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118民初4735号 原告：陈泓宇，男，1985年9月24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 原告：杨敏，男，1969年9月12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 原告：周贤国，男，1967年4月14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 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如翼，重庆石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冯均，男，1968年11月21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 被告：冯勇，男，1973年2月28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世芬，重庆市永川区中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 第三人：冯世杰，男，2007年1月8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 法定代理人：冯勇(冯世杰父亲)，住重庆市永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世芬，重庆市永川区中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 原告陈泓宇、杨敏、周贤国与被告冯勇、第三人冯世杰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李晓龙于2018年7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泓宇、杨敏、周贤国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如翼，被告冯勇和第三人冯世杰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世芬到庭参加诉讼。根据原告陈泓宇、杨敏、周贤国的申请，本院依法追加冯均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参与诉讼。后本院依法变更承办人员并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陈传飞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谭兴文、曾剑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6日、2019年9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泓宇、杨敏、周贤国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如翼，被告冯均，被告冯勇和第三人冯世杰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世芬到庭参加诉讼。由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泓宇、杨敏、周贤国共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确认被告冯勇与第三人冯世杰之间的赠与合同关系无效。事实和理由：2010年4月，三原告与被告冯勇合伙承包平江煤矿。后因在承包期间，平江煤矿私自转让给他人致使承包合同提前终止。此后，被告冯勇向贵州省贵定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贵定县法院作出了(2012)贵民初字第171号民事判决书。被告冯勇于2013年11月5日从贵定县人民法院领取了该案执行案款3943760元，但未按合同协议约定支付给三原告。三原告于2014年1月10日以合伙协议纠纷为由起诉被告冯勇。后经永川法院审理判决被告冯勇支付三原告3215360元。该判决已生效，并进入了执行程序。经查，被告冯勇与第三人冯世杰系父子关系。2013年11月5日，被告冯勇领取执行案款3943760元后于2013年11月25日将110万元转入其兄冯均账户。当日，被告冯均将该案款转入重庆永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户用于购买位于重庆市永川区XXX号房产，并登记在第三人冯世杰名下。三原告认为，被告冯勇的上述恶意转移财产行为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该赠与合同关系应认定为无效。 被告冯均辩称，被告冯勇转账的110万元系向被告冯均偿还的欠款。2008年，被告冯勇在天津投资向被告冯均借了10万元，于2010年去贵州投资时又借了50万元。后因被告冯勇欠银行贷款，被告冯均在永川双竹又借了10万给被告冯勇。此外，刁延利要买出租车向被告冯均借了50万元，而冯勇又欠刁延利的钱，后约定该50万元由被告冯勇偿还。被告冯勇总共欠被告冯均120万元，但其只偿还了110万元。当时借钱时均未写借条，均是现金交易。被告冯勇当时把110万元还给被告冯均后，又说第三人冯世杰即被告冯均的侄子要买房子，让被告冯均把钱借给被告冯勇的老婆周贤连。此后，被告冯均就把银行卡拿给了周贤连，但当时不知被告冯勇与周贤连已离婚。被告冯均之后找周贤连要过该笔钱，但周贤连没有偿还。至于当时有没有买房子，房子登记在谁的名下，被告冯均不清楚。 被告冯勇辩称，原告杨敏和周贤国已与被告冯勇达成执行和解，其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被告冯勇与冯均之间有法律关系，被告冯均与第三人冯世杰之间是另一法律关系，被告冯勇与第三人冯世杰之间不存在赠与合同关系；被告冯勇欠被告冯均、周贤连等人的钱，110万是偿还欠款，均打到被告冯均的个人账户；三原告主张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系适用法律错误。前案三原告于2014年1月10日起诉，2014年6月19日一审判决，2014年10月二审判决。而被告冯勇偿还被告冯均等人的钱是在2013年11月。综上，请求驳回三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冯世杰述称，同意被告冯勇的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4月，陈泓宇、杨敏、周贤国、冯勇、张正银、张勇合伙承包了贵州省贵定县新巴镇平江煤矿(以下简称平江煤矿)，并以冯勇、张正银的名义与发包方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随后，周贤付与陈泓宇、周贤国、杨敏、冯勇、张勇、张正银分别注入资金，口头约定合伙承包经营平江煤矿，周贤付将其出资交与陈泓宇行使并由周贤付决定承包经营的重大事项，冯勇负责管理煤矿的日常事务，周贤国作为出纳，杨敏担任会计。2011年4月3日，陈泓宇、周贤国、杨敏、冯勇、张勇、张正银对经营平江煤矿投入股金进行清算。2011年12月14日，平江煤矿部分合伙人与虞奋康签订《平江煤矿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煤矿的全部股份作价3500万元转让与虞奋康。 2012年3月6日，冯勇以在其承包平江煤矿期间，平江煤矿私自转让给虞奋康致承包合同提前终止，对其造成损失为由向贵州省贵定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平江煤矿及宋乾堂、虞奋康赔偿在承包期间的投资费用3894369.04元。2012年6月19日，贵州省贵定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贵民初字第1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平江煤矿赔偿冯勇经济损失3394369.04元。该判决书生效后，冯勇向贵定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3年11月5日，冯勇从贵定县人民法院领取了（2012）贵执字第211号案件的执行案款3943760元。 2013年11月25日，冯勇通过转账方式向冯均(冯勇哥哥)银行账户支付了1100000元。同日，该1100000元又通过冯均的银行账户转至重庆永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银行账户，用于购买位于重庆市永川区XXX号永川汽摩机电城一期的商服用房，并登记在冯世杰（冯勇儿子）的名下。 2014年1月10日，陈泓宇、周贤国、杨敏诉至本院，要求冯勇支付合伙财产3215360元。同年6月19日，本院作出(2014)永法民初字第007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支持了陈泓宇、周贤国、杨敏的诉讼请求。冯勇对该判决不服，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同年10月17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402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4年12月24日，陈泓宇、周贤国、杨敏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以(2015)永法民执字第00048号案件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根据陈泓宇、周贤国、杨敏的申请，本院先后查封了冯勇前妻周贤连、冯勇女儿冯周世桦、冯勇儿子冯世杰名下的房屋各一套，冯周世桦所有的酷威小型汽车一辆，冯周世桦实际所有的长安牌出租车一辆，冯周世桦和冯勇二女儿冯周赛蓝共同所有的长安牌出租车一辆。此后，冯周世桦、冯周赛蓝、冯均、冯世杰分别向本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要求解除对上述财产的查封。2015年8月26日，本院作出(2015)永法民执字第00048-7号执行裁定书，因冯勇当时暂无财产可供执行，该执行案件暂不具备执行条件，终结陈泓宇、周贤国、杨敏申请执行被执行人冯勇(2015)永法民执字第00048号合伙协议纠纷一案的本次执行程序。 2017年6月26日，杨敏向冯勇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冯勇现金25000元。次日，杨敏与冯勇签订《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冯勇一次性支付杨敏25000元，杨敏同意终结全部执行程序。同日，杨敏向冯勇出具终止执行程序申请书。 2017年8月30日，陈泓宇向冯勇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冯勇法院执行款300000元。 2019年5月13日，周贤国向冯勇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冯勇现金10000元。同日，周贤国与冯勇签订《执行和解协议》，并出具终止执行程序申请书。 同时查明，2011年10月11日，冯勇与周贤连协议离婚，约定：大女儿冯周世桦(时年15周岁)、二女儿冯周赛蓝（时年13周岁）、三儿子冯世杰（时年4周岁）由冯勇抚养并承担一切费用，四女儿周鸿印（时年4周岁）由周贤连抚养并承担一切费用；位于重庆市永川区XXX房屋归冯世杰所有，由冯勇代管至冯世杰18周岁为止，渝XXX、渝XXX出租车所占股份归冯周世桦和冯周赛蓝共同所有，由男方代管至18周岁为止，贵州省荔波县振兴煤矿所占股份和所有收益归双方各占50%，平江煤矿所占股份和收益由双方各占50%。 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及第三人的诉辩称意见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一是涉案110万元通过被告冯均银行账户“过渡”如何认定的问题；二是涉案购房行为的性质如何认定，即能否认定是冯勇与冯世杰之间的赠与合同关系。如果该购房行为被认定是赠与合同关系，那么该赠与合同关系是否存在法定的无效理由则是本案的第三个争议的焦点。根据以上查明的事实和核实的证据，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一、关于涉案110万元通过被告冯均银行账户“过渡”如何认定的问题 被告冯勇并未直接向开发商支付购房款，涉案购房款在形式上是通过被告冯均银行账户转入开发商账户。对此，被告及第三人均辩称是被告冯勇偿还被告冯均欠款，而后被告冯均又将该110万元出借给周贤连用于为第三人冯世杰购买涉案房屋。对此，本院评判认为，被告及第三人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根据被告冯均的自述，如果该借款情况属实，在发生多笔且金额均较大的情况下，不通过银行转账而均通过现金交付，且未要求被告冯勇出具借据等行为，明显与正常借贷行为不符。即使被告冯勇与冯均系近亲属关系，该身份关系上的特殊性亦不足以当然排除对于该借贷行为真实性的合理怀疑；其次，被告冯均自述的欠款总额是120万元，与涉案110万元在数额上亦不一致。如果被告冯均自述属实，对于“偿还”110万元后又在同日重新向周贤连“出借”110万元以及“偿还”金额与“出借”金额在数额上的巧合，被告冯均均未能作出符合生活常理的合理解释。对于“偿还”和“出借”的问题，被告及第三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亦不能完全吻合，存在部分矛盾之处；最后，如果冯均自述是周贤连向其借款属实，不通过银行转账，亦非按周贤连的指示代为向开发商支付购房款，而是直接将银行卡交与周贤连，且事后不知周贤连是否购买房屋以及登记在谁的名下，明显与生活常理不符。综上，被告及第三人的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该“过渡”行为应认定是被告冯勇通过被告冯均银行账户向开发商转款，用于为第三人冯世杰购买涉案房屋的行为，在法律关系的认定上与被告冯均无关。 二、关于涉案购房行为的性质如何认定，即能否认定是冯勇与冯世杰之间的赠与合同关系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及第三人否认涉案购房行为属于赠与行为，原告如要主张冯勇与冯世杰在涉案购房行为中成立赠与合同关系，即应对该合同关系成立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按照前述论断，被告冯勇通过被告冯均银行账户向开发商支付购房款，为第三人冯世杰购买涉案房屋，即属于日常生活中，父母出资为未成年人购买房屋并登记在未成年人名下的行为。父母出资购买房屋后将房屋登记在未成年子女名下，可能基于各种因素的考虑，而不能当然认定属于父母对于未成年人子女的赠与。认定该行为的性质应该审查父母在购买该房屋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如果有证据证明父母的真实意思确实是将购买的房屋赠与未成年人，该行为即应认定属于赠与关系的性质，该房屋即应属于未成年人的个人财产；如果父母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将房屋赠与未成年人，该房屋应属于夫妻或家庭共同财产，该行为亦不应认定为父母对于未成年人的赠与行为。本案中，原告并未举示证据证明被告冯勇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将涉案房屋赠与第三人冯世杰，对于该待证事实，原告缺乏足够的证据支撑，对于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尚不足以排除合理怀疑。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该待证事实不予确认，即涉案购房行为不应认定是被告冯勇对第三人冯世杰的赠与行为，被告冯勇与第三人冯世杰之间不存在赠与合同关系。 按照前述论断，既然被告冯勇与第三人冯世杰之间的行为不能认定是赠与合同关系，原告要求确认被告冯勇与第三人冯世杰之间的赠与合同关系无效的诉讼请求即缺乏请求权基础，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及第三人的相应辩解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陈泓宇、杨敏、周贤国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5150元，由原告陈泓宇、杨敏、周贤国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传飞 人民陪审员  曾 剑 人民陪审员  谭兴文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冉艳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