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12行终8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凤山县公安局。住所地：凤山县凤城镇巴烈村京甲屯。 法定代表人苏良，局长。 委托代理人罗丽群，凤山县公安局干警。 委托代理人宋先琦，凤山县公安局干警。 上诉人（一审被告）河池市公安局。住所地：河池市金城江区金城东路32号。 法定代表人罗棋权，局长。 行政机关负责人韦振菊，副调研员。 委托代理人玉琼瑶，河池市公安局干警。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罗邦波，男，1962年7月10日生，壮族，住凤山县。 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祁孙兵，广西万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良述，广西中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凤山县公安局、河池市公安局与被上诉人罗邦波公安行政处罚、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18）桂1202行初47号行政判决，于2019年7月9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凤山县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罗丽群、宋先琦，上诉人河池市公安局的行政机关负责人韦振菊及其委托代理人玉琼瑶，被上诉人罗邦波的委托代理人祁孙兵、吴良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5月26日罗继标死亡事件发生后，死者家属拉起横幅标语、喊口号在凤山县城进行游行，原告罗邦波随死者家属在街上游行，在游行中扛第一块横幅，从凤山县人民医院门口出发，路途经过××超市、××县农业银行、福玛特超市，之后绕过云峰路、四十米大道、东鹏路，再回到凤山县人民医院，造成交通拥堵，严重扰乱社会秩序被凤山县公安局于2017年5月29日对原告罗邦波等受案查处，直至2018年4月24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游行示威法》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凤公（治）行罚决字【2018】00079号行政处罚决定，对罗邦波处以行政拘留十二日的处罚（于2018年4月24日至同年5月6日执行完毕）。原告罗邦波不服，向被告河池市公安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被告河池市公安局于2018年5月30日受理了原告罗邦波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经审理后于2018年7月26日作出河公复决字【2018】00006号行政复议决定。该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凤山县公安局作出凤公（治）行罚决字【2018】00079号行政处罚决定。原告罗邦波不服，遂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一审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三十三条中规定“任何公民享有宪法和法律规定的权利，同时必须履行宪法和法律规定的义务。”第三十五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公民有言论、出版、集会、结社、游行、示威的自由。”公民的言论、出版、集会、结社、游行、示威的权利，是公民的基本权利。公民在行使这些基本权利的同时，同时必须履行宪法和法律规定的义务。没有只享有权利不承担义务的权利，依法行使公民权利，也是公民必须承担或者履行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游行示威法》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举行集会、游行、示威，必须依照本法规定向主管机关提出申请并获得许可。据此，未经主管机关许可的集会、游行、示威活动均被法律所禁止。《中华人民共和国游行示威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举行集会、游行、示威，有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依照治安管理处罚法有关规定予以处罚”；第二款规定“举行集会、游行、示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公安机关可以对其负责人和直接责任人处以警告或者十五日以下拘留”。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未依照本法规定申请或者申请未获许可的”……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原告罗邦波于2017年5月26日参加集会示威活动，事先未依法向主管机关递交书面申请和未获得许可就进行了集会示威活动，其行为已构成违法，应当受到行政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当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四十一条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办理其他行政案件，有法定办案期限的，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办理”被告凤山县公安局于2017年5月29日受案，直至2018年4月24日才作出凤公（治）行罚决字【2018】0007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超时办案构成程序违法。被告凤山县公安局在行政答辩状中关于案件未超过办案期限的辫称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凤山县公安局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办理案件时间超过法定办案期限，属程序违法。被告河池市公安局对被告凤山县公安局上述被诉行政行为，未严格审查把关，作出维持被告凤山县公安局凤公（治）行罚决字【2018】0007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行政复议决定不当，应当撤销，鉴于原告罗邦波参加非法集会示威活动的行为具有违法性，应当受到法律惩处，且被告凤山县公安局的上述处罚决定已经执行完毕，如撤销后另行再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无实无必要。据此判决：一、确认被告凤山县公安局2018年4月24日作出凤公（治）行罚决字【2018】0007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程序违法。二、撤销被告河池市公安局2018年7月26日作出河公复决字【2018】0000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上诉人凤山县公安局上诉称，一、一审法院确认凤山县公 安局凤公（治）行罚决字【2018】00079号程序违法，没有法律依据，属法律法规适用错误。罗邦波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集会游行示威法》的规定，根据该法律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一）项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本案是行政案件，而不是治安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集会游行示威法》没有办理非法集会、游行、示威等行政案件的办理期限，《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也没有规定办理非法集会、游行、示威案等行政案件的办理期限，一审法院判决依据治安案件的办理期限规定，确认上诉人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违法没有法律依据，属法律法规适用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撤销河池市公安局河公复决字【2018】0000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认定事实错误。河池市公安局河公复决字【2018】0000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符合法定程序、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撤销二审法院撤销一审行政判决，并依法改判。 上诉人河池市公安局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凤山县公安局作出的凤公（治）行罚决字【2018】0007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超时办案构成程序违法，属于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凤公（治）行罚决字【2018】0007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显示该局是根据凤山县公安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集会游行示威法》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对罗邦波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凤山县公安局办理的罗邦波非法集会、游行、示威案是普通的公安行政案件，不是治安案，《中华人民共和国集会游行示威法》并未规定有办理非法集会、游行、示威行政案件的办案期限，凤山县公安局根据案件实际情况，待调查清楚后，作出行政处罚并未违反任何法律、法规关于办案期限的规定，一审判决适用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来认定该局办理普通行政案件超时构成程序违法，显然属于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应当予以撤销。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凤山县公安局的被诉行政行为未严格审查把关，作出维持行政处罚决定的行政复议决定不当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受理复议后，重点审查了被上诉人提出凤山县公安局超法定期限办案的问题。经审查，凤山县公安局办理的罗邦波非法集会、游行、示威案是普通的公安行政案件，不是治安案件，办案期限不宜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关于办理治安案件期限的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罗邦波答辩称，其答辩意见与另案被上诉人罗尔生的书面答辩内容一致。一、被上诉人凤山县公安局关于“行政案件”与“治安案件”的区分仅是其学理见解或者是其公安内部对案件的分类管理，不能以此对抗现行法律法规及法律精神。1、凤山县公安局引用《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2018修正】》第二条抗辩属于行政案件而不属于治安案件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2、凤山县公安局的辩解混淆特别法与普通法的关系。二、罗邦波非法集会、游行、示威的案件到底是不是治安案件；公安机关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程序来处理还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的程序规定对其进行处理。1、凤山县公安局的观点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集会游行示威法》的法律精神，违背法律统一原则。2、《中华人民共和国集会游行示威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只能是治安管理处罚，所适用的法律只能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3、根据《违反公安行政管理行为的名称及其适用意见》（公通字）【2015】35号文的规定，非法集会、游行、示威这一违法行为划归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类。4、从凤山县公安局提交的证据看，所有的法律文书编号都是按照治安案件进行归类和编排。三、罗邦波的案件既然是治安案件，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相关规定处理。一审法院认定凤山县公安局处罚决定违法，事实认定正确、适用法律准确。河池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错误，依法应当撤销。综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查，一审法院据以定案的证据可作为二审定案的依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集会游行示威法》第七条规定：“举行集会、游行、示威，必须依照本法规定向主管机关提出申请并获得许可。”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集会游行示威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第一款规定：“集会、游行、示威由举行地的市、县公安局、城市公安分局主管。”，上述法律法规明确规定了举行集会、游行、示威活动的条件和主管机关。本案中，被上诉人罗邦波参与未经申请和未得到相关部门许可的游行，其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集会游行示威法》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举行集会、游行、示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公安机关可对其负责人和直接人员处以警告或者十五日以下拘留：（一）未按照本法规定申请或者未获许可的；”。本案中，上诉人凤山县公安局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对被上诉人罗邦波依法作出凤公（治）行罚决字【2018】0007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河池市公安局依法复议并作出河公复决字【2018】0000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上诉人凤山县公安局、河池市公安局提出的上诉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2013年1月1日起实施的《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条规定：“本规定所称行政案件，是指公安机关依照法律、法规和规章的规定对违法行为人决定行政处罚以及强制隔离戒毒、收容教育等处理措施的案件。”，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办理其他行政案件，有法定办案期限的，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办理。”。本案中，上诉人凤山县公安局按照行政案件受理该案后，经过调查取证证实被上诉人罗邦波的行为属于非法游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集会游行示威法》的相关规定对其作出本案行政处罚决定。一审判决认为该案为治安行政处罚案件，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所规定的办理期限，从而确认上诉人凤山县公安局超过办案期限，构成程序违法，上诉人河池市公安局未能依法复议并错误维持，判决确认上诉人凤山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违法和撤销上诉人河池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一审判决对本案行政处罚性质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18）桂1202行初47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罗邦波的诉讼请求。 一、二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罗邦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海亮 审判员  韦荷嫩 审判员  寇四清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李祥铭 本判决适用的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正确、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