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277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杨斌，男，1969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蓬安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罗淑君，女，1969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蓬安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劲松，四川匀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杨远福，男，1940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蓬安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刘敏英，女，1944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蓬安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刚，男，194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由蓬安县凤石乡马脑村村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潘志强，男，198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蓬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涛，男，蓬安县司法局工作人员，受蓬安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原审被告：杨应权，男，生于1957年8月29日，住蓬安县。 上诉人杨斌、罗淑君、杨远福、刘敏英因与被上诉人潘志强，原审被告杨应权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蓬安县人民法院（2018）川1323民初2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杨斌及其与罗淑君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劲松，上诉人杨远福、刘敏英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刚，被上诉人潘志强及其诉讼代理人鲁涛，原审被告杨应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斌、罗淑君上诉请求，驳回一审原告对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一是所拆房屋所有权属于刘敏英，系继承的住宅占地，有蓬安县国土局1992年颁发的宅基地使用证为据。一审认定“杨斌、罗淑君、杨远福、刘敏英系家庭共同成员，本案所涉房屋的拆除事宜属于其家庭共同事务……，因此发生的侵权责任应由该四人承担”，该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户口虽没有与父母划开，但早已在购房并实际居住在罗家镇祥和小区X号。而户口本上并非只有四人，还有已经成年的孙子、孙女。按一审判决推理，岂不是该二人也要承担责任？而宅基地使用证上家庭成员有六人包括杨斌已外嫁的两个妹妹。如果按没有居住标准，二上诉人就应承担责任，如果按户口标准，则两个成年孙子女也应当承担责任。二是杨应权为拆除房屋的实际承包者，应当承担责任。杨应权是否承揽拆房与其是否获取利润没有必然联系。三是潘通泽患有多种重大疾病,且在家里摔倒昏迷，一审未对其自身重大疾病与死亡之间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导致事实不清。四是，一审原告未提供原始医疗发票，且一审原告已将医疗费进行了报销。 杨远福、刘敏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理由：一是上诉人与杨应权之间是承揽关系，自己不应当承担责任，杨应权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是杨斌、罗淑君并非房屋产权人，拆除房屋相关事项均未介入，不应当承担责任。 潘志强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决杨斌、罗淑君、杨远福、刘敏英连带赔偿医疗费103103元、误工费156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30元、护理费5226元、死亡赔偿金20,785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2000元、丧葬费29335元、鉴定费13000元，共计427697元；2.本案诉讼费由杨斌、罗淑君、杨远福、刘敏英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22日，被告杨斌、罗淑君、杨远福、刘敏英雇佣其父亲潘通泽在蓬安县为其家拆房子，潘通泽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后经蓬安县人民医院医治无效死亡。 一审法院对证据作分析认证如下： 1.对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以下证据，予以确认并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蓬安县人民医院入出院记录、手术记录、死亡记录、输血记录、住院病员费用汇总清单及汇总单、用药明细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以及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开具的鉴定费票据。 2.对当事人有争议的潘志强提供的证据：（1）户主为刘敏英的居民户口簿（户号00XXXX99）、集体土地使用证、建房申请表，具备真实性与合法性，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杨斌、罗淑君、刘敏英系家庭共同成员的事实。（2）调查张德林的笔录，因张德林未出庭作证，该书面证言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故不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3）调查左明继的笔录，与左明继出庭所陈述的证言一致，具备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足以认定潘通泽在帮杨远福家拆房屋过程中为躲避屋顶掉下的房梁头撞到墙壁受伤的事实以及杨应权未承包杨远福家房屋的拆除工作，系与其他工人一起平均分配劳务报酬2,400元，即每人160元的事实。（4）调查杨斌、杨应权的笔录，因杨斌、杨应权均属本案当事人，该二份调查笔录属于当事人陈述，杨斌、杨应权当庭对该笔录的真实性确认，其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6）录音光盘，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予采信。 3.对当事人有争议的杨远福、刘敏英提交的证据：（1）刘云泽、唐国忠、陈淑兰三份书面证明材料，因该三证人未出庭作证，证据形式存在瑕疵且真实性无法核实，故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杨应权的证明，该证明属当事人陈述，杨应权在庭审中对该证明部分内容的真实性予以否定，故该证据不作为定案依据。（3）左明继的证明材料以及左明继出庭作证的证言，其陈述内容与其他证据相印证，足以认定潘通泽在帮杨远福家拆房屋过程中为躲避屋顶掉下的房梁，头部撞到墙壁受伤的事实，以及杨应权不是包工头，仅负责组织工人为杨远福拆房屋，与工人平均分配报酬的事实。（4）建房申请表，杨远福、刘敏英提交该证据拟证明刘敏英是建房主体，房屋的拆建与杨斌、罗淑君、杨远福无关，且所建房屋手续合法的事实，该建房申请表虽载明申请人为刘敏英，但同时载明家庭现有人口为五人，不能据此认定房屋的拆建与杨斌、罗淑君、杨远福无关。 4.当事人有异议的杨斌、罗淑君提交的证据：（1）蓬安县罗家镇街道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能够认定杨斌、罗淑君在蓬安县罗家镇居住的事实。（2）蓬安县凤石乡马脑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从证据形式上看，该证明由打印与手写两部分组成，手写内容处加盖了蓬安县凤石乡马脑村村民委员会公章，手写内容反映打印部分不属于该村民委员会成员所写，且表示该村民委员会成员不清楚刘敏英家住房分配情况，该证明的内容自相矛盾，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5.一审法院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所作出的川求实鉴[2018]病鉴56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该意见书载明的关于潘通泽的死亡原因、外伤与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的鉴定意见，鉴定程序合法，具有真实性、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6.法院为核实案情调查陆大勇的调查笔录，具备真实性、关联系、合法性，可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一审法院认定：刘敏英与杨远福系夫妻关系，杨斌、罗淑君系夫妻关系，杨斌系刘敏英和杨远福之子，杨远福、刘敏英、杨斌、罗淑君系家庭共同成员。因家中房屋年久失修，刘敏英一家遂决定拆除该房屋改建新房。 2018年10月16日，杨远福打电话叫杨应权帮忙找工人于2018年10月22日帮其家中拆除旧房屋。2018年10月22日上午，杨应权与左明继、潘通泽以及其他十二名工人一起拆除杨斌、杨远福、刘敏英家位于蓬安县的房屋。在拆除房屋过程中，潘通泽为躲避房顶掉下的房梁，头部撞到墙壁上受伤，之后在杨远福家休息，当日中午在杨远福家吃午餐，后于当日13时许返回自己家，在其自己家中晕倒，并于当日15时许被送至蓬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潘通泽被诊断为：1.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脑疝、右侧额、颞、顶部急性硬膜外血肿、右侧颞骨骨折、右侧颞部急性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2.神经源性休克；3.大面积脑梗塞；4.原发性高血压（3级很高危）；5.心房纤颤；6.电解质紊乱；7.肺部感染；8.低蛋白血症。经医治无效，于2018年12月11日17时47分死亡。死亡诊断为：1.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脑疝、右侧额、颞、顶部急性硬膜外血肿、右侧颞骨骨折、右侧颞部急性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额叶、枕叶脑挫伤出血；2.右颞枕叶大面积脑梗塞；3.神经源性休克、脓毒症休克；4.原发性高血压（3级很高危）；5.肺部感染；6.低血钾症；7.心房纤颤；8.电解质紊乱；9.低蛋白血症；10.营养不良性大疱；11.肝功能不全；12.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潘通泽医疗过程中产生医疗费共计96581.37元，潘志强已支付医疗费15000元，尚欠蓬安县人民医院医疗费81581.37元。 2018年12月21日，一审法院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对潘通泽的尸体进行检验确定死亡原因并对其受伤与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2019年3月15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作出川求实鉴[2018]病鉴56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潘通泽的死亡原因符合严重颅脑外伤术后合并感染所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2.潘通泽的死亡与颅脑外伤有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为100%。潘志强支付鉴定费13,000元。 拆除房屋后，杨远福支付报酬2,400元给杨应权，杨应权收取后，将该2,400元平均分配给其他工人，包括杨应权、潘通泽在内的十五人每人平均分得160元。 潘通泽生于1955年9月28日，系农村居民，其近亲属为儿子潘志强。 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有四：（一）潘通泽、杨斌、罗淑君、杨远福、刘敏英、杨应权相互之间的法律关系的认定；（二）潘通泽死亡的损害后果与提供劳务受伤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三）杨斌、罗淑君、杨远福、刘敏英、杨应权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以及责任如何划分；（四）潘通泽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损失的认定。 （一）关于潘通泽、杨斌、罗淑君、杨远福、刘敏英、杨应权相互之间的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1.根据查明的事实，杨斌、罗淑君、杨远福、刘敏英系家庭共同成员，本案所涉房屋的拆除事宜属于其家庭共同事务，因该家庭共同事务所需接受劳务时，应认定该四人为共同接受劳务一方，因此发生的侵权责任应由该四人共同承担。2.杨斌、罗淑君、杨远福、刘敏英与杨应权之间属于劳务关系还是承揽关系。劳务关系是指由提供劳务者向用工者提供一次性的或者是特定的报酬，用工者依约向提供劳务者支付劳务报酬的法律关系。劳务关系中的劳动服务通常是一次性的或者在某一特定期间就可以完成的，完成约定的劳务后，双方关系自然解除。承揽关系是指承揽人按照定做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劳动成果，定做人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承揽关系中，承揽人完成工作的过程具有独立性，不存在支配服从的关系。本案中，杨应权按照杨远福的指示，找来其他工人一起完成拆除房屋工作，由杨远福向其支付报酬，且杨应权与其他工人同工同酬，未从中获取利润，双方之间应属劳务关系。杨斌、罗淑君、杨远福、刘敏英抗辩其拆房屋系由杨应权承包，双方为承揽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3.潘通泽与杨斌、罗淑君、杨远福、刘敏英、杨应权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杨斌、罗淑君、杨远福、刘敏英抗辩曾拒绝接受潘通泽提供的劳务，双方不成立劳务关系，但潘通泽已实际为其提供拆除房屋的劳务的事实，足以认定潘通泽与杨斌、罗淑君、杨远福、刘敏英形成了劳务关系。4.潘通泽与杨应权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潘通泽并非杨应权雇请的工人，潘通泽、杨应权均系提供劳务者，双方不存在劳务关系，亦不存在其他侵权法律关系。 （二）潘通泽死亡与提供劳务受伤之间的因果关系。鉴定意见认定，潘通泽的死亡与颅脑外伤有直接因果关系，且颅脑外伤是其死亡的全部原因力。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潘通泽在2018年10月22日上午拆除房屋过程中头部受伤，当日下午15时左右即发生晕倒经送医救治无效于2018年12月11日死亡，其在提供劳务时头部受伤到晕倒的时间间隔较短，在无其他证据证实其遭受过除提供劳务时头部受伤之外的原因造成颅脑外伤的情况下，提供劳务造成潘通泽颅脑外伤具有高度盖然性，应认定系提供劳务导致其颅脑外伤，故潘通泽死亡的损害后果与其提供劳务受伤之间具有因果关系。 （三）关于杨斌、罗淑君、杨远福、刘敏英、杨应权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以及责任划分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本案中，杨斌、罗淑君、杨远福、刘敏英与潘通泽形成了劳务关系，杨斌、罗淑君、杨远福、刘敏英应当为潘通泽提供安全的劳动场所并尽到安全管理义务，保障其人身安全。房屋拆除的现场属于较为危险的劳动场所，杨斌、罗淑君、杨远福、刘敏英未提供相关安全防护和保障措施，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潘通泽的死亡存在过错，其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当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潘通泽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应尽到充分的谨慎义务，避免造成自身或他人的损害，但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自身存在一定的过程，应当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杨应权与潘通泽不存在侵权法律关系，故杨应权不承担赔偿责任。据此，潘通泽死亡的损害后果由杨斌、罗淑君、杨远福、刘敏英承担70%的赔偿责任，潘通泽自身承担30%的责任。 （四）潘通泽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损失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务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的规定，潘志强主张的因潘通泽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损失费用,参照法庭辩论终结前四川省上一统计年度(即2017年度)的统计数据,认定:潘通泽医疗期间产生的医疗费96,581.37元，有医疗机构的住院病员费用汇总清单及汇总单、住院病历资料、住院费用清单等予以佐证，应予认可。2.住院伙食补助费。潘通泽实际住院50天，按照30元/天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500元。3.护理费。潘通泽住院50天需人进行护理，必然产生相应的护理费，其护理费计算标准应参照居民服务业的平均工资37,401元/年计算；护理费为50天×37,401元/年÷365天=5,123.42元。4.交通费。潘通泽就医过程中和潘志强陪护期间以及处理潘通泽丧葬事宜期间产生交通费属于必然，酌定500元。5.死亡赔偿金。潘通泽系农村居民，应按照农村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其死亡时已满63周岁，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年限应认定为17年，故死亡赔偿金为12,227元/年×17年=207,859元。6.误工费。潘志强主张误工费共计15,644元，潘通泽受伤至死亡期间共计误工50天，潘志强处理潘通泽丧葬事宜的误工期限认定10天，误工费标准均参照农、林、牧、渔业的平均工资42,940元/年计算，误工费为60天×42,940元/年÷365天=7,058.63元。7.丧葬费。丧葬费应按照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6个月总额计算，丧葬费为6个月×58,671元/年÷12个月=29,335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其赔偿能力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状况，酌情支持潘志强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9.鉴定费。潘志强因本案事故产生鉴定费13,000元。上述损失费用合计370,957.42元，应由杨斌、罗淑君、杨远福、刘敏英共同赔偿70%的损失费用259,670.19元（370,957.42元×70%），潘通泽自行承担30%的损失费用111,287.23元（370,957.42元×30%）。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杨斌、罗淑君、杨远福、刘敏英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共同赔偿潘志强259,670.19元;二、驳回潘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20元（潘志强已预交3,760元），由潘志强负担2,325元，由杨斌、罗淑君、杨远福、刘敏英共同负担5,195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杨斌、罗淑君、杨远福、刘敏英系家庭共同成员，案涉房屋的拆除事宜属于家庭共同事务，杨远福打电话给杨应权让其找人拆除案涉房屋，其实质是代表家庭成员找寻劳务人员，故一审认定该四人为共同接受劳务一方，在该劳务中产生的侵权责任应由该四人共同承担并无不当。 参加拆除案涉房屋人员左明继、张德林等证实，杨应权不是包工头，而只是“帮着喊一下劳力”、“他不抽钱，只是负责给主人家喊一下人”。故一审法院认定，杨应权系按照杨远福的指示找人与他一起完成拆除房屋并与其他人员同工同酬，未从中获取利润，房主与拆房人员之间应属劳务关系，并无不当。虽然潘通泽系“不请自来”拆房的，但事实上上诉人同意并接受了潘通泽为其拆除房屋的劳务，潘通泽与杨斌、罗淑君、杨远福、刘敏英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关系。上诉人关于拆房屋系由杨应权承包，双方系承揽关系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根据，不予支持。杨应权与潘通泽等人均是劳务提供者，上诉人关于杨应权在本案应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其鉴定结论认定，“潘通泽的死亡与颅脑外伤有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为100%”，即潘通泽的死亡与颅脑外伤有直接因果关系且颅脑外伤是其死亡的全部原因力。一审法院结合查明的事实：潘通泽在2018年10月22日上午拆除房屋过程中头部受伤，当日下午15时左右即发生晕倒经送医救治无效于2018年12月11日死亡，其在提供劳务时头部受伤到晕倒的时间间隔较短，且无其他证据证实颅脑外伤系其他原因造成，故潘通泽颅脑外伤系提供劳务造成的具有高度盖然性。上诉人关于潘通泽死亡与其自身多种重大疾病造成与颅脑外伤没有因果关系的上诉主张，仅为其单方主观推断，不能对抗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一审对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结论予以采信，并无不当。 一审认定潘通泽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损失总计370,957.42元，本案中各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在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中，接受劳务者与提供劳务者均有安全注意义务，但本案中，诚如一审判决所作的分析，双方均没有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酌定提供劳务一方（死者潘通泽）承担30%的责任，接受劳务一方承担70%的责任。本院认为该责任比例的划分符合本案的具体情况，是公允和适当的，应予维持。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条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40元，由上诉人杨斌、罗淑君负担7520元，上诉人杨远福、刘敏英负担75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红卫 审判员  鲜代秋 审判员  田 娟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 书记员  陈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