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9民终47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钟晨，男，汉族，1991年3月6日出生，住沧州市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河北沧州冀东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伟，男，汉族，1972年8月21日出生，住沧州市运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振领，河北铭鉴（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田芳，女，汉族，1990年9月23日出生，住沧州市青县。上诉人王钟晨因与被上诉人吕伟、原审被告田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902民初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钟晨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902民初9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判决，改判上诉人少偿还被上诉人高利贷借款本金110000元，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借款利息。2.诉讼费依法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事实上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高利贷借贷的过程中，就落入了被上诉人及其其他成员的“套路贷”之中。2017年4月21日上诉人确实从被上诉人成员之一的案外人买文硕处借款20000元，但是上诉人当时实际获得的借款数额是16000元，其中4000元被当作利息扣掉。2017年4月27日上诉人又从案外人买文硕手中借款34000元，其中由买文硕打款20000元，被上诉人打款14000元（当时上诉人根本不认识被上诉人），买文硕让上诉人书写40000元的借条和收条，其中的所谓6000元现金，上诉人根本未收到，而是作为利息被先行扣除。由于上诉人陷入包括被上诉人等的好几个团伙高利贷放贷人的套路贷中，在其威胁和恐吓中，只能以拆东墙补西墙的方法应付追讨。2017年5月14日，上诉人又经案外人买文硕介绍借到高利贷45000元，该款是一个叫周青的人从银行卡转过来的（上诉人至今不认识周青），当时买文硕让上诉人书写60000元的借条和收条，其中的15000元上诉人根本未见到，而是又被当作利息先行扣除。之后，上诉人才见到被上诉人本人，被上诉人告诉上诉人，以前买文硕经手放给上诉人的高利贷必须直接还给被上诉人，不许再向买文硕还款，从此上诉人再也未见到过买文硕，而之前上诉人偿还给买文硕的部分贷款本金上诉人均不认可。2017年6月10日的50000元借条是被上诉人在非法扣押上诉人期间强迫上诉人书写的，是一张制式借条，是被上诉人强迫上诉人按其要求填写的，借条中上诉人按要求书写的以车抵押贷款的情况根本不存在，且该条是借条，而不是判决书查明部分所称的收条，因为上诉人根本未收到该款，原审判决对该借条的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2017年6月16日三张收条和借条，实际上上诉人只收到被上诉人高利贷款45000元，这三张收条和借条都是在上诉人被非法扣押期间，被上诉人迫使上诉人后补填写的，其中的35000元同样作为利息扣除未给付上诉人。另外，原审判决对贷款利息的确定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被上诉人的借款是非法高利贷，并且在借款时就扣除了巨额非法高额利息，在借条中约定的违约金也绝非是利息，而是不合法的强迫性约定，原审判决据此按年息24%认定被上诉人主张的高利贷利息于法无据。其次，2017年6月8日的5400元借款，双方没有利息和还款期限约定，没有收条和借条，而原审判决却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更是有悖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主观臆断地将被上诉人未放给上诉人的110000元高利贷本金判令上诉人偿还，其判决结果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吕伟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属于正常民间借贷行为，不存在非法高利贷以及套路贷的情形，被上诉人并没有恶意制造违约，虚构交易流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超过法律规定部分，被上诉人并没有主张。对于上诉人补打的借条和收条部分，被上诉人同样没有主张。上诉状中提到的买文硕为被上诉人的朋友，其代为交付借款的行为也出具了相应声明，周青与被上诉人属于亲属关系，同样出具了代为转账的声明，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不存在非法扣押上诉人的情形。田芳未陈述意见。吕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之间房屋买卖合同有效；2.判令被告协助履行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后经一审法院释明，吕伟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25.54万元及利息，利息自借款之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二被告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1日，被告王钟晨自原告处借款2万元，并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约定借款期限自2017年4月21日至2017年5月20日，双方未约定借期内利息，逾期还款利息按日5%计算，该笔款项由案外人买文硕向被告王钟晨以现金方式交付，被告王钟晨收到借款后出具收条一张；2017年4月27日，被告王钟晨自原告处借款4万元，约定借款期限自2017年4月27日至2017年5月26日，双方未约定借期内利息，逾期还款利息按日5%计算，被告田芳作为保证人，在借条中签字，该笔款项由案外人买文硕向被告王钟晨以现金方式交付2.6万元，由原告以转账的形式向被告王钟晨转款1.4万元，被告王钟晨收到借款后出具收条一张；2017年5月14日，被告王钟晨自原告处借款6万元，约定借款期限自2017年5月14日至2017年8月13日，双方未约定借期内利息，逾期还款利息按日5%计算，同时，被告王钟晨还在借条中注明“本人于2017.4.21日借款2万，2017.4.27日借款4万，5.14日借款陆万元，共计12万元。本人承诺本合同真实有效，所有法律责任由本人承担……”，该笔款项由案外人周青以现金方式交付1.5万元，以转账的形式支付4.5万元，被告王钟晨收到借款后出具收条一张；2017年6月8日，被告王钟晨自原告处借款5400元，原告以转账的方式交付被告王钟晨，该笔款项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与利息；2017年6月10日，被告王钟晨自原告处借款5万元，约定借款期限自2017年6月10日至2017年9月10日，双方未约定借期内利息，逾期还款利息按日5%计算，该笔款项由原告以现金形式交付，被告王钟晨收到借款后向原告出具收条一张；2017年6月16日，被告王钟晨自原告处借款8万元，约定借款期限自2017年6月16日至2017年7月15日，双方未约定借期内利息，逾期还款利息按日5%计算，该笔款项由原告以现金形式交付3.5万元，以转账形式交付4.5万元，被告王钟晨收到借款后向原告出具收条两张。就以上各项借款，因二被告未向原告履行还款义务，故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原告为了证明借款事实的存在，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借据，以及有被告王钟晨签字的收条，虽然被告就原告未提交银行转账记录部分的借款提出抗辩不予认可，但被告并未就其抗辩的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向一审法院作出合理说明，其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对原告的借款进行了偿还或借贷行为自始不存在，故被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法律后果。原告为证明其实际交付行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由被告王钟晨书写的收条，被告王钟晨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书写收条所能产生的法律后果，且在庭审中，被告对收条当中王钟晨的签字及笔迹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故在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基础上，根据原告提交的相应证据，结合对原告的经济能力以及民间小额借款行为的交易方式与交易习惯的综合判断，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之间民间借贷行为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本案中，被告王钟晨在原告处借款，应按时偿还，因其未履行还款义务，故原告有权就该笔欠款本金要求被告王钟晨偿还，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的利息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王钟晨在向原告出具的借条当中未约定借期内利息，故应认定各借款均在借期内均不计算利息，而对于逾期利息，除了发生在2017年6月8日的无借条借款外，均约定按日5%计算，该标准已经超出了国家法定民间借贷利率的最高上限，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对于2017年6月8日，原告以转账方式向被告王钟晨出借的5400元，因该笔借款并未约定借款期限，也未约定借款利息，故对于该笔借款，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田芳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本案中，被告田芳仅在2017年4月27日的借款中作为保证人在借条中签字，但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在该笔借款到期后六个月内，向作为保证人的被告田芳主张过保证责任，故被告田芳的保证期间已过，被告田芳对该笔借款不承担还款责任。对于其他几笔借款，被告王钟晨在借款中明确用途为资金周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因原告并未举证证明被告王钟晨的该笔借款系为日常生活需要或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与共同生产经营，且根据被告王钟晨的借款频率，该笔借款应认定为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的需要，故对于原告提交的无被告田芳签字的借条所对应的债务，被告田芳亦不应承担偿还责任，对于原告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二被告辩称案外人买文硕与周青的借款行为与原告无关的辩论意见，本案中，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案外人买文硕与周青的声明各一份，该两份声明主要是针对由其名下银行账户向被告王钟晨转账行为的解释，其目的是为了释明转账行为系由原告指令所为，并非二案外人自己作为债权人向被告王钟晨提供借款行为，且根据被告王钟晨的庭审陈述，其确承认曾经收到过二案外人的转款，案外人买文硕与周青在本案中并非作为证人身份对原告的借款行为提供证明，故无需出庭接受质证质询，同时，二案外人也在各自的声明中明确表示其转款仅是受原告的指示所为，并非以各自名义的出借行为，故应认定二案外人与被告王钟晨之间就所声明中对应的款项自始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二案外人要求被告王钟晨向原告的还款行为，也非二被告所辩称的债权转让行为，因此，对于二被告的该项辩论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王钟晨也无需将其所收到的由二案外人所转对应款项向二案外人履行还款义务。对于被告王钟晨辩称其已向案外人周青偿还了部分款项的辩论意见，因其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被告王钟晨的该项辩论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钟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吕伟欠款2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自2017年5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被告王钟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吕伟欠款4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自2017年5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三、被告王钟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吕伟欠款6万元及利息（利息以6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自2017年8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四、被告王钟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吕伟欠款5400元及利息（利息以54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1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五、被告王钟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吕伟欠款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自2017年9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六、被告王钟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吕伟欠款8万元及利息（利息以8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自2017年7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七、驳回原告吕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0元、保全费2270元，共计6670元，由原告吕伟承担3267元，被告王钟晨承担340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就案涉借款(2017年6月8日的5400元除外)，吕伟均在一审中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应的借条和收条。虽然部分借款没有银行转账记录，但收条中均载明王钟晨收到相应的借款。王钟晨主张案涉部分借款未实际发生，未向本院作出合理说明，也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另外，王钟晨主张部分借条、收条系受强迫所写，亦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上诉人王钟晨主张减轻一审判决所确定的民事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就案涉借款(2017年6月8日的5400元除外)，吕伟与王钟晨虽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但双方约定了逾期还款违约金为日百分之五，此约定远远高于国家保护民间借贷利率上限标准，一审判决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逾期还款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另外，对于2017年6月8日，吕伟以转账方式向王钟晨出借的5400元，因该笔借款并未约定借款期限，也未约定借款利息，对于该笔借款，一审法院判决从吕伟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并无不妥。综上所述，王钟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王钟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卫东审判员  胡希荣审判员  王兰英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