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民终236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佛山市金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谢志宏。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敏杰，广东国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帆，广东国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公益诉讼起诉人）：佛山市人民检察院。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黄黎明，检察长。出庭检察人员：杨楚君，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检察人员：梁锦星，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官助理。上诉人因佛山市金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业公司）与被上诉人佛山市人民检察院环境民事公益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8月20日作出的（2017）粤01民初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业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17）粤01民初41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第三、第四项判决并改判驳回佛山市人民检察院的该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金业公司排放镍、铬废水的损害环境公益行为在案发后已停止，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未举证证明金业公司的侵权行为仍在继续。（二）生态环境损失费和环境修复费用在不应同时被支持，一审判决金业公司赔偿环境修复费用有误。（三）佛山市人民检察院要求金业公司承担的赔偿金额缺乏依据且数额明显过高，一审判决金业公司支付的生态环境损害额有误。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无证据证明金业公司的行为实际造成了与其诉讼请求金额相当的损害结果。既然无实际损害的表象，则不存在考证损害行为和损害表现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前提。鉴定评估报告结论不能作为认定金业公司赔偿金额的唯一依据。金业公司亦存在减轻赔偿责任的事由。综上，金业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恳请二审法院支持金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并依法予以改判。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金业公司承担非法排污生态环境损害费用5436766.43元；（二）金业公司承担环境损害鉴定评估费用138000元。诉讼中，佛山市人民检察院变更诉讼请求为：（一）金业公司停止污染环境的行为；（二）金业公司在佛山市市级以上媒体就其非法排污损害环境公益的行为赔礼道歉；（三）金业公司承担环境修复费用1811263.39元；（四）金业公司承担生态环境功能损害费用5433790.18元；（五）金业公司承担环境损害鉴定评估费用13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诉前程序、财产保全及被告主体资格的事实。佛山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9月14日在《检察日报》刊登公告，公告期为一个月。公告期届满后，没有符合法律规定的机关或有关组织提起环境民事公益诉讼。为充分保护生态环境和社会公共利益，保障公益诉讼裁判文书得到有效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31日依职权作出财产保全裁定，并于当日对金业公司采取冻结银行账户和查封机器设备的财产保全措施。金业公司于2012年2月24日成立，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谢志宏，股东为谢志宏和曹某某，经营范围为加工、生产、制造、销售铝型材、铝制品。2018年4月4日，金业公司的股东由谢志宏、曹某某两人变更为谢志宏一人。（二）金业公司办理环境行政审批手续的事实。佛山市人民检察院从佛山市环境保护局调取了编制日期为2011年12月的《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其中关于供水、排水、劳动定员及工作制度的主要内容如下：供水方面：项目用水主要为生活用水、挤压工序冷却水、氧化车间用水（包括氧化及电泳工序）、喷涂前处理工序用水及酸雾喷淋塔用水。项目共有员工450人，全部在厂内食宿，生活污水按用水定额200L/人·d计算，项目员工生活用水90m3/d，一年按365天计算，年生活用水量32850m3/a。项目挤压工序需要用到冷却水，冷却水循环使用，定期补充。根据建设单位提供的资料，项目冷却水用量为0.5m3/d，每天补充蒸发0.05m3，则项目挤压冷却水及其补充用水合计15.5m3/a；项目氧化及电泳工序同位于氧化车间，根据建设单位提供的资料，氧化车间用水量为500m3/d，合计150000m3/a；喷涂前处理工序用水量为100m3/d，合计30000m3/a；酸雾喷淋塔用水量1m3/a，循环使用，每天补充损耗0.1m3，则项目喷淋塔及其损耗供用水31m3/a，因此，项目用水量为212896.5m3/a。排水方面：项目挤压冷却水及酸雾喷淋塔用水均循环使用，只需定期补充损耗水，不外排。因此项目外排污水主要为生活污水、氧化车间的氧化及电泳工艺废水、喷涂前处理工艺废水。生活污水量按生活用水量的80%计算，其余工艺废水按用水量的90%计算。项目生活污水产生量为72m3/d，26280m3/a；氧化车间的氧化及电泳工艺废水量为450m3/d，合计135000m3/a；喷涂前处理工艺废水量为90m3/d，合计27000m3/a。因此，项目废水排放量为612m3/d，合计188280m3/a。本项目属于东南污水处理厂纳污范围，目前项目污水可由市政污水管网排入东南污水处理厂处理。劳动定员及工作制度：项目设员工450人，年工作300天，三班制，每班工作8小时。项目内设食堂和宿舍，员工均在厂内食宿。2011年12月16日，佛山市南海区环境运输和城市管理局作出南环（狮）函[2011]076号《关于审批意见的函》，同意金业公司（转名、转法人、转产）于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穆院村委会旧321国道边，并办理企业名称为金业公司（转名、转法人、转产）的环保审批手续，但规定必须落实相关措施，方可投入生产。其中第4项措施为：项目金属表面处理工序必须采用无铬工艺。佛山市人民检察院从佛山市南海区环境保护局调取了签发日期为2016年1月5日的中环监字[2015]YH1512396号《建设项目环保设施竣工验收监测表》，项目名称为“佛山市金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转名、转法人、转产）废气、废水、噪声治理工程验收监测”，记载投入试生产时间为2014年9月29日，现场监测时间为2014年12月29日至2014年12月30日，检测出废水中含有总铬、总镍等，废水验收监测结论：验收监测期间，金业公司生产正常，工况稳定，配套的废水处理设施处理效果良好，废水所测项目均符合广东省地方标准《电镀水污染物排放标准》（DB44/1597-2015)表1排放限值。经核算，按每天工作时间为8小时，年工作日300天，该单位化学需氧量排放总量为1.79吨/年，氨氮排放总量为0.368吨/年，总镍排放总量为0.009吨/年，符合南环（狮）函[2011]076号的相关要求。2016年1月28日，佛山市南海区环境保护局作出南环验函（狮）[2016]014号《佛山市南海区环境运输和城市管理局关于佛山市金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转名、转法人、转产）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意见的函》，同意金业公司通过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金业公司在庭审中确认没有处理金属铬的设备和能力，现在禁止租户使用含铬的化学物品。（三）佛山市人民检察院主张金业公司实施污染环境行为的事实。1.金业公司出租厂房、收取污水处理费的事实。2012年至2015年期间，金业公司分别与案外人谢某某、李某某、王某某、师某某、陈某某签订《厂区租赁合同》，将五个车间出租用以经营，并约定污水处理费用按用水量计收。五个车间的负责人或管理人员表示车间没有独立的名字，均对外使用金业公司某车间的名称，每月要缴纳污水处理费。无证据显示五个车间办理了营业执照。各车间确认的工人人数如下：一车间为20人；二车间办公室6人，生产线上人数未确认；三车间为25人；四车间为25人；五车间为5人。金业公司工作人员李某某在接受公安部门讯问时表示金业公司有200多人，其中从事污水处理工作的有4人。2.金业公司排放废水的事实。在环保部门询问过程中，金业公司工作人员林某某、陈某某对环保部门工作人员于2016年10月26日在废水治理设施侧下水道源头采样的事实予以确认；林某某对金业公司厂房后侧有3个排放口，排放的废水经过一个收集池收集后，通过一根PVC管排放到外环境的事实予以确认，对该PVC管道系原来的老板邝某某让其在2014年找人设置的事实予以确认。2017年9月18日，佛山金迪水务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何某某在接受佛山市人民检察院询问时陈述：金业公司一带的生活污水管网的规划、设计以及施工都是由佛山金迪水务有限公司完成的。在金业公司西侧，有一条生活污水管涵，将污水送至东南污水处理厂进行处理，处理达标后最终排入汾江河。污水处理厂是按生活污水的工艺处理污水，与工业废水的处理标准不一样。2016年12月18日，金业公司工作人员黄某某向公安部门提供了五个车间2016年7月至9月的用水量缴费表格，显示7月份用水量为4498吨，8月份用水量为4194吨，9月份用水量为4503吨，三个月平均值约为4398吨。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水务有限公司提供的金业公司用水记录显示：2014年10月8日本次表数为73895吨，2016年10月1日本次表数为241637吨。3.刑事案件查明的事实。2017年7月25日，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检察院向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指控如下事实：金业公司位于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穆院村委会旧321国道边，设置5个车间，经营范围为加工、生产、制造、销售铝型材、铝制品。2012年，袁某某担任金业公司四车间主管，从事金属表面处理经营活动，负责生产管理工作。2014年，金业公司建设可以处理含镍废水的设施，向租赁不同车间的租户收取废水处理费等费用，租户将车间生产产生的含镍废水排放至金业公司的总废水处理池，由金业公司处理后再向外环境排放废水。林某某担任金业公司的副总经理，负责金业公司总体经营，并直接负责管理车间、废水处理等工作。袁某某不理会金业公司废水处理设施不能处理含铬废水的情况，将生产经营中产生的含铬废水经过管道排至金业公司的总废水处理池。金业公司没有采取确保废水达标才排放的措施，不但放任袁某某的含铬废水排入总废处理池通过废水处理设施排入外环境，而且金业公司内的废水除了经过废水处理设施排放外，还经过偷排口排入外环境。金业公司排出的废水进入穆院村的生活污水渠，污水渠汇入王芝塱涌后汇入佛山水道。2016年10月26日16时许，佛山市环境保护局对金业公司进行废水抽样检查，发现金业公司厂界上有偷排口通往厂外，厂界外还有一个偷排总口。后民警到金业公司抓获林某某、袁某某。经鉴定，金业公司偷排总口镍超标7.24倍、总铬超标34.20倍，厂界偷排口1#镍超标7.64倍、总铬超标39倍，厂界偷排口2#镍超标1.64倍、总铬超标63.20倍，废水处理设施排放口镍超标2.82倍、总铬超标3.42倍，二车间偷排口镍超标5.48倍、总铬超标4.98倍，三车间封孔清洗排口1#镍超标17.04倍，三车间封孔清洗排口2#镍超标126.20倍，四车间预排口镍超标1.90倍、总铬超标44.20倍，五车间预排口镍超标6.08倍、总铬超标9.44倍。金业公司、林某某、袁某某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均无异议，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认为金业公司、林某某、袁某某污染环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并予以确认。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9日作出（2017）粤0605刑初2326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金业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10万元（罚金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缴纳）；二、林某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2万元（罚金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缴纳）；三、袁某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2万元（罚金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缴纳）。该判决已于2017年8月25日发生法律效力。（四）佛山市人民检察院主张金业公司造成环境损害的事实。2017年8月22日，佛山市人民检察院委托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以下简称“华南环科所”）对金业公司非法排污进行环境损害鉴定评估，约定项目经费总额为138000元。2017年10月，华南环科所作出《损害鉴定评估报告》，主要内容如下：关于偷排废水水量核算：生活用水量按用水定额每人每天200L；项目挤压工序用冷却水水量0.5（吨/年），每天补充蒸发量0.05吨；酸雾喷淋塔循环用水量为1.0（吨/年），每天补充损耗0.1吨。除上述用水外均为生产用水。其中，生活污水量按生活用水量的80%计，生产废水按生产用水量的90%计。根据黄某某提供的金业公司2016年7月、8月、9月的用水量数据，再以每月30天计，统计得到企业每天用水量为4398÷30=146.6吨。根据询问笔录确定金业公司有员工200余人，统计得到企业每天的生活用水为200×0.2=40吨。综上，金业公司每天使用新鲜水146.6吨，将会产生127.8吨废水（生活废水+生产废水），又根据“3.1.1废水处理排放调查”的结果可知，金业公司每天产生的废水均属于不达标偷排。关于生态环境损害范围调查：时间范围为2014年10月1日至2016年10月26日期间，金业公司每年投产时间以300天计，企业生产时间为626天。空间范围为东南污水处理厂排放口下游的汾江河流域。汾江河执行《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GB3838-2002）Ⅳ类标准。镍排放总量为329.6kg(镍排放总量=废水总量80002.8m3×废水中镍浓度4.12mg/L），铬排放总量为1408.0kg（铬排放总量=废水总量80002.8m3×废水中铬浓度17.6mg/L）。关于生态环境损害评估方法选择：金业公司偷排含重金属镍和铬的废水，涉及时间范围广且废水与生活污水混合稀释后经东南污水处理厂处理后汇入汾江河，其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无法通过恢复工程完全恢复，故选择环境价值评估方法中的虚拟治理成本法进行生态环境损害量化核算。治理单价为22.64元/吨，本事件生态环境损害的对象为汾江河，为Ⅳ类水体，综合上述因素，在量化本次生态环境损害时，取虚拟治理成本的3倍作为生态环境损害数额值，生态环境损害费用为5433790.18元[（生态环境损害额=废水虚拟治理成本×3=废水水量（吨）×22.64（元/吨）×3=80002.8×22.64×3]。《损害鉴定评估报告》结论为：金业公司非法排污生态环境损害费用为5433790.18元；本次环境损害鉴定评估工作事务性费用为138000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附件8系深圳阳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出具的《含镍铬酸性工业污水处理站设计方案及概算》，显示将pH值为1.8、镍含量为4.12mg/L、总铬含量为17.6mg/L的130吨原水处理至pH值为6～9、镍含量≤0.5mg/L、总铬含量≤0.5mg/L出水的直接运行费用为2943.04元，每吨平均22.64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对金属镍和铬的描述如下：镍是人体必需的元素，但摄入量过多会导致肺癌、鼻窦癌或其他疾病。镍进入人体后主要存在于脊髓、脑、肺和心脏。如误服镍盐量较大时，可产生急性胃肠道刺激现象，发生呕吐、腹泻等。世界卫生组织规定保护人体健康饮用水中镍的基准值为20μg/L。美国环保署综合风险资讯系统（IRIS)将镍列为2B类致癌物，其口服致癌斜率因子为2.0×10-2（mg/kg-day)-1。环境水体中镍的毒性随着pH值的升高而升高，随硬度和溶解性有机碳的升高而降低，其对鱼类、甲壳类和其他无脊椎动物的急性毒性浓度范围分别为9.27-165mg/L、0.46-66.1mg/L和0.95-4.0mg/L。我国采用物种敏感度分布法得出的镍对淡水水生生物的急性毒性基准值为164.48μg/L，慢性基准值为4.32μg/L。铬是14种最有害的重金属之一，由于其毒性较高，铬及其化合物被列入中国水环境优先污染物黑名单。铬主要以Cr（Ⅲ）和Cr（Ⅵ）两种价态存在于环境，其中Cr（Ⅵ）是一种强氧化剂，具有强致癌、致畸和致突变作用，对生物体伤害较大，通常认为六价铬的毒性比三价铬的毒性高100倍。六价铬可以通过消化道、呼吸道、皮肤、黏膜侵入人体，对人体消化道和皮肤具有刺激性，能引起接触性皮炎，皮肤溃疡，还可导致胃癌、肺癌等疾病。美国环保署综合风险资讯系统（IRIS）发布六价铬口服致癌斜率因子为1.2×10-2（mg/kg-day)-1。Cr（Ⅵ）对其他生物体具有广泛的毒性，水体中过量的（超过10mg/L）可引发鱼类死亡，水生生态环境中六价铬污染也引起浮游生物种群与数量改变。我国采用物种敏感度分布法得出的铬对淡水水生生物的急性毒性基准值为56.43μg/L，慢性基准值为28.96μg/L。2018年2月26日，华南环科所出具补充说明：1.根据《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推荐方法（第Ⅱ版）》采用基于恢复目标的生态环境损害评估，应首先确定恢复或修复目标，并根据目标的不同，开展基本恢复、补偿性恢复或补充性恢复，以保证受损环境恢复至基线水平，对期间损害给予等值补偿。如在既无法将受损的环境恢复至基线，也没有可行的补偿性恢复方案弥补期间损害，则应采用环境价值评估方法对受损环境或未得以恢复的环境进行价值评估。2.金业公司于2014年10月至2016年10月期间，将废水通过3个排放口排至厂界外的集水池，并设置了一条PVC管将集水池的废水排至金业公司西侧市政生活污水管，最终排入汾江河。由于本项目受损环境为汾江河，环境受损范围大，影响持续时间长，不适用于采用基本恢复和补偿性恢复措施对受损环境（汾江河）进行恢复。因此，根据《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推荐方法（第Ⅱ版）》第“8.3.3永久性生态环境损害的评估”，采用环境价值评估方法中的虚拟治理成本法对受损害环境或未得以恢复的环境进行价值评估。3.《损害鉴定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金业公司非法排污生态环境损害费用5433790.18元。因此，根据《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推荐方法（第Ⅱ版）》，本项目生态环境损害费用属于生态环境功能损失费用，无生态环境修复费用。经佛山市人民检察院和金业公司申请，一审法院通知鉴定人员向某某先生出庭接受询问，其主要陈述意见如下：1.镍和铬属于第一类污染物，能够在环境或者动植物体内蓄积并对人体健康或者环境产生长远的不良影响，此类污染物进入到汾江河，会在附近扩散、迁移、转化，最后再通过食物链对人体产生影响；2.原环境保护部办公厅《关于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虚拟治理成本法运用有关问题的复函》明确了适用虚拟治理成本法的三种情形，本案属于“不能通过恢复工程完全恢复的生态环境损害”的情形；3.关于虚拟治理成本法的计算，首先确定废水量，其次通过实际调查法确定单位治理成本为22.64元/吨，最终确定生态环境损害额度为5433790.18元。废水排放量不是现场勘验的，是通过调取证据获得的，金业公司用水是146.6吨/天，根据金业公司的物料平衡，考虑到可能的损耗，最终确定每天有127.805吨废水排放到环境中。佛山市水务局2018年4月20日出具的佛市水务函[2018]181号《佛山市水务局关于汾江河承担的生态服务功能情况说明的复函》载明：汾江河主要功能是景观用水，还承担着灌溉和航运等多项功能，2010年水质管理目标为Ⅴ类，2020年的水质管理目标设定为Ⅳ类。（五）金业公司主张其减轻责任的事实。2015年1月5日，金业公司（甲方）与广东柯内特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狮山镇废水在线监测（监控）系统项目工程合同》，约定在甲方污染源排放出水口安装相关污染源在线自动监控系统设备，并完成数据、视频等采集传输。2016年12月7日，金业公司（甲方）与广东柯内特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污染源在线监测系统运营维护合同》，约定甲方将污染源在线监测系统运营维护委托乙方。金业公司据此拟证明：2015年1月5日至2019年1月22日期间，金业公司委托广东柯内特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建设废水监测工程以及进行运营维护，包括对废水排放进行在线监测。针对金业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佛山市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3月1日对广东柯内特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技术总监、技术研发经理黎某某进行询问，黎某某陈述：我方在二车间及三车间的总进水口安装进水电磁流量计，用于监测金业公司的生产用水情况。该流量计只能监测二车间及三车间的用水情况，如果企业后续扩产了，就不一定能监测到了。我方只在规范化排放口安装监测流量计，没有在其他排放口安装过流量排放监控设备。生产用水量一般比排水量要大一点，如果生产用水量比排水量少的话，表明该企业可能存在没有经环保局报备就扩产的情况。如果生产用水量比排水量大很多的话，表明该企业可能存在偷排废水的情况。电镀酸洗行业企业的生产用水损耗大概在5%至10%之间，排水量会比生产用水量少5%至10%。广东柯内特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1日出具的《佛山市金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废水在线监测（监控）系统报表（2015年1月至12月》显示生产用水总量27551吨，污水排放总量15672.6吨，出具的《佛山市金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废水在线监测（监控）系统报表（2016年1月至12月》显示生产用水总量45157.4吨，污水排放总量53408.8吨。金业公司据此拟证明：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0月期间金业公司综合废水设施排放口水排放量为54973.20m3。金业公司提交了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穆院经济联合社于2018年2月4日出具的《证明》及菜地现场走访视频，《证明》内容如下：“兹有佛山市金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租用我穆院经联社属下穆北股份合作经济社位于‘白山岗’（土名）地块开办企业。该厂与穆北村民耕作菜地相邻，由于该厂所在地块位置较高，造成穆北村民的菜地长期水浸，我单位多次就此问题召集企业方与本村村民进行调解。在2014年10月期间经与穆北经济社及耕作菜农协商后，要求金业公司从该厂围墙边将积水接驳到排水管，主要用途是排走该厂围墙边的积水，该PVC管并没有接入厂内，并非该厂企业用于排污使用。”金业公司据此《证明》及视频拟证明：金业公司厂界外的案涉PVC管并非接入厂界内，亦非为排污而设。金业公司提供给了中央电视台《经济半小时》20170522环保执法里的“特殊警察”节目视频，拟证明金业公司已经过停业整改，并将原有的地下排污管道改为可视化的地上管道，废水收集和综合废水处理设施得到明显改善，中央电视台经济半小时节目对整改情况进行了报道。2015年5月20日，金业公司与河源市金宇有色金属有限公司签订《危险废物转移处置合同》，约定：金业公司委托有环保部门颁发的回收资质证的河源市金宇有色金属有限公司回收处理金业公司产生的废物料，危废编号为HW17(346-064-17)，年预计量为5吨，包年处理费14000元。2016年5月12日，金业公司与广东金宇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危险废物转移处置合同》，约定：金业公司委托有环保部门颁发的回收资质证的广东金宇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回收处理金业公司产生的废物料，危废编号为HW17(346-064-17)，年预计量为5吨，包年处理费14000元。金业公司据此拟证明：金业公司有委托有资质的第三方对危险固体废物料进行转移处置。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检察院在履行职责中发现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在没有前款规定的机关和组织或者前款规定的机关和组织不提起诉讼的情况下，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前款规定的机关或者组织提起诉讼的，人民检察院可以支持起诉。”《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人民检察院在履行职责中发现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拟提起公益诉讼的,应当依法公告,公告期间为三十日。公告期满，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不提起诉讼的，人民检察院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部分环境类民事案件实行集中管辖的通知》规定，一审法院集中管辖珠三角（含佛山）地区的环境民事公益诉讼一审案件。佛山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9月14日在《检察日报》刊登公告，公告期为一个月，公告期届满后，没有符合法律规定的机关或有关组织提起环境民事公益诉讼，金业公司在本案被起诉污染环境的侵权行为实施地和结果发生地均在佛山市，故佛山市人民检察院依法可以向一审法院提起环境民事公益诉讼。一审法院结合佛山市人民检察院和金业公司双方诉辩情况，确定本案的焦点问题如下：（一）金业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环境侵权；（二）金业公司排放含金属镍、铬超标的废水总量如何确定；（三）金业公司是否存在减轻责任的情形；（四）佛山市人民检察院各项诉请应否得到支持。（一）金业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环境侵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金属镍、铬超标的废水虽然由金业公司各个车间实际产生，但是无证据证明各车间办理了工商营业执照，且各车间均以金业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产生的废水均汇集到金业公司后再排放到自然环境中，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金属镍、铬超标的废水均由金业公司所排放。本案为环境民事公益诉讼，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提起诉讼的目的在于保护社会公共利益和不特定多数人的环境权益，因此判断本案被诉污染环境行为是否构成环境侵权，应当以上述利益是否受到损害为前提。经检测，金业公司排放的废水存在金属镍、铬超过《电镀水污染物排放标准》（DB44/1597-2015)的情形，该标准制定的目的是为了减少和削减重金属污染，保护和改善水环境质量，如果重金属含量超过该标准最高容许含量的，应视为存在重金属污染。根据《损害鉴定评估报告》对金属镍、铬的介绍，镍的摄入量过多会导致肺癌、鼻窦癌或其他疾病，而铬属于最有害的重金属之一，其毒性较高。汾江河的功能除景观用水外，还包括灌溉、航运等。景观优美、水质清洁的汾江河是两岸人民群众的共同财富，金业公司排放镍、铬金属超标废水的行为虽然没有使得汾江河的水质明显降低，也无证据证明具体的个人因重金属污染受到损害，但金业公司排放的废水中镍、铬的浓度本身已经超过了最高限值，致使汾江河的水质遭受破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另外，使用受污染的汾江河水进行农业灌溉，会使得金属镍、铬通过食物链进一步浓缩和富集，并最终毒害人体，损害了不特定多数人从汾江河流域内获得无害农产品的环境权益。因此，金业公司排放金属镍、铬超标废水的行为构成环境侵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二）金业公司排放含金属镍、铬超标的废水总量如何确定。华南环科所出具的《损害鉴定评估报告》计算每天生活废水和生产废水共计127.8吨，而金业公司认为应以450名员工计算生活用水量，且生活废水不应纳入到生产废水核算重金属的排放总量，“偷排总口”的PVC管径小，连接的集水池为无加压开放式，按一般常理不应存在127.8吨/天的排放量。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含有金属镍、铬废水的排放量，一审法院采纳《损害鉴定评估报告》的意见，即每天排放量为127.8吨，理由如下：1.金业公司排放的废水均应认定为镍、铬金属超标。金业公司虽然主张生活废水的排放不应纳入到生产废水核算重金属的排放总量，但是根据环保部门抽样检查结果，金业公司将部分生产废水通过3个偷排口排出至厂界外的集水池，并设置一条PVC管将集水池内的废水外排。在金业公司偷排总口的监测结果显示镍、铬超标，除上述排水口外，金业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专门排放生活废水的渠道，根据现有证据，应认定金业公司所有的废水（生活废水和生产废水）均通过上述偷排总口排出，且上述废水所含镍、铬均超标。2.金业公司每天用水量146.6吨的计算合理。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水务有限公司提供的金业公司用水记录显示：2014年10月8日本次表数为73895吨，2016年10月1日本次表数为241637吨，据此计算金业公司两年的用水量为167742吨，平均每月约6989吨。华南环科所根据黄某某提供的缴费表格，得出每月平均用水4398吨和每天平均用水146.6吨的结论，已经属于比较保守的数据，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金业公司员工人数应确定为200人。金业公司主张450名员工的数据来自于《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但该数据仅为计划用工数，而根据金业公司工作人员李某某的陈述，金业公司有200多人。各车间自报工作人员人数的数据虽不完整，但与李某某陈述的人数更为接近，故《损害鉴定评估报告》以200人计算生活用水量并无不当，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金业公司每天排放污水127.8吨的计算合理。根据《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金业公司每人每天生活用水为200L，按照200人计算，每天生活用水为40吨，生产用水为106.6吨（146.6吨-40吨）。生活污水量按生活用水量的80%计，生产废水扣除每天损耗0.15吨后按生产用水的90%计，华南环科所最终确定每天的废水量为127.8吨，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5.金业公司排放废水626天的计算合理。《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中载明的年工作日为300天，《建设项目环保设施竣工验收检测表》中载明的投入生产时间为2014年9月29日，而环保部门对金业公司进行检查的时间为2016年10月26日，故华南环科所按照上述标准计算出626天的总排放时间，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确认金业公司排放镍、铬超标的废水量为80002.8吨（127.8吨/天×626天）。（三）金业公司是否存在减轻责任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金业公司为证明其存在减轻责任的情形，提供了相关的证据。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1.金业公司提交的《狮山镇废水在线监测额（监控）系统项目工程合同》仅能证明其对废水排放情况进行监测，但不能免除其治理废水的责任，故不能作为减轻责任的依据。2.金业公司提交的《证明》虽然载明“该PVC管并没有接入厂内，并非该厂企业用于排污使用”的内容，但根据环保部门现场调查和检测的结果，PVC管排放的污水存在金属镍、铬超标，足以反驳上述待证事实，故不能作为减轻责任的依据。3.金业公司提交的中央电视台《经济半小时》“特殊警察”节目系2016年10月26日佛山市环境保护局检查之后形成，且不足以证明金业公司排放废水中的镍、铬达标的事实，故不能作为减轻责任的依据。4.金业公司提交的《危险废物转移处置合同》仅能证明其对危险固体废物料进行转移处置的情况，而本案被诉污染物并非固体废物，故不能作为减轻责任的依据。综上，金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符合减轻责任的情形。（四）佛山市人民检察院各项诉请应否得到支持。1.关于金业公司应否停止污染环境行为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对污染环境、破坏生态，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行为，原告可以请求被告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金业公司排放的废水中镍、铬均超标，而金业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其没有处理金属铬的设备和能力，只是通过禁止租户使用含铬的化学物品来避免金属铬污染。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证据，金业公司已经存在排放镍、铬超标废水的行为，佛山市人民检察院的举证已经完备，至于金业公司是否完全停止侵权，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已经停业或者排放废水中的镍、铬含量达标，但金业公司至今没有提供此类证据。关于铬的排放情况，金业公司只是表示以禁止租户使用含铬化学物品的措施来消除铬污染，至于该措施的执行情况如何，则不得而知。因此，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金业公司已经停止排放镍、铬超标的废水，故佛山市人民检察院要求金业公司停止污染环境行为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金业公司应立即停止排放镍、铬超标废水的行为。2.关于金业公司应否赔偿生态环境受到损害至恢复原状期间服务功能损失5433790.18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原告请求被告赔偿生态环境受到损害至恢复原状期间服务功能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予以支持。”对于损失的具体金额，佛山市人民检察院主张适用虚拟治理成本法，并按照虚拟治理成本的3倍计算损失金额5433790.18元。金业公司则认为其造成的环境污染不符合突发事件的定义，不应适用《突发环境事件损害评估鉴定评估推荐方法》关于上浮3倍作为生态环境损害数值。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推荐方法（第Ⅱ版）》规定，虚拟治理成本法适用于环境污染所致生态环境损害无法通过恢复工程完全恢复、恢复成本远远大于其收益或缺乏生态环境损害恢复评价指标的情形。原环境保护部办公厅《关于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虚拟治理成本法运用有关问题的复函》明确了“不能通过恢复工程完全恢复的生态环境损害”属于可以适用虚拟治理成本法的情形。根据《损害鉴定评估报告》及出庭鉴定人员向明灯先生的意见，本案生产废水与生活污水混合稀释后经东南污水处理厂处理后汇入汾江河，属于“不能通过恢复工程完全恢复的生态环境损害”的情形，故对于金业公司排放废水造成的生态环境受到损害至恢复原状期间服务功能损失的计算，可以适用虚拟治理成本法。关于具体金额的计算问题，主要涉及废水总排放量、废水治理单价以及生态环境损害计算倍数等因素。首先，金业公司排放镍、铬超标的废水量应确定为80002.8吨，对此一审法院已经详细论述，不再赘述；其次，金业公司收取各车间的污水处理费为30多元/吨，而华南环科所经咨询采用较低的22.64元/吨，属于合理范围；最后，汾江河水质管理目标设定为Ⅳ类，而根据《突发环境事件应急处置阶段环境损害评估技术规范》虚拟治理成本法的有关规定，Ⅳ类地表水生态环境损害数额可以按照虚拟治理成本的3至4.5倍计算，华南环科所按照3倍计算并无不当。综上，华南环科所采用的废水总排放量、治理单价和生态环境损害计算倍数均系偏保守的数据，据此计算出5433790.18元的金额，足以证明金业公司所造成的生态环境受到损害至恢复原状期间服务功能损失不少于5433790.18元，佛山市人民检察院该诉请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关于金业公司应否赔偿环境修复费用1811263.39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被告修复生态环境的同时，确定被告不履行修复义务时应承担的生态环境修复费用；也可以直接判决被告承担生态环境修复费用。”虽然本案的生态环境损害不能通过恢复工程完全恢复，但不能因此免除金业公司的修复责任，金业公司仍然应当支付环境修复费用。对于佛山市人民检察院以虚拟治理成本1811263.39元确定修复费用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虚拟治理成本是对未排入到外部水体环境废水的治理成本，远低于废水排放到外部水体环境后的环境修复成本，故1811263.39元是金业公司应赔偿环境修复费用的最低限度，佛山市人民检察院该诉请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关于金业公司应否赔礼道歉的问题。金业公司因自身经营不当，导致大量镍、铬超标的废水排入汾江河，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和不特定多数人的环境权益，包括精神性的环境权益。金业公司不仅要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责任，还应当充分认识到自身的错误，对社会公众有所交代，故佛山市人民检察院诉请金业公司在佛山市市级以上媒体就其非法排污损害环境公益的行为赔礼道歉，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赔礼道歉系侵权人对自身错误行为所引起内疚感和负罪感的外在情感表达，虽然该法律责任应由金业公司承担，但金业公司作为法人并不具有自然人的情感，为体现赔礼道歉的诚意，赔礼道歉的行为应当由法定代表人或实际控制人等有资格代表金业公司的自然人具体来履行。5.关于金业公司应否支付环境损害鉴定评估费用138000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原告请求被告承担检验、鉴定费用，合理的律师费以及为诉讼支出的其他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予以支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为证明本案环境侵权损害事实，委托华南环科所开展鉴定、评估工作，约定项目经费总额为138000元，华南环科所作出的《损害鉴定评估报告》系认定本案环境侵权损害事实的重要证据，故该138000元的鉴定评估费用属于合理诉讼支出费用的范围，佛山市人民检察院该诉请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佛山市金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排放镍、铬超标废水的行为；（二）被告佛山市金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佛山市市级以上媒体就其非法排污损害环境公益的行为赔礼道歉（赔礼道歉的内容及代表履行人员须经一审法院核准）；（三）被告佛山市金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环境修复费用1811263.39元（该费用上缴佛山市地方国库或支付至环境公益金账户，用于生态环境的保护和改善）；（四）被告佛山市金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生态环境受到损害至恢复原状期间服务功能损失5433790.18元（该费用上缴佛山市地方国库或支付至环境公益金账户，用于生态环境的保护和改善）；（五）被告佛山市金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向公益诉讼起诉人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支付环境损害鉴定评估费用138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481元，由被告佛山市金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认为，本案系环境公益诉讼，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金业公司排放镍、镉废水的行为在案发后是否停止的问题。（二）生态环境损失费和环境修复费用在本案应否被同时支持的问题。（三）一审判决金业公司支付的生态环境损害额5433790.18元是否合理的问题。关于金业公司排放镍、镉废水的行为在案发后是否停止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对污染环境、破坏生态，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行为，原告可以请求被告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金业公司排放的废水中镍、铬均超标，而金业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其没有处理金属铬的设备和能力，只是通过禁止租户使用含铬的化学物品来避免金属铬污染。根据本案证据，可以认定金业公司已经存在排放镍、铬超标废水的行为，佛山市人民检察院的举证已经完备，至于金业公司是否完全停止侵权，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已经停业或者排放废水中的镍、铬含量达标，但金业公司至今没有提供此类证据。中央电视台《经济半小时》的报道，也不能证明金业公司已经完全停止侵权。因此，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金业公司已经停止排放镍、铬超标的废水，故佛山市人民检察院要求金业公司停止污染环境行为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生态环境损失费和环境修复费用在本案应否被同时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原告请求被告赔偿生态环境受到损害至恢复原状期间服务功能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予以支持。”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被告修复生态环境的同时，确定被告不履行修复义务时应承担的生态环境修复费用；也可以直接判决被告承担生态环境修复费用。”虽然本案的生态环境损害不能通过恢复工程完全恢复，但不能因此免除金业公司的修复责任，金业公司仍然应当支付环境修复费用。金业公司主张生态环境损失费和环境修复费用在本案不应被同时支持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一审判决金业公司支付的生态环境损害额是否合理的问题。该问题主要涉及废水总排放量、废水治理单价以及生态环境损害计算倍数等因素。首先，金业公司排放镍、铬超标的废水量应确定为80002.8吨；其次，金业公司收取各车间的污水处理费为30多元/吨，而华南环科所经咨询采用较低的22.64元/吨，属于合理范围；最后，汾江河水质管理目标设定为Ⅳ类，而根据《突发环境事件应急处置阶段环境损害评估技术规范》虚拟治理成本法的有关规定，Ⅳ类地表水生态环境损害数额可以按照虚拟治理成本的3至4.5倍计算，华南环科所按照3倍计算并无不当。综上，华南环科所采用的废水总排放量、治理单价和生态环境损害计算倍数均系偏保守的数据，据此计算出5433790.18元的金额，足以证明金业公司所造成的生态环境受到损害至恢复原状期间服务功能损失不少于5433790.18元，故金业公司主张一审判决金业公司支付的生态环境损害额5433790.18元不合理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佛山市金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515.50元，由佛山市金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小娴审判员  黄立嵘审判员  李 磊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吴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