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20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灶焕，男，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杰飞，广东正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伟洪，男，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上诉人梁灶焕因与被上诉人成伟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8）粤1803民初4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灶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将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定性为委托合同，缺乏证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资金往来属于借款，有被上诉人的借条、微信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实。2、本案的借条、微信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足以形成证据链，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关系属于借贷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借据并无约定是一次性出借，上诉人分多次出借不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成伟洪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委托关系，上诉人转款给被上诉人实质是劳动报酬而不是民间借贷。梁灶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成伟洪偿还借款800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2、成伟洪向梁灶焕支付律师费3000元；3、案件诉讼费由成伟洪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灶焕、成伟洪大约于2017年认识，2018年1月12日，梁灶焕作为甲方（债权人）与成伟洪作为乙方（债务人）订立一份借据，该借据内容为“现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80000元整（大写：捌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8年1月12日至__年__月__日止，如乙方须逾期还款，必须经甲方同意并重新签订借据。如乙方逾期不清还全部借款且经甲方同意延期还款，乙方除向甲方加付银行同期利率四倍利息并按日计付欠款总额的2%违约金给甲方，直至清还全部借款本息给甲方为止。因乙方不按期向甲方归还全部借款，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一切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交通费、执行费及诉讼保全费用等）由乙方承担。本借据手写文字和打印文字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梁灶焕在甲方处签名捺印，成伟洪在乙方处签名捺印。梁灶焕、成伟洪之间微信转账往来的事实及争议：1、2017年12月27日，梁灶焕通过微信转账24000元给成伟洪。梁灶焕认为是其出借40000元给成伟洪，其中微信转账24000元，现金交付16000元，合共40000元。成伟洪认为该笔微信转账是梁灶焕委托成伟洪向案外第三人高某某追收借款的劳务费。2、2018年1月14日20点22分至24分，成伟洪微信转账40000元给梁灶焕。梁灶焕认为该微信转账的40000元是成伟洪偿还2017年12月27日成伟洪向梁灶焕的借款40000元。成伟洪认为是梁灶焕想考验成伟洪有无帮梁灶焕追回借款的能力而转的。3、2018年1月14日21点47分至49分，梁灶焕微信转账59000元给成伟洪。梁灶焕认为该微信转账是借给成伟洪的，即2018年1月12日的借据约定的借款80000元的一部分。成伟洪认为该微信转账59000元中的40000元是梁灶焕偿还在2018年1月14日20点22分至24分成伟洪微信转给梁灶焕的40000元，剩余19000元是梁灶焕委托成伟洪向案外人邓某某追收借款的部分劳务费。4、2018年2月9日，梁灶焕微信转账26400元给成伟洪。梁灶焕认为该微信转账也是借给成伟洪的，即2018年1月12日的借据约定的借款80000元的一部分，至于两笔借款金额85400元（59000元+26400元）超过了借据约定的80000元，是因为成伟洪称想多借点，故梁灶焕多借了5400元给成伟洪。而成伟洪认为该微信转账是梁灶焕委托成伟洪向案外第三人何某某追收借款的劳务费。另成伟洪在与梁灶焕2018年1月2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有向梁灶焕拿50000元买公司系统的意思表示。梁灶焕与案外人高某某、何某某、邓某某有关债务纠纷案件的事实：1、梁灶焕与高某某案件，梁灶焕于2018年1月2日以高某某欠款为由将其诉至英德市人民法院，案号为（2018）粤1881民初14号，后梁灶焕申请撤诉，梁灶焕已收回高某某的欠款，成伟洪持有高某某的身份证截图及欠据截图，欠据显示欠款金额为61000元。2、梁灶焕与何某某案件，梁灶焕于2018年2月11日以何某某欠款为由将其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8）粤1803民初990号，该案梁灶焕委托广东定海针（阳山）律师事务所律师李洁媚、胡志强律师执行，成伟洪持有何某某身份证、借据、开庭传票截图及举证通知书原件，借据显示借款金额为43200元，梁灶焕称该案已收回了9000元。3、梁灶焕与邓某某案件，梁灶焕于2018年1月15日以邓某某欠其借款246850元为由将其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8）粤1803民初220号，梁灶焕持有该案梁灶焕的开庭传票、交纳诉讼费票据原件及民事起诉状、证据清单、地址确认书截图。梁灶焕称上述三件案件的起诉书是成伟洪帮其写的，立案、开庭有时候是成伟洪带其办理，部分诉讼材料会邮寄到成伟洪公司，何某某案件是成伟洪找到何某某后，由成伟洪带去清城区法院执行局的，梁灶焕并未请梁灶焕追收借款，只是朋友之间帮忙，没有支付过报酬给成伟洪，借款给成伟洪也没收取利息。梁灶焕委托广东八骏律师事务所律师梁杰飞代理案件，双方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梁灶焕支付了3000元律师费。一审法院对案件是否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还是属委托合同关系对梁灶焕进行释明，梁灶焕坚持案件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处理，不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为：梁灶焕、成伟洪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首先，梁灶焕、成伟洪订立借据的时间为2018年1月12日，借据约定借款期限自“2018年1月12日起……”，而梁灶焕称借款交付时间是在2018年1月14日交付59000元及2018年2月9日交付26400元，金额合共85400元，交付时间和金额与梁灶焕、成伟洪双方订立的借据约定的时间和金额均不同，不符合一般日常生活中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其次，梁灶焕支付款项给成伟洪的时间基本与梁灶焕、案外第三人高某某、邓某某、何某某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立案时间相吻合，具体为梁灶焕于2017年12月27日支付给成伟洪24000元，梁灶焕与高某某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立案时间为2018年1月2日，梁灶焕于2018年1月14日支付给成伟洪59000元，梁灶焕与梁灶焕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立案时间为2018年1月15日，梁灶焕于2018年2月9日支付给成伟洪26400元，梁灶焕与何某某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立案时间为2018年2月11日。且成伟洪手中持有上述三件案件的部分诉讼材料，梁灶焕也自认上述三件案件的起诉书是成伟洪帮其写的，立案、开庭有时候是成伟洪带其办理，部分诉讼材料会邮寄到成伟洪公司，何某某案件是成伟洪找到何某某后，由成伟洪带去清城区法院执行局的。故成伟洪抗辩梁灶焕转账给成伟洪的款项系梁灶焕委托成伟洪追收债务的报酬具有一定合理性。再次，对2018年1月14日成伟洪转账40000元给梁灶焕及2018年1月14日梁灶焕转账59000元给成伟洪的问题，梁灶焕称2018年1月14日成伟洪转账40000元给梁灶焕是成伟洪偿还2017年12月27日的借款40000元（其中转账24000元，现金交付16000元），还清2017年12月27日的借款40000元后才再借80000元给成伟洪，梁灶焕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借据订立时间为2018年1月12日，梁灶焕的陈述与转账时间存在矛盾，也无必要多此一举。而成伟洪称2018年1月14日梁灶焕转账59000元给成伟洪，其中40000元是返还同日成伟洪转给梁灶焕的上述40000元，剩余19000元作为梁灶焕预付委托成伟洪向邓某某追收债务的报酬的解释具有一定合理性。另成伟洪在与梁灶焕2018年1月2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有向梁灶焕拿50000元买公司系统的意思表示，这只是成伟洪的意思表示，且时间在借据订立的时间之后，梁灶焕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已实际交付借款。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梁灶焕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成伟洪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之规定，基础法律关系应为委托合同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第三十五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应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但梁灶焕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梁灶焕拒不变更诉讼请求，故对梁灶焕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梁灶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76元，由梁灶焕负担。本案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成伟洪提交了证据：广东省非税收入（电子）票据，拟证明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追回案外人邓某某所欠上诉人的款项。上诉人梁灶焕质证称：对合法性、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票据的缴费人及持卡人签名均是梁灶焕，无法证明上诉人所称事实。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上诉人梁灶焕与被上诉人成伟洪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关于上诉人梁灶焕与被上诉人成伟洪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上诉人梁灶焕提供的债权债务凭证即被上诉人成伟洪签名捺印的《借据》，记载内容清楚、涵义明确，证明了借款实际存在的真实性。而被上诉人成伟洪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借据》是虚假的，也不能证明本案的款项是基于其他法律关系产生的。从当事人的支付能力、交易习惯、交易过程及相互关系，也难以推断出借款并未实际发生的结论。上诉人梁灶焕与被上诉人成伟洪的借贷事实清楚，被上诉人成伟洪应向上诉人梁灶焕清偿借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至于借款利息问题，《借据》约定的逾期利息是银行同期利率的四倍，并以欠款总额为基数按每日2%计算违约金。上诉人梁灶焕主张借款利息以80000元本金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还清借款之日，该主张系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至于上诉人梁灶焕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借据》明确约定因被上诉人成伟洪未按期向上诉人梁灶焕归还借款，上诉人梁灶焕因此而支出的律师费由被上诉人成伟洪承担。上诉人梁灶焕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3000元律师费已经实际发生并支付，故被上诉人成伟洪应按照约定向上诉人梁灶焕支付3000元律师费。综上，上诉人梁灶焕提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8）粤1803民初4193号民事判决；二、成伟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梁灶焕支付欠款80000元及利息（从2018年11月26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三、成伟洪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灶焕支付律师费3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76元，由成伟洪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76元，由成伟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永术审判员  钟莹莹审判员  成振平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周嘉俊书记员潘丽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