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5民终13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扎鲁特旗运征出租有限公司,住所地：扎旗鲁北镇。法定代表人：李和平，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久辉，内蒙古科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祥，男，汉族，1974年9月1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系该公司业务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民，男，198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石油公司司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利彬，内蒙古法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扎鲁特旗运征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志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扎鲁特旗人民法院（2018）内0526民初4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运征公司的上诉请求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扎鲁特旗人民法院(2018）内0526民初420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简要案件事实:2013年4月1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扎鲁特旗运征出租有限公司合作经营合同》(以下简称“《合作经营合同》”)，双方对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作经营合同》约定的有效期间届满后,双方没有再签订书面合同,被上诉人按原《合作经营合同》的约定,向上诉人交纳了2015年道路旅客运输协会会费1095元。2014年12月22日被上诉人将该出租车出售给了吕某某,吕某某又将该出租车顶账给霍林河一残疾人。上诉人得知此事后,于2017年5月16日向扎鲁特旗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法院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由被上诉人交还营运证、行驶证、车辆牌照。于是就此事开始了漫长的诉讼，直到现在扎鲁特旗人民法院(2018)内0526民初4202号民事判决书的作出。2.上诉人认为,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早已具备法定解除条件。被上诉人出卖×××号出租车的行为,已经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合同的条件,上诉人请求解除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作经营合同》,并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营运证、行驶证、车辆牌照诉请应该得到支持。3.一审法院以《扎鲁特旗鲁北镇城区及鲁北至黄华山线客运出120015租汽车公司的实施方案》(以下简称“《实施方案》”)这一地方政府指导性文件为依据，来处理本案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之间的合作行为虽然受《实施方案》的指导,但是，该合作行为是民事行为,只能用民事法律来予以调整。另外,客运出租的合作不但要体现出租车市场的服务职能和合作双方的利益平衡,更主要的是要符合出租车市场的服务规范和对乘客生命财产安全的高度负责的合同目的。因此,如果法律允许依据《实施方案》来处理本案，也应符合《合作经营合同》的约定,不能让这样的违规且存在巨大交通事故风险的行为存在,更何况本案根本不能适用《实施方案》来处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张志民答辩称：被上诉人并未违反解除合同事项。本案《合作经营合同》只是约定转让车辆构成违约，如转包他人，由被上诉人审核后共同协商，合同约定违约并未规定上诉人有权随时解除合同。而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转让该车辆，因被上诉人欠案外人吕某某借款，于是将该车抵押给案外人吕某某，该买卖合同名为买卖实为抵押合同，只是吕某某为保障自己的权益要求合同签订为车辆买卖合同而己，上诉人一审出具的车辆买卖合同中明确标注抵押可以证明此事。假设即使本案涉案车辆转让给他人，对于《合作经营合同》第九条规定甲方单方解除合同事项中并未明确规定乙方转让车辆后，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而本条第三项中明确约定甲方或乙方单方解除本合同，应当提前30天书面通知对方，双方之间形成的事实合作经营合同未出现合同终止的法定事由和约定事由。故上诉人违背合同法第九十六规定，履行解除合同的通知义务，而直接起诉，法院应驳回起诉。况且该所谓的车辆买卖合同2014年12月22日签订后即向上诉人备案，2014年12月22日上诉人即知道此事后又收取了被上诉人的会费，则视为认同车辆转让行为，但时至2018年1月3日才要求解除所谓的事实合同超过法律规定合同解除权的除斥期间，所以要求解除合同的行为无效。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车辆2015年9月3日临近强制报废期，2015年9月30日之前，被上诉人也在交纳会费，车辆报废期为2015年9月3日，扎鲁特旗道路运输管理局向上诉人发出通辽市出租汽车新增、更新核发专断号牌及转籍过户通知单，况且车辆强制报废应由上诉人统一购置车辆并向交通运输管理所递交更换车辆相关手续，但上诉人一直怠于履行义务，依据相关规定，上诉人应履行相应的法定义务，即出具核准报废的相关手续，而上诉人拒绝履行，故双方之间形成的合作经营合同关系仍在合同履行阶段，被上诉人未交纳2015年9月30日之后会费及车辆未年检，皆是因为上诉人的原因所致，上诉人所称的法定合同解除权是其人为制造而己，属无效行为。所以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请合理合法。原告运征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依法解除原、被告双方事实上的《合作经营合同》；2.要求被告立即将×××号车辆的营运证、行驶证及营运牌照返回给原告。原审法院查明：为建立全旗统一、安全、有序和优质的镇区客运体系，进一步提升城市形象和品位，促进经济社会又好又快发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等法律规定，结合鲁北镇及鲁北至黄花山线客运市场实际，指定扎鲁特旗鲁北镇城区及鲁北至黄花山线客运出租汽车公司的实施方案。该方案明确规定成立客运出租汽车公司的意义（整顿规范镇区交通秩序的必然举措，是鲁北镇客运事业科学发展的必然要求，是满足镇内居民安全便捷出行的必然选择）和目的（一是完善体系，规范市场秩序；二是规范管理，促进客运安全；三是统一形象，提升城市品位；四是调整机构，消除风险），还规定了成立客运出租汽车公司的总体规划即客运出租汽车经营期限：8年；客运出租汽车公司经营方式：采取合作经营和承包租赁经营两种方式进行，以合作经营为主。合作经营即：将现有符合条件的小型轿车按照规定实行集约化经营，统一车辆颜色、统一标识、统一价格、统一服务标准、车辆产权归具体车主所有，达到报废期限后，公司统一购置车辆，由合作经营向承包租赁经营过度。经营权归公司所有，公司按月收取一定的会费，同时适当收取安全服务质量保证金等，并与驾驶员签订运营协议，经营风险主要由出租车产权所有者和驾驶员承担。承包租赁经营即：车辆的产权和经营权均归公司所有，公司收取一定的风险抵押金和租赁费。经营风险主要由公司承担。该实施方案还规定了其它有关事宜。2013年4月12日原告作为甲方，被告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合作经营合同》。合同约定：甲乙双方依据《扎鲁特旗客运出租汽车实施方案》，采取合作经营方式。即甲方享有客运出租汽车的经营权，乙方享有客运出租汽车的产权，甲乙双方属合作经营关系；合作经营的车辆为×××号小型蓝/灰轿车，《机动车行驶证》车辆登记日期2011年12月1日；本合同的有效期为自2013年4月12日起至2014年4月12日止；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收取安全、服务质量保证金1500元，合同终止，乙方未违反合同约定，甲方将上述本金一次性退还给乙方；甲方向乙方每年收取一次管理费或道路旅客运输协会会费1095元；甲方保留因城市发展需要和车辆状况而提前更新车辆的权利。如车辆更新，在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续约权；及时督促和协助办理相关运营手续、车辆和营运证照的统一年审、计价器检测、车辆技术等级评定、车辆保险及车辆营运所需的车费票据等；协助乙方解决安全事故及相关纠纷、保险理赔；乙方在合作期间不经甲方同意，不得将车辆转包他人，否则乙方属于违约行为。如转包他人、由甲方审核后共同协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可以单方解除本合同并追究乙方违约责任：1.不遵守国家法律法规、严重违反行业管理规范及甲方管理制度，或者行业管理部门认定的重大服务质量事件，给甲方造成恶劣影响；2.乙方未缴纳各项相关费用或扣除保证金未在规定期限内补足的；不能及时赔付事故损失和甲方财产损失的；甲方或乙方单方解除本合同的，应提前30天书面通知对方；对合同的终止约定为：（一）甲方或乙方符合单方解除本合同条件并提出书面说明合同终止；（二）本合同期满，合同终止；（三）本合同终止之日起7日内，甲乙双方根据合同约定办理交接手续，甲方按本合同约定向乙方退还相关保证金，乙方更换车辆颜色、拆除制式，并交回车辆营运证、行驶证、车辆牌照；甲乙双方必须严格履行本合同，除本合同约定的情形外，如果乙方单方解除合同，甲方有权全额扣留一方的安全、服务质量保证金，如果甲方单独解除合同，也应给予乙方相应的经济补偿；甲方自身原因延误办理相关手续，应向乙方运营的每延误一天，甲方按每天人民币贰佰元（200元）给乙方赔偿。原、被告在合同中还约定了其他有关内容。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2013年4月14日出具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批单》批文载明：经投保人张志民申请，本公司同意自2013年4月14日00时起保险单13126091900068623108项下：使用性质由“非营业”变更为“营业”，使用类型细分为出租租赁，牌照号码由“×××”变更为“×××”。2014年12月22日被告张志民与案外人吕某某签订出租车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张志民将其所有的奇瑞牌（车牌照×××号）小型轿车卖给案外人吕庆海。自2015年9月30日起被告未向原告交纳会费1095元。被告拥有×××号车辆的所有权。×××号出租车辆的报废期为:自2007年9月3日起至2015年9月3日止。被告持有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行驶证》记载的×××号小型轿车所有人为被告张志民，车辆类型奇瑞牌，使用性质为出租客运；被告持有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证》记载的业户名称为扎鲁特旗运征出租有限公司（张志民）。2014年4月12日原、被告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期满后，原告针对双方于2013年4月12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该合同，并要求被告将×××号车辆的营运证、行驶证及营运牌照返回给原告。扎鲁特旗人民法院作出（2017）内0526民初1805号民事判决，以原、被告于2013年4月12日签订的《扎鲁特旗运征出租有限公司合作经营合同》已合同期满，双方合同期满后，双方虽未签订新的合作经营合同，但仍按原合同继续履行，双方已形成了事实上的合作经营合同，故驳回了原告扎鲁特旗运征出租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告上诉至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8日作出（2017）内05民终1483号民事判决书，以2014年4月12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期满后，双方虽未签订新的合作经营合同，但仍按原合同约定继续履行，原、被告之间形成了事实上合作经营合同关系且未终止，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3月22日扎鲁特旗交通运输管理所书面材料记载：通辽市扎鲁特旗鲁北镇张志民×××奇瑞SSQR711O×××，鲁北-扎鲁特火车站班车客运。原告运征公司原审时出示以下证据：1、合作经营合同一份；2、通辽市出租汽车新增、更新核发专段号牌及转籍过户通知单、通辽市交通大队打印的表格；3、2014年12月22日被告与吕某某签订的买卖合同一份；4、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5民终148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被告张志民提供了如下证据：1、行驶证、运输证、出租车道路运输证配发表复印件；2、录音光盘；3、扎鲁特旗鲁北镇城区及鲁北至黄花山线客运出租汽车公司的实施方案；4、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一枚、2013年1月15日的收款收据、通辽市平安交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发票一枚、平安保险公司出具的强制保险单一份；5、扎鲁特旗运输管理所出具的班车客运鲁北至扎鲁特火车站书面材料。原审法院认证为，原告提举的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5民终1483号民事判决书系已生效的判决书。原告提举的通辽市交警大队打印的表格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实故不予采信。原告所举的其他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被告对原告提举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原审法院确认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被告提供的出租车道路运输证配发表复印件无法与原件进行核对，故不予采信。对被告所举的录音资料原告不予认可，被告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不能证明原告所要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因原告对被告提举的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一枚、2013年1月15日的收款收据、通辽市平安交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发票不予认可，且该票据上未载明被告出租车车牌号，故无法证明该证据与本案争议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对于被告所举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原告无异议，故对被告所举的其他证据予以采信。原审法院认为，2013年4月12日原被告依据《实施方案》采取了合作经营方式，并签订了合同期为一年的《合作经营合同》。但《扎鲁特旗鲁北镇城区及鲁北至黄花山线客运出租汽车公司的实施方案》对客运出租汽车经营期限已经统一规划为8年，且该《实施方案》已经从当地的市场现状、成立客运出租汽车公司的意义和目的、指导原则、总体规划、工作程序和步骤等事项上作了严格和周密的安排，意在规范当地客运出租汽车公司的市场秩序，使承包方和出租方能够根据此实施方案，规范协调当地市场交易，故原被告双方应按该实施方案签订合作经营合同。另原告主张“合同签订后被告违反合同约定将该营运车辆出卖给吕某某。自2015年9月30日被告一直未对上述车辆年检，也未支付原告任何会费，且至2015年9月3日上述车辆属于报废车辆，因被告不履行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义务，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要求解除原、被告双方事实上的《合作经营合同》”，但原被告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约定被告不得将车辆转包他人，否则被告属于违约行为，未约定为原告解除合同的条件，再则，被告车辆自2015年9月3日已到报废期不能营运，在被告出租车辆及营运问题尚未解决之前，原告要求被告交纳各种费用，不符合原被告已形成了事实上的合作经营合同目的，原告也未能提供其对解决被告出租车辆及营运问题上无任何协助办理义务的证据，故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告曾于2017年5月16日向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原被告之间于2013年4月12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该诉讼请求与本案诉讼请求不相同，故被告提出的“本案原告属于重复诉讼”的辩解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扎鲁特旗运征出租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运征公司负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主张解除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以及由被上诉人返还×××到车辆的营运证、行驶证、及营运牌照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争议焦点，双方当事人均复举一审证据，证明问题及质证意见均与一审一致。二审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4月12日签订了合作经营合同，2014年、2015年9月30日之前双方均按此合同的内容继续履行，该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上诉人运征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志民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权利和义务。现上诉人运征公司上诉称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合作经营合同》已具备解除条件，应予解除。经审查，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张志民在签订合同后，于2014年12月22日将车辆转让给案外人吕某某，虽然被上诉人辩称不是转让，而是抵押，但内容是买卖合同的内容，该行为违反了《合作经营合同》中第七条第（五）项的约定，被上诉人张志民存在违约行为。虽然该违约行为本身不是解除合同的条件，但该行为违反了运征公司的管理制度；而且，被上诉人张志民自2015年9月22日起至今也没有向上诉人缴纳会费，已经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符合法定解除合同的条件。故上诉人运征公司要求解除与被上诉人张志民之间的合作经营合同既有事实依据，又有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现被上诉人抗辩称上诉人运征公司主张解除合同没有通知对方，不符合解除的条件。关于上诉人是否履行了通知义务问题，首先，《合同法》没有明确规定主张合同解除权人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必须先履行通知义务，换言之，《合同法》第九十六条没有规定履行通知义务是解除权人向法院提出解除合同请求的前置程序。其次，合同解除权人诉请解除合同，法院在向对方送达起诉状副本等相关法律文书时，相当于间接地将解除权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通知了对方。故被上诉人抗辩上诉人没有履行通知义务，不符合解除条件的理由不能成立。《实施方案》属于政府的指导性文件，具有行政行为的性质，只能起指导作用，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综上，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扎鲁特旗人民法院（2018）内0526民初4202号民事判决；二、解除上诉人扎鲁特旗运征出租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志民事实上的扎鲁特旗运征出租有限公司合作经营合同；三、被上诉人张志民于本判决生效后将×××号车辆的营运证、行驶证及营运牌照返回给上诉人扎鲁特旗运征出租有限公司。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计200元由被上诉人张志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凤 玉审判员 巴 雅 尔审判员 刘  娟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赵阿如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