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29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雅婷，女，1977年10月12日生，住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建清，江苏海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康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洛社镇雅西社区。法定代表人：张炳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缪海萍，江苏楚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雅婷与被上诉人无锡康隆机械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205民初4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雅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杨雅婷与康隆公司不存在承兑汇票买卖关系，而是委托合同关系，是康隆公司的冯某某让其帮承兑汇票贴现，其没有收取费用，受托人与第三人之间的民事法律后果，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康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康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雅婷支付票据贴现款261059.51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事实与理由：杨雅婷系康隆公司财务负责人冯某某的朋友，交往过程当中其自称可以进行承兑汇票贴现，贴现费率低甚至在给予一定周期的情况下可以进行免费贴现。自2017年8月以来杨雅婷多次为康隆公司进行承兑汇票贴现，每次交易都是由康隆公司将票据支付至杨雅婷指定账户中，然后由杨雅婷将贴现款汇至冯某某个人账户。2017年12月4日，冯某某在微信上再次与杨雅婷商定了票据号码为1313xxxxxxxxxxxxxxxxxxxx29、金额为661,059.51元的电子承兑汇票的贴现交易，杨雅婷指定了汇款账户并提供了相应账户信息，康隆公司于次日将前述承兑汇票汇至杨雅婷指定账户。杨雅婷起初承诺10日左右即将贴现款汇至冯某某账户，后却多次拖延付款期限，至今仅支付400000元，尚余261059.51元未付。双方之间系票据买卖关系，康隆公司已按约向杨雅婷转让了相应承兑汇票，杨雅婷却多次拖延付款，至今仍未支付剩余贴现款。为维护自身权益特诉诸本院，请求判如所请。杨雅婷一审辩称：杨雅婷与康隆公司之间不存在票据贴现交易关系，三次交易均发生在康隆公司与于某某之间，杨雅婷仅为康隆公司与于某某之间的居间人，不是任何一方的代理人，且在居间关系中并未有任何收益。故杨雅婷没有义务向康隆公司支付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起，康隆公司通过杨雅婷进行数次承兑汇票贴现交易，由康隆公司财务人员冯某某告知杨雅婷票据信息，杨雅婷又与于某某联系进行票据贴现交易，杨雅婷指定康隆公司将承兑汇票背书至某一账户，当日或经过一段时间后由于某某将款项汇至杨雅婷账户，杨雅婷再将款项汇至冯某某账户。2017年12月4日，康隆公司再次通过杨雅婷进行票据贴现交易，杨雅婷又与于某某联系进行该笔贴现交易。康隆公司根据杨雅婷的指示于次日将一张金额为661059.51元出票人为凯龙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承兑汇票背书给锡山区王青海建材经营部，杨雅婷通过微信告知冯某某“款出来需10天左右，一到马上汇你”。12月19日，经冯某某多次通过微信催讨，杨雅婷回复“冯老师，先汇你10万”，当日，杨雅婷通过自己银行账户分2次向冯某某汇款共100000元。12月21日，杨雅婷再次通过自己银行账户向冯某某汇款100000元，并通过微信告知冯某某“冯老师，再汇你10万，再差你461059.51元了”。2018年1月3日，杨雅婷得知于某某的支付能力出现问题，遂告知冯某某其将承兑汇票交予于某某贴现，并带领冯某某夫妻二人一同至位于锡山区东亭科创中心于某某的办公室，当时有众多于某某的债权人在场，于某某当场向冯某某出具借条，载明“今向冯某某借人民币肆拾陆万壹仟零伍拾玖元伍角壹分”。冯某某在当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对杨雅婷说“阿敏晚上一定要再跟她碰个面房产的事一定要办好，我怕她跑路，因为钱亏得太多了”“1千万多万，她到最后没办法？只好跑了，说难听点拿不到钱拿点东西也好的，我们赚点也不容易，这个事全要靠你了”“是个，我们不上劲，到后来不要啥也拿不到，这么多钱我看她还不出了”。此后，经多次催讨，杨雅婷于2018年2月14日又向冯某某汇款200000元。2019年2月20日，一审法院至无锡市看守所询问于某某，了解相关情况，于某某表示：其不认识冯某某、康隆公司，其只与杨雅婷有票据贴现交易往来，是杨雅婷要求其向冯某某出具借条，杨雅婷也从票据贴现业务中赚钱，于某某从未向冯某某偿还任何款项。一审审理中，杨雅婷向法院陈述：其此前帮康隆公司做了几次票据贴现交易，都说是通过朋友做的，但没有说是哪个朋友，后来于某某资金出了状况，才告知康隆公司其通过于某某进行票据贴现交易。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与康隆公司发生票据贴现交易的相对方是谁，即康隆公司与杨雅婷之间是否存在票据买卖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康隆公司与杨雅婷之间存在票据买卖关系，理由如下：首先，从双方的交易模式来看，不论是本案所涉的此次票据贴现交易，还是双方此前的票据贴现交易，均由康隆公司财务人员冯某某与杨雅婷直接进行沟通联系，杨雅婷与于某某直接进行沟通，康隆公司与于某某互不相识，在杨雅婷发现于某某资金出现状况之前从未向冯某某披露过于某某，亦未向于某某披露过冯某某，换句话说，票据贴现交易的意思表示发生在杨雅婷与于某某之间；其次，从承兑汇票对应钱款的交付方式来看，前几笔均由于某某打款给杨雅婷，再由杨雅婷打款给冯某某；再次，杨雅婷可以从票据交易中赚取利润，且该利润并不由康隆公司或于某某决定。可见，杨雅婷与康隆公司之间的交易模式不符合委托合同或居间合同的特征，杨雅婷并非康隆公司或于某某任何一方的委托代理人，亦非双方之间的居间人，而是直接与康隆公司发生票据贴现交易的相对方。至于2018年1月3日于某某向冯某某出具“借条”，发生在康隆公司与杨雅婷发生票据贴现交易之后，并不能改变此前康隆公司与杨雅婷之间已经发生的法律关系，该借条亦没有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甚至在于某某出具借条之后，杨雅婷还继续向康隆公司偿还了200000元，可见至少到杨雅婷还款之时杨雅婷与康隆公司在主观认识上均不认为杨雅婷已经脱离了与康隆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而2018年1月3日冯某某与杨雅婷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体现出冯某某对于某某的偿债能力的担忧，并不能证明杨雅婷系居间人或委托代理人，亦不能证明于某某与康隆公司之间存在票据买卖关系。一审判决：杨雅婷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康隆公司支付261059.51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16元，由杨雅婷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2018年2月26日，杨雅婷在接受无锡市公安局滨湖分局经侦大队询问时陈述：“到目前，于某某还欠我贴现金额961059.51元，个人借款11万元，我已支付贴现金额60万元，现造成我71万元的损失”。本院认为，康隆公司与杨雅婷有多次承兑汇票的交易行为，均是由康隆公司的财会人员冯某某根据杨雅婷提供的汇票背书信息汇给杨雅婷指定的账户，杨雅婷在收款后再将款项转给冯某某。康隆公司无需知道杨雅婷的下家，杨雅婷也无需告知康隆公司，故双方之间应属承兑汇票买卖的法律关系。2017年12月4日，康隆公司的财会人员冯某某再次通过杨雅婷进行票据贴现交易，由于杨雅婷下家于某某资金出现问题，杨雅婷才将下家于某某的情况告知冯某某，并带冯某某夫妇到于某某处，叫于某某向冯某某写下借条，于某某应杨雅婷的要求出具向冯某某出具借条的行为，并不能改变康隆公司与杨雅婷之间已经发生的承兑汇票转让法律关系，且其后，康隆公司也只向杨雅婷催讨贴现款，而杨雅婷也分两次向冯某某支付了20万元，至此，至少杨雅婷也认为应向康隆公司支付贴现款，与其在无锡市公安局滨湖分局所作的陈述能相互印证。即康隆公司与杨雅婷之间存在承兑汇票转让法律关系，杨雅婷与于某某存在承兑汇票转让的法律关系。如若杨雅婷所说与康隆公司之间是委托合同关系，在明知于某某资金出现情况后，且在于某某向冯某某出具了借条后，杨雅婷仍向康隆公司支付了20万元，这与其所说的委托合同关系不符，也不符合情理。冯某某与杨雅婷的微信聊天记录，仅体现出冯某某对于某某的偿债能力的担忧，并不能证明杨雅婷系票据转让居间人或委托合同的受托人，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杨雅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16元，由杨雅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作化审 判 员 陈丽芳审 判 员 郭继光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蒋依澄书 记 员 邹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