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32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燕明，男，1969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四川桦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丽，四川桦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利英，女，197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四川桦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丽，四川桦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仕宇，男，196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楷，四川法之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晓丽，女，1965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楷，四川法之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燕明、郑利英因与被上诉人赵仕宇、刘晓丽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新津县人民法院（2019）川0132民初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燕明、郑利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赵仕宇、刘晓丽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赵仕宇、刘晓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房屋买卖合同属于要式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地产管理法》规定，房地产转让应当签订书面转让合同,双方当事人既没有签订合同，又无有效证据证明具有买卖合意，故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有效证据的情况下，判决案涉房屋买卖关系成立，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亦错误。二、一审法院程序错误。房屋买卖关系是否成立应当由赵仕宇、刘晓丽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在没有特殊情况下主动为赵仕宇、刘晓丽收集证据，且对该证据没有当庭质证，就作为了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 赵仕宇、刘晓丽答辩称，1.本案与四川省新津县人民法院（2019）川0132民初720号案件的事实基本一致，一审法院充分考虑了两个案件的关联性。在四川省新津县人民法院（2019）川0132民初720号案件中刘燕明、郑利英也未提交证明房屋买卖关系以及支付购房款的证据，只是提交了《承诺书》，并不代表双方成立了房屋买卖合同关系。2.本案一审中，刘燕明、郑利英承认说过将案涉房屋出售给赵仕宇、刘晓丽的事实。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时法院可以依职权调取相关证据。 赵仕宇、刘晓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燕明、郑利英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合同义务，将新津县普兴镇普兴下街61号房屋过户至赵仕宇、刘晓丽名下；2.诉讼费由刘燕明、郑利英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刘燕明与刘晓丽系亲姐弟关系。新津县津房房产测绘有限公司于2009年2月28日出具的房产图上载明的权利人为赵仕宇、刘晓丽；于2009年2月13日出具的房产图上载明的权利人为刘燕明；案涉房屋邻居证人张某证实：案涉房屋一直由刘晓丽、刘燕明的表婶付学英在帮忙修缮、出租，刘晓丽到案涉房屋时曾经跟其说过案涉房屋已经由刘燕明卖予刘晓丽，但是没有办理相关手续，其曾跟刘燕明说过案涉房屋漏水漏到其屋内（房屋出租搬离后没有人居住的时候），要求刘燕明对房屋进行修缮，后是由其表婶帮忙修缮的。刘燕明、刘晓丽表婶付学英出具书面证人材料，载明：2006年刘燕明以6000元的价格将普兴镇普兴下街61号的住房卖给了刘晓丽，其丈夫（已去世）亦知晓此事，因刘晓丽在上班，没有时间打理，委托其帮忙对房屋进行了多次维修，安装自来水、改造电路，并将房屋出租给别人。刘燕明、刘晓丽表婶付学英之女骆玉蓉证实：其从其母亲处听说案涉房屋卖给了刘晓丽，从很多年前一直由刘晓丽让其母亲帮忙修缮房屋并进行出租，后因案涉房屋太旧太破，没有人承租张某泉家里漏水那次修缮也是由刘晓丽请其母亲帮忙修缮的。刘燕明、刘晓丽之弟证王某智证实：2006年家人聚会时，从刘晓丽处听说其将案涉房屋从刘燕明处买下，并委托表婶付学英进行打理。 一审庭审中，刘燕明陈述，案涉房屋因刘晓丽要求他将房屋出租出去，其跟刘晓丽讲你要出租出去就先维修，后刘晓丽对房屋进行了维修，出租租金也是由刘晓丽收取。 一审查明，案涉房屋未设立抵押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刘燕明、郑利英与赵仕宇、刘晓丽之间就位于新津县普兴镇普兴下街61号房屋之间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双方之间虽未有书面房屋买卖合同，但双方系亲姐弟关系，且案涉房屋登记拆迁前双方关系较好，结合赵仕宇、刘晓丽出售位于新津县五津镇房屋予刘燕明、郑利英时双方亦未签订书面房屋买卖合同的事实，本案案涉房屋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是符合人之常情，不能简单地以未签订有书面房屋买卖合同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赵仕宇、刘晓丽举证证明自2006年以来其对案涉房屋进行了维修并出租，结合证人、付学英、骆玉蓉张某泉的证言，刘燕明、郑利英将案涉房屋出卖予赵仕宇、刘晓丽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刘燕明、郑利英抗辩其将房屋交于刘晓丽维修并出租，是出于姐弟之情，但根据证人证言的陈述，在出租户搬离后几年，房屋因破烂根本无法入住人家的情况下，刘晓丽仍对房屋进行了修缮，与需出租才进行修缮的事实不符，且不符合常理，故对刘燕明、郑利英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现案涉房屋具备过户条件，不存在履行障碍，故赵仕宇、刘晓丽起诉要求刘燕明、郑利英协助办理过户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案涉房屋登记在刘燕明名下，故应当由刘燕明协助办理过户手续。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刘燕明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赵仕宇、刘晓丽办理位于四川省新津县普兴镇普兴下街61号房屋过户手续。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50元，由刘燕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燕明、郑利英提交以下证据：付学英、骆玉蓉、欧孝洪、许绍珍的证人证言。1.付学英的证人证言证明，案涉的房屋没有卖给刘晓丽，只是出租给案外人居住，由付学英帮忙照看。2.骆玉蓉的证人证言证明，房屋虽然出租过，但房屋实际所有权人系刘燕明，也没有听其母亲说过案涉房屋卖给刘晓丽。2014年后房屋的维修、维护都是由刘燕明进行，工钱也是由刘燕明给付的。3.欧孝洪的证人证言证明，2018年4月刘燕明在普兴下街培修房屋意见，是骆玉蓉介绍维修的，工钱是骆玉蓉代为支付的，实际上工钱是刘燕明支付给骆玉蓉。进一步印证2014年2、3月份之后房产的维修、维护是由刘燕明进行，且费用由刘燕明支付。4.许绍珍的证人证言证明，许绍珍系2011年至2014年2月案涉房屋租客，许绍珍证实房屋的所有权人系刘燕明，在租住房屋期间刘燕明经常过来查看房屋，同时证实房产是刘晓丽认为闲置着浪费，要求刘燕明将房屋拿出去出租。 赵仕宇、刘晓丽发表质证意见，对付学英、骆玉蓉、欧孝洪、许绍珍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不能达到刘燕明、郑利英的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能达到刘燕明、郑利英的证明目的。 证人欧某出庭作证称，其与刘燕明是邻居，其没有听说过刘燕明将案涉房屋出售给他人。 赵仕宇、刘晓丽发表质证意见，欧某对案涉房屋的情况并不清楚，不能证明双方没有买卖合同关系。 本院经审查认为，欧某对案涉房屋买卖的情况不清楚，不能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二审中，赵仕宇、刘晓丽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期间查明，刘燕明于1999年10月12日取得了案涉房屋土地使用证，于2009年2月25日取得了案涉房屋所有权证。 另查明，2007年前，案涉房屋由刘燕明占有、使用并负责维修。2007年至2014年2月，案涉房屋由刘晓丽占有、使用、出租收取租金，负责维修。2014年2月后，案涉房屋由刘燕明占有并负责维修。 又查明，2019年6月5日开庭笔录第11页载明“审：法庭出示两份询问笔录，都是在5月24日作出的两份笔录，现在当庭宣读。双方当事人是否听清楚？刘燕明代：真实性有异议，我们本身就没有卖过房子，房子的买卖只有当事人最清楚，其他人都是听说。赵仕宇代：对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 二审期间，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工作人员走访询问了付学英，并形成询问笔录，该笔录主要内容为付学英听刘晓丽说，刘燕明将案涉房屋卖给了刘晓丽，是否支付了购房款，付学英不清楚，在2007年至2014年期间，付学英帮忙将案涉房屋出租、维修等，租金由刘晓丽收取、维修费亦由刘晓丽支付。 刘燕明、郑利英认为，该笔录内容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案涉房屋买卖关系。 赵仕宇、刘晓丽认为，该笔录内容能够证明刘燕明将案涉房屋卖给了刘晓丽。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提供证据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加以证明。本案中，赵仕宇、刘晓丽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案涉房屋买卖关系，证据间亦不能形成证据链，因此，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房屋买卖关系的存在，赵仕宇、刘晓丽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刘燕明认为一审法院在没有有效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成立，属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由于刘燕明与刘晓丽是姐弟，在无书面合同及其它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询问有关知情人，且将询问笔录当庭出示，针对两询问笔录，刘燕明、刘晓丽均发表了意见，故刘燕明主张该两份询问笔录没有出示及质证，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燕明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新津县人民法院（2019）川0132民初969号判决； 二、驳回赵仕宇、刘晓丽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均由赵仕宇、刘晓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白福群 审判员  龚 耘 审判员  冯 璐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杨珍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