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62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景晨，男，1991年8月21日生，汉族，住唐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龙岗区强三哥食品经营部，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军民路38号南门墩45栋1楼09。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300MA5EXE9M4C。经营者:李强，男，1992年10月28日生，汉族，住湖南省蓝山县塔峰镇高阳村11组。上诉人郑景晨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龙岗区强三哥食品经营部（以下简称强三哥食品部）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7民初1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景晨不服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7民初194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38000元；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是基于上诉人购买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提起的诉讼，但一审判决书中没有认定涉案商品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涉案商品为进口食品，没有中文标签，在没有保健食品批准文号的前提下非法添加了非食品原料鱼肝油（药），应认定为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具有消费者主体资格，属认定事实错误。1、判断一个自然人是否为消费者，应以其购买的商品的性质为标准，只要他购买的商品是生活资料，即为消法所指消费者。《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不是给消费者下定义，而是明确该法的调整范围。2、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性案例第23号在裁判理由中明确解释了消费者，在市场交易中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是为了个人、家庭生活需要，不是为了生产经营活动或者职业活动需要的，应当认定为“为生活消费需要”的消费者，属于消法调整范围。3、全国人大法工委编写的《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释义》进一步明确消费者的适用范围是为了个人或者家庭终极需要购买商品，而不是为了从事生产经营或者职业活动的需要就应当适用本法。4、最高法院新闻发布会上明确“知假买假”行为不影响消费者维护自身权益。通常情况下的购物者应当认定为消费者，可以主张惩罚性赔偿。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明确了在食品领域，消费者即使明知商品为假冒伪劣仍然购买，并以此诉讼索赔时，人民法院不能以其知假买假为由不予支持。6、上诉人主张十倍赔偿属于行使法定权利，人民法院不能以上诉人行使法定权利的次数多就否定上诉人的消费者主体资格。三、相关文件：李克强总理在2019年《政府工作报告》中指出“依法打击制售假冒伪劣商品等违法行为，让违法者付出付不起的代价。”国家市场监管总局等八部委开展的“网剑行动”将严厉打击网上销售假冒伪劣产品、不安全食品及假药劣药等行动。知假买假并未违反诚实守信原则，也符合国家政策和最高院相关文件精神。四、上诉人购买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依法要求惩罚性赔偿，不属于“牟利”，是法院应当保护的合法利益。五、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性案例，各级人民法院在审判类似案件时应当参照。综上，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并支持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深圳市龙岗区强三哥食品经营部辩称：1、郑景晨不是适格的消费者；2、郑景晨无法证明涉案产品存在食品安全问题。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景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38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的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原告郑景晨于2019年4月4日通过阿里巴巴平台以网络购物的方式向被告深圳市龙岗区强三哥食品经营部下单购买“澳洲bioisland鳕鱼肝油婴幼儿童补脑鱼油DHA护眼软胶囊”50瓶，每瓶单价为76元，总价款3800元。被告通过中通快递向原告交付该50瓶鱼油，原告向被告支付了价款3800元。案涉鱼油原产地为澳大利亚，外包装无中文说明，被告深圳市龙岗区强三哥食品经营部网页显示案涉“澳洲bioisland鳕鱼肝油婴幼儿童补脑鱼油DHA护眼软胶囊”中鳕鱼肝油含量为275mg。中国药典2015版显示鱼肝油系维生素类药。原告郑景晨收到案涉鱼油后并未使用。2019年4月7日，原告郑景晨将所购涉案鱼油50瓶全部退回被告深圳市龙岗区强三哥食品经营部。2019年4月11日，被告深圳市龙岗区强三哥食品经营部将50瓶涉案鱼油签收。2019年4月17日，被告深圳市龙岗区强三哥食品经营部通过支付宝退还原告郑景晨货款3800元。二、2019年4月18日，原告郑景晨以被告深圳市龙岗区强三哥食品经营部所销售的鱼油没有中文标签，且非法添加了药品鱼肝油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深圳市龙岗区强三哥食品经营部赔偿货款十倍价款38000元。一审法院于当日立案，案号（2019）冀0207民初1941号。同日，原告郑景晨以网络购物合同纠纷，在一审法院另行立案12件，案号分别为（2019）冀0207民初1926、1930、1931、1933、1934、1935、1936、1937、1938、1939、1940、1942号。三、本院同时期受理郑景晨网络购物合同纠纷案件情况。1、（2019）冀0207民初1926号，原告郑景晨诉被告深圳市龙岗区环悠购贸易商行网络购物合同纠纷。原告郑景晨以其向该案被告网购的新西兰进口康维他蜂蜜糖果、澳洲进口HealthyCare辅酶Q10软胶囊没有中文标签，且添加药品辅酶Q10和蜂胶成分为由，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要求该案被告赔偿支付价款的十倍，赔偿金额为77490元。2、（2019）冀0207民初1930号，原告郑景晨诉被告杭州海麦优品贸易有限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原告郑景晨以其向该案被告网购的进口BIOISLAND品牌的鱼油没有中文标签，且含有鱼肝油成分为由，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要求该案被告赔偿支付价款的十倍，赔偿金额为41280元。3、（2019）冀0207民初1931号，原告郑景晨诉被告仪征市真州镇名人电子商务商行网络购物合同纠纷，原告郑景晨以其向该案被告网购的“美国巅峰科技红魔促睾胶囊”添加了淫羊藿提取物，且添加了玛卡，却没有标注食用限量为由，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要求该案被告赔偿支付价款的十倍，赔偿金额为25805元。4、（2019）冀0207民初1933号，原告郑景晨诉被告北京水华石立商贸有限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原告郑景晨以其向该案被告网购的日本金装dokkan植物酵素没有中文标签，且含有辅酶Q10成分为由，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要求该案被告赔偿其支付价款的十倍，赔偿金额为15900元。5、（2019）冀0207民初1934号，原告郑景晨诉被告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睿哥商店网络购物合同纠纷。原告郑景晨以其向该案被告网购的法国进口安奈健源生冷微滤复合蛋白粉中蛋白质比例低于“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运动营养食品通则4.3.1规定的50%为由，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要求该案被告赔偿其支付价款的十倍，赔偿金额为10500元。6、（2019）冀0207民初1935号，原告郑景晨诉被告深圳小肥军贸易有限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原告郑景晨以其向该案被告网购的安奈健源生冷微滤复合蛋白粉中蛋白质含量低于“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运动营养食品通则4.3.1规定的50%为由”，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要求该案被告赔偿价款十倍，赔偿金额为10704元。7、（2019）冀0207民初1936号，原告郑景晨诉被告胶州市方全舟超市网络购物合同纠纷。原告郑景晨以其向该案被告网购的日本金装dokkan植物酵素没有中文标签，且添加了药品辅酶Q10为由，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要求该案被告赔偿其支付价款的十倍，赔偿金额为1490元。8、（2019）冀0207民初1937号，原告郑景晨诉被告深圳市北北奥供应链有限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原告郑景晨以其向该案被告网购的进口BIOISLAND品牌的鱼油没有中文标签，且含有鱼肝油成分为由，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要求该案被告赔偿其支付价款的十倍，赔偿金额为45490元。9、（2019）冀0207民初1938号，原告郑景晨诉被告广州市南沙区匠尔蓓百货商店网络购物合同纠纷。原告郑景晨以其向该案被告网购的鱼油没有中文标签，且含药品鱼肝油为由，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要求该案被告赔偿其支付价款的十倍，赔偿金额为35280元。10、（2019）冀0207民初1939号，原告郑景晨诉被告武侯区宴佳商贸部网络购物合同纠纷。原告郑景晨以其向该案被告网购的新西兰进口的康维他麦卢卡没有中文标签，且含有蜂胶为由，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要求该案被告赔偿其支付价款的十倍，赔偿金额为23999.3元。11、（2019）冀0207民初1940号，原告郑景晨诉被告沐阳巨能贸易有限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原告郑景晨以其向该案被告网购的“美国巅峰科技红魔促睾胶囊”没有中文标签，且含有淫羊藿，添加了玛卡却没有标注食用限量为由，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要求该案被告赔偿其支付价款的十倍，赔偿金额为42210元。12、（2019）冀0207民初1942号，原告郑景晨诉被告深圳市龙岗区澳创食品贸易商行网络购物合同纠纷。原告郑景晨以其向该案被告网购的新西兰进口的康维他麦卢卡蜂胶糖没有中文标签，且含有蜂胶为由，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要求该案被告赔偿其支付价款的十倍，赔偿金额为544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该条款规定了消费者要求惩罚性赔偿的权利，该条款规定的主张惩罚性赔偿的主体为消费者。《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对消费者进行了定义“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做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原告郑景晨并未使用案涉鱼油，通过前述查明的原告郑景晨在与本案起诉同日及之前提起的要求经营者赔偿十倍价款相关诉讼明显可知，原告郑景晨并非为了生活消费目的而购买、使用涉诉食品，而是通过法院裁判、执行的方式进行牟利，就此而言，原告郑景晨明显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所规定的消费者，而且该行为违反了公民、法人、其他组织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守的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故对原告郑景晨要求十倍价款惩罚性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郑景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50元，减半收取即人民币375元，由原告郑景晨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商品是生产资料还是生活资料的属性不是固定不变的，故上诉人主张以自然人购买的商品的性质为标准判定是否符合消费者身份理据不足。《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即明确了该法的调整范围，也明确了消费者的定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消费者保护自己权利依然要符合《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作为消费者既会关注产品质量，也会关注产品的保质期，本案中上诉人明确表示其不知道涉案50瓶商品的保质期而主张自己只是普通消费者与常理不符，也未对其短期内大量购买同类产品之后提起数个诉讼给出合理解释，故其辩称自己行为不属于牟利理据不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0元，由上诉人郑景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学静审判员 高贺莉审判员 姚春涛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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