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28民终17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正海，男，196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重庆市渝北区人，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悦芳，湖北丽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晓敏，湖北丽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鸿飞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朱沱镇龙川街集资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876591447XU。法定代表人：李方志，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石船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双凤桥街道汉渝路16号1幢1层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20351153X5。法定代表人：张忠洪，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伦，男，公司法律事务部主任。上诉人谭正海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鸿飞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飞劳务公司）、重庆石船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船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2民初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正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鸿飞劳务公司、石船公司向谭正海支付不应扣除的工程款265020.58元及利息；案件诉讼费由鸿飞劳务公司、石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项目至今未验收合格，按照《模板单项劳务清包协议》的约定，案涉工程10%的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错误。根据《模板单项劳务清包协议》第七条第二项约定，在工程结构封顶后，付足总额90%的人工费，余下人工费在综合验收后10个工作日内付清。该条约定的综合验收是指模板工程竣工验收，并非指整个建筑工程主体综合竣工验收。如要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后才支付模板工程项目人工费用，对谭正海显失公平，亦不符合谭正海的真实意思表示；2.谭正海与鸿飞劳务公司结算时，鸿飞劳务公司未要求扣除涉案工程10%的工程款，应认定鸿飞劳务公司已默认该笔款项不需扣除。根据当事人自愿原则，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款的10%尚未达到支付条件错误。因开发商的原因导致案涉项目现已彻底停工，鸿飞劳务公司和石船公司均已退出施工现场，也与开发商终止了后续工程的合作关系，现案涉工程已无法达到综合竣工验收条件；3.一审判决石船公司不承担支付责任错误。石船公司为案涉项目的总承包方，虽其与鸿飞劳务公司因工程款支付问题已诉至法院，法院作出的民事调解书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上述案件已进入强制执行程序。但石船公司尚未将支付义务履行完毕，仍欠付鸿飞劳务公司700余万元。石船公司作为总承包方有责任和义务监督发放农民工工资，谭正海诉请石船公司在未履行完毕范围内与鸿飞劳务公司承担共同支付责任于法有据。鸿飞劳务公司辩称，对谭正海的上诉请求没有反对意见，鸿飞劳务公司和石船公司关于利川项目工程款的纠纷已由法院作出生效文书。因石船公司未按期给鸿飞劳务公司支付款项，故鸿飞劳务公司没有支付能力。石船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石船公司与鸿飞劳务公司的工程款纠纷已在利川市人民法院的判决以及恩施州中院的民事调解书中确认，不应再行判决，请求驳回谭正海对石船公司的上诉请求。谭正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支付原告修利川市××镇镇苏马荡新天地项目的工程余款593963.83元，并自2018年4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8日，谭正海与鸿飞劳务公司签订《模板单项劳务清包协议》，其中约定鸿飞劳务公司将其承包的位利川市××镇镇苏马荡新天地项目中8#、16#、17#楼的工程施工图范围内的所有模板工程转包给原告，所有模板面积以砼接面积为准，计算工程量，清包价格为：标准层27元/㎡，8#、16#、17#非标准层33元/㎡，17#负二层34元/㎡，工程款结算方式（实行分阶段结算）：基础完成验收合格后十个工作日计算90%；主体工程±0起到第十层顶板砼浇筑完毕，并验收合格后按80%支付，以此类推，工程结构封顶后付足90%的人工费，余下人工费在综合验收合格后10个工作日内付清。2018年4月18日，鸿飞劳务公司与谭正海进行了结算，并形成了《8#、16#、17#及商业工程结算单（木工班组）》，其中载明“湖北利川市苏马荡新天地项目应支付金额：2650205.83元”。在此期间，鸿飞劳务公司、石船公司共计向谭正海支付了工程款2056242元，其中鸿飞劳务公司支付1076000元、石船公司支付980242元，案涉工程款尚有593963.83元未支付。为此，谭正海于2019年2月1日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另查明，鸿飞劳务公司与石船公司因苏马荡新天地项目工程款未支付问题发生纠纷诉至法院，后经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生效民事调解书确定为：“一、双方确定上诉人石船公司下欠被上诉人鸿飞劳务公司工程款8637749元、违约金863774.90元；二、下欠工程款利息以35788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以5058949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三、上诉人石船公司于2018年2月1日前一次性支付被上诉人鸿飞劳务公司工程款1000000元，下余部分定于2018年6月1日前支付完毕，利随本清”。一审法院认为，谭正海系苏马荡新天地项目中8#、16#、17#楼实际施工人，鸿飞劳务公司系该项目的转包方，项目工程施工过程中，谭正海与鸿飞劳务公司进行了结算，从《8#、16#、17#及商业工程结算单（木工班组）》载明的内容来看，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清单的约定对双方均具约束力，鸿飞劳务公司应信守清单约定，及时支付工程款。根据清单约定，鸿飞劳务公司应支付新天地项目工程款总价款为2650205.83元，该清单上手写载明“请扣除已支付工程款”，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谭正海提交的证据所证明的鸿飞劳务公司、石船公司已支付金额不足诉状所列明的2056242元，鸿飞劳务公司、石船公司未提交向谭正海支付工程款的相关证据，依据原告自认及证据规则的规定，认定鸿飞劳务公司、石船公司共已支付2056242元，在此后的支付过程中，如出现已支付工程款的相关证据，可作相应扣减。扣除已支付的2056242元，尚欠593963.83元工程款未支付，但案涉工程项目至今未经验收合格，按照《模板单项劳务清包协议》的约定，案涉工程10%的工程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工程总价款2650205.83元×10%＝265020.58元），目前不应支付。故对谭正海要求鸿飞劳务公司支付593963.83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593963.83元－265020.58元＝328943.25元）。谭正海与鸿飞劳务公司于2018年4月18日进行了结算，结算单上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谭正海主张自2018年4月18日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鸿飞劳务公司与石船公司之间的工程款欠付问题已经人民法院生效文书确认，权利义务已经明确，在本案中不应再作处理，故对谭正海要求石船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判决：一、重庆市鸿飞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向谭正海支付工程款328943.25元及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4月18日起至付清本息之日止），利随本清；二、驳回谭正海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38.6元，减半收取4869.8元，由重庆市鸿飞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696.95元、谭正海负担2172.8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工程10%的工程款即265020.58元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2.石船公司是否应该承担支付义务。对此，分析评判如下：1.关于案涉工程10%的工程款即265020.58元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谭正海与鸿飞劳务公司于2015年3月18日签订的《模板单项劳务清包协议》第七条工程款结算方式第2项中虽约定“工程结构封顶后，付足总额90%的人工费，余下人工费在综合验收后10个工作日内付清”，但该约定系谭正海与鸿飞劳务公司之间达成，鸿飞劳务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抗辩因未进行综合验收，10%的人工费尚未达到支付条件。鸿飞劳务公司在二审中亦陈述“施工单位和劳务公司已经退场了，我们已经不具备验收合格的条件，而且我们与石船公司之间的纠纷已经解决了”，“我们应该要给上诉人付全部的工程款，没有理由扣除10%的工程款”。谭正海称其在模板工程完工后于2016年1月份左右退场，鸿飞劳务公司称其于2016年4月份退场，石船公司称其于2016年6月份退场。谭正海与鸿飞劳务公司于2018年4月18日达成的《8#、16#、17#及商业工程结算单（木工班组）》中，鸿飞劳务公司也仅备注“请扣除已支付工程款”，并未要求扣除10%的人工费。根据当事人自愿原则及合同的具体履行情况，虽案涉工程未进行综合验收，但负有合同支付义务的鸿飞劳务公司自认现已不具备综合验收的条件，且自愿放弃了该项抗辩。鸿飞劳务公司与石船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纠纷亦已由人民法院的生效文书确认，权利义务已经明确，石船公司应向鸿飞劳务公司支付对应的工程款。故应视为支付条件已成就，鸿飞劳务公司应向谭正海支付下欠所有工程款593963.83元。2.关于石船公司是否应该承担支付义务的问题。鸿飞劳务公司在承接劳务工程后，与谭正海于2015年3月18日签订《模板单项劳务清包协议》，将案涉工程的模板单项劳务分包给谭正海，上述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谭正海与鸿飞劳务公司作为合同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诚信、完全履行各自义务。谭正海按照《模板单项劳务清包协议》的约定履行了相应的义务，合同相对方鸿飞劳务公司应按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实际施工人是指在转包、违法分包、借用资质等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实际进行施工的一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鸿飞劳务公司的身份具有双重性，一方面其是承包施工单位，另一方面其相对于鸿飞劳务公司而言是发包人。鸿飞劳务公司作为劳务承包单位，若其对石船公司的工程价款债权不能实现，则往往无力履行向劳务分包人给付工程价款债权的义务。上述规定赋予违法劳务分包人以直接向发包人主张权利的权利，其目的是为了保护农民工的合法权益。举重以明轻，在劳务分包合同合法的情况下，对分包合同承包人的权利应当予以同等保护。（2017）鄂28民终1986号民事调解书对石船公司欠付鸿飞劳务公司的工程款问题进行了确认，石船公司应在欠付鸿飞劳务公司公司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向谭正海承担支付责任。石船公司向谭正海承担支付义务后，三方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消灭。综上所述，谭正海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2民初949号民事判决；二、重庆市鸿飞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向谭正海支付工程款593963.83元及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4月18日起至付清本息之日止），利随本清；三、重庆石船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重庆市鸿飞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清偿责任；四、驳回谭正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6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76元，保全费3520元，均由重庆市鸿飞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云审判员 聂礼刚审判员 李志华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汪蜀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