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21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申润英，女，1979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乔朋，男，1977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上诉人申润英因与被上诉人乔朋（乔朋对一审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因未按照规定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其地位为被上诉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云0129民初2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申润英，被上诉人乔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申润英的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依法对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云0129民初2642号民事判决进行改判，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各项损失合计58995.4元(包括多支付的预付款18990元、提前垫付的赔偿房东的损失5000元造成的直接损失35005.4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故意回避乔朋先恶意违约的事实，加重了上诉人在事实中的作用，且未对实际工程量进行认定。本案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进场施工，上诉人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项。在施工过程中，因被上诉人多次反应其团队工人生病，急需用钱，上诉人本着信任和人道的精神，提前支付了部分本应当验收完毕后才支付的第三次款项，总共支付了被上诉人60000元，但被上诉人不顾诚信，在工程进度在60%左右时，以双方签订的合同价款太低为由，擅自停工，要挟上诉人提高合同价款，同时将装修钥匙带走，阻止上诉人另行请人装修。上述事实，有停工照片、证人证言以及被上诉人的陈述可以证明，且所有证据均在一审中进行了质证。而一审法官无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将被上诉人擅自停工，恶意违约的事实认定为“合同签订后，原告乔朋完成部分装修工程后，双方因工程价款发生争执，以致原告乔朋停止装修”。该认定模糊了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将被上诉人单方面的违约行为认定成了是双方行为。另外，关于本案工程量的问题，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完成了90%的工程量，其应当举证证明。在第一次开庭时，一审法官直接以被上诉人申请鉴定工程量为由，在未提前三天告知上诉人的情况下，直接宣布取消开庭，导致上诉人提前申请出庭的证人白某，给上诉人造成了不必要的损失。在正式开庭法庭辩论终结前，被上诉人未提交相应的鉴定意见证明其工程量，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相反，上诉人已经提交停工时的照片、后续施工队伍的证人证言等直接证据证明乔朋只完成60%的工程量。一审法官应当依法认定乔朋完成的工程量为60%。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在未认定实际工程量的情况下，简单的以合同约定为由判决被上诉人不返还上诉人多支付的装修款18990元。该认定简直荒唐可笑，完全违背合同最基本的公平原则，更是破坏了市场经济等价交换的基本原理。在合同的约定下，被上诉人实际完成多少工程量，就可以得到多少工程款。本案中乔朋实际只完成了工程量的60%，就只能得到相应的工程款。多得工程款应当予以退还。2.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楼梯损失5000元的主张，一审中提交的照片、房东收条及房东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明，且上诉人提交了施工图纸，被上诉人应当严格按施工图纸施工，上诉人完成了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提出反驳，其是在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才施工的，但未提交其取得上诉人同意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而一审法官采用举证责任倒置，将本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的取得同意的举证责任交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证明是被上诉人擅自施工错误。3.上诉人请求的房租损失是由被上诉人停工违约产生的实实在在产生的直接损夫，且上诉人已经提交了证据证明停工期的明确起止日期，并计算出了准确的房租损失35005.4元，一审判决却在没有任何说理的情况下否定上诉人提交证据，酌定停工期为三个月，这是一审法官对自由裁量权的滥用，破坏了法庭证据的使用规则。三、关于本案审理程序、审判组织及判决文书。1、本案第一次开庭定于2018年9月20日，在开庭当日，上诉人及其申请的证人一并准时到庭，但一审法官却在未提前告知的情况下的，突然通知因被上诉人申请鉴定取消开庭，在正式开庭时，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交相应的鉴定意见。且在当天，因证人都有工作，请假来出庭，上诉人请求一审法官对几个证人进行询问，以免以后开庭证人无法出庭作证。但是一审法官以上诉人无权为由不予理睬。本案开庭后，上诉人提出调解意见，但一审法官以要么按照其意见大家互不承担责任调解结案，要么就不调解。以及加上判决书中的种种不合理表述，上诉人列举出上述事实，除了说明一审程序存在违法外，还引发上诉人对一审审判组织公正性的质疑。2.最高院多次出台相关规定，除简易程序可以简写判决外，其他法律文书应当加强说理性和详细说明举证、质证和认证过程。但本案是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一审判决却对证据一笔带过，对当事人双方认可的证据没有列举，对当事人双方有异议的证据，没有说明认证过程和理由。在说理部分都靠法官“酌定”，在有法律明确规定的地方均不引用相应法条，对法律置之不顾，该判决读来让上诉人一头雾水，上诉人对该判决严重不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支持申润英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乔朋答辩称，上诉人存在合同欺诈。因我方与上诉人是多年的朋友，签合同时没有考虑太多。装修过程中，上诉人除图纸外，还增加了很多地方，上诉人对增加内容不认可，还派地痞流氓殴打我方，所以才造成停工。施工过程中，房东和上诉人每天都在现场，经过他们同意后，我们才开始施工的。我方不同意一审判决赔偿给上诉人的损失17650元，但无钱交纳上诉费。原审原告乔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申润英向原告支付装修款项1012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被告申润英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被反诉人乔朋返还反诉人多支付的装修预付款18990元；2.判决被反诉人乔朋赔偿反诉人因被反诉人装修过程中损坏楼梯而为被反诉人向房东垫付的赔偿款项5000元；3.请求判决被反诉人赔偿反诉人因未按约完成装修给反诉人造成的损失35005.4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审理中,反诉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反诉被告支付违约金20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店面装修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乔朋（反诉被告）对被告申润英（反诉原告）店面进行装修，装修总价款为68000元，包含材料费、人工费、施工费、清运费、打扫卫生费。付款方式为：1.协议签订后，装修材料进场，被告申润英（反诉原告）支付原告乔朋（反诉被告）装修总价款的30%；2.装修进行至总项目的50%，被告申润英（反诉原告）支付原告乔朋（反诉被告）装修总价款的20%；3.装修项目验收完毕交付被告申润英（反诉原告）使用，被告申润英（反诉原告）支付原告乔朋（反诉被告）装修总价款的30%，剩余尾款一年后结清。店面装修工期：自2017年8月18日至2017年9月20日。因延期给被告申润英（反诉原告）造成每天的损失根据店面装修总价款的2%进行扣除。合同签订后，原告乔朋（反诉被告）完成部分装修工程后，双方因工程价款发生争执，以致原告乔朋（反诉被告）停止装修。后续装修工程被告申润英（反诉原告）另行找他人进行施工。被告申润英（反诉原告）先后支付原告乔朋（反诉被告）装修款6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及时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店面装修合同》，应依法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乔朋（反诉被告）在装修工程中以合同约定价款过低而不履行装修义务已构成违约，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针对原被告双方诉请一审法院作如下评判：第一、原告乔朋（反诉被告）要求被告申润英（反诉原告）支付装修款101200元的请求。因原被告双方约定装修总价款68000元，被告申润英（反诉原告）已支付原告乔朋（反诉被告）工程款60000元，未支付工程款金额为8000元。原告乔朋（反诉被告）未按合同完全履行装修义务，部分装修工程被告申润英（反诉原告）找他人进行施工，被告申润英（反诉原告）拒绝支付原告乔朋（反诉被告）尚欠装修款的行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原告乔朋（反诉被告）要求支付尚欠装修款的诉讼请求无相关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被告申润英（反诉原告）要求原告乔朋（反诉被告）返还多支付装修预付款18990元的诉讼请求。因原被告双方对装修付款方式作了明确约定，被告申润英（反诉原告）均按装修进度支付装修款，被告申润英（反诉原告）与他人之间产生的装修费不受原被告双方对合同价款约定的影响，被告申润英（反诉原告）与他人之间产生的装修费可另行约定。故对被告申润英（反诉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无相关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被告申润英（反诉原告）要求原告乔朋（反诉被告）赔偿楼梯损失5000元的诉讼请求。因房屋装修过程中，允许或者存在对房屋原有设施的损害，本案原被告双方争议的楼梯损失,被告申润英（反诉原告）没有证据证实属原告乔朋（反诉被告）擅自所为，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申润英（反诉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第四、被告申润英（反诉原告）要求原告乔朋（反诉被告）赔偿未按约定完成装修造成的损失35005.4元。因原告乔朋（反诉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应当承担给被告申润英（反诉原告）造成的相应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原被告双方约定的店面装修时间及被告申润英（反诉原告）接管未装修店面时间，酌情认定停工延误时间为3个月。其损失参照被告申润英（反诉原告）所支付的房租情况计算。被告申润英（反诉原告）租用铺面年租金为70600元，合计损失70600元÷12月×3月=17650元。第五、被告申润英（反诉原告）要求原告乔朋（反诉被告）支付违约金20400元的诉讼请求。因原被告双方对违约金未作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由原告乔朋（反诉被告）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被告申润英（反诉原告）损失费17650元；二、驳回原告乔朋（反诉被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申润英（反诉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申润英补充提交了房屋装修平面图，证明：被上诉人乔朋在装修过程中将楼梯打坏。被上诉人乔朋质证认为：对方要求在中间打孔，我方经过对方同意后才施工打的孔，通常来说楼梯是要靠墙的。本院认为，上诉人申润英二审提交的平面图只能证实楼梯在平面图上的位置，与其一审提交的支付房东5000元赔偿金不能相互印证，故本院对此证据不予确认。被上诉人乔朋二审中无新的证据提交。综上，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申润英上诉要求被上诉人乔朋返还多支付的预付款18990元、赔偿房东的损失5000元及造成的直接损失35005.40元的主张是否应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乔朋是否应退还多付的预付款18990元问题。2017年8月18日，申润英与乔朋签订了《店面装修合同》，约定：装修日期2017年8月18日-2017年9月20日；付款方式：1.协议一经签订，装修材料进场，申润英应支付给乔朋装修总价款的30%，即20400元（装修总价68000元×30%）;2.装修进行至总项目的50%，申润英应支付给乔朋的装修总价的20%，即13600元（装修总价68000元×20%）；3.装修项目验收完毕交由申润英使用支付给乔朋装修总价的30%，即20400元（装修总价68000元×30%）；剩余尾款（13600元）一年后结清。从申润英于2017年9月19日出具给乔朋的收条看，申润英共计支付给乔朋的装修预付款为60000元（含此前的预付款55000元）。双方虽然对上述装修款分阶段预付的时间，以及申润英实际支付给乔朋的预付装修款600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但是双方对装修的工程量产生了争议。一审审理过程中，乔朋以已经完成了90%的工程量，且在装修过程中，因申润英增加了装修等内容，导致装修价款成本增加至16万元左右，申请对装修量及装修价款进行鉴定，因乔朋未交纳鉴定费，对其实际完成的装修量未能通过鉴定得出。申润英提出乔朋只完成了60%装修量的上诉主张，其该项主张同样缺乏充足的证据。根据上述分析，乔朋要求支付剩余装修款8000元的主张及申润英要求返还多支付的装修款18990元的上诉主张，均应缺乏充分的证据，本院均不予支持。关于申润英赔偿房东的损失5000元能否支持的问题。其一审及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申润英主张乔朋应承担其直接损失35005.40元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申润英租用铺面的租金标准，按照3个月延误时间，支持其损失17650元较为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其要求乔朋赔偿35005.4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乔朋认为不应承担该损失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申润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780元，由上诉人申润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杨章亮审判员  李 娜审判员  刘 涛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潘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