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2民终121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袁某1，男，1969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鄂州市花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云燎，湖北善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程某，女，1977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黄石港区。上诉人袁某1因与被上诉人程某离婚纠纷一案，不服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18）鄂0202民初2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四项、第五项，改判其父母对鄂州市花湖区振兴大道168号香格里拉慧谷区9005号别墅的出资行为是对其个人的赠与，夫妻共同财产以婚姻期间共同偿还贷款所占房产份额为限由双方各占一半。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双方平均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将其父母对涉案别墅支付的首付款等出资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别墅尚未进行产权登记，无法依据婚姻法解释三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完全割裂了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与进行产权登记的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其是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唯一购买人，日后对涉案别墅进行房屋产权登记，不需要程某的协助配合，即可将别墅登记在其一人名下。一审判决认定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购买涉案别墅时其父母明确表示赠与其个人，现在诉讼中因子女婚姻有变再主张出资系对其个人的赠与，不是购买涉案别墅时的意思表示，实质上错误的推定其在购买别墅时其父母出资系赠与夫妻双方。其父母如果是赠与夫妻双方，完全可以由夫妻双方一起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但是涉案别墅的买卖合同由其一人签订，不是双方共同签订的，此事实可以合理推定其父母支付首付款等出资是对其个人的赠与。退一步讲，就算其父母在购买别墅时没有明确赠与子女一方，但是现在两位老人书面声明当时的出资系对其个人的赠与，不存在事后反悔，不应推定子女婚姻有变后父母单方变更购买别墅时的意思表示。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其父母的首付款等出资系对夫妻双方的赠与，违背了父母的初衷和意愿，侵害了其父母的利益。夫妻双方共同办理别墅后续贷款手续，不是认定父母出资系对夫妻双方赠与的法定事由。婚后两人经济上是独立的，程某没有支付过一分钱的购房款，但是其承认婚姻期间，其偿还贷款所占房产份额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二、一审判决将其父母的首付款等出资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婚姻法解释三的规定，而不应适用婚姻法解释二的相关规定。三、一审判决案件受理费和财产分割费由其承担70%以上，违反双方当事人诉讼地位平等原则。程某辩称，一审法院对涉案别墅判决为夫妻共同财产是正确的，袁某1父母出资是对其夫妻的赠与。该别墅是其与袁某1共同购买，其收入全部用来支付家庭和孩子的开销，袁某1的钱用来还贷，这是家庭间的分工合作。袁某1父母虽赠与了一些资金，但其父母多次帮助其解决经济上的困难，出资帮助其抚养两个小孩。一审法院对黄石市西塞山区沿江路30015号房产认定为袁某1的个人财产是不符合事实的，该房产是夫妻共同财产。一审判决没有确认袁某1对儿子承担抚养责任不当。袁某1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程某、袁某1离婚；2、婚生子袁某2、婚生女袁某3均由程某抚养，袁某1支付抚养费每月4,000元；3、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判令湖北省鄂州市××大道××号香格里拉慧谷区9005号别墅（以下简称涉案别墅）归袁某1所有，由袁某1给予其该涉案别墅补偿款即房屋总价款的60%；判令湖北省黄石市石灰窑区沿江路30015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改房）归其所有，由其补偿袁某1该套房产价款的50%。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某与袁某1经自由恋爱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年××月××日生育儿子袁某2，××××年××月××日生育女儿袁某3。婚后，因性格不合双方常为家庭琐事发生争吵。自2015年5月起，程某带儿子袁某2回娘家居住，双方处于分居状态至今，现程某要求离婚，故而成诉。审理过程中，袁某1同意离婚，但在财产分割方面分歧较大，调解未果。另认定，2009年9月15日，袁某1姑姑袁桂珍与袁某1签订一份《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袁桂珍将坐落于湖北省黄石市石灰窑区沿江路30015号（产权证号为99私69282号、建筑面积45.99平方米）房屋无偿转让给袁某1。2011年11月4日，办理房产转移登记，袁桂珍将涉案房改房转移登记至袁某1名下，不动产权证号为0206417。2007年6月7日，袁某1与湖北航宇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袁某1向湖北航宇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购买位于湖北省鄂州市××大道××号香格里拉慧谷区9005号（建筑面积288.38平方米）别墅，房屋总价为762,992元。随后，袁某1与程某一起以涉案别墅作为抵押物分别办理了住房公积金抵押贷款及建设银行抵押贷款手续，并对住房公积金抵押贷款进行了公证，其中公积金贷款20万元、商业银行贷款33万元，合计55万元。袁某1与程某作为共同借款人及共同抵押人在上述抵押贷款合同及公证书上签名。截至2019年3月21日止，涉案别墅尚有220,833.80元贷款未还清，亦未办理产权登记。其中，公积金贷款剩余未还贷款83,333.80元，商业银行贷款剩余未还贷款137,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感情是婚姻的基础，是夫妻关系建立和存续的必要前提。夫妻双方应相互信任、体贴，增强家庭责任感，理性对待家庭生活中遇到的困难和矛盾，平心静气地加强交流沟通，共同努力予以克服，尽到丈夫和妻子的责任，珍惜和呵护这份夫妻感情。但双方结婚后，因性格不合常为家庭琐事发生争吵，且程某于2015年5月双方发生争吵后与袁某1分居至今，双方无法进行有效的沟通、交流。特别是在女儿袁某3出生后，双方仍未进行较好地沟通、交流，积极寻求化解矛盾的方法，努力弥合已经产生的裂痕，挽回双方的夫妻感情，而是继续互不联系，双方自2015年5月分居至今已超过二年，不相往来，形同陌路，只有夫妻之名，未行夫妻之实，夫妻感情已由淡漠衍变成破裂。故对程某要求与袁某1离婚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子女抚养。婚生子袁某2已年满十八周岁，可自行选择随父随母生活，父母对其已无法定给付抚养费的义务，但鉴于其仍处于学习过程中，父母可与其商议，在经济上支助其完成学业。婚生女袁某3自出生起一直随程某生活，不宜改变其原有的生活环境及习惯，根据有利于子女身心健康、保障子女合法权益的原则，婚生女袁某3由程某抚养更为适宜。婚生女袁某3的抚养费，根据双方协商意见，确认袁某1每月支付婚生女袁某3抚养费2,000元，至其年满十八周岁时止。袁某1有探望婚生女袁某3的权利，程某负有协助义务，具体探望时间及方式由双方协商确定。关于家庭财产分割。（一）关于涉案别墅。1、涉案别墅的购房主体。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购买涉案别墅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袁某1在婚后与湖北航宇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且在涉案别墅后续抵押贷款手续中，系由程某与袁某1一起进行公证、办理贷款手续，夫妻二人系涉案别墅的共同抵押人和贷款的共同借款人。由此证明，涉案别墅是由程某、袁某1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并承担共同偿还抵押贷款的责任。对袁某1提出因其父母有出资行为且在涉案别墅共同居住，其父母系涉案别墅的共同购买人的抗辩意见，因父母不是合同签订主体，是否共同居住亦不是衡量是否为共同购买人的依据，故袁某1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不予支持。2、袁某1父母的出资是对袁某1一方的赠与还是对夫妻双方的赠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一方的除外”。一方面，袁某1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父母在购买涉案别墅时已明确表示赠与袁某1一方，其父母在诉讼过程中因子女婚姻有变再主张当时的出资行为系对袁某1个人的赠与，因不是购买涉案别墅时的意思表示，不予认可。另一方面，因涉案别墅尚未进行产权登记，无法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婚后由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的，可按照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视为只对自己子女一方的赠与，该不动产应认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确认涉案别墅系袁某1父母赠与袁某1一方。故袁某1父母对涉案别墅的出资应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涉案别墅属于程某、袁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对袁某1提出涉案别墅系其父母出资以个人名义购买，该出资系赠与袁某1一方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庭审过程中，双方自愿商定涉案别墅现价值为230万元，因涉案别墅现由袁某1及其父母在内居住，且程某在庭审过程中也表示涉案别墅由袁某1分得，故根据其现实居住状况，涉案别墅的所有权益由袁某1所有较为适宜。因涉案别墅尚未进行产权登记，故确认由袁某1对涉案别墅享有请求合同卖方按照合同约定转移所有权于买方的物权登记转移请求权；袁某1向程某支付涉案别墅房屋价值补偿款，按涉案别墅现价值的50%计算即1,150,000元。由于涉案别墅尚有220,833.80元的公积金贷款及商业银行贷款负担，双方各负担一半即110,416.90元。因抵押贷款及公积金贷款均在袁某1账户偿还，故由袁某1负责直接偿还较为适宜，程某负担的一半贷款110,416.90元由其向袁某1支付。（二）关于涉案房改房。袁某1辩称涉案房改房系其姑姑袁桂珍对其个人的赠与，系其个人财产。认定涉案房改房系袁某1个人财产还是夫妻共同财产的关键，在于袁桂珍与袁某1所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的性质，是买卖还是赠与。合同性质应究其实质而非合同名称，买卖合同的本质在于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并支付对价，而本案中《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由袁某1无偿获得涉案房改房的所有权，故该合同名为买卖，实为赠与。因该合同系袁桂珍与袁某1个人所签，且涉案房改房系登记在袁某1名下，虽袁桂珍系袁某1的姑姑，仍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涉案房改房系袁桂珍对袁某1个人的赠与，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规定的情形，系袁某1的个人财产。对程某提出要求对涉案房改房进行分割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袁某1提出的该项抗辩意见，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第三十二条第三款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7条、第1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准予程某与袁某1离婚；二、婚生女袁某3（××××年××月××日出生）由程某抚养至其独立生活时止，袁某1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在每月月底之前，向程某支付婚生女袁某3抚养费2,000元，至其年满十八周岁时止；三、袁某1依法享有探望婚生女袁某3的权利，程某负有协助义务，具体探望时间及方式由双方协商确定；四、夫妻共同财产：对湖北省鄂州市××大道××号香格里拉慧谷区9005号别墅，袁某1享有基于《商品房买卖合同》请求湖北航宇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将该房屋产权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袁某1向程某支付房屋价值补偿款1,150,000元；五、夫妻共同债务：湖北省鄂州市××大道××号香格里拉慧谷区9005号别墅的公积金贷款及抵押贷款尚未还款数额共计220,833.80元，双方各负担一半，即110,416.90元，程某给付袁某1其应负担的贷款110,416.90元。上述第四、五项双方互付款项折抵后，袁某1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程某共计1,039,583.10元；六、确认登记在袁某1名下坐落于湖北省黄石市石灰窑区沿江路30015号（不动产权证号为0206417、建筑面积45.99平方米）住宅房屋一套系袁某1个人财产，归其个人所有；七、驳回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袁某1父母对涉案别墅的出资行为是对袁某1一方的赠与还是对袁某1、程某夫妻双方的赠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一方的除外。本案中，虽然袁某1父母对程某、袁某1婚姻存续期间购买鄂州市花湖区振兴大道168号香格里拉慧谷区9005号别墅存在出资行为，但该别墅至今没有办理产权登记手续，袁某1父母的出资仅为部分出资，大部分房款是通过公积金贷款和银行抵押贷款来支付。故此情形不符合婚姻法解释（三）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婚后由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的，可按照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视为只对自己子女一方的赠与，该不动产应认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不能认定该房屋是袁某1父母对袁某1个人的赠与。本案的情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我国婚姻法理论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以属共同财产为常态，以个人财产为例外。结婚后，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置房产，可明确表示赠与子女一方。但在没有办理产权登记手续，且没有证据证明袁某1父母出资购置房产时明确表示赠与袁某1的情况下，不能认定该赠与行为对袁某1单方的赠与，袁某1父母对于购买房屋的部分出资行为应属于对袁某1、程某夫妻双方的赠与，该房屋应为袁某1、程某共同所有。关于程某答辩提出的一审法院认定黄石市西塞山区沿江路30015号房屋属于袁某1个人财产错误，袁某1应支付儿子生活费、教育费的意见，因程某没有提出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服判，本院对此不作裁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48元，由袁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志刚审判员  乐 莉审判员  南又春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周希书记员田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