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京0113行赔初89号原告王桂荣，女，197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居民，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被告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南孙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10110000093366G。法定代表人赵楠，镇长。委托代理人马艳鹏，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人民政府村镇建设科科员。委托代理人仇越峰，北京盛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桂荣与被告北京市顺义区X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X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本院在法定期限内立案后，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X镇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桂荣，被告X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马艳鹏、仇越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桂荣诉称：王桂荣于2014年11月13承租了北京日晟昌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晟昌公司）开发的位于北京市顺义区X镇X村的大棚。2017年11月9日，X镇政府认定日晟昌公司所建大棚违法并强制拆除。王桂荣所购买的大棚也在被强制拆除范围内。日晟昌公司对X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提起行政诉讼，顺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113行初225号行政判决书、（2018）京0113行初22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X镇政府强制拆除日晟昌公司在顺义区X镇X村承租土地内建设的大棚、行政用房、水电线路的行为违法。王桂荣于2019年4月22日向X镇政府邮寄了《赔偿申请书》，X镇政府至今未予答复。故起诉，请求判令X镇政府赔偿王桂荣各项损失共计199675元。原告王桂荣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1.《国家赔偿申请书》及快递单，证明王桂荣向X镇政府提交赔偿申请，X镇政府没有赔偿也没有答复。2.证据目录，证明王桂荣承租的大棚由X镇政府强制拆除，并且被法院确认违法。3.《温室大棚租赁合同》，证明日晟昌公司向王桂荣出租编号为X号温室大棚的事实。4.X号龙塘园全款收据，证明日晟昌公司依据《温室大棚租赁合同》向王桂荣收取172400元租金的事实。5.管理费收据，证明日晟昌公司收取2015年度2600元物业费的事实。6.大棚改造及覆盖系统材料款收据、X号大棚改造及覆盖系统明细单，证明王桂荣对承租大棚进行修缮等投入情况。7.《关于补充协议》，证明王桂荣向日晟昌公司交付2600元物业费的事实。被告X镇政府辩称：一、王桂荣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X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针对的是日晟昌公司，生效判决也是确认强制拆除日晟昌公司的温室大棚、水电线路、办公用房的行为违法。二、王桂荣就同一行政赔偿诉讼重复起诉。X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经顺义法院判决确认，日晟昌公司已经就涉诉赔偿问题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该案正在审理中。王桂荣就同一违法行为，重复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属于重复起诉，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三、X镇政府未收到王桂荣的赔偿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二款之规定，王桂荣要求赔偿，应当先向X镇政府提出。王桂荣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X镇政府未收到《赔偿申请书》。四、日晟昌公司的建设项目是违法用地项目。日晟昌公司建设的涉诉种植大棚，原是经过顺义区农委批准并验收的设施农业项目。但是，在该设施农业项目经过验收以后，日晟昌公司大肆进行违规改造，改造措施包括违规加建操作间满足日常居住生活使用、硬化路面、路面两侧安装路灯并种植绿化苗木、安装健身器材、休闲娱乐设施、设置假山、喷泉等景观设施、封闭园区等，使设施农业项目全面生活小区化。之后，日晟昌公司私自对外进行租售。所以，日晟昌公司违规改造之后，顺义区农委批准的设施农业项目已演变成了大棚房，已属违法用地项目。五、日晟昌公司的建设项目未依法取得乡村规划建设许可，依法应当予以拆除。2015年9月22日，原北京市规划委员会作出规（顺）执函【2015】215号《关于北京冠汤山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所建房屋规划审批情况的函》，内容为：“顺义区X镇人民政府：经查，位于X村东侧的由北京冠汤山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所建房屋，总建筑面积66000平方米，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65条、《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15条之规定，日晟昌公司的建设项目应当予以拆除。六、拆除日晟昌公司的建设项目的行为违法，属于程序违法。X镇政府应北京市顺义区X镇X村村民委员会、北京市顺义区X镇X村经济合作社申请，于2017年6月12日拆除大棚154个，于2017年11月9日拆除大棚446个、水电线路及190平方米办公用房。后，顺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113行初225号行政判决书、（2018）京0113行初221号行政判决书，认定前述拆除行为系X镇政府实施的行政强制行为，进而认定X镇政府实施前述行为应当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17条、第18条规定的程序而未履行，属违法。故，判决确认X镇政府实施的拆除行为违法。七、王桂荣主张的损失是其和日晟昌公司之间产生的损失，租金与违约金应与日晟昌公司协商，与X镇政府无关。被告X镇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规（顺）执函【2015】215号《关于北京冠汤山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所建房屋规划审批情况的函》，证明涉诉大棚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2017）京0113行初225号行政判决书、（2018）京0113行初221号行政判决书，证明：1.包括涉诉大棚在内的上述违法用地项目被拆除行为的实施时间；2.包括涉诉大棚在内的上述违法用地项目被拆除行为已经法院确认。3.2019年1月28日《行政起诉状》，证明就强制拆除行为而导致的行政赔偿问题，日晟昌公司已经向顺义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王桂荣所提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起诉。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王桂荣提交的证据以及X镇政府提交的证据形式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王桂荣向X镇政府提出过赔偿申请，王桂荣承租涉案大棚的情况，涉案地块的规划用途等，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采纳。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13日，王桂荣与北京冠汤山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汤山公司）签订《温室大棚租赁合同》，约定王桂荣租赁冠汤山公司投资建造的温室大棚设施农业项目X号地块大棚，土地配套用房使用面积为15平方米，大棚使用面积为300平方米，合同附件一载明大棚状况为建筑面积320㎡，土地使用面积630㎡。租赁年限为18年，自合同生效日至2030年5月1日。合同到期续承租12年，合同截止日期为2042年5月1日止。王桂荣交付冠汤山公司大棚总租赁费172400元。后冠汤山公司向王桂荣交付了大棚土地及附属设施。该地块的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为基本农田。2015年3月26日，冠汤山公司经原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昌平分局核准，名称变更为日晟昌公司。2015年9月22日，原北京市规划委员会作出规顺执函【2015】215号《关于北京冠汤山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所建房屋规划审批情况的函》，内容为：“顺义区X镇人民政府：经查，位于X村东侧的由北京冠汤山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所建房屋，总建筑面积66000平方米，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7年6月12日，X镇政府将日晟昌公司在顺义区X镇X村承租土地内建设的一百五十四个温室大棚强制拆除。2017年11月9日，X镇政府将日晟昌公司在顺义区X镇X村承租土地内建设的四百四十六个温室大棚、水电线路及一百九十平方米办公用房强制拆除。X镇政府未提交证据证明强制拆除前告知王桂荣自行清理建筑物内的财物，未提交证据证明强制拆除前涉案地块内无王桂荣的合法财产。X镇政府称强制拆除前对涉案地块内王桂荣的物品进行了清理，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将清理出来的物品返还给王桂荣。因不服X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日晟昌公司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分别作出（2017）京0113行初225号行政判决书、（2018）京0113行初221号行政判决书，以X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反法定程序为由，判决确认X镇政府于2017年6月12日、2017年11月9日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针对（2017）京0113行初225号行政判决书，X镇政府在法定起诉期限内提出上诉，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7日作出（2018）京03行终46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针对（2018）京0113行初221号行政判决书，日晟昌公司、X镇政府在法定起诉期限内均未提出上诉，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王桂荣承租的涉诉大棚位于X镇X村日晟昌公司承租地块内，在2017年11月9日被X镇政府强制拆除。2019年4月，王桂荣向顺义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确认X镇政府于2017年11月9日强制拆除其承租的X号大棚的行为违法。本院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2019）京0113行初183号行政裁定书，以日晟昌公司位于X镇X村地块内建设的大棚已被X镇政府拆除，该拆除行为已经本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而本案涉诉大棚位于日晟昌公司承租的X镇X村地块内且被一并拆除，因此，王桂荣的诉讼请求已被生效裁判所羁束为由，裁定驳回原告王桂荣的起诉。2019年4月22日，王桂荣委托案外人张淑敏向X镇政府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要求X镇政府对其损失予以赔偿，快递单显示收件人信息为X镇政府的副镇长和住所地。X镇政府未作出书面答复亦未赔偿。王桂荣不服，遂在法定期限内直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本案诉讼中，王桂荣明确其请求判令X镇政府赔偿的各项损失199675元均属于其自身遭受的损失，不包括日晟昌公司遭受的损失，具体包括以下内容：1.大棚剩余租金148455元及利息；2.种植经营投入损失51220元（包括配房门窗加固5000元、水电改造10000元、棚架加固3000元、地上种植物损失3000元、大棚改造及覆盖系统损失共计30220元）。另，2018年10月，王桂荣以日晟昌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王桂荣、日晟昌公司于2014年11月13日签订的《温室大棚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2.日晟昌公司返还王桂荣租赁费17.24万元、物业费2600元，支付违约金51720元；3.日晟昌公司赔偿王桂荣30220元基础设施投入；4.案件受理费和律师代理费由日晟昌公司承担。本院经审理后认为，涉诉土地为基本农田，《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禁止占用基本农田发展林果业和挖塘养鱼”，王桂荣和日晟昌公司之间的“大棚”承包合同，改变基本农田的用途，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王桂荣占用涉诉大棚至2017年11月9日，该段期间的占有使用费用本院酌定为18767元，除已交纳的管理费外还应交纳的管理费本院酌定为5178元，除此之外的租金日晟昌公司应予退还。王桂荣主张返还管理费，本院不予支持。合同无效前提下，王桂荣无权主张违约金，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王桂荣要求日晟昌公司赔偿基础设施投入的诉讼请求和承担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2018年12月24日，本院作出（2018）京0113民初293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日晟昌公司返还王桂荣十四万八千四百五十五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王桂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王桂荣是否具备提起涉案赔偿之诉的主体资格。王桂荣承租使用了由日晟昌公司开发建设的大棚及附属物，故X镇政府强制拆除涉诉大棚的行为与其具有利害关系。因X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本院判决确认违法，故王桂荣有权依法提起涉案赔偿之诉，其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王桂荣明确表示其请求赔偿的损失均系其自身遭受损失，并不包括日晟昌公司所受损失，因此日晟昌公司所提行政赔偿之诉并不妨碍王桂荣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王桂荣所提行政赔偿诉讼并不属于重复起诉。另，王桂荣提交的快递单显示其在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之前已委托案外人按照X镇政府的住所地向X镇政府邮寄《赔偿申请书》。故，对于X镇政府提出王桂荣不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王桂荣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应当予以支持。第一，关于王桂荣主张的大棚租金、利息损失是否应当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据此，国家赔偿中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应仅限于直接损失。本案中，王桂荣要求X镇政府赔偿的大棚租金、利息损失并非X镇政府强制拆除涉诉大棚直接导致，即上述损失不属于因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故王桂荣要求X镇政府赔偿上述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王桂荣主张的其他损失是否应当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根据上述规定，赔偿请求人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且赔偿请求人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虽然X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因违反法定程序被确认违法，但因涉案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未取得规划审批手续，王桂荣在本案中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的合法性，王桂荣对大棚进行加建改造，加建改造材料已经成为涉案大棚的附属物，其所受相应加建改造损失不属于合法权益，故其要求X镇政府赔偿门窗加固、棚架加固、水电改造等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的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桂荣的合法财产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X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时已将涉诉地块内王桂荣的合法财产腾空并妥善处置，故X镇政府应当对王桂荣主张的合法财产损失予以赔偿。鉴于王桂荣主张的合法财产已经灭失，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该部分损失的具体数额，故本院结合现有证据、当事人陈述以及生活常识，酌情确定合法财产的赔偿数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市顺义区X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桂荣因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合法财产损失共计一千五百元；二、驳回原告王桂荣的其他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鑫人民陪审员  单承岩人民陪审员  李海苹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付艳侠书 记 员  徐 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