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263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肖广华，男，1958年1月7日生，汉族，广西水文队退休职工，住广西柳州市鱼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定中，广西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森，广西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汤双海，男，1963年2月7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广西柳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海韵，男，1983年6月10日生，汉族，广西正德会计所职员，住广西柳州市。 第三人：梁策，女，1989年3月23日生，汉族，住广西南宁市青秀区。 第三人：黄海燕，女，1947年2月14日生，汉族，住广西柳州市柳南区。 上诉人肖广华因与被上诉人汤双海、第三人梁策、黄海燕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3民初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江丽芳与汤双海于2013年10月22日签订了一份《抵押借款协议书》，约定：江丽芳以涉案房屋作为借款抵押向汤双海借款400000元；借款期限12个月，从2013年10月22日至2014年10月21日；并约定了利息、违约金及“未经汤双海同意，江丽芳不得对抵押物作出赠与、转让、再抵押或其他任何方式的处分”等条款。同日，江丽芳向汤双海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汤双海人民币现金400000元，按2013年10月22日签订的抵押借款协议书执行。”借款到期后，江丽芳于2014年10月22日在前述《借条》上记载：“延期续签贷款壹年，2014.10.22至2015.10.22。”之后，江丽芳又与汤双海于2014年10月27日签订了一份《抵押借款延期协议书》，约定：江丽芳以涉案房屋作为借款抵押，汤双海同意江丽芳将2013年10月22日的借款400000元延期还款；延期期限为12个月，即从2014年10月22日起至2015年10月21日；并约定了利息、违约金等条款。2014年10月28日，江丽芳将涉案房屋抵押给汤双海，并在房产登记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金额为400000元。 2017年5月22日，汤双海以江丽芳尚欠其40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为由，将肖广华、黄海燕、梁策诉至一审法院。该院于2018年2月6日作出（2017）桂0203民初20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黄海燕、梁策在继承江丽芳的遗产范围内偿还汤双海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尚欠的利息43200元（计至2017年5月22日）；二、黄海燕、梁策在继承江丽芳的遗产范围内偿还汤双海2017年5月22日之后的借款利息（利息计算：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9%，从2017年5月23日起计至借款偿清之日止）；三、驳回汤双海的其他诉讼请求。黄海燕、梁策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2018）桂02民终186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因黄海燕、梁策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汤双海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10月31日，该院作出（2018）桂0203执1693号执行裁定：查封、拍卖梁策、黄海燕继承江丽芳名下的涉案房屋。肖广华知悉后，于2019年1月2日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并中止拍卖。该院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2019）桂0203执异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肖广华的执行异议。肖广华不服该裁定，遂向该院起诉。 一审法院另查明，肖广华与江丽芳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9年10月11日办理结婚登记，于2006年购买涉案房屋并登记在江丽芳名下，于2015年8月13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并办理离婚登记。江丽芳于2017年4月25日死亡，黄海燕系江丽芳的母亲，梁策系江丽芳女儿。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综合原、被告双方的分歧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房屋的权属问题；2、是否应予停止对该涉案房屋的执行。 对于争议焦点1，该院认为，肖广华与江丽芳于1999年10月11日登记结婚，于2006年购买涉案房屋并登记在江丽芳名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之规定，该房屋系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依法属于夫妻共有财产，肖广华系涉案房屋的共有人。肖广华以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主张涉案房屋归其个人所有，一方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该房屋未办理物权转移登记，依法不产生物权效力；另一方面，该《离婚协议书》系离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约定，不构成对案外人的承诺，因此，该院对肖广华的主张不予支持。 对于争议焦点2，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之规定，夫妻一方不得以不知道或者不同意另一方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根据物权登记的公示原则，涉案房屋仅登记在江丽芳一人名下，在房屋产权证书“共有人”一栏中并无肖广华的名字，因此从权利外观以及日常生活经验来看，汤双海在签订《抵押借款延期协议书》以及办理抵押登记时，其没有义务也没有能力去审查该房屋的共有情况，该院认为，汤双海已经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且涉案房屋上的抵押权已经登记设立，故汤双海已善意取得抵押权，应具有法律效力。由于江丽芳已死亡，汤双海有权要求继承人黄海燕、梁策在继承江丽芳的遗产范围内偿还其债务，现黄海燕、梁策未在继承江丽芳的遗产范围内履行还款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汤双海有权以江丽芳所抵押的涉案房屋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房屋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现汤双海申请执行涉案房屋，其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设定抵押的房屋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该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五十三条，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设定抵押的房屋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肖广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849元，由肖广华负担。 上诉人肖广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柳州市鱼峰区东环大道220号南亚风情园3栋2单元1-2号房屋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与江丽芳解除婚姻关系对共同财产分割的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现有证据也不能证实上诉人与江丽芳之间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该协议也未损害他人的利益，且二人已经依该协议并经行政机关批准解除婚姻关系，该离婚协议合法有效。虽然二人在离婚后未办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但根据双方协议，该房屋所有权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是该房屋实际所有权人，对涉案房屋的权利足以阻却法院的执行。二、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汤双海已善意取得抵押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房屋本次抵押前还曾有过一次抵押，当时是上诉人替江丽芳清偿了债务，并告知被上诉人不要再借钱给江丽芳。被上诉人是知道涉案房屋是上诉人和江丽芳共有的。综合相关法律规定，共同共有人以共有财产设定抵押，未经其他共有人同意抵押无效。本案中被上诉人明知涉案房屋是上诉人与江丽芳共有而不征得上诉人同意，其抵押权无效。综上所述，一审查明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停止对柳州市鱼峰区东环大道220号南亚风情园3栋2单元1-2号房屋的执行，改判该房屋归上诉人所有，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汤双海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诉请。一、江丽芳在签订离婚协议时明知其负有多项债务却在离婚协议里明确表示双方均无个人债务，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二、根据离婚协议约定，房屋归男方所有，是对江丽芳合法拥有的房屋未偿还办理合法抵押的债权之前进行无偿处置，损害了债权人利益。三、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江丽芳，并无共有人的登记。上诉人述称替江丽芳偿还第一笔债务及告知被上诉人不再借款给江丽芳纯属虚构。 第三人梁策、黄海燕经本院依法送达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案外人曾丽名下房产证复印件一份，证明与涉案房屋同一栋的房产办理产权登记的时间为2004年，当时上诉人在海外工作，无法办理，2006年才办理涉案房屋产权登记。2、广西水文地质工程地质队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涉案房屋没有登记在上诉人名下的原因是其当时在海外工作。 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证明目的毫无关系，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 对上诉人二审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在本案是依据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主张涉案房屋所有权，涉案房屋办理产权登记时因何原因未登记到上诉人名下，并不影响本案中涉案房屋产权的认定，即其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其次，其提交的证据内容显示的产权登记时间与其在海外工作时间并不一致，与涉案房屋因何原因未登记到其名下也没有必然因果关系，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综上分析，本院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不予采纳。 对一审查明事实部分，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认为一审遗漏查明如下事实：2012年5月4日，江丽芳曾以涉案房屋为抵押向被上诉人借款20万元，上诉人替江丽芳偿还了该笔借款并注销抵押登记，被上诉人知道涉案房屋是上诉人和江丽芳共有。本案的借款抵押登记没有告知上诉人，是隐瞒上诉人办理的。但上诉人对上述事实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对此也不予认可，本院依法不予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柳州市XX号房屋所有权是否归上诉人肖广华所有？2、是否应停止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 对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柳州市XX号房屋为江丽芳与上诉人肖广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所得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归江丽芳与上诉人共同所有。虽然双方离婚时进行了财产分割，将登记在江丽芳名下的房屋的所有权约定归上诉人所有。但是，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房屋是“柳州市XX房屋”，不足以确定是否本案争议的“柳州市XX房屋”；其次，离婚协议书的签订时间在江丽芳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形成之后，江丽芳明知其对被上诉人所负债务尚未清偿而将其已用于债务抵押的房产全部约定归上诉人所有，所负债务仍由其个人承担，主观上存在通过离婚协议消除对被上诉人的债权保障、逃避债务的可能，客观上也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涉案房屋的产权约定不具有对抗被上诉人的法律效力，上诉人依据《离婚协议书》的约定主张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的理由不成立，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对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汤双海是基于抵押权对涉案房屋申请强制执行，其对涉案房屋的抵押权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具有公示、公信力，能够对抗上诉人未经登记的共有权，一审对上诉人提出的排除对涉案房屋执行的请求不予支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抵押权非善意取得的依据不足。首先，上诉人对涉案房屋的共有权并未依法登记，被上诉人根据产权公示信息不能确定上诉人是涉案房屋共有人；其次，上诉人诉称其曾替江丽芳偿还过一次抵押借款、并告知被上诉人其是涉案房屋共有人的事实依据不足，且即使该事实成立，但上诉人在明知江丽芳曾以共有房屋抵押借款导致需为其偿还借款的情况下，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内仍未办理共有权登记，足以使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涉案房屋归江丽芳个人所有或上诉人认可江丽芳以涉案房屋抵押借款的行为，不足以证明本案中被上诉人与江丽芳就涉案房屋办理抵押登记存在恶意。综上分析，上诉人以抵押未经其同意为由，主张被上诉人抵押权无效的理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849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肖广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敏 审 判 员  谢建华 审 判 员  陶世聪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魏晓刚 书 记 员  罗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