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再124号再审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平喜，男，195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赵县。委托代理人：贾国昌，河北昌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中宇律师事务所，住所地石家庄市康乐街14号祥源大厦。法定代表人：崔双喜，该所主任。委托代理人：郑军哲，该所律师。原审被告：赵县城镇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赵县集贸市场。法定代表人：陈平喜，该公司经理。再审上诉人陈平喜与被上诉人河北中宇律师事务所、原审被告赵县城镇建筑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赵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12日作出（2011）赵民初字第996号民事判决。当事人均未上诉，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不服向赵县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赵县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2月24日向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提请抗诉，2012年5月3日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石检民行不抗[2012]02号民事行政检察不抗诉决定，决定不予抗诉。后原审被告赵县城镇建筑有限公司、陈平喜向赵县人民法院提出再审，赵县人民法院经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于2017年2月19日作出（2017）冀0133民监字4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再审。赵县人民法院审理中，原审原告河北中宇律师事务所提出回避申请，请求赵县人民法院整体回避。2018年4月9日本院作出（2018）冀01民辖16号民事裁定，指定本案由元氏县人民法院管辖。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冀0132民再4号民事判决，陈平喜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上诉人陈平喜及其委托代理人贾国昌，被上诉人河北中宇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郑军哲，原审被告赵县城镇建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平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平喜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理由：一、被上诉人不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发生过任何的业务来往，双方没有签订过任何形式的书面手续，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的利害关系，被上诉人无权提起诉讼。当初上诉人只知道马炳林是河北法制日报的记者，马炳林让上诉人去的地方是市中级法院的西二楼，上诉人签署的委托书也不知道是与被上诉人所签，因为马炳林给上诉人留存的一份委托书上根本没有对方的任何信息，就是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协议书上也没有被上诉人的印章。被上诉人要想证明自己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就必须向法庭提交2004年7月14日以前与上诉人签订的书面委托代理合同，因为统一接受委托和签订书面委托代理合同是当事人与律师事务所成立委托关系的基础，也是《律师法》和《律师事务所管理办法》、《律师职业道德和职业纪律规范》的明确规定，如果被上诉人不能提供，就证明被上诉人不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不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二、被上诉人没有指派任何人为上诉人做过任何工作，就是马炳林也没有为上诉人做过工作。2003年6月份赵县人民法院作出(2003)赵执字第104号裁定书，撤销了1999年和2001年以房抵账和以土地抵账的两个裁定书，上诉人只好进行申诉处理。上诉人先是委托了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的吕连根、吕剑英律师代理申诉，后通过马炳林的亲戚郑瑞果找到了声称是律师，也是河北法制日报社记者的马炳林，其只让上诉人在委托书上签了字，没有办理其他的任何手续。马炳林说是帮上诉人进行申诉，但其一份材料也没有帮助写过，一次也没有去法院跑过，就是连代理手续也没有向法院提交，所以在法院的裁定书上连其名字都没有，可以调出法院的档案材料来，看看马炳林给出过什么材料。被上诉人和马炳林没有为上诉人做过任何工作，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关系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出面要上诉人支付巨额代理费用，是要将作为一个农民的上诉人逼上绝路。三、2004年7月14日协议书出笼的过程。市中院将赵县法院的裁定书撤销后，由于涉及到了执行回转的事宜，马炳林说可以为上诉人操办后续事宜，并提出25万元的代理费用，因上诉人无力支付，马炳林就提出用上诉人在石家庄市玻璃总公司产权的25%来抵顶，并让上诉人在其打印好的协议书上签了字。马炳林提出的25万元代理费是2004年7月14日以后为上诉人跑办执行回转的代理费用，不是2004年7月14日以前的代理费用，原来根本就没有25万元一说。但是后来赵县法院根本就没有进行执行回转，直到以房抵账的财产被拆除，上诉人也没有得到任何财产。所以不是马炳林在2004年7月14日之前为上诉人代理了案件，上诉人欠其25万元代理费，是约定2004年7月14日之后马炳林要为上诉人完成执行回转后，上诉人才要支付的费用，但其没有为上诉人完成工作，该费用就不应当支付。如果在2004年7月14日之前马炳林己经为上诉人完成了工作，上诉人欠其25万元代理费的话，就不会出现在2008年5月份马炳林让上诉人签订授权委托书的事实，所以一审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25万元事实错误，就是一审判决提到的2003年8月15日的保证条款，也没有25万元一说。四、2004年7月14日协议书的效力。被上诉人和一审法院都认定该协议书是有效协议，那么依据该协议上诉人是因为不能支付25万元代理费用，而将自己在石家庄市石英玻璃总公司所拥有产权的25%给了被上诉人，抵顶了所欠的25万元代理费用。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上诉人就不欠被上诉人的费用了，因为上诉人用产权的25%抵销了所欠的费用，至于后来抵顶给被上诉人的财产被政府强制拆除那就与上诉人无关了，被上诉人只能向政府主张，而不能反过来找上诉人要。对于该协议上诉人认为是无效的，甚至根本就没有生效，因为该协议的性质实际是代物清偿，代物清偿系实践合同，除达成协议外，尚需完成履行行为，该协议才能生效。否则仅达成协议，而无完成履行行为，则该协议不生效，本案之所以进行再审，正是基于这一关键因素。所以一审认定该协议是有效协议，并判决上诉人支付25万元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河北中宇律师事务所辩称，2003年马炳林律师是我所专职律师，2003年7月20日。赵县城镇建筑有限公司陈平喜与我所口头签订风险委托协议，委托我所马炳林律师代为申请撤销赵县人民法院2001赵执字第730号民事裁定书和2003赵执字第104号民事裁定书，同时双方对代理费用进行了约定。接受委托后，我所马炳林律师，代理上诉人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经多方工作，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先后两次致函通知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赵县人民法院2003赵执字第104号民事裁定书。2004年6月15日，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4石法执监字第74号民事民事裁定书，2004年7月14日陈平喜和我所马炳林律师协商对代理费用作出变更，并达成以产抵债协议，协议约定赵县城镇建筑公司及陈平喜欠中宇律师事务所代理费，即办案费用25万元，赵县城镇建筑公司及陈平喜同意，将其在赵县使用玻璃总公司所拥有的全部产权的25%转让给中宇律师事务所，以抵消所欠25万元债权。后上诉人在原告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将约定房产全部拆除，造成上述协议不能履行，故我单位要求二上诉人给付25万元代理费用，于法有据。原审原告河北中宇律师事务所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所欠资金25万元；2.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2万元；3.要求被告承担诉讼费、保全费。原审查明的事实:原、被告双方于2004年7月14日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载明，甲方（被告）因不能履行乙方（原告）代理费用及办案费用，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以产抵债协议：一、乙方代理费及办案费用25万元；二、甲方同意将其在（赵县市石英玻璃总公司所拥有的全部财产的25%转给乙方，以抵顶甲方所欠乙方25万元的债权。乙方同意接受甲方以产抵债的条件。三、甲方对其在石家庄市石英玻璃总公司的财产行使处分（包括使用、出租、出售、抵押等）时，应取得乙方同意。四、乙方应发挥其优势，积极配合和支持甲方尽早实质性控制其在石英玻璃总公司所拥有的财产份额。五、本协议双方均应严格履行，不可人为损害对方利益。否则违约一方承担违约金2万元。六、以上协议自双方代表签字生效。甲方由陈喜平签字，乙方由马炳林签字。2003年7月20日原告所的律师马炳林与被告陈平喜签订一份授权委托书，其委托书没有编号，未提供代理合同。被告河北省赵县城镇建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陈平喜，企业类型属于有限责任。该公司成立于1997年4月30日，因该公司依照规定未按每年度检验，于2007年3月2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另查明，石家庄市石英玻璃总公司的房产已拆除，该公司的所占土地现为划拨地，被告至今未办理房地产过户登记。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所签订的以产抵债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达，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确认。该协议虽然没有双方的公章，但马炳林系原告方的工作人员，陈平喜又是赵县城镇建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法律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马炳林和陈平喜的行为双方法人均未予以否认。该合同签订后，二被告应积极处置石家庄市石英玻璃总公司的财产将其产权过户登记，而二被告却将其房产私自拆除，现在的土地为划拨地，政府的划拨地不能进行评估，造成该协议无法履行，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该合同应予解除。该合同解除后，被告方应支付所欠原告的250000元代理费。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20000元不应支持，因为该协议签订时原、被告双方对石英玻璃总公司所占土地的性质均不清楚，25%的产权亦未说清，是否包括土地，怎么分配，均未约定。是否存在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均没有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原告要求支付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主张授权委托书没有编号，委托书上是“中宇律师事务所”而诉状中是“河北中宇律师事务所”，原告从法院的法律文书上证明不了马炳林为被告办理的一些法律事务。本案是债权合同纠纷而不是代理合同纠纷，《协议书》的签订标志着双方代理关系的结束和债权关系的开始。关于该协议书被告方只是主张记不清是否陈平喜按的手印，又说当时喝了酒，但未提供任何相关的证据，故对被告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即使按照协议要求支付欠款，也超过了诉讼时效。本案并不存在诉讼时效已过的问题，因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属于附条件的合同，石家庄市石英玻璃总公司的房地产权，一直未过户到二被告名下，原告并未放弃过主张权利。对于被告赵县城镇建筑有限公司已被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吊销营业执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吊销后民事诉讼地位如何确定的复函》的规定，企业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其作为民事诉讼主体的资格并不因此而消亡，故被告赵县城镇建筑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仍为适格的当事人。综上所述，由于被告未按《协议书》约定的内容约束自己，怠于进行房产过户，并私自将房产拆除，致使原告债权不能实现，所以双方签订协议书应予解除。二被告应依法履行约定的代理费及办案费用。根据赵县人民法院（1999）赵执字第1122号和（2001）赵执字第370号民事裁定书载明的赵县城镇建筑有限公司得到石家庄市石英玻璃总公司债权460200元，陈平喜得到债权733000元的比例分担原告主张的代理费及办案费用较妥。原审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与被告2004年7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二、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被告赵县城镇建筑有限公司给付原告代理费办案费96400元；陈平喜给付原告代理费办案费15360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再审同时查明：1999年11月22日赵县人民法院作出（1999）赵执字第11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石家庄市石英玻璃总公司两座宿舍办公楼及前院房地产折抵欠陈平喜733000元，余额继续清偿，被执行人在本裁定书送达之日，办理房地产过户登记事宜。”2001年7月31日赵县人民法院作出（2001）赵执字第73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石家庄市石英玻璃总公司总面积2655平方米（其中建筑面积为977.32平方米）的房地产折抵欠赵县城镇建筑有限公司、陈平喜款460200元为清。限被执行人在本裁定书送达之日，办理房地产过户登记事宜。”原审法院再审认为,被告欠原告代理费25万元，有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为证，并有之前的2003年8月15日被告陈平喜出具的保证条款相印证，应予认定。双方议定“将其在（赵县市石英玻璃总公司所拥有的全部财产的25%转给乙方，以抵顶甲方所欠乙方25万元的债权”，但是原被告并未办理财产移交手续，石家庄市石英玻璃总公司财产现在已不存在，以产抵债已无法履行，但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未消灭，因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所欠原告代理费及办案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因此，解除合同是当事人自己的权利。另外，本案中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没有要求解除合同，因此，原审判决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合同不妥，应予纠正。原告主张违约金20000元，因协议不能履行并非被告原因造成，原告也无证据证明被告“人为损害对方利益”，因此对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本案经专业法官会议研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原审再审判决：一、撤销赵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12日作出（2011）赵民初字第996号民事判决；二、被告赵县城镇建筑有限公司、陈平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河北中宇律师事务所代理费办案费25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76元，由被告赵县城镇建筑有限公司、陈平喜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无异。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本案诉讼时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４２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工作人员因职务行为或者授权行为发生的诉讼，该法人或其组织为当事人”和现行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六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工作人员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当事人。”规定，被上诉人河北中宇律师事务所作为其他组织，其当时的工作人员马炳林在履行职务时的民事行为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并且被上诉人对于马炳林履行职务的行为亦予以认可，故被上诉人诉讼主体适格。根据本案发生时的民事法律，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上诉人陈平喜于2003年8月15日签署保证条款，确认赵县法院赵执字104号民事裁定书被撤销后的30日内，先行支付给代理方代理费及办案费用拾万元整；2004年6月15日本院作出（2004）石法执监字第074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了赵县人民法院于2003年6月11日作出的（2003）赵执字第104号民事裁定书；2004年7月14日赵县城镇建筑有限公司及陈平喜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确认甲方欠乙方代理费及办案费用25万元，作为赵县城镇建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陈平喜签字确认。至此，赵县城镇建筑有限公司及陈平喜确认了对被上诉人的债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陈平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签署相关文件应当知晓民事行为的法律后果，在其没有提出民事行为无效或可撤销的证据情况下，应当依照承诺履行义务。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没有指派任何人为其做过任何工作，马炳林也没有为上诉人做过工作，不能推翻上诉人签署协议书形成的民事之债的法律行为，故上诉人认为2004年7月14日《协议书》无效或未生效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上诉人陈平喜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76元，由再审上诉人陈平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宗辉审判员  王彦松审判员  高玉坡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裴研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