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04刑初1894号公诉机关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黄某东，男，1972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程度，在本市无固定住所及职业，户籍所在地福建省泉州市安溪县。因诈骗嫌疑，于2018年8月10日被抓获，同日被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4日被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福田区看守所。辩护人彭维安，广东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唐诗，广东前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人吴某鹏，男，1991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程度，在本市无固定住所及职业，户籍所在地福建省泉州市安溪县。因诈骗嫌疑，于2018年9月1日被抓获，同日被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福田区看守所。辩护人黄鹂，广东微众律师事务所律师。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以深福检刑诉[2018]41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某东犯诈骗罪、被告人吴某鹏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8年12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2月22日、2019年8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文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某东及其辩护人彭维安、唐诗，被告人吴某鹏及其辩护人黄鹂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公诉机关补充侦查和依法延长审限，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有一诈骗团伙长期从事QQ诈骗活动。该诈骗团伙通过互联网等途径获悉上市公司高层的姓名、相片、手机号码等资料，之后冒充上市公司董事长将上市公司财务经理拉入其设立的所谓公司高层QQ群，并在该QQ群内冒充公司董事长向公司财务经理发出转账指令诈骗上市公司巨额钱款。诈骗得手后，该诈骗团伙立即将款项转入该团伙准备的其他银行账户，然后转入专门替诈骗团伙洗钱取现的被告人事先提供的银行内。专门从事替诈骗团伙洗钱取现的被告人再将款项转入预先准备好的多级银行账户内，由其同伙通过银行取现或者购买贵金属再低价销售套现。2015年12月10日9时许，诈骗犯罪分子将深圳能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财务总监李某拉入所谓的深圳能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高层QQ群，然后以该公司董事长的名义要求李某于当天安排汇款至其指定的两家公司账户。李某不知有诈，按照上述诈骗团伙的指令于当天11时许，安排公司财务在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妇能大厦通过网银转账人民币1650万到交通银行深圳福田支行账户（账号为44×××10，户名为深圳市笑度斯酷科技有限公司），于当日16时许，转账人民币1855万到招商银行深圳分行上步支行账户（账号为75×××01，户名为深圳市辉通昌科技有限公司），后犯罪分子对赃款进行分级转移、取现。一、2015年12月10日，上述诈骗团伙诈骗得手后，立即将其中的赃款人民币1000万元转入事先知道要取诈骗犯罪所得的黄某辉、黄某霖（均已因本案被判刑）和被告人黄某东涉案人员提供的农业银行账户（账号为62×××70，户名为侯某卜）。黄某辉、黄某霖和被告人黄某东收到上述诈骗款项后，立即将款项转到多个银行账户，交给专门替人取诈骗款的杨某填、吴某福、吴某水（均已因本案被判刑）等人负责取款变现。二、2015年12月10日，上述诈骗团伙诈骗得手后，立即将其中的赃款人民币100余万元转入易某森持有的邮政储蓄银行账户（账号为62×××44，户名为章某青），易某森于同日在福建省安溪县多个商场刷卡购买了人民币82万余元的黄金饰品，并让被告人吴某鹏陪同与他人一起驾车于当日来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金大生珠宝店，将上述黄金饰品以人民币70.2万元的价格卖给该珠宝店。期间，易某森让被告人吴某鹏提供了一张建设银行卡给其用以接收买黄金所得钱款，吴某鹏于次日将70.2万元取现交给易某森。2018年8月10日，被告人黄某东在云南省嵩明县被抓获归案。同年9月1日，被告人吴某鹏在福建省安溪县被抓获归案。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黄某东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吴某鹏的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均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并建议对被告人黄某东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对被告人吴某鹏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并处罚金，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黄某东承认控罪，但辩称：事先黄某辉并未告诉其要帮忙洗诈骗得来的钱，事先无预谋。其不知道要黄某霖、黄某辉是给谁取钱，也不清楚钱款的性质，更不知道他们叫谁取的钱，他们只是叫其转发账号。其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称：1.被告人黄某东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应当认定为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2.被告人黄某东并不存在与诈骗团伙共谋的事实，本案中黄某辉只跟“阿七”接触商量取款套现，但“阿七”身份未查实，是诈骗团伙的成员亦或是专门取款套现的中间人；3.本案中转入的1000万资金有894万先后被冻结，被告人黄某东等人失去了对该894万元的控制，应当认定该部分金额为犯罪未遂，或在量刑时予以考虑；4.被告人黄某东平时经营茶叶生意，仅在有单时才参与洗钱，主观恶性、社会危害性较小；5.被告人黄某东在本案的参与程度较低，起次要作用，是从犯；6.被告人黄某东在本案中并未实际获利，即便获利，也是11000元获利相对较小；7.被告人黄某东认罪认罚。综上，恳请法庭对被告人黄某东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吴某鹏否认控罪，辩称：1.易某森有找其借银行卡，其当时不知道他用来干什么，也不知道那些钱是诈骗的款项；2.其没有参与易某森的犯罪活动，也不知道他做违法犯罪之事。其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称，1.公诉机关无充分证据证明被告人吴某鹏的“明知”。吴某鹏不清楚易某森带其去厦门的真实目的。吴某鹏被带到金店后是易某森一个人去金店谈判。易某森使用的银行卡是向吴某鹏借的。2.被告人吴某鹏没有掩饰隐瞒的主观故意。吴某鹏对易某森买卖黄金转移诈骗款不知情，其认为借银行卡只是朋友之间的普通行为。请求法庭判决被告人不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经审理查明：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有一诈骗团伙长期从事QQ诈骗活动。该诈骗团伙通过互联网等途径获悉上市公司高层的姓名、相片、手机号码等资料，之后冒充上市公司董事长将上市公司财务经理拉入其设立的所谓公司高层QQ群，并在该QQ群内冒充公司董事长向公司财务经理发出转账指令诈骗上市公司巨额钱款。诈骗得手后，该诈骗团伙立即将款项转入该团伙准备的其他银行账户，然后转入专门替诈骗团伙洗钱取现的被告人事先提供的银行内。专门从事替诈骗团伙洗钱取现的被告人再将款项转入预先准备好的多级银行账户内，由其同伙通过银行取现或者购买贵金属再低价销售套现。2015年12月10日9时许，诈骗犯罪分子将深圳能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财务总监李某拉入所谓的深圳能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高层QQ群，然后以该公司董事长的名义要求李某于当天安排汇款至其指定的两家公司账户。李某不知有诈，按照上述诈骗团伙的指令于当天11时许，安排公司财务在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华能大厦通过网银转账人民币1650万到交通银行深圳福田支行账户（账号为44×××10，户名为深圳市笑度斯酷科技有限公司），于当日16时许，转账人民币1855万到招商银行深圳分行上步支行账户（账号为75×××01，户名为深圳市辉通昌科技有限公司），后犯罪分子对赃款进行分级转移、取现。二被告人具体犯罪事实如下：一、被告人黄某东参与诈骗的犯罪事实2015年12月10日，上述诈骗团伙诈骗得手后，立即将其中的赃款人民币1000万元转入事先知道要取诈骗犯罪所得的黄某辉、黄某霖（均已因本案被判刑）和被告人黄某东提供的农业银行账户（账号为62×××70，户名为侯某卜）。黄某辉、黄某霖和被告人黄某东收到上述诈骗款项后，立即将款项转到多个银行账户，交给专门替人取诈骗款的杨某填、吴某福、吴某水（均已因本案被判刑）等人负责取款变现。二、被告人吴某鹏参与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犯罪事实2015年12月10日，上述诈骗团伙诈骗得手后，立即将其中的赃款人民币100余万元转入易某森（已因本案被判刑）持有的邮政储蓄银行账户（账号为62×××44，户名为章某青），易某森于同日在福建省安溪县多个商场刷卡购买了共计人民币82万余元的黄金饰品，并让被告人吴某鹏陪同与他人一起驾车于当日来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金大生珠宝店，将上述黄金饰品以人民币70.2万元的价格卖给该珠宝店。期间，易某森让被告人吴某鹏提供一张建设银行卡用以接收出售黄金所得钱款，被告人吴某鹏于次日将人民币70.2万元取现交给易某森。2018年8月10日，被告人黄某东在云南省嵩明县被抓获归案。同年9月1日，被告人吴某鹏在福建省安溪县被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被告人黄某东、吴某鹏的身份材料、抓获经过、前科劣迹查询情况说明、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等书证；2.证人黄某辉、黄某霖、易某森、蔡某斌、龚某艺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黄某东、吴某鹏的供述与辩解。以上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某东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明知他人实施诈骗犯罪，而事先通谋提供帮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应依法予以惩罚；被告人吴某鹏无视国家法律，明知是犯罪所得仍予以掩饰、隐瞒，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亦应依法予以惩罚。公诉机关指控各被告人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黄某东是否构成诈骗罪的问题。经查，首先，黄某辉、黄某霖的证言均能证实黄某辉、黄某霖及被告人黄某东事先就已经通谋合作帮诈骗团伙取钱套现，并一致约定均分利润，黄某辉的证言还证实其曾电话向被告人说过其和“阿七”一起做网上诈骗，要被告人过去一起做；其次，黄某辉、黄某霖的证言与被告人黄某东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黄某东将从黄某霖处获取的侯某卜的银行账号发送给诈骗上家；再者，黄某辉、黄某霖的证言一致证实事后与黄某东就违法所得进行分赃，每人分得约人民币11000元。综上，被告人黄某东在本案诈骗行为实施之前已与黄某辉、黄某霖等人就帮助诈骗分子转移赃款等进行犯意沟通，有事前通谋，客观上亦实施提供银行账号为诈骗分子转移赃款的行为，故被告人黄某东主客观均符合诈骗共犯的特征，应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黄某东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吴某鹏是否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问题。该问题核心在于被告人吴某鹏是否存在明知涉案资金是犯罪所得的主观认识和有无对之掩饰、隐瞒的实行或帮助行为。经查，易某森的相关证言内容为：易某森在金店与金店店主谈妥卖黄金后就打电话要被告人吴某鹏将车上后排座的纸袋子（装有黄金）拿到金店，其在金店门口拿到纸袋子后就进去与店主交易，吴某鹏则在门口站着；因其没带银行卡，其就走到门口向吴某鹏借银行卡，吴某鹏问其干什么，其说“我刷黄金现在卖，店主要转账到银行卡，你借卡我用一下”；吴某鹏问：“你刷的黄金用我的卡不大好吧？”，其则回答“没事的，我的卡没有带来，你收到钱后，明天再取钱给我”。被告人吴某鹏在庭审中称易某森找其拿卡时其就把卡给易某森了，双方并无其他对话。本院认为，被告人该供述与日常生活经验不符，且不合常理，难以采信。而易某森的证人证言，内容具体详实，对话合乎情理，且与第二天吴某鹏取现给易某森等事实能相互印证，足以采信。易某森的证言可以证实被告人吴某鹏在提供银行卡时就已经认识到用自己卡接收易某森卖黄金的钱不好，亦即已经认识到易某森卖黄金并非是正常交易行为，否则，若如辩护人所称吴某鹏认为只是朋友之间借卡用于接受正常交易往来的转账，则吴某鹏不会觉得不好。另外，吴某鹏在得知卖黄金所得款项是70余万之巨时，依然按照易某森的指示将钱全部取现交给易某森，对于易某森这一违背常理的要求，吴某鹏非但不提出质疑或予以拒绝或变通为转账，而是采取高风险的巨款取现方式交与易某森，结合被告人吴某鹏之前就已经认识到易某森卖黄金并非是正常交易行为，可以认定被告人吴某鹏此时应当已经知道涉案资金系犯罪所得。在此主观认识下，被告人吴某鹏客观上仍为易某森提供取现、转移赃款等帮助，其行为符合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构成要件。被告人吴某鹏及其辩护人的相关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黄某东到案后能基本如实供述本人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黄某东在共同诈骗犯罪中负责帮助上家实现事后对赃款的转移、变现，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吴某鹏在共同犯罪中受易某森指使向易某森提供银行卡收取赃款并取现，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性及归案后的悔罪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黄某东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10日起至2024年8月9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缴纳完毕。）二、被告人吴某鹏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31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缴纳完毕。）三、继续追缴被告人黄某东违法所得的赃款人民币11000元，发还给本案被害单位深圳能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李 涛人民陪审员  谭文英人民陪审员  曾 鲁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廖卢洪巫宇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三百一十二条明知是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而予以窝藏、转移、收购、代为销售或者以其他方法掩饰、隐瞒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