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2民终21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守华，女，1961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豪，江苏剑桥人（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齐哈尔市地利农产品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民航路157号。法定代表人：刘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初海龙，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译宣，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王守华因与被上诉人齐齐哈尔市地利农产品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利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2019）黑0202民初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守华上诉请求：1.撤销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2019）黑0202民初2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违背客观事实。本案一审判决写明的立案日期与法院给上诉人送达起诉状的日期及送达开庭传票日期矛盾，且一审法院变更审判形式违反法律规定，同时，一审法院存在超过审理期限的情况；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系合同纠纷案件，要结合双方签订合同的背景、约定内容和实际履行情况认定案件事实。而原审判决以“协议中并未有在5年内均免收管理费的意思表示”作为被上诉人收取管理费的合法依据，违反了双方合同约定明确的内容。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协议书中约定了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40万元扶持金，但未认定该协议中给付40万扶持金的前提条件是上诉人必须配合被上诉人打价格战，以达到被上诉人垄断市场为目的，且要在被上诉人处经营五年为前提条件。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出于市场竞争需要，于2018年1月停收管理费，2018年6月起恢复收费”，证明被上诉人有免收管理费的行为，至于免收的期限，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但是上诉人提供了录音资料、证人证言，能够证实被上诉人之前承诺过北星光市场不收费，被上诉人也不收费的事实，对于此事实，被上诉人公司经理张羽也予以认可。由此可见，被上诉人自认确实有免收管理费的事实存在；3.被上诉人违约在先，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被上诉人违反对业户的承诺，单方增加费用，属于违约，本案应承担违约责任的被上诉人。另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时，若知道需要交纳每吨120.00元管理费，那么不可能与被上诉人签订固定吨数的合同；4.系被上诉人违约在先，所以上诉人不应给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及库房租金损失；5.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到上诉人离开市场已基本一年的时间，上诉人对该市场经营和对外竞争给予大力支持，一审判决上诉人全额返款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请求。地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判决正确。本案中，一审法院下发传票的落款时间虽为2018年12月28日，但传票上并没有具体案号，说明一审法院并没有正式立案，具体立案时间应以法院立案庭的立案受理时间为准。本案2019年1月5日立案受理并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4月1日作出判决，并未超过简易程序三个月的审理期限，因此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一审判决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明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中没有关于不收取管理费的约定，被上诉人也从未以任何名义向上诉人承诺不收取管理费。被上诉人不是公益组织，而是依法成立的以营利为目的的有限公司，收取管理费是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全国各地农批市场正常收入来源。在星光市场成立之前，上诉人已在被上诉人市场经营多年并一直交纳管理费，交纳管理费是双方达成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在星光市场成立之后，其与被上诉人市场进行不良竞争，被上诉人为扶持上诉人经营，不仅向上诉人支付了巨额扶持金，而且实施了2018年上半年不收取管理费的优惠政策。2018年6月以后，被上诉人继续正常收取管理费，上诉人也向被上诉人交纳了相关费用，交费的事实更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就交费事宜达成了一致的意思表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上诉人是因为星光市场不收取任何费用，所以才离开被上诉人，其行为构成违约，双方之间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符合合同解除的条件，合同解除后，被上诉人有权要求违约方上诉人返还扶持金及利息、支付合同存续期间的库房租金并赔偿损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地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2.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经营扶持金人民币40万元；3.依法判令被告按照《协议书》第四条第二款向原告支付人民币80万元；4.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地利公司作为甲方，被告王守华作为乙方于2017年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一、为了支持乙方在甲方市场更好的开展经营活动，甲方同意给乙方经营扶持金肆拾万元，即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需保证在甲方市场经营五年期满，经营期限自2017年12月7日起至2022年12月6日止。二、乙方收取甲方经营扶持金后，须向甲方出具收据并保证做到如下约定事项：1.乙方保证在经营期内，须在甲方市场持续不间断的经营，并租赁甲方现有库房，场地用于蔬菜经营活动。2.乙方保证在经营期内每年进货量不少于5,000吨，同时不得在甲方市场以外的同类市场经营，不得以任何方式直接或间接（包括通过关联方）在其他市场进行蔬菜交易。3.在经营期内，乙方保证不得单方终止本协议……。该协议还约定违约责任为：1.乙方在履行本协议期间违反上述任何一项条款，乙方应无条件的全部返还甲方支付的经营扶持金。2.乙方在履行本协议期间出现违约，乙方向甲方赔偿两倍经营扶持金，因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全部负责……。于2017年12月7日支付扶持金40万元给被告。合同履行中双方于2018年1月1日签订租赁经营合同，约定被告租赁齐齐哈尔地利农产品市场管理有限公司（蔬菜）交易区内寿光区13、14号108.94平方米库房，租赁期限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租金为58,000.00元。另查明，地利公司经营收入主要为库房出租的费用和管理费。管理费即根据经营者的进货量按吨收取。地利公司出于市场竞争需要，于2018年1月开始停收管理费，自2018年6月起恢复收费。双方因对恢复收费未达成一致意见，被告于2018年11月离开地利公司至它处经营。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被告主张合同为原告提供的格式合同，其不知内容就签字，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而且王守华经营蔬菜批发多年，协议签订前也曾于地利公司处经营，其签订合同时并不存在缺乏经验且危难急迫的客观事实，双方签订的合同不构成显失公平。地利公司向经营者收取管理费为主要收入来源，出于竞争需要免收管理费也只是公司暂时经营策略。协议中双方对被告的年进货量做出具体约定，进货量的多少直接影响管理费的收取情况，可见签订协议时，地利公司并未有在5年内均免收管理费的意思表示，且地利公司不向被告收取任何费用的情况下还给被告40万经营扶持金也与公司营利目的相悖。被告关于签订协议时双方口头达成免收管理费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现被告已于它处经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要求解除合同，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协议中关于违约金约定过高，违约金主要功能为赔偿非违约方的损失，本院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结合地利公司实际损失、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对违约金适当予以调整。双方协议虽无法继续履行，但双方合同解除后，地利公司仍可与其它商户建立合作关系，将被告占有库房继续出租并收取管理费，损失仍可弥补。被告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的实际损失主要包括两部分：一是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被告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支付40万元扶持金占用2017年12月7日至2019年4月1日的利息计22,941.78元；二是库房租金的损失，原被告合同签订租赁合同中约定年租金为58,000.00元，因原告与被告没有解除合同，而无法继续将库房租赁给其他人员，被告已经缴纳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的租金，故对于库房租赁损失应从2019年1月1日计算至2019年4月1日，共计14,500.00元。以上两项损失共计37,441.78元。原告主张实际损失包括管理费用，管理费用收取是根据被告进货时每车的货量收取，被告没有经营，即没有货物进入原告市场，故没有享受原告为其提供的管理服务，原告主张管理费为其实际损失不合理，对于此项不应该计入原告的实际损失。因违约金具有补偿性和惩罚性双重性质，本院在地利公司实际损失基础上，上浮30%支持原告该项诉求，合计被告应赔偿地利公司违约金48,674.31元。综上所述，被告王守华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协议未到期即离开地利公司于它处经营，致使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构成违约，应当返还扶持金并应基于对原告方造成的损失赔偿违约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齐齐哈尔市地利农产品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王守华签订的《协议书》；二、被告王守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即返还原告齐齐哈尔市地利农产品市场管理有限公司经营扶持金40万元；三、被告王守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即给付原告齐齐哈尔市地利农产品市场管理有限公司违约金48,674.3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00.00元，被告王守华负担4,015.06元，原告齐齐哈尔市地利农产品市场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784.94元。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不再重述。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签订的协议书及2018年1月1日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一经成立，即对合同相对人产生约束力，合同相对人应当全面、诚信的履行合同义务，正当、有序的行使合同权利。但是，双方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发生争议，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上诉人主张系被上诉人违约故其不应返还经营扶持金400,000.00元及违约金48,674.31元的问题。由于双方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同意给付上诉人经营扶持金400,000.00元，但上诉人需保证在被上诉人处经营满五年，经营期限自2017年12月7日自2022年12月6日。但由于双方对收取管理费问题未达成一致意见，上诉人于2018年11月离开被上诉人处。由此可见，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经营满五年，故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经营扶持金并无不当。对于违约金数额问题，由于上诉人占用被上诉人经济扶持金400,000.00元从2017年12月7日至2019年4月1日，且双方在2018年签订的合同中已约定库房租赁价格，上诉人2019年并未给付被上诉人库房租金，故一审判决按照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计算的违约金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主张已与被上诉人达成口头约定，免收管理费的主张以及其他上诉主张，因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守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30.12元，由上诉人王守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春雷审判员  赵广平审判员  李宏艳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张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