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30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三丫，女，1986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响水县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源海，盐城市建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明远，男，2008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响水县开发区。法定代理人：冯三丫（系何明远之母），女，1986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响水县开发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祉娴，男，2014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响水县开发区。法定代理人：冯三丫（系何祉娴之母），女，1986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响水县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响水县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响水县城黄海路88号。法定代表人：吴超，该管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向荣，男，该管委会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卫民，江苏法理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正中，男，1960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响水县经济开发区。原审原告：何正国，男，1959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响水县经济开发区。原审原告：封其霞，女，1960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响水县经济开发区。上诉人冯三丫、何明远、何祉娴因与被上诉人响水县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开发区管委会）、何正中，原审原告何正国、封其霞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响水县人民法院（2018）苏0921民初2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三丫、何明远、何祉娴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在一审判决的274885.18元的基础上，再增加赔偿1099540.7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死者何某2的死亡与晾衣绳有关，纯属主观臆断，无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一审法院依据地上垫在何某2下面的被子，凭空想象何某2是因晒被子原因导致何某2死亡的，无任何证据能够证明。2.在2017年秋天，即何某2被砸身亡的前几个月，上诉人因拍东方天空彩虹无意拍到电线杆和围墙，在图片中显示倒塌的围墙与电线杆之间根本没有什么所谓晾衣绳。因此，一审法院仅凭地上有一个线头和何某2身垫的棉被，即认定何某2死亡与晒被子有关，纯属凭空想象，主观臆断。事实上电线杆向东有一根被东西向的绳子（道路南侧）是被上诉人何正中之前居住使用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将应该拆除的墙未拆除，也没有在围墙四周注明任何警示标识，其行为存在过错。本案应当适用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开发区管委会辩称，1.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照片中有晾衣绳、电线杆、晾衣绳的铁钩钉在墙上的痕迹及被褥；2.案涉围墙不在拆迁范围；3.一审法院按照生命权纠纷处理本案，适用法律正确。何正中辩称，同意开发区管委会的答辩意见，案涉事故与其无关。何正国、封其霞未到庭、未作答辩。冯三丫、何明远、何祉娴、何正国、封其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开发区管委会、何正中赔偿其各项损失合计1669045.88元；2.诉讼费用由开发区管委会、何正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正国与何正中系邻居，何正国家位于何正中家西侧，两家的房屋间由何正中用水泥砖砌一围墙，何正中陈述该围墙高2米，宽1米多。2017年2月10日，拆迁人开发区管委会因高速两侧工程建设需要与被拆迁人何正中签订《房屋拆迁协议书》，约定将何正中家坐落于金湾居委会的房屋拆除，房屋总面积209.62平方，其中合法面积117.65平方，补偿71377元；其他面积91.97平方，补偿金额56910元。何正中陈述协议签订后一个月左右其就搬走，交付房屋。何正中所在村居金湾居委会对前述房屋拆除时，将何正中家房屋拆除，未将两家间的围墙拆除。2018年2月12日下午15时30分左右，何某2被自家房屋东侧未被拆除的围墙砸倒，被送至响水县人民医院抢救，因伤势较重，何某2当日从响水县人民医院被转至盐城新东仁医院救治，该院于当晚宣布何某2因胸、腹、骨盆及双下肢挤压伤伴大量失血而死亡。因上述医治，共发生医疗费、救护车费合计12356.3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冯三丫与死者何某2是夫妻，生育何明远、何祉娴两个孩子；何正国、封其霞是死者何某2的父母。一审法院认为，何某2在事故发生后即被先后送至响水县人民医院、盐城新东仁医院救治，并于当晚被医方宣布因胸、腹、骨盆及双下肢挤压伤伴大量失血而死亡，结合证人何某1的证言、现场照片等证据，故对冯某、何明远、何祉娴、何正国、封其霞主张其亲属何某2被案涉围墙砸伤后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予以认定。开发区管委会与何正中签订《房屋拆迁协议书》后，将何正中家房屋的拆除，案涉围墙未被拆除，对于围墙未拆原因，开发区管委会认为拆除范围是主家和居委会委会定的，并且拆迁范围内就没有这堵墙。开发区管委会作为拆迁协议相对方，无论是其自行拆除，还是委托他人拆除，均不应遗留安全隐患。开发区管委会拆除何正中房屋后，未能将围墙一并拆除，也未采取一定的警示措施防范安全风险，对围墙倒塌致何某2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何正中将房屋交付拆除后，对案涉围墙不再享有权利，亦无管理责任，故其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围墙倒塌原因，开发区管委会认为根据冯三丫、何明远、何祉娴在立案时向法庭提交的现场照片，该残墙与前面的一个电话杆中间挂了一根晾衣绳，绳子晒着棉被，死者何某2下午三点半左右去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情况，被子掉下来，人已经倒下了，经过冯三丫、何明远、何祉娴、何正国、封其霞自家的抢救，抢救无效去世，其过错在自身。从证人何某1的证言及冯某、何明远、何祉娴提供的现场照片，事故发生后，冯三丫坐在地上抱着何某2，在何某2身下有棉被，一根晾衣绳，应认定晾晒棉被是导致围墙倒塌的原因或原因之一。何某2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自家东侧未被拆除的围墙存在安全隐患尤其是对于事发时晾晒的被子可能产生重大安全隐患应当预见而没有，被倒塌围墙砸到受伤致死亡，存在重大过错，应减轻开发区管委会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开发区管委会承担20%的赔偿责任，何某2自行承担80%的责任。对冯某、何明远、何祉娴、何正国、封其霞的损失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死者何某2居住于金湾居委会，故冯三丫、何明远、何祉娴、何正国、封其霞主张按2018年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计算该费用，予以支持，合计944000元；2.医疗费：冯三丫、何明远、何祉娴、何正国、封其霞主张的医疗费12036.38元低于实际发生的费用，予以支持；3.交通费:冯三丫、何明远、何祉娴、何正国、封其霞主张600元，予以支持；4.被扶养人生活费：何明远、何祉娴至何某2死亡时分别届满9周岁、4周岁，故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2018年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9462元分别计算9年及14年，现原告何明远主张计算8.5年，予以支持，合计331447.5元〔29462元∕年÷2人×（8.5年＋14年）〕。因封其霞至何某2死亡时未满60周岁，其又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已丧失劳动能力及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对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6.丧葬费36342元；上述合计1374425.88元，由开发区管委会赔偿274885.18元（1374425.88元×20%）。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响水县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冯三丫、何明远、何祉娴、何正国、封其霞各项损失合计274885.18元；二、驳回冯三丫、何明远、何祉娴、何正国、封其霞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821元（冯三丫、何明远、何祉娴已预缴275元），由冯三丫、何明远、何祉娴、何正国、封其霞负担16557元，响水县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3264元。二审中，冯三丫、何明远、何祉娴提交新证据：照片两张，证明案涉围墙上根本没有晾衣绳的挂钩，而是当时承建高铁的工人的数据线。开发区管委会质证认为，1.照片不是原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2.从照片上看不出冯三丫、何明远、何祉娴陈述的围墙情况，无法证明冯三丫、何明远、何祉娴的证明目的。何正中质证认为，从照片看不出冯三丫、何明远、何祉娴陈述的围墙情况。本院认定如下，冯三丫、何明远、何祉娴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事发时的现场情况，无法证明其举证目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案涉围墙虽不在开发区管委会与何正中签订的房屋拆迁协议约定的拆迁范围内，但开发区管委会作为拆迁主体应确保安全，不留隐患，对未拆除的围墙应设置警示标志或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因开发区管委会未尽到上述注意义务，故应承担相应责任。何正中与开发区管委会签订房屋拆迁协议后即按约将不动产及其附属物交付拆迁，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从冯三丫、何明远、何祉娴一审中提供的照片可看出案涉现场有晾晒绳和棉被等，而案涉围墙是一堵残墙，无力承受重负，一审认定晾晒棉被是导致围墙倒塌的原因或原因之一并无不妥。何某2在未对残墙采取任何加固措施的情况下，拉绳晾晒棉被等厚重物品，应预见到可能会发生围墙倒塌的后果，其过于大意，对损害后果的发生过错责任明显，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开发区管委会承担20%的赔偿责任，何某2自行承担80%的责任较为合理，冯三丫、何明远、何祉娴要求开发区管委会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承担连带责任。建设单位、施工单位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该条是针对与建筑单位、施工单位有直接关系的原因造成建筑物倒塌问题的特殊规定，而本案事故是与建筑单位和施工单位无关的围墙倒塌情形，冯三丫、何明远、何祉娴在本案中要求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也非建筑单位和施工单位，故本案不适用该法律条文，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冯三丫、何明远、何祉娴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64元，由上诉人冯三丫、何明远、何祉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曦希审 判 员 周联联审 判 员 陆 霞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仓媛园书 记 员 范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