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46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定宏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良庆区凯旋路15号南宁绿地中心7号楼1525号。法定代表人：吴国安。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佳，男，汉族，1991年3月8日出生，住云南省宣威市。系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乐，男，汉族，1986年1月13日出生，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县。原审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吴宁东路65号。法定代表人：楼永良。原审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营业场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彩云北路与珥季路交叉口鼎兴都商务中心A幢。负责人：赵鸣。上述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莎莎，女，汉族，1994年6月26日出生，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大姚县。系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广西定宏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定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乐，原审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天云南分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1民初11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吴佳，被上诉人万乐，原审被告中天公司，中天云南分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莎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定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遗漏了部分案件事实。1.一审判决书第9页倒数第二段第4行“2018年2月13日支付现金150000元、资料款70000元及梯子款950元，因无原告签字，且定宏公司未提交相关交付的依据，故一审法院对定宏公司主张已支付原告工程款，不予采信；”属于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1）2018年2月13日现金支付给万乐的人民币150000元（以下均为人民币），上诉人根据一审第二次开庭主审法官的要求，已经在开庭结束的当天下午就向合议庭补充提交了中国民生银行电子银行业务回单（付款）2份，与万乐的短信聊天记录1份。可以充分证明:2018年2月13日，上诉人已经通过民生银行向万乐转账支付了15万元，而且在项目经理与万乐的短信聊天记录中，万乐本人也承认了收到15万元。再结合第一次开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领款凭证》，虽然上面万乐没签字，但完全可以证明万乐本人已经收到了该笔150000元工程款。（2）关于工程资料费的问题。首先，上诉人想强调一点：双方的《内部经济责任书》第二条约定的承包单价为:地上37元/㎡、地下27元/㎡，但结算的时候，上诉人在此基础上每平米上调了1元，这1元就是资料费。如果法庭不认可资料费的事实，那么上诉人仍要求按合同单价进行计算；其次，由于万乐并未做工程资料，导致上诉人另行找第三方做资料，花费10万元，应在结算款中予以扣除。最后，在2017年12月29日的《付款记录》中，万乐已经签字认可其收到了3万元，至于2018年2月13日的7万元资料费，由于定宏公司与万乐的冲突致使其拒不出面签字。但并不像万乐代理人强调的那样：合同中没有约定资料费这回事，就完全不认可。如果没有，那12月29日的那3万元算怎么回事？二、针对万乐主张的因为设计变更，需要劳务公司支付增加部分的劳务费，更是荒诞。首先，《内部经济承包责任书》第二条第二项明确约定“设计变更、指令单等只作为技术依据，不另外增加劳务费用”；其次，工程量有增加，也有减少部分（别墅、洋房排水管、厨房、卫生间均减少不做）。对于减少部分，万乐却避而不谈。更不可思议的是:一审法院在认定《内部经济责任书》真实、合法、有效的前提下，竟然又不顾合同约定，强行酌情认定了30000元的增加工程量的费用。三、关于维修整改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由上诉人另行主张，没有依据。根据《内部经济承包责任书》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一条第二款之约定:“原告需承担维修整改义务，对于我司提出的问题应无条件及时整改，否则，我司有权派其他班组整改，整改费用加倍从原告工程款中扣除。”万乐未履行合同约定的维修整改义务，擅自撤场，并带领工人到工地闹事，剪断配电箱里的供电线路，已经构成违约。上诉人提出在万乐的工程结算款中扣除维修整改费用完全是恪守合同约定，为何还要另行主张?万乐辩称，1.没有收到定宏公司所称的15万元；2.工程资料费不包含在施工范围内，费用不应当由万乐承担；3.一审判决认定的增加工程量3万元符合事实；4.万乐已经完成了后期维修整改的义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天公司、中天云南分公司述称，中天云南分公司将工程分包给有资质的定宏公司后，不应当承担责任。请求维持原判。万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定宏公司支付万乐施工款432780元；2.判令定宏公司给付万乐利息10278.52元，并以43278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万乐自2018年11月2日至付清所有款项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中天公司云南分公司、中天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赔偿责任；4.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定宏公司、中天公司云南分公司、中天公司全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天云南分公司系中天公司下属分公司。2015年9月28日中天公司作为昆明招商雍景湾一期项目总承包工程的承包单位将工程劳务部分内容分包给定宏公司。其中包括泥工、钢筋、模板、脚手架、抹灰、油漆、水暖电安装等。后定宏公司将该工程水电安装、钢材、电气、排水、防雷及设计变更等部分劳务项目分包给万乐。定宏公司与万乐协议约定地上部分按每平方37元，地下部分按每平方27元单价收取费用，双方同时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和建设单位对完工程总价后建设单位支付万乐水电工程款95%，剩余工程量总价的5%工程款作为保修金，保修期为两年。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在合同履行中，万乐按合同约定进行施工，工程竣工后已验收。施工中，存在工程量变更的情况，定宏公司通知万乐完成了增加施工工程的项目。万乐员工在施工中因受伤，定宏公司支付了部分医疗费。万乐所施工工程中也存在二次施工情况，定宏公司通知万乐员工完成，并发放部分员工工资，万乐在施工中，双方按地上部分每平方38元，地下部分每平方28元进行了结算，合计工程款总价3906281.38元，扣除保证金195314.069元（5%），共计3710967.31元。定宏公司陆续向万乐支付部分工程款的付款记录中包括施工材料款、员工工资及万乐人员在施工中受伤医疗费等款项共计3459937元，其中，万乐对2016年7月17日支付点工款870元、2018年2月13日支付现金150000元、资料款70000元、支付医疗费41224元及梯子款950元共计263044元，未签字确认，2018年4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定宏公司陆续向万乐员工支付工资及施工款项共计291738元，2018年8月27日，万乐相关员工认为未足额收到工资，故意损坏了地下室配电箱线路。现万乐主张尚欠其施工工程款432780元，其中包括人工工资、材料款、以及增加项目施工款项，为此诉至一审法院主张上述诉请。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存在以下争议：一、定宏公司共计向万乐支付工程款多少元；二、定宏公司主张扣减修复及改造施工的费用是否有相应依据（其中，定宏公司主张加层排水管道施工工程项目23000元、Y户型未预埋弱电线管49970.83元、N1.2阳台水电未按图预埋堵开关，给水洗衣机水嘴未按图施工，涂料修补费用30000元、地下室管道出墙漏水修复费用51120元、N1.P1P2P3电间防火封堵及地下室部分防火封堵扣款15360元）；三、是否应当扣减定宏公司已向万乐员工施工项目中支付的工资（其中包括N1电线管改点位64400元、地下室人工水电未施工部分24000元、地下室桥架压力排水支付工资20000元、支付余勇坤工资50000元、2018年维修支付何正光等工资款57770元）；四、定宏公司主张扣减资料费100000元是否有相应依据；五、万乐员工在施工中受伤产生的医疗费是否应当在本案中扣减；六、万乐主张增加工程量68705.67元是否应当得到支持；七、2018年8月27日万乐相关员工破坏地下室配电箱造成损失是否应当在本案中处理；八、中天公司、中天云南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万乐与定宏公司所签定的《内部经济承包协议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各自履行相应的义务。本案中，万乐对双方约定的招商雍景湾一期项目包括电气、给排水，防雷及设计变更等项目进行了施工，现已验收完成，定宏公司应按工程施工项目支付相应的工程款项，经万乐与定宏公司共同确认合同总价格为3906281.38元，扣除5%保修金后，工程款价格为3710967.31元。对争议事项，一审法院认为：一、万乐在施工中，自2016年6月1日至2018年2月5日期间，经万乐签字确认的收到定宏公司支付工程款等项共计3196893元，对定宏公司主张万乐于2016年7月17日支付点工款870元、2018年2月13日支付现金150000元、资料款70000元及梯子款950元，因无万乐签字确认，且定宏公司未提交相关交付的依据，故一审法院对定宏公司主张已支付万乐工程款3459937元，不予采信；定宏公司向万乐员工支付医疗费41224元，虽无万乐签字认可，但因该项费用应支付医院，结合前期定宏公司支付医疗费均有万乐认可的记录，故一审法院采信该费用由定宏公司交付。定宏公司共计向万乐支付各款项为3238117元（3196893元+41224元）。二、定宏公司主张扣减修复及改造施工的费用，定宏公司未提交相应依据，定宏公司可另行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三、定宏公司已向万乐员工施工项目中支付的工资，其中包含地下室桥架压力排水支付工资20000元、支付余勇坤工资50000元，万乐在庭审中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应予以扣减，对N1栋电线管改点位64400元、地下室人工水电未施工部分24000元、2018年代付工人工资款75568元、2018年维修支付何正光等工资款57770元，上述款项共计291738元，系属于万乐聘用员工签字确认收到生活费及工资，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万乐主张上述费用系因定宏公司另行聘用支付的工程项目款，万乐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四、定宏公司主张支付资料费100000元应由万乐承担，所支付款项应由万乐退还，因双方在合同中未作约定，万乐确认于2017年12月29日收到资料费3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定宏公司主张万乐于2018年2月13日交付万乐70000元，现万乐否认收到上述款项，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未作约定，则应由双方补充约定，定宏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双方对该款项的补充约定，定宏公司主张应扣减其余资料费70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五、对万乐员工在施工中受伤，付款记录中万乐四次签字确认定宏公司支出的医疗费30432元，定宏公司主张万乐员工在施工中受伤产生的医疗费应当在本案中按双方约定的比例分担予以扣减，因涉及第三方权益，不宜在本案中处理。六、万乐主张施工后多增加的施工工程项目68705.67元。因双方合同未作明确约定，双方对该增加项目未作结算和清算。审理中，定宏公司确认万乐确有增加的项目同时也主张万乐存在减少的项目，应以相互抵扣。一审法院认为，万乐在施工过程当中所增加的项目，定宏公司确认存在，因此一审法院酌情支持由定宏公司向万乐支付工程施工中增加的项目费用为30000元。定宏公司认为存在减少工程量的情况，在本案中未提交相关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七、定宏公司主张万乐相关员工于2018年8月27日破坏地下室配电箱造成损失20000元，应当由万乐承担赔偿责任，定宏公司该项主张与本案系不同法律关系，定宏公司应另行主张。八、中天公司、中天云南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天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定宏公司，双方自愿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定宏公司具有专业资质，将其中部分劳务项目分包给万乐，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万乐与定宏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相对性规定，相对应的责任由合同相对方定宏公司承担，中天公司、中天云南分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定宏公司应支付万乐211112.31元（3710967.31元-3238117元-291738元+30000元），因双方对结算中支付金额及工程质量发生争议，未确定付款金额，故万乐主张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定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万乐施工款211112.31元；二、驳回万乐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新的证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定宏公司提交支付业务回单，能够与短信记录的内容相互印证，其中5万元的收款人为万乐本人，另外10万元的收款虽是何正光，但附言记载“水电班万乐工程款”，万乐同日发送短信确认收到15万元，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本院二审查证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补充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2月13日，定宏公司委托徐超夷通过民生银行分别向万乐汇款5万元，附言“雍景湾水电班工程款”，向何正光汇款10万元，附言“水电班万乐工程款”。万乐于当日在与徐超夷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认可“收到15万元，后面的我自己处理”。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定宏公司是否欠付万乐施工劳务费，金额是多少？针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一审法院确认定宏公司欠付万乐施工款211112.31元，万乐对此无异议。但定宏公司认为首先要扣除2018年2月13日已经支付的15万元。定宏公司在二审中提供了其付款的银行转账凭证和万乐的确认信息，本院认为定宏公司已经实际向万乐支付了该15万元，应当从欠付的施工款中扣除；其次，定宏公司认为万乐没有完成工程资料工作，应当扣除7万元。但定宏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万乐负有该义务，虽然万乐收取了定宏公司的3万元资料费，但该费用已经从应付的工程款中扣除。定宏公司认为最终结算比合同约定每㎡增加了1元，包含了资料费，但该主张只是推测，无其他证据证明还应当扣除资料费7万元，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定宏公司认为增加的工程量3万元没有事实依据。本院认为，根据《内部经济承包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按施工图纸施工，本项目所有的水电设计变更通知单或工程指令单及口头指令单由乙方无条件完成。（设计变更、指令单等只作为技术依据，不另外增加劳务费用）”万乐主张有增加的工程量，应当由其提供工程签证等材料证明工程量的增加及对应的劳务费用。现万乐既未提供签证，也未提供双方签字的结算单，其主张增加了工程量，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对于定宏公司主张的应当扣减的维修整改的费用，定宏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万乐所施工部分存在质量问题，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要求万乐对施工部分进行维修整改。定宏公司自行维修的范围不明确，支付维修整改的费用也不明确，本院不予支持。故定宏公司欠万乐的劳务费用为3710967.31元，已经支付的费用为3679855元，尚欠劳务费用31112.31元。综上所述，定宏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二审出现了新的证据，本院予以改判。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1民初11049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广西定宏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被上诉人万乐支付施工劳务费31112.31元；三、驳回被上诉人万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46元，由广西定宏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承担578元，由万乐承担73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67元，由广西定宏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承担578元，由万乐承担3889元，剩余的案件受理费3479元，退还给广西定宏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各方当事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判长 刘 涛审判员 杨章亮审判员 李 娜二〇一九年九月五日书记员 黄秋茼何政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