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钟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1122民初1317号 原告：广西钟鼎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钟山县新兴北路。 法定代表人：宋强，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杰，男，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文娣，广西宏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钟山县天怡食用菌有限公司，住所地钟山县新兴北路（原天智学校）。 法定代表人：沈咏，公司总经理。 被告：昭平县天润食用菌有限公司，住所地昭平镇凤凰花园小区（凤凰苑11-3号）。 法定代表人：沈咏，公司经理。 被告：沈咏，男，196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现住昭平县。 第三人：练诗富，男，1979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泉市。 第三人：梁彩群，女，1967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耀询，广西汇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被告及第三人共同委托。 原告广西钟鼎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钟鼎公司）与被告钟山县天怡食用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怡公司）、昭平县天润食用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润公司）等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7日立案后，原告于2018年11月14日提出追加练诗富、梁彩群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本院依法通知了练诗富、梁彩群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19年2月25日、2019年9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钟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杰、廖文娣，第三人梁彩群及各被告、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耀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钟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钟山县天怡公司、昭平县天润公司、沈咏共同向原告偿还2200.9万元；2.判决三被告承担贷款利息（按农村信用社贷款利率计算，从原告代还贷款之日起至被告全部清偿之日止）；3.第三人练诗富、梁彩群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过程中，原告将第一项变更诉讼请求为：判决被告钟山县天怡公司、昭平县天润公司、沈咏共同向原告偿还2264.5万元。2019年8月16日，经本院释明，原告变更了诉讼请求为：1.判决被告天怡公司支付货款2264.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264.5万元为基数，按广西农村信用社贷款利率计算，从原告代还贷款之日起至被告全部清偿之日止）；2.被告天润公司、沈咏和第三人练诗富、梁彩群对第1项诉讼请求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2016年，被告昭平县天润公司到钟山县投资开发食用菌种植项目。2017年4月，原告钟鼎公司与被告天润公司合作设立钟山县天泽菌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泽公司）。由钟山县天泽菌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生产木耳棒出售给被告天怡公司（沈咏为法人代表），再由该公司将菌棒出售给种植木耳的农户。天怡公司与农户订立的《黑木耳种植协议书》约定：1.农户向天怡公司买木耳棒每棒按2.5元计，农户买棒所需资金可向钟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钟山信用社）贷款，由钟鼎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提供担保。钟鼎公司为此与钟山信用社订立《食用菌种植贷款业务》担保基金合作协议；2.农户种植所得的木耳全部由天怡公司回收，天怡公司按固定价格25元/斤向农户收购。整个项目合同运行关键是被告天怡公司收购农户的木耳进行市场销售所得之销售款必须汇入合同指定的农户贷款的专用账户，以便农户及时偿还在钟山信用社的贷款。经了解和统计，被告天怡公司已向农户共收取木耳69万斤，按收购价格25元/斤计算即被收购木耳的价值在1800万元左右，而实际在销售的过程中，所获得的实际销售款更是在1800万元以上，这些款项被汇入其关系人梁彩群、练诗富及天润食用菌有限公司的账户，没有汇入914户农户指定的账户。截止至2018年12月份，原告作为914户农户贷款的担保人，共计被钟山信用社划扣2264.5万元。 基于以上事实，原告认为：一、在合同的运行当中，被告天怡公司在向农户收购木耳却没有将木耳收购款打入914户农户指定的帐户，也没有将木耳收购款直接支付给农户，故914户农户对于木耳收购款有权向被告天怡公司进行追偿，而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钟山信用社已经从原告钟鼎公司处划扣了贷款，914户的农户实际上没有还贷压力根本不会向被告天怡公司起诉或者追偿，而914户农户销售了木耳对于木耳的收购款也无支配权，故原告钟鼎公司有权依据《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的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人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之规定行使代为追偿权，要求被告天怡公司将拖欠914户农户的木耳收购款直接偿还给原告，用于抵扣原告还被划扣的款项，既公平合理，也节省司法资源。二、被告天怡公司将所得的木耳销售款约1800万元以上的款项汇入第三人梁彩群、练诗富及被告天润公司的帐户的行为，实际上是被告沈咏利用其是被告1和被告2的法定代表人的特殊身份，个人操纵公司将公司财产变为个人财产，基于被告沈咏、天怡公司以及天润公司的关联性，天怡公司根本不会向沈咏以及天润公司追偿，故该行为属于恶意转移财产！沈咏以及天润公司、天怡公司的行为不仅违反原告钟鼎公司与被告天润公司于2017年4月25日签订的《成立合作公司的协议》第五条的约定，特别是天怡公司还违反与农户、钟山信用社的贷款三方约定，实际上是通过跳过天泽公司以及原告钟鼎公司的方式，将收购的木耳以及木耳的销售款据为己有，直接损害了作为股东的原告钟鼎公司的股东利益，导致钟鼎公司的实际投资没有任何回报还需要为914户农户承担担保责任，依照《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沈咏、天润公司均应对该2264.5万元即利息共同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第三人梁彩群、练诗富及被告天润公司也应当承担对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原告钟鼎公司被划扣2264.5万元巨款，给原告的资金周转带来了极大的不便和影响，故按广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而弥补原告钟鼎公司的资金占用损失，合法有据。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利，现变更诉讼请求以及理由依据，望法院支持。 被告天怡公司、天润公司、沈咏辩称，一、从原告原来的诉讼请求以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可以看出原告行使的是追偿权，但被告并没有在银行贷款，所以不存在被原告追偿的义务。二、从原告陈述的事实里面看，似乎有代位权的意思，但追偿权和代位权是不同的法律关系，被告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和理由对于行使的权利是不明确的。三、如果原告行使的是代位权，意思说原告把追偿权变更为代位权的话，被告认为原告应当先行撤诉，再另行行使代位权，而且变更为行使代位权也不符合代位权的相关规定，主要的理由为：1.行使代位权应当适用买卖合同的诉讼程序。2.买卖合同的双方是天怡公司与农户，每一个买卖合同关系都是独立的，诉讼的标的也不是同一的，所以不能合并起诉，只能是分案起诉，就是说要分案行使代位权。3.行使代位权应当以天怡公司尚欠农户木耳款数额为限，不应以农户欠银行贷款为标准。4.行使代位权应当以欠款的债务人为被告，目前拖欠农户木耳款的是天怡公司，而其他被告并没有拖欠木耳款，所以其他被告不是适合的被告。被告沈咏是天怡公司、天润公司法定代表人，其行为是代表公司的，是职务行为，如果要承担责任，应当由公司承担，不应由个人承担。因此，被告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或诉讼请求。 第三人梁彩群、练诗富陈述，第三人是公司的员工，二人的行为是代表公司的，是职务行为，如果要承担责任，应当由公司承担，不应由个人承担。综上，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成立合作公司协议7页、证据2.黑木耳种植协议书（范本）4页、证据3.黑木耳种植三方协议书（范本）3页、证据4.《食用菌种植贷款业务》担保基金合作协议2页、证据5.委托书1份、证据6.分户明细对账单14页、证据7.与天怡公司签约种木耳农户2018年7-12月贷款到期未还的金额9页、证据8.与钟山信用社签订的代发协议书1份、2018年7月18日至2018年11月1日的代发委托书16份、2018年黑木耳到期代发清单、广西农村信用社进账单、批量业务明细表、签报表（以8-76为准）总共84页、证据9.代理人王俊杰与被告天怡公司财务总监钱屏微信聊天记录截图1张、聊天记录对方发来收购报表2份、汇总表1页、珊瑚、凤翔、石龙、回龙、两安、红花、花山、大田、公安、钟山、燕塘、清塘、同古镇木耳种植支付情况14页、证据10.关于木耳款用途的报告1份、授权委托书1份、清塘镇英家中学教育工会等单位购买干木耳货款明细表1份、钟山信用社出具的清塘镇英家中学教育工会等单位向天泽公司付款的电子回单、证据11.天泽公司已付种植户木耳款清单1份、天泽公司向蒙振培等15人支付木耳款的电子回单金额共计289417元、2018年黑木耳代发清单3份及3份进账单金额共213.24万元等11组证据，被告及第三人对证据1、证据10、证据11无异议；对证据2-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拟证明的事实与被告及第三人无关；对证据7-9的真实性由法院予以认定。对被告天怡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1组，原告不予认可，认为凭证部分是复印件不真实，部分转账凭证反映的数额与支付木耳款无关。对第三人梁彩群提交的天润公司出具的证明2份、分户明细对账单13页（账户：62×××14）、第三人练诗富提交的个人分户明细对账单10页、泰隆银行明细对账单4页等证据，原告钟鼎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天怡公司、天润公司、沈咏对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2-8及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内容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9，本院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认定。对被告天怡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是复印件的部分，本院不予认定；对于原件部分从转账摘要来看，该款项不能证明是支付木耳款的，也未得到对应的木耳种植户的认可，故对该组转账凭证，本院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4月25日，原告钟鼎公司作为甲方、被告天润公司作为乙方共同签订《成立合作公司的协议》，协议主要约定：1.双方共同出资成立钟山县天泽菌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泽公司）；注册资本10000万元整，甲方认缴出资额9000万元，在合作公司持股比例90%，乙方认缴出资额1000万元，在合作公司持股比例10%。2.甲方负责优惠政策的争取和融资工作的协调，乙方负责合作公司菌棒生产出的黑木耳的统一回购与销售，菌棒生产技术管理、新技术新工艺的研制引进、种植技术培训等。2017年，被告天怡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黎峰明等914户农户分别签订《黑木耳种植协议》，协议主要约定：1.甲方负责就近组织生产黑木耳菌棒供应给乙方，菌棒每棒定价2.5元。乙方于本协议签订后一周内向甲方交付菌棒定金，定金按0.5元/棒计算，其中贫困户的定金由甲方暂时垫付，垫付款从回收的干木耳款中扣回；非贫困户的定金先按0.35元/棒向甲方支付定金，剩余部分在菌棒交付后一周内按实际交付菌棒数补足。2.乙方种植黑木耳的菌棒采购款，除上述定金外，剩余的2元/棒的部分，乙方可向银行申请贷款补足，贷款按《钟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食用菌种植贷款管理办法》办理。3.乙方应在甲方技术人员的具体指导下，完成下地、田间管理、摘晒木耳等工序。4.甲方以统一收购价25元/斤收购乙方生产的合格黑木耳干品（不分等级）。在乙方无违约情况下，甲方不得拒收乙方销售的合格黑木耳干品。5.甲方必须在2018年2月10日前，结算付清2018年1月10日前收购乙方的黑木耳干品货款；必须在2018年4月15日前，结算付清2018年1月1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收购乙方的黑木耳干品货款；必须在2018年5月15日前结算付清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收购乙方黑木耳干品货款；2018年5月1日后收购乙方黑木耳干品的，甲方必须在当月月底前结算付清货款。甲方收购乙方的黑木耳干品货款的结算要在乙方设立在贷款银行的约定还款账户中进行，甲方违约不按期支付货款的，要每日按照迟延支付货款的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给乙方。6.乙方在甲方指定的银行开卡（账户），办理贷款。7.如乙方没有办理贷款的，货款结算方式（包括支付货款时间节点、百分比、结清时限）与办理贷款的农户一样，但甲方要把货款转账至乙方提供的账户，乙方支取其账户金额不受限制。同年，被告天怡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钟山信用社、丙方黎峰明等914户农户分别签订了《黑木耳种植三方协议书》，协议主要约定：1.货款支付方式：甲方与乙方签订代付协议，并提供相应委托书及代付货款明细清单，直接委托乙方通过甲方在乙方开设的账户，把货款划转到丙方与乙方约定的丙方在乙方开设的贷款还款账户内。2.乙方根据甲、丙双方签订的《黑木耳种植协议》受理丙方的贷款申请。乙方根据甲、丙双方签订的《黑木耳种植协议》约定的黑木耳菌棒采购数量，按每棒可贷2元计算贷款金额，最终放款金额以实际下地棒数计算且由乙方确定。甲方通过上述转账方式向丙方支付黑木耳货款后，乙方可直接从丙方账户扣划甲方所付每批货款的80%用于归还丙方向乙方的贷款本金，直至贷款本金还清后，丙方才能自由支取其账户中剩余的全部货款。3.丙方必须把所购黑木耳菌棒按约定全部种植下地，不得向外倒卖。丙方所有黑木耳干品销售款必须在与乙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所约定的以下贷款还款账户中结算：账户名、账号、开户行（略）。4.甲方必须在2018年2月10日前，结算付清2018年1月10日前收购丙方的黑木耳干品货款；必须在2018年4月15日前，结算付清2018年1月1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收购丙方的黑木耳干品货款；必须在2018年5月15日前结算付清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收购丙方黑木耳干品货款；2018年5月1日后收购丙方黑木耳干品的，甲方必须在当月月底前结算付清货款。甲方收购丙方的黑木耳干品货款的结算要在丙方设立在乙方的贷款还款账户中进行，甲方违约不按期支付货款的，要每日按照迟延支付货款的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给丙方。由以上可知，从黑木耳种植到收购、结算货款的大概过程是：天泽公司将其生产的木耳棒先出售给天怡公司，再由天怡公司出售给黎峰明等914户农户。天怡公司出售的木耳棒价款为2.5元/棒，黎峰明等914户农户中属非贫困户的购买木耳棒按0.5元/棒向天怡公司交纳定金，属贫困户的按0.5元/棒向天怡公司交纳的定金由天怡公司自行垫付后，在天怡公司向贫困户收购黑木耳干品的货款中扣除。除定金款外，剩余2元/棒的木耳棒款，黎峰明等914户农户均通过向钟山信用社贷款后支付给天怡公司。天怡公司负责黎峰明等914户农户种植木耳的技术指导，并统一按25元/斤向黎峰明等914户农户收购黑木耳干品。天怡公司向黎峰明等914户农户收购黑木耳干品的全部应付货款先汇入天怡公司在钟山信用社开设的账户，然后由钟山信用社从天怡公司该账户中将货款划转到各农户在钟山信用社开设的贷款还款账户，以结算付清天怡公司向黎峰明等914户农户收购黑木耳干品的全部应付货款。诉讼过程中，经原、被告双方确认，从2017年12月至2018年5月，被告天怡公司陆续向黎峰明等914户农户收购了黑木耳干品共计753462.16斤。按协议约定的25元/斤收购价，被告天怡公司应向黎峰明等914户农户支付货款共计18836554元。天怡公司在单方汇总结算收购的黑木耳干品货款时将部分农户所欠的木耳棒款进行了抵销，并与该部分农户对收购黑木耳干品的货款进行了确认，但该部分农户认为抵销后的该部分农户的黑木耳干品货款偏少。同时，被告天怡公司收购黑木耳干品后至今没有按照前述其与钟山信用社、黎峰明等914户农户签订的三方协议书的约定将收购黑木耳干品货款汇入其在钟山信用社开设的账户内由钟山信用社从该账户划转到黎峰明等914户农户分别在钟山信用社开设的贷款还款账户结算付清，也没有直接与各农户结算付清。为此，经当地政府居中协调后，天怡公司于2018年7月3日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天泽公司代为销售天怡公司已收购的库存黑木耳干品，所得货款由天泽公司汇入各农户在钟山信用社开设的贷款还款账户内。截止2018年11月6日，天泽公司代为销售的黑木耳干品货款共计4365150元。 2017年6月26日，原告钟鼎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钟山信用社签订《食用菌种植贷款业务担保基金合作协议》，协议主要约定：1.自2017年起，由甲方出资叁佰万元整设立钟山县食用菌种植贷款担保基金（以下简称“担保基金”)。通过设立该担保基金，为乙方向经甲方审核认可的贷款对象发放的食用菌种植贷款提供全额担保。2.贷款对象，经政府及相关部门与甲方共同审核认可的，2017-2020年在钟山县内种植黑木耳的建档立卡贫困户（包括2016-2019年期间的脱贫户）和非贫困户（包括自然人、企业、合作社等经营主体)。贷款利率按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基准利率执行。3.借款人无法在贷款到期日或提前到期日按时足额归还乙方贷款本息的，贷款即进入代偿程序。从2018年7月6日起，黎峰明等914户农户向钟山信用社所借的用于种植黑木耳的贷款陆续到期，因黎峰明等914户农户没有按时收到天怡公司应付的黑木耳干品货款，无力归还贷款，原告钟鼎公司遂根据上述担保协议的约定，履行担保义务。从2018年7月18日开始至2018年11月1日，钟鼎公司陆续向钟山信用社代偿了黎峰明等914户农户的到期贷款本金共计2264.5万元（其中2018年7月18日代偿742000元，7月19日代偿586000元，7月23日代偿970000元，7月24日代偿640000元，7月27日代偿1632000元，7月30日代偿712000元，7月31日代偿1178000元；2018年8月1日代偿1684000元，8月2日代偿1368000元，8月3日代偿1247000元，8月6日代偿1070000元，8月7日代偿1008000元，8月8日代偿1700000元，8月10日代偿1468000元；2018年9月21日代偿6004000元；2018年11月1日代偿636000元）。 另查明，第三人梁彩群、练诗富根据被告天润公司的委托，于2017年12月至2018年6月期间作为被告天润公司的销售部工作人员负责被告天怡公司收购农户的黑木耳干品后在浙江省龙泉市龙泉市场的销售，所得货款根据被告天润公司的指示先依次转入练诗富、梁彩群个人账户，货款到达梁彩群账户后，梁彩群再将货款分别分批汇入被告天怡公司、天润公司及及富川瑶族自治县天健食品食用菌有限公司、贺州市万园生态农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昭平县天润走马食用菌有限公司、昭平县天润凤凰食用菌有限公司、钱屏等有关公司及个人账户。 再查明，被告天怡公司的股东是被告天润公司。被告天润公司的股东是沈咏和贺州市万园生态农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贺州市万园生态农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是沈咏、钱屏。富川瑶族自治县天健食品食用菌有限公司的股东是被告天润公司。前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沈咏。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的问题。首先，本院依照钟鼎公司提出的原诉讼请求及事实和理由进行审理过程中，发现钟鼎公司所主张的法律关系与本院查明的代位权的法律关系不同，为此本院向钟鼎公司进行了释明。钟鼎公司为此变更了诉讼请求，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准许。其次，根据原、被告已经认可的天怡公司向黎峰明等914户农户共收购黑木耳干品斤数753462.16斤的事实，按协议约定的收购价25元/斤计算，天怡公司应向黎峰明等914户农户支付货款18836554元。被告天怡公司应按照协议约定，将货款18836554元先汇入天怡公司在钟山信用社开设的账户内，然后由钟山信用社从该账户将货款划转到黎峰明等914户农户分别在钟山信用社开设的贷款还款账户内予以结算付清，且至迟应于2018年5月底结算付清，每迟延一天支付货款按迟延货款的千分之三黎峰明等914户农户支付违约金。但天怡公司至今没有支付货款，黎峰明等914户农户依法享有向被告天怡公司主张货款及违约损失的权利，但黎峰明等914户农户因各种原因至今没有以诉讼或者仲裁方式向天怡公司主张权利。再次，2018年7月6日，黎峰明等914户农户在钟山信用社的贷款陆续到期，原告钟鼎公司根据其与钟山信用社签订的担保协议的约定，从2018年7月18日起陆续为黎峰明等914户农户代为归还到期贷款，至2018年11月1日止共计代黎峰明等914户农户归还了920笔到期贷款本金，金额共计2264.5万元。根据法律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依法享有向债务人追偿的权利。故原告钟鼎公司依法享有向黎峰明等914户农户追偿2264.5万元代偿款项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关于“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关于“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及第十三条第一款关于“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之规定，在黎峰明等914户农户没有以诉讼或者仲裁方式向天怡公司主张该公司所欠的到期应付货款的情况下，原告钟鼎公司直接向被告天怡公司主张偿还货款的请求，符合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有关法律规定。最后，虽然天怡公司分别拖欠黎峰明等914户农户的货款数额各有不同，但根据天怡公司的汇总及其与各农户的核对，再结合钟鼎公司认可汇总的事实来看，本案中至少有18836554元货款是黎峰明等914户农户、天怡公司、钟鼎公司三方共同认可的，也即本案有确定的债权数额，钟鼎公司依法可就已经明确的债权数额行使代位权。被告辩解称，天怡公司还未与各农户进行结算，未达成书面的结算单，天怡公司与各农户的债权债务还未明确，所以原告不能行使代位权，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原告钟鼎公司代位请求天怡公司偿还债务的数额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天怡公司至少应向黎峰明等914户农户支付货款18836554元。但天泽公司接受天怡公司的委托代天怡公司销售存放于仓库的黑木耳干品所得货款4365150元，根据委托协议约定，该货款应由天泽公司直接代黎峰明等914户农户偿还钟山信用社贷款，故该4365150元货款应视为天怡公司已支付给了黎峰明等914户农户，应从上述18836554元货款中扣除。因此，天怡公司实际拖欠黎峰明等914户农户的货款为14471404元。也即，天怡公司对黎峰明等914户农户所负的总债务至少为14471404元。在钟鼎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天怡公司拖欠黎峰明等914户农户的货款超过14471404元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关于“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一条关于“在代位权诉讼中，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请求数额超过债务人所负债务额或者超过次债务人对债务人所负债务额的，对超出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钟鼎公司行使代位权的范围其本金部分应不超出14471404元。故原告钟鼎公司以其代黎峰明等914户农户偿还了2264.5万元贷款本金为由，要求被告天怡公司向其支付天怡公司所欠黎峰明等914户农户的货款本金2264.5万元，本院只支持由天怡公司向钟鼎公司支付天怡公司所欠黎峰明等914户农户的货款本金14471404元，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方辩解已经支付了1305756.80元货款给黎峰明等914户农户，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亦未获得原告方及黎峰明等914户农户的认可，故对被告方提出的该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同时，若各农户有证据证明天怡公司拖欠的货款超出了14471404元，对于超出部分，各农户仍有权向天怡公司另行主张权利。关于钟鼎公司主张的利息问题。根据协议约定，天怡公司最迟应于2018年5月底付清全部货款，每迟延一天支付货款按迟延支付的货款的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给农户。现钟鼎公司请求按照信用社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主张利息，其利率未超出天怡公司与农户约定的每迟延一天支付货款按迟延支付的货款的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的利率。再结合原告陆续16次为各农户代偿到期贷款的时间，本院支持按原告每次代偿的数额为基数，分别从代偿之日起按钟山信用社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付上述14471404元货款本金的利息，计至被告天怡公司全部清偿14471404元货款之日止。 三、关于被告天润公司、沈咏、第三人梁彩群、练诗富是否应对天怡公司所欠黎峰明等914户农户的14471404元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天怡公司向黎峰明等914户农户收购的黑木耳干品本应由其直接销售，但天怡公司却交由天润公司对外进行销售。同时，天润公司销售所得货款除少部分转入天怡公司的账户外，绝大部分销售款被分批转入到天怡公司以外的由天润公司及沈咏所实际控制的设立在贺州市范围内的关联公司账户甚至管理人员个人账户，构成天怡公司、天润公司财产混同。以上事实也反映了天润公司作为天怡公司股东及沈咏作为天润公司股东在此过程中均存在滥用公司股东权利的行为，严重损害了黎峰明等914户农户的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关于“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被告天润公司、沈咏应对天怡公司所欠黎峰明等914户农户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对钟鼎公司要求被告天润公司、沈咏与天怡公司共同对14471404元货款及利息承担清偿责任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另外，因第三人梁彩群、练诗富系受天润公司的委托从事黑木耳干品的销售及货款的收取、转存，是代表天润公司行使职务，其后果应由天润公司予以承担，故对原告钟鼎公司要求第三人梁彩群、练诗富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广西钟鼎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有理，部分无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钟山县天怡食用菌有限公司、昭平县天润食用菌有限公司、沈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西钟鼎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货款本金14471404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分别以742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8日起；以586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9日起；以97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23日；以64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24日起；以1632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27日起；以712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30日起；以1178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31日起；以1684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1日起；以1368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2日起；以1247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3日起；以107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6日起；以1008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7日起；以17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8日起；以1468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10日起；以6004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21日起；以636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日起；均按钟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至被告清偿14471404元款项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广西钟鼎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1845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5684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广西钟鼎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56464元，被告钟山县天怡食用菌有限公司、昭平县天润食用菌有限公司、沈咏负担10038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安录 审 判 员  宋斌文 人民陪审员  周君学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董金奋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 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 2.《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十一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 （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 （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 （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 （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 第十三条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 次债务人（即债务人的债务人）不认为债务人有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情况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 第二十一条在代位权诉讼中，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请求数额超过债务人所负债务额或者超过次债务人对债务人所负债务额的，对超出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4.《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 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