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民终34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西班牙仁捷娱乐股份公司（ZINKIAEntertainmentS.A）。住所地西班牙马德里音范达斯街27号。法定代表人：阿尔伯特·戴尔加多·加维拉，系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凯亚，北京市万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艳，北京市万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沈阳宝优优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中街路128号230号铺位。法定代表人：马世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吉成，辽宁启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辽宁启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班牙仁捷娱乐股份公司（ZINKIAEntertainmentS.A）（以下简称仁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宝优优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优优公司）著作权许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1民初1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仁捷公司委托代理人石凯亚、付艳，被上诉人宝优优公司委托代理人李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仁捷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宝优优公司立即支付剩余许可费最低保证金四十六万美元，折合人民币3046028元；2、请求法院判令宝优优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小P优优（POCOYO）室内主题乐园许可协议》（以下简称《许可协议》）10.2条对“合同期内”的约定不明，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许可协议》对宝优优公司违约后果约定非常明确，即需要承担支付所有最低保证金的后果。二、仁捷公司与宝优优公司签订《许可协议》是建立在许可著作权具有较高经济价值和被许可人承诺即便违约也会支付全部的最低保证金的基础之上。最低保证金是对仁捷公司最低的收益保证，《许可协议》不仅约定了宝优优公司需要支付最低保证金的义务，同时约定了宝优优公司应当履行缴纳版费等多项义务，约定最低保证金分期支付，目的是为了减轻宝优优公司一次支付最低保证金的经济压力。《许可协议》还约定了在宝优优公司违约的情况下，最低保证金立即到期且应被全额支付。三、仁捷公司与宝优优公司签订《许可协议》系在双方意思自治的基础上签订，宝优优公司在签订《许可协议》时能够预见因其他违约行为所带来的后果。四、一审法院判赔数额过低，无法起到惩罚违约方的作用。宝优优公司辩称，一、根据双方的约定，许可费（最低保证金）是指宝优优公司在许可期限内应当向仁捷公司支付的，但仁捷公司在2017年3月解除了与宝优优公司的合同，撤销了对宝优优公司的许可，许可费计算应截止到合同解除时。二、《许可协议》11.2条属于违约条款，对于违约金过高，可以请求法院调整。三、宝优优公司在经营过程中，由于经营不善以及市场环境的影响导致其无力支付许可费用，并非故意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不应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仁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宝优优公司立即支付剩余许可费最低保证金460000美元，折合人民币为3046028元；2、请求法院判令宝优优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0月27日，仁捷公司与宝优优公司双方自愿订立了《许可协议》，许可期限自2015年10月27日至2023年12月30日。根据《许可协议》第1条（h）款规定，仁捷公司授权宝优优公司使用（1）《小P优优》卡通系列中所具有的角色名称、服装服饰、环境设置、情节元素、设计图、商标以及其他元素，包括所有相关的版权和商标等；（2）来自电视系列片中的虚拟角色和/或其他元素，包括对于角色的表示说明、名称和与角色形象图和/或与角色相关的所有环境设置、服装服饰以及其他标记，以及所有版权和由许可方所注册登记使用的所有与之相关的商标等。根据《许可协议》第5条5.1款规定：宝优优公司在许可期限内应向仁捷公司支付不可退还总额(即（许可费用）最低保证金)，但可扣除版税的总额为伍拾（50）万美元，具体付款时间表如下：根据《许可协议》约定，壹万陆千元美元(USD16000),已经由被许可方向许可方在2015年10月14日支付完毕;贰万肆仟美元(USD24,000)在签署合约后三个工作日内最迟不晚于2015年11月30日完成支付；在2016年10月25日或之前支付肆万捌仟叁佰美元整（USD48,300）；在2017年10月25日或之前支付五万捌仟叁佰美元整（USD58,300）；在2018年10月25日或之前支付陆万壹仟柒佰美元整（USD61,700）；在2019年10月25日或之前支付陆万伍仟柒佰美元整（USD65,700）；在2020年10月25日或之前支付柒万柒佰美元整（USD70,700）；在2021年10月25日或之前支付柒万伍仟叁佰美元整（USD75,300）;在2022年10月25日或之前支付捌万美元整（USD80,000）。《许可协议》第10.1条约定，宝优优公司如存在未在时限内进行付款等违约行为，仁捷公司有权终止本协议。《许可协议》第10.2条约定，宝优优公司如发生违约，仁捷公司应发送书面违约通知，在发送通知后，宝优优公司有十天补救未在时限内进行付款的违约行为，若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未能补救，本协议将立即终止，并且在合同期内的任何以及所有（许可费用）最低保证金、版费和咨询费将立即到期并应当被全额支付，并且该部分费用或之前支付的费用将不返还给宝优优公司。《许可协议》签订后，宝优优公司已支付许可费40000美元，按照《许可协议》第5.1条约定，宝优优公司应在2016年10月25日前向仁捷公司支付48300美元许可费用最低保证金，但宝优优公司并未如期履行付款义务。后经仁捷公司催告，并于2017年1月12日向宝优优公司发送催款律师函，宝优优公司收到该《律师函》后，于2017年2月14日作出书面回复，表明宝优优公司经营困难，愿意支付100000元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并希望对原有《许可协议》的部分条款重新商榷拟定。鉴于宝优优公司一直未按照《许可协议》支付剩余许可费最低保证金，仁捷公司于2017年3月16日向宝优优公司发送《合同解除通知》以解除《许可协议》，并在《合同解除通知》中告知宝优优公司应当在许可合同解除之日起30日内支付剩余（许可费用）最低保证金肆拾陆万（460000）美元整。宝优优公司于2017年3月19日收到《合同解除通知》，于2017年4月9日作出书面回复。一审法院认为，仁捷公司的注册地为西班牙，属于涉外案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本案双方当事人均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仁捷公司与宝优优公司签订的《许可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宝优优公司未能按照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支付许可费，属于违约行为，根据《许可协议》的约定，仁捷公司有权终止协议。仁捷公司于2017年3月16日向宝优优公司发送《合同解除通知》，宝优优公司于2017年3月19日收到该通知，故《许可协议》于2017年3月19日解除。关于仁捷公司要求宝优优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剩余全部许可费最低保证金460000美元的诉讼请求，因仁捷公司与宝优优公司对《许可协议》10.2中关于合同期内的许可费是指合同约定的全部许可费还是合同解除前的合同期内的许可费存在争议，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许可协议》10.2条对“合同期内”的约定不明，其次，仁捷公司主张在合同解除后宝优优公司还应支付合同约定的至2023年的全部许可费，属于违约责任过高，宝优优公司主张调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责任的承担，根据本案合同约定的许可期限、合同解除时间、违约原因及合同解除后宝优优公司至2018年仍有使用仁捷公司著作权的行为等因素，宝优优公司应给付仁捷公司《许可协议》解除前的许可费及之后相应的使用费，截止2017年3月19日宝优优公司依据《许可协议》约定应支付尚欠许可费71247.38美元，折合成人民币为471657.66元，《许可协议》解除后至2018年的使用费，酌情给付人民币200000元，宝优优公司合计给付仁捷公司人民币671657.6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四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沈阳宝优优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西班牙仁捷娱乐股份公司（ZINKIAEntertainmentS.A）人民币671657.66元；二、驳回西班牙仁捷娱乐股份公司（ZINKIAEntertainmentS.A）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宝优优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168元，由西班牙仁捷娱乐股份公司（ZINKIAEntertainmentS.A）负担20652元，沈阳宝优优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0516元。本院二审期间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仁捷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2018）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1684号-宝优优公司在美团、大众点评、糯米等平台对小P乐园进行宣传的广告等三组证据，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许可合同纠纷。《许可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双方二审主张，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许可协议》10.2条中“合同期内”是否属于约定不明；二、宝优优公司赔偿仁捷公司数额是否合理。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许可协议》10.2条约定，宝优优公司如发生违约，仁捷公司应发送书面违约通知。在发送通知后，宝优优公司有十天补救未在时限内进行付款的违约行为，若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未能补救，本协议将立即终止，并且在合同期内的任何以及所有（许可费用）最低保证金、版费和咨询费将立即到期并应当被全额支付，并且该部分费用或之前支付的费用将不返还给宝优优公司。双方对约定的“合同期内”许可费是指合同约定的全部许可费还是合同解除前的合同期内的许可费存在争议，双方也没有达成补充协议，属于约定不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许可协议》10.2条是双方对违约之后应承担的责任的约定。一审法院根据违约责任的承担，合同约定的许可期限、合同解除时间、违约原因及合同解除后宝优优公司至2018年仍有使用仁捷公司著作权的行为等因素确定宝优优公司赔偿仁捷公司人民币合计671657.66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仁捷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168元，由西班牙仁捷娱乐股份公司（ZINKIAEntertainmentS.A）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伟审判员 贺立春审判员 金 莹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冯万平书记员王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