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10民初1111号原告：重庆山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健康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2028648861。法定代表人：韩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霍云，重庆言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煜坤，重庆言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市元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文龙街道核桃湾元方御景江湾**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27093786766。法定代表人：韩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飞，男，1982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系公司工作人员。原告重庆山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海建司)与被告重庆市元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方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瞿金华独任审判，于2019年3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山海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煜坤，被告元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飞均到庭参加诉讼。诉讼中，原告山海建司和被告元方公司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和解期限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山海建司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支付原告欠付工程款利息394309.78元；2.被告立即支付原告逾期付款违约金788619.56元；3.被告立即退还原告质量保修金1131004.98元，并自2018年12月10日起按年利率7%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质量保修金1131004.98元退还完毕止；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及理由：2014年7月16日，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将重庆市元方·御景江湾A3、A6、A7、A8花园洋房工程(含地下车库)交由原告承建施工，还约定被告在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原告同期向银行贷款的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合同补充条款》还约定逾期支付的，按应付金额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双倍支付违约金，以及两年质保期满后，被告应当在30个工作日内向原告退还质量保修金的40%。合同签订后，原告积极履行合同，前述工程在2016年11月9日竣工验收完毕，并在2017年9月11日经云南云岭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核后出具《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前述工程审定金额为56550248.92元，被告应于2017年10月9日前将工程款除质量保修金以外的部分支付完毕，但被告逾期未支付完毕。两年质保期于2018年11月9日届满后，被告应当2018年12月9日前将质量保修金的40%退还给原告，但被告至今未退还。原告认为，原告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承建施工的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办理结算，被告未及时支付原告工程款，严重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除应当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外，还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现两年质保期已经届满，被告应当退还原告质量保修金的40%。原告遂诉至法院，要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元方公司辩称，对案涉合同协议部分没有异议，但对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有异议，逾期支付违约金只能按照《合同补充协议》第3.6条计算，因为《合同补充协议》第11条明确约定本协议与主合同不符合的地方以本协议为准。对计算的年利率标准7%也有异议，应当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关于退还质保金的时间和比例，合同约定的保修期是从取得竣工备案起开始计算，而不是从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意见书开始计算，故案涉工程车库部分的保修期尚未到期。综合原、被告双方举示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一、案涉合同的签订、履行情况元方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房地产开发等。山海建司具有土石方工程专业承包壹级，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贰级等资质。2014年7月16日，元方公司作为甲方，与山海建司(作为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1.工程名称：重庆市元方·御景江湾A3、A6、A7、A8花园洋房工程(含地下车库)。2.工程范围：御景江湾A3、A6、A7、A8花园洋房工程（含地下车库）从办理施工许可证到竣工备案证全过程建设（消防、给排水、生化池、电梯、环境工程除外），具体见附件，包工包料；施工设计图为广东省华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设计的本工程A3、A6、A7、A8施工设计图cQ15（2012）s，其车库划分范围见附图。3.合同价款：4985.2167万元（其中含安全文明施工专项费1864471元）。4.工程日期：开工日期为2014年8月1日（以甲方开工通知为准），竣工日期为2015年6月1日，工期总日历天数为300天等。通用条款约定：第2条“合同文件及解释顺序2.1合同文件应能相应解释，互为说明。除专用条款另有约定外，组成本合同的文件及优先解释顺序如下：(1)本合同协议书及附件，（2）中标通知书，（3）招标文书及其附件，（4）本合同专用条款，（5）本合同通用条款，（6）标准、规范及有关技术文件，（7）图纸，（8）投标书（工程报价单或预算书）”。第33.3条“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等。专用条款约定：第2条“质量保修期限双方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及有关规定和本工程的具体情况，约定本工程的质量保修期如下：(1))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的合理使用年限（2）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3）供热与供冷系统，为2个采暖期、供冷期；（4）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为2年。（5）住宅小区内的给排水设施、道路等配套工程为2年”。第11条“工程竣工验收必须一次性合格，如果工程竣工验收不合格，造成的损失和经济责任由承包人承担。工程施工中及时形成完整、准确、真实的工程技术资料一式肆份，竣工验收前提交给发包人。承包人按发包人要求提供完整的竣工图、竣工资料和结算书给发包人，发包人按规定报批。承包人按要求向重庆市綦江区建筑档案馆报送合格的建筑档案材料备案”。第17.4条“质量保证金17.4.1质量保证金的金额或比例：最终合同结算价款的5%。质量保证金的扣留方法：一次性扣留。质保金退还详见附件1”。第25.3条“承包人应按实提交结算报告（包括设计变更、现场签证、洽商等所有经济、计量资料），不得高估冒算。工程结算审计时，其核减率超过5%以上部分的追加审计费用以及核增工程价款的追加审计费用，由乙方承担。承担方式：从应付乙方结算工程款中扣除”等。前述合同附件1《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第2条“质量保修期限双方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及有关规定和本工程的具体情况，约定本工程的质量保修期如下：(1))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的合理使用年限；（2）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3）供热与供冷系统，为2个采暖期；（4）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2年。（5）住宅小区内的给排水设施、道路等配套工程为2年。”第4条“保修费用保修费用由造成质量缺陷的责任方承担。双方约定的其他统筹质量保修事项：工程质量保修金按照工程竣工结算价的5%计留。保修期满，无息返还全部保修金”。前述合同附件2《工程承包及工程造价计价范围》约定：第3条“3.负责办理施工许可证、预售许可证、基础和主体结构验收、竣工验收，以及施工内容所涉及的各政府职能部门单项验收，档案验收、防雷验收(含避雷针、防雷箱的购买及安装)、规划竣工验收、竣工备案证等手续以及预售房测报告、竣工房测报告的办理（包含此过程中所有的相关辅助手续办理），但市政、环保手续由甲方办理，其余均由乙方办理”等。前述合同附件6《合同补充条款》约定：第三条“甲方权利与义务6.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逾期支付的按应付金额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双倍支付乙方违约金，由此产生的工期延误顺延”。第四条“施工合同签定(订)前，乙方需缴纳50万元履约保证金”。第五条“保修约定：保修期自取得竣工备案之日起计算，保修期按国家规定执行；保修金为工程结算总价的5%，二年期满支付乙方保修金的40%。余下60%保修金在五年期满支付；保修期满无质量问题，甲方在30个工作日（甲方财务关账及法定节假日除外）内将保修金一次性无息退还。”第七条“乙方受招标文件要求交齐投标保证金（中标后自动转为履约保证金）50万元”。第十一条“本协议与主合同有不符合的地方以本协议为准”等。前述工程(含住宅和车库)于2015年5月24日开工，于2016年10月10日竣工，于2016年11月9日验收合格。前述工程的住宅部分于2017年3月6日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车库部分于2018年7月6日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山海建司于2017年3月15日将案涉工程移交给元方公司。案涉工程的车库部分中消防竣工验收备案的时间为2018年3月23日，建设工程档案专项验收合格的时间为2018年6月4日。二、案涉合同的结算、支付情况2017年9月11日，经元方公司委托云南云岭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核，案涉工程的审定金额为56550248.92元，合同包干价部分为49852167元，审减金额3410417.47元，审减率5.68%。元方公司已支付山海建司53706986.47元，其中，在2017年10月25日支付200000元，在2017年11月16日支付1400000元(含退还的履约保证金1000000元)，在2017年11月22日支付1500000元，在2017年11月24日支付300000元，在2018年1月25日支付1000000元，在2018年2月7日支付500000元，在2018年3月27日支付500000元，在2018年5月31日支付284250元，在2019年1月9日支付3662736.47元。诉讼中，原告山海建司举示的预算书载明案涉工程项目工程造价50530378.68元，其中，标段范围内车库部分的造价为6074849.85元，举示的《重庆市元方.御景江湾A3、A6、A7、A8花园洋房工程(含地下车库)住宅和车库造价划分咨询报告》载明住宅部分的造价金额49645695.31元，车库部分的造价金额6904553.61元，并明确表示以结算金额的80%作为退还的质量保证金计算基数。原告山海建司还陈述其举示的付款凭证与结算审核报告的工程造价扣除质量保证金后存在15750元的差额，是估价公司收取的鉴定费中应由原告山海建司承担的部分，违约金的计算基数相应减少15750元。被告元方公司提出原告山海建司未按案涉合同约定的时间进行整改，应承担违约责任1220000元，且当庭表示目前没有实际损失的证据。上述事实，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意见书》、《结算审核报告》、《重庆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等书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足以采信。本院认为，原告、被告具有相应的资质，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当事双方按照合同的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否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原告可否既主张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又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案涉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金是否达到退还的条件。一、原告可否既主张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又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对于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原告主张适用主合同通用条款的第33.3条之约定，既主张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又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被告则主张适用主合同附件《合同补充条款》第三条之约定，按应付金额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双倍支付违约金，存在分歧。原告既主张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又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不能得到支持。首先，主合同通用条款第2条对组成案涉合同的文件优先解释顺序进行约定，主合同协议书及附件优于主合同通用条款，故当通用条款的约定与主合同附件的约定存在冲突时，应适用主合同附件的约定。其次，作为主合同附件的《合同补充条款》第十一条明确约定“本协议与主合同有不符合的地方以本协议为准”，故通用条款作为主合同的组成部分，与作为主合同附件的《合同补充条款》的约定不一致的，应适用作为主合同附件的《合同补充条款》的约定。至于原告山海建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须结合被告元方公司的支付情况予以确定。本案中，原告山海建司与被告元方公司实际于2017年9月11日完成结算，根据案涉合同的约定，被告元方公司应在2017年10月9日前支付工程价款，超过该期限支付工程价款的，应根据主合同附件《合同补充条款》第三条之约定，按应付金额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双倍支付违约金。由于被告元方公司在2017年10月9日后又向原告山海建司支付部分款项，故资金占用损失的计算基数应分别确定，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案涉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金是否达到退还的条件。被告元方公司认为主合同附件《合同补充条款》第五条约定，保修期自取得竣工备案之日起计算，保修期按国家规定执行，而案涉工程的车库部分于2018年7月6日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故案涉工程车库部分的质量保修期尚未届满。原告山海建司则认为，《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办法所称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以下简称保证金)是指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缺陷是指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设计文件，以及承包合同的约定。缺陷责任期一般为1年，最长不超过2年，由发、承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及第八条规定“缺陷责任期从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计……”，故主合同附件《合同补充条款》的约定加重原告山海建司的责任，应为无效。原告山海建司的意见不能成立。首先，综合原、被告双方的意见，可以确定原、被告对主合同附件《合同补充条款》第五条系对质量保证金退还期限和退还方式等的约定并无争议。其次，原告山海建司主张适用的《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系部门规章，并非可以作为判定合同条款无效的法律或者行政法规。最后，本案中，当事双方已就质量保证金的返还期限进行约定，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即就本案质量保证金的返还应适用主合同附件《合同补充条款》第五条的约定。案涉工程项目的车库部分和住宅部分的竣工验收备案日期分别为2017年3月6日和2018年7月6日，故案涉工程项目的住宅部分质量保证金的退还期限已届至，而车库部分质量保证金的退还期限尚未届满。根据主合同通用条款第2条之规定，投标书（工程报价单或预算书）为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组成部分，根据预算书，可以确定案涉工程项目中车库部分和住宅部分在合同案涉项目造价中所占的比例，即住宅部分为87.98%[（50530378.68元-6074849.85元）÷50530378.68元]，车库部分为12.02%（6074849.85元÷50530378.68元），根据云南云岭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造价划分咨询报告，可以确定案涉工程项目中车库部分和住宅部分在工程造价中所占的比例，即住宅部分为87.79%[49645695.31元÷（49645695.31元+6904553.61元）]，车库部分为12.21%[6904553.61元÷（49645695.31元+6904553.61元）]，现原告山海建司自愿主张质量保证金以工程结算价的80%作为计算基数，低于本院核算的住宅部分在工程造价中所占的比例，实际主张退还的质量保证金未超过住宅部分工程造价所对应的质量保证金部分，系当事人对实体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尊重并确认，并核算应退还的质量保证金为904803.98元（56550248.92元×80%×5%×40%），故本院对原告山海建司相应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被告元方公司提出的要求原告山海建司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意见，由于被告元方公司未向本院提起反诉，前述费用亦并非被告元方公司垫付的维修费用，应另行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市元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二倍给付原告重庆山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列期间的违约金：自2017年10月10日以200000元为基数计算至2017年10月24日止，自2017年10月10日以1400000元为基数计算至2017年11月15日止，自2017年10月10日以1500000元为基数计算至2017年11月21日止，自2017年10月10日以300000元为基数计算至2017年11月23日止，自2017年10月10日以1000000元为基数计算至2018年1月24日止，自2017年10月10日以163243.58元为基数计算至2018年2月12日止，自2017年10月10日以500000元为基数计算至2018年3月26日止，自2017年10月10日以284250元为基数计算至2018年5月30日止，自2017年10月10日以3662736.47元为基数计算至2019年1月8日止；二、被告重庆市元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退还原告重庆山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质量保证金904803.98元；三、驳回原告重庆山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5310元，由原告重庆山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620元，由被告重庆市元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8690元。款项原告重庆山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被告重庆市元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将该18690元迳付原告重庆山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瞿金华人民陪审员  陈 邹人民陪审员  龙启军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罗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