年÷365天×367天）、营养费3330元（30元/天×111天）、交通费3000元（酌定）、鉴定费2000元（该款由公交公司垫付），以上合计226613元。扣除公交公司垫付的鉴定费2000元，石润总损失为224613元。公交公司辩称石润摔倒是因其自身存在重大过失其未拉扶手等造成的，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财保十堰市营业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石润赔付150000元；二、公交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石润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共计74613元；三、驳回石润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公交公司、财保十堰市营业部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石润负担600元、公交公司负担37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公交公司、财保十堰市营业部和被上诉人石润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石润支付票款后,乘坐公交公司鄂Ｃ×××××号100路公交车,与公交公司形成了城市公交运输合同关系。公交公司作为承运人，在运输过程中对乘客负有安全保障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的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失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本案石润在乘坐公交车过程中，因司机踩刹车时摔倒受伤遭受经济损失，公交公司应当对石润所遭受的损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公交公司在财保十堰市营业部为该公交车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双方之间形成保险合同关系，财保十堰市营业部作为保险人，在保险期限内发生保险事故后，应当对被保险人公交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义务。关于公交公司上诉提出石润受伤是其自身重大过失造成,根据法律规定公交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因石润受伤后,其父亲曾向十堰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事故处理大队报案,根据该事故处理大队调查事实并出具的证明,能够证实石润系因司机踩刹车致石润摔倒受伤,公交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石润存在重大过失行为，不存在公交公司免责情形。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公交公司上诉提出石润伤情与住院时间不相符，属于“过度医疗”，应对超出部分予以扣减的主张，因石润是否存在过度医疗问题，公交公司在一审期间已经申请司法鉴定，司法鉴定部门对此出具了鉴定意见。一审法院结合该鉴定意见和石润住院期间的每日清单等相关证据，对非合理医疗情形产生的费用并未予以支持。关于公交公司上诉提出石润第一次出院记录载有“复发性”字样，表明石润有相关病史，应将治疗费用中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联的部分予以扣减的主张，结合石润就医医院出具的三次出院记录和鉴定意见，能够证明石润的伤情与其三次住院治疗之间有直接因果关系，关于医疗费用一审法院已依据鉴定部门的相关鉴定意见予以核减。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公交公司上诉提出石润未参加工作，一审判决支付石润误工费错误，按367天计算护理费无事实依据的主张，因石润受伤时属无固定收入人群，一审法院参照湖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石润的误工费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石润的护理费问题，因医院的出院记录证明石润三次住院仅第一次住院21天需要一人陪护，其他二次住院无证据证明需要人员护理，且结合石润住院的每日清单治疗情况，后期住院治疗均属康复性治疗。故，石润的护理费应按21天计算，即1880.05元（32677元/年÷365天×21天）。一审法院按照367天计算其护理费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应予纠正。公交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石润因本次事故遭受的损失为：医疗费115380.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350元（50元/天×367天）、误工费51696.72元（51415元/年÷365天×367天）、护理费1880.05元（32677元/年÷365天×21天）、营养费3330元（30元/天×111天）、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2000元（该款由公交公司垫付），以上合计195637元。扣除公交公司垫付的鉴定费2000元，石润总损失为193637元。关于财保十堰市营业部上诉提出该营业部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限额予以赔偿，超出部分12447.23元不属于赔偿范围的主张，因双方合同约定的责任限额为每人150000元，本案公交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已超过该责任限额，一审判决由财保十堰市营业部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财保十堰市营业部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石润的费用项目中存在超出合同约定的赔偿范围的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财保十堰市营业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公交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18）鄂0303民初2079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市分公司营业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石润赔付150000元；二、撤销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18）鄂0303民初2079号民事判决的第二、三项；即：十堰市城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石润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共计74613元；驳回石润的其它诉讼请求；三、变更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18）鄂0303民初2079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十堰市城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石润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共计43637元；四、驳回石润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十堰市城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市分公司营业部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石润负担1333元、十堰市城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9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111元，由十堰市城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515.5元，石润负担1784.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市分公司营业部负担11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妍审判员 张 静审判员 刘占省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刘坦书记员刘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