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14行初36号 原告宁明县爱店镇爱店社区那呼第一村民小组，住所地广西宁明县爱店镇爱店社区那呼屯。 诉讼代表人林永华，组长。 委托代理人陆权，男，1969年8月2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宁明县。 委托代理人敖选山，广西国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崇左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西崇左市新城路1号。 法定代表人何良军，市长。 委托代理人李小朋，崇左市司法局行政复议科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黎又铭，崇左市司法局行政复议科工作人员。 第三人宁明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广西宁明县城中镇城南新区。 法定代表人杨文宝，局长。 委托代理人苏海波，宁明县自然资源局工作人员。 第三人宁明县爱店镇爱店社区爱店街第五村民小组，住所地广西宁明县爱店镇爱店社区爱店街。 诉讼代表人邓志军，组长。 委托代理人项光政，男，1958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宁明县。 第三人项光荣，男，1955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南宁市。 第三人宁明县爱店镇爱店社区爱店街第五村民小组和第三人项光荣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东乐，广西东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宁明县爱店镇爱店社区那呼第一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那呼第一村民小组）与被告崇左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崇左市政府）林业行政复议一案，于2019年3月1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向被告崇左市政府、第三人宁明县爱店镇爱店社区爱店街第五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爱店街第五村民小组）、项光荣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参加诉讼通知书和举证通知书等。那呼第一村民小组在起诉状中所列第三人宁明县林业局因机构改革已变更为宁明县自然资源局，本院依法将宁明县自然资源局追加为第三人，并向其送达起诉状副本、参加诉讼通知书及举证通知书等。原告那呼第一村民小组的诉讼代表人林永华及其委托代理人陆权、敖选山，被告崇左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小朋、黎又铭，第三人宁明县自然资源局的委托代理人苏海波，第三人爱店街第五村民小组的诉讼代表人邓志军及其委托代理人项光政、黄东乐，第三人项光荣及其委托代理人黄东乐到庭参加诉讼活动。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2月27日，被告崇左市政府作出崇政复决字〔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认为原告那呼第一村民小组和第三人爱店街第五村民小组在1983年划定山界林权时，当时采用人工勾图，确定下来的《划定山界林权列册登记表》及附图不细致，导致那呼第一村民小组和爱店街第五村民小组提供的附图有部分山头的位置与1980年绘制的1:10000《国家地形图》存在明显出入，山名、面积和四至存在重叠、错漏、涂改较多，不能简单按照《划定山界林权列册登记表》及附图作为确权依据，应综合考虑当时确定的亩数、山头的具体方位以及经营情况，按照有利于安定团结、有利于生产生活、有利于经营管理的原则（以下简称“三个有利于”原则）进行确权。经对证据的认定和比对，宁明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宁明县政府）作出的宁政裁决字〔2018〕10号权属纠纷处理决定未充分考虑经营事实，将23号、4号、5号、7号、13号、14号、9号、24号山划归爱店街第五村民小组集体所有面积343.9亩，与爱店街第五村民小组持有的《划定山界林权列册登记表》标注的山名“汉鸡岭、雷打岭、石碑岭”地块面积524亩存在较大出入，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那呼第一村民小组与爱店街第五村民小组因争议林地产生纠纷已持续十几年，期间经过政府多次调解、复议，严重影响了群众的生产生活和当地社会稳定，为更好的处理该纠纷，崇左市政府决定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变具体行政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依照“三个有利于”原则，决定一、撤销宁明县政府作出的宁政裁决字〔2018〕10号权属纠纷处理决定；二、本案争议林地确权如下：1.争议面积567.3亩，23号、4号、5号、6号、7号、10A号、10B号、11A号、11B号、12A号、12B号地块面积共432.9亩划归爱店街第五村民小组所有；2.争议林地13号、14号、9号、24号地块面积共134.4亩划归那呼第一村民小组所有。 原告那呼第一村民小组诉称，一、本案权属纠纷经多次调处，相关事实和证据亦已经过查证，应作为本案的确权依据，被告崇左市政府未予以正确认定和采纳，致崇政复决字〔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缺乏客观公正性。1.对那呼第一村民小组和第三人爱店街第五村民小组持有的林业“三定”权属凭证已经多次有资质的人员和公司进行鉴定，确定大部分争议林地在原告的权属凭证范围内，且实际争议面积远小于崇左市政府认定争议面积，崇左市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显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自土改起，那呼第一村民小组一直在“礼由山、石碑岭、浦民山”一带经营管理，那呼第一村民小组对争议林地有经营管理事实；3.那呼第一村民小组持有的林业“三定”权属凭证已将“礼由山、石碑岭、浦民山”等567.3亩山林划为其集体所有，而爱店街第五村民小组持有的林业“三定”权属凭证记载的面积为524亩，该事实已被宁政裁决字〔2018〕10权属纠纷处理决定确认。二、崇左市政府在复议程序中未纠正宁明县政府调处阶段的程序违法行为，而将违反程序取得的材料作为确权依据。1.宁明县政府组织那呼第一村民小组和爱店街第五村民小组单方对争议林地进行指界而非组织双方共同指界，调处程序违法；2.崇左市政府认定争议林地面积为567.3亩，超过实际争议面积208.9亩，且该208.9亩“浦民岭”并不存在争议。三、崇政复决字〔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错误。1.那呼第一村民小组和爱店街第五村民小组在1983年林业“三定”时取得的《划定山界林权列册登记表》及附图的权属界线一致，应予维持；2.林业“三定”是针对生产队的山界林权界线范围进行划定，无法对每一个山头标明四至，那呼第一村民小组持有的《划定山界林权列册登记表》未对权属范围内的山头标明四至符合历史事实；3.“礼由山”“里游山”“里游山”虽名称不同但确为同一林地且在那呼第一村民小组的权属凭证范围内，结合1:10000地形图、那呼第一村民小组及爱店街第五村民小组的林业“三定”权属凭证该林地标注的位置是一致的，崇左市政府以推理的方式否定该历史事实是错误的；4.崇左市政府以“石碑山”所含地块面积与爱店街第五村民小组持有的林业“三定”权属凭证记载的“石碑山”面积大体相同而认为属爱店街第五村民小组集体所有，违背了林业“三定”以山脊、山麓和山坳划分权属界线的原则；5.结合1:10000地形图、那呼第一村民小组及爱店街第五村民小组的林业“三定”权属凭证关于“浦民岭”“螺丝岭”的标注位置是一致的，宁明县政府和崇左市政府却以国家地形图标注的“浦民”地块位置否定该事实是错误的；6.崇左市政府以国家地形图确认争议林地的地名，违反〔64〕国秘字191号《国务院关于我国地图上省、自治区、直辖市界线划法问题的批复》关于不得以此解决行政区划界线问题的规定；7.爱店街第五村民小组持有的《宁明县集体经营山林权属证》记载的面积与备存的《划定山界林权列册登记表》记载的面积基本相符，崇左市政府认定爱店街第五村民小组备存的《划定山界林权列册登记表》记载的第一部分林地面积包括第二部分林地面积，属无理由偏袒爱店街第五村民小组，且不符合《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十条、《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8.爱店街第五村民小组与第三人项光荣签订的《承包荒山合同书》涉及的林木实为国家于1994年雇人种植，并非爱店街第五村民小组种植，崇左市政府错误认定爱店街第五村民小组在争议林地有经营管理事实；9.崇左市政府以国家地形图标注的位置、经透视地形图确定争议林地方位，违背了林业“三定”时的技术限制，与事实不符。四、崇政复决字〔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适用法律错误。1.崇左市政府将属那呼第一村民小组所有的“礼由山、浦民山、石碑岭”确认归爱店街第五村民小组所有无法律依据；2.崇政复决字〔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仅认定爱店街第五村民小组持有的《划定山界林权列册登记表》而不认定那呼村民小组持有的《划定山界林权列册登记表》违反《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3.那呼第一村民小组和爱店街第五村民小组持有的林业“三定”权属凭证在文字界线走向及附图一致、四至范围清楚，崇左市政府应适用《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十条、《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进行确权，但崇左市政府未适用，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崇左市政府作出的崇政复决字〔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请求撤销被告崇左市政府作出的崇政复决字〔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判令被告崇左市政府重新作出复议决定；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崇左市政府负担。 被告崇左市政府辩称，一、崇政复决字〔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第三人爱店街第五村民小组持有的《划定山界林权列册登记表》含两部分山界林权，虽第二部分山界林权未标注有面积，但不能认为第二部分的林地包含在第一部分524亩林地内；2.结合1980年国家地形图及原告那呼第一村民小组、爱店街第五村民小组持有的《划定山界林权列册登记表》，“礼由山”应是高程343.5，包括24号、9号和14号地块；3.经观察等高线图、卫星图及那呼第一村民小组、爱店街第五村民小组争议地形图、权属凭证，10A号、10B号、11A号、11B号、12A号、12B号、13号、25号和15号为同一座山脉，中间未有隔断，符合山名的命名规则，且13号地块的高程376.5标注名为“石碑山”，崇左市政府将这些地块认定为“石碑岭”而计算出爱店街第五村民小组所有的权属面积与爱店街第五村民小组持有的《划定山界林权列册登记表》上记载的524亩大致相同，并与1980年国家地形图一致；4.那呼第一村民小组持有的《划定山界林权列册登记表》关于“浦民岭”西边界线无记述，则其关于“浦民”的四至记载无参考意义，而应以1980年国家地形图标注的位置为准并经透视，崇左市政府确认“浦民岭”为高程357.5的2号地块；5.爱店街第五村民小组和第三人项光荣签订的《承包荒山合同书》已被生效的（2007）宁民初字第717号民事判决确认为有效合同，可证实爱店街第五村民小组在“汉鸡山、雷打岭、石碑岭、界碑岭、石头吨山”一带524亩的林地范围内有经营管理的事实；6.崇左市政府采信的《宁明县爱店镇爱店社区五组与那呼一组山林纠纷范围示意图》是那呼第一村民小组和爱店街第五村民小组共同委托崇左佳华林业调查规划设计有限公司经分别走界后勘验制作的，可作为确权的附图；7.根据《宁明县爱店镇爱店社区爱店五组与那呼一组山林权属界线纠纷勘验及鉴定书》，爱店街五组的权属面积应以其《划定山界林权列册登记表》作为主要参考，崇左市政府确认属爱店街第五村民小组所有的面积与《划定山界林权列册登记表》记载面积基本一致。二、崇政复决字〔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适用依据正确，其受理、审理和作出复议决定的程序均符合行政复议法及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的规定。三、崇政复决字〔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内容适当。本案权属纠纷已在崇左市政府进行三次行政复议，为避免当事人诉累，维护社会秩序稳定，实现案结事了，崇左市政府根据查明事实，依法对争议林地进行确权。综上，崇政复决字〔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内容适当，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请求驳回原告那呼第一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宁明县自然资源局述称，由人民法院依法裁判。 第三人爱店街第五村民小组述称，1.原告那呼第一村民小组持有的《林权证》《林权现场勘界图》违反林函策字165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林业部关于山林定权发证有关问题的答复》的规定，且无爱店街第五村民小组签字确认而不合法；2.崇政复决字〔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内容适当，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请求驳回原告那呼第一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项光荣述称，崇政复决字〔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内容适当，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请求驳回原告那呼第一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崇政复决字〔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原告那呼第一村民小组和第三人爱店街第五村民小组争议林地面积为567.3亩，四至范围详见《宁明县爱店镇爱店社区五组与那呼一组山林纠纷范围示意图》。1983年林业“三定”时，那呼第一村民小组和爱店街第五村民小组分别取得《划定山界林权列册登记表》及附图。那呼第一村民小组和爱店街第五村民小组就争议林地发生权属纠纷后，向宁明县政府提出确权处理申请。宁明县政府经多次确权处理，并经复议都没有解决纠纷。2010年1月24日，宁明县政府给那呼第一村民小组及其村民核发《林权证》。2018年10月20日，崇左佳华林业调查规划设计有限公司受宁明县政府委托，经那呼第一村民小组和爱店街第五村民小组分别指界及结合双方权属凭证后，出具《宁明县爱店镇爱店社区爱店五组与那呼一组山林权属界线纠纷勘验及鉴定书》，认定涉案争议林地面积567亩。2018年12月16日，宁明县政府作出宁政裁决字〔2018〕10号权属纠纷处理决定，认定涉案争议林地面积为567.3亩。那呼第一村民小组不服，向被告崇左市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2019年2月27日，崇左市政府作出崇政复决字〔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原告那呼第一村民小组和第三人爱店街第五村民小组的争议林地面积为567.3亩，并撤销宁明县政府作出的宁政裁决字〔2018〕10号权属纠纷处理决定及对争议林地进行确权。那呼第一村民小组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另查明，宁明县政府给原告那呼第一村民小组核发的《林权证》记载的部分林地在争议林地范围内。 本院认为，《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政府处理山林权属纠纷，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根据不同情况作不同处理。本案中，因原告那呼第一村民小组和第三人爱店街第五村民小组的权属纠纷矛盾过于尖锐，致宁明县政府在多次调处中都未能同时组织双方对争议林地进行指界，从而无法准确计算争议林地的面积。2018年9月7日，崇左佳华林业调查规划设计有限公司组织那呼第一村民小组和爱店街第五村民小组分别指界后计算得出争议林地面积比宁明县政府原认定的涉案争议林地面积大。经查，因崇左佳华林业调查规划设计有限公司认定的争议林地面积扩大，使争议林地包含那呼第一村民小组持有的《林权证》部分权属范围，而崇左市政府在复议程序中未对那呼第一村民小组持有部分争议林地《林权证》的事实进行调查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撤销。同理，对于崇左市政府提出崇政复决字〔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与案件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被告崇左市政府作出的崇政复决字〔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撤销。原告那呼第一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崇左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2月27日作出的崇政复决字〔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 二、责令被告崇左市人民政府重新作出复议决定。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崇左市人民政府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并于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费（开户名：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宁市万象支行，账号：20×××77）；逾期不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或申请缓交不被批准仍不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农立海 审 判 员  柳成功 人民陪审员  李云庆 二〇一九年九月五日 法官 助理  谢锡幸 书 记 员  陈洋宇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