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9民终9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电子系统工程第三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解放路一段2号5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201926547K。 法定代表人：谭志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为，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冷家豪，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中市光雾山诺水河风景名胜区光雾山管理处，住所地：南江县光雾山镇桃园社区月琴路10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13722784714334K。 法定代表人：岳春森，该处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天鹏，巴中市巴州区江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仕义，男，生于1983年5月27日，汉族，大学文化，系巴中市光雾山诺水河风景名胜区光雾山管理处副主任，住四川省南江县。 上诉人中国电子系统工程第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电子工程第三建司”）因与被上诉人巴中市光雾山诺水河风景名胜区光雾山管理处（以下简称“巴中光雾山管理处”）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2民初1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国电子工程第三建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判决撤销南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2民初113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2.请求贵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逾期支付合同价款的违约金，暂计算至2019年3月8日为591197元。3.请求贵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逾期退还质量保证金的资金占用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3月8日为8923元。4.请求判令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二、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及逾期退还质量保证金的资金占用利息，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在关键事实上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上诉人请求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工程价款违约金及逾期退还质量保证金的资金占用利息应当予以支持。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巴中光雾山管理处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上诉人在超过诉讼时效后，与被上诉人重新确认了欠款金额，在被上诉人追认光雾山镇财政所支付污水处理设备款的情况下，可以视为被上诉人对重新确认的欠款事实作出承诺，上诉人在提交付款申请即要求重新确认欠款事实时，对违约责任没有要求重新确认，被上诉人不应该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3.违约金适用“填补损失规则”，及违约金应当与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相当。4.被上诉人不应当向上诉人支付逾期退还质量保证金的资金占用利息。5.诉讼费应当由上诉人承担。 原审原告中国电子工程第三建司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合同价款125400元（含质量保证金）。2.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支付合同价款的违约金（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为止），暂计算至2019年3月8日为591197元；其中，合同金额80%的违约金，自2012年10月23日（当庭变更为2011年10月16日）起算至2018年2月12日止，15%的进度款违约金自2013年1月23日（当庭变更为2012年1月16日）起算至2019年3月8日止。3.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退还质量保证金的资金占用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为止），暂计算（当庭变更为从2012年10月15日起算）至2019年3月8日为8923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于2005年1月成立，名称为巴中市光雾山国家重点风景名胜区管理处，后更名为巴中市光雾山诺水河风景名胜区光雾山管理处，更名后的单位印章于2014年8月启用。原告作为乙方，被告作为甲方，双方于2011年9月签订了《巴中市光雾山国家重点风景名胜区管理处污水处理设施采购合同》，其协议内容：“一、合同货物，货物品名污水处理设备。二、合同总价为人民币陆拾贰万柒仟元。四、交货及验收，2、验收时由采购人会同成交供应商组织验收。3、货物安装完成后7日内，甲方无故不进行验收工作并已使用货物的，视同已安装调试并验收合格，并无条件支付全部货款。五、付款方式，需方收到供货方货物并安装调试完成后组织初步验收，验收合格后7日内支付合同金额的80%，剩余部分试运行3个月再次组织验收，验收合格后7日内支付合同金额的15%，余下5%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满后7日内全部付清……”。该合同签订后，原告安装了污水处理设备。2013年7月19日，四川省南江县国家税务局开具了污水处理设备款501600元的税务发票（付款方名称为被告，收款方名称为原告），2014年11月21日，时任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在该税务发票上签署了支付意见。2015年9月18日，成都市金牛区地方税务局第十一税务所开具了污水处理设施项目余款125400元的建筑业统一发票（付款方名称为被告，收款方名称为原告）。2016年3月21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巴中市光雾山国家重点风景名胜区管理处污水处理设施项目付款申请》。2018年2月12日，南江县光雾山镇人民政府向原告转款501600元，在转款凭证上附言：光雾山政府污水处理设备采购款。污水处理设备的余款125400元被告未支付。 一审法院另查明，原告在立案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竣工验收证明书》复印件，该《竣工验收证明书》上原、被告签字时间为2012年10月15日，表中的建设单位打印的是巴中市光雾山国家重点风景名胜区管理处，建设单位盖章处的印章为巴中市光雾山诺水河风景名胜区光雾山管理处。原告当庭提交的《竣工验收证明书》原件，该《竣工验收证明书》上原、被告签字时间为2011年10月9日，表中的工程范围一栏的内容中被划掉了两个字；且表中的建设单位打印的是巴中市光雾山国家重点风景名胜区管理处，建设单位盖章处的印章为巴中市光雾山诺水河风景名胜区光雾山管理处。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巴中市光雾山国家重点风景名胜区管理处污水处理设施采购合同》,均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有效合同。双方应全面善意的履行合同义务。对于被告反驳称原告所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和我国关于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支付125400元的设备款未超过诉讼时效,故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原告主张违约金及资金占用利息问题。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计算违约金和逾期退还质量保证金的资金占用利息均与竣工验收的时间密切相关，但原告当庭所提交的《竣工验收证明书》明显存在瑕疵，根据查明的事实，2011年10月9日当时被告单位的名称为巴中市光雾山国家重点风景名胜区管理处，而在《竣工验收证明书》建设单位处所加盖的印章是巴中市光雾山诺水河风景名胜区光雾山管理处，明显不符合常理；且与原告在立案时提交的2012年10月15日《竣工验收证明书》时间不一致，并且原告在庭审中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原告提交的《竣工验收证明书》存疑，无法确认具体竣工时间，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结合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及本案实际情况，且原告提交的证据不充分，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和逾期退还质量保证金的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巴中市光雾山诺水河风景名胜区光雾山管理处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中国电子系统工程第三建设有限公司污水处理设备款125400元；二、驳回原告中国电子系统工程第三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55.00元，减半收取5527.50元，由被告巴中市光雾山诺水河风景名胜区光雾山管理处负担2763.75元，原告中国电子系统工程第三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763.75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巴中市光雾山国家重点风景名胜管理处污水处理设施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已依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交付了污水处理设备，并安装调试完成交付给了被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应依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支付合同货款。本案双方签订的上述《污水处理设施采购合同》中约定：“四、交货及验收。2.验收时由采购人会同成交供应商组织验收。3.货物安装完成后20日内，甲方无故不进行验收工作并已使用货物的，视同已安装调试完成并验收合格，并无条件支付全部货款。五、付款方式。需方收到供货方货物并安装调试完成后组织初步验收，验收合格后7日内支付合同金额的80%，剩余部分试运行3个月再组织验收，验收合格后7日内支付合同金额的15%，余下5%作为质量保证金，保质期满后7日内全部付清。六、售后服务。1.质保期为验收合格后1年。质保期内出现质量问题，乙方在接到通知后......。七、违约责任。1.甲方违约责任，（2）甲方逾期支付货款的，除应及时付足货款外，应向乙方偿付欠款总额万分之五/天的违约金；......”。依上述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在合同约定的安装调试完成验收合格后7日内支付合同金额的80%，也即是501600元。剩余15%合同金额即94050元在试运行3个月验收合格7日内支付，余下5%即31350元作为质量保证金，在质保期1年期满7日内全部付清。 关于对合同约定的验收合格时间的认定。上诉人在一审中，立案时提交了份《竣工验收证明书》复印件，该份证明书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字时间为2012年10月15日，表中建设单位打印的是巴中市光雾山国家重点风景名胜区管理处，建设单位加盖的印章为被上诉人变更后的名称为巴中市光雾山诺水河风景名胜区光雾山管理处。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又当庭提交了一份《竣工验收证明书》原件，该证明书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字时间为2011年10月9日，表中的建设单位打印的是巴中市光雾山国家重点风景名胜区管理处，建设单位加盖的印章为被上诉人变更后的名称为巴中市光雾山诺水河风景名胜区光雾山管理处。两份《竣工验收证明书》上均载明开工日期为2011年9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1年10月9日，竣工意见为同意验收。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一审庭审中举证的《竣工验收证明书》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虽两份《竣工验收证明书》双方签字时间不同，被上诉人加盖的印章又系被上诉人变更名称后的单位印章，但可以推定的事实是该两份《竣工验收证明书》均产生于被上诉人单位名称变更之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举证提交了上诉人于2016年3月21日向被上诉人要求支付污水处理设施项目付款申请，该申请上上诉人陈述涉案污水处理项目已于2012年10月15日竣工并投入使用，上诉人对该申请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故从双方所举证据来看，案涉污水处理项目竣工验收双方所举证据记载的时间并不一致。2013年7月19日上诉人在南江县国家税务局开具了污水处理设备款发票，可以确定的事实是案涉污水处理设施项目于被上诉人单位名称变更前已经竣工验收并投入了使用。因此对竣工验收投入使用的时间认定，应以被上诉人举出的由上诉人出具的污水处理设施项目付款申请上记载的时间即2012年10月15日为竣工验收投入使用的时间。被上诉人应当以2012年10月15日时间节点按照合同的约定向上诉人支付合同货款。被上诉人逾期于2018年2月12日通过南江县光雾山镇人民政府向上诉人转款501600元，已构成违约，应当依合同约定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合同约定计算，自2012年10月15日7天后即2012年10月23日以80%合同金额5016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至2018年2月12日止，为1897天，违约金为475767.6元，剩余15%合同金额94050元按合同约定日万分之五计自2012年10月15日3个月后第7天即2013年1月23日起计算至上诉人所主张的2019年3月8日止，为2235天，违约金为105100.81元。原判驳回上诉人主张由被上诉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诉讼请求不当，应予纠正。 关于质保金31350元，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主张由被上诉人支付质保金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因双方在合同中对逾期退还质保金是否支付利息未约定。故上诉人的该主张应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原判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2民初1135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巴中市光雾山诺水河风景名胜区光雾山管理处在本判决送达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上诉人中国电子系统工程第三建设有限公司污水处理设备款94050元，违约金580868.47元，返还质保金31350元，合计706268.47元。 三、驳回上诉人中国电子系统工程第三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055元，减半收取5527.50元，由上诉人中国电子系统工程第三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由被上诉人巴中市光雾山诺水河风景名胜区光雾山管理处负担4527.5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1元，由上诉人中国电子系统工程第三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800元，由被上诉人巴中市光雾山诺水河风景名胜区光雾山管理处负担800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毅 审 判 员 王立 审 判 员 吴全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朱彬 书 记 员 李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