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4民终16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成全，男，1966年9月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枣庄市市中区，系张某之父。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传云，女，1970年5月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住枣庄市市中区，系张某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开泉、曲艺，山东鼎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某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某2。两被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袁青，男，1989年10月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址同上，系二人之父。两被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李翠平，女，1991年6月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址同上，系二人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慎青，山东齐鲁（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成芳，女，1968年4月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住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兴伟，枣庄高新众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张成全、周传云因与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某1、袁某2被、（原审被告）颜成芳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鲁0402民初2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某、张成全、周传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颜成芳唆使未成年人点火，应承担侵权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原审原告的监护人承担监护责任过少；3、袁某2残疾赔偿金计算方式错误。委托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相同。被上诉人袁青、李翠平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颜成芳答辩称：颜成芳既无过错，也无法定义务，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颜成芳没有唆使张某点火，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袁某1、袁某2、袁青、李翠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8年4月22日下午4时许，在枣庄市市中区文化北里小花园处，袁某1、袁某2与张某一起玩耍，张某拿出一装满易燃液体的矿泉水瓶，将液体倒在杂物堆上，然后点燃，用木棍搅动火堆，又倒了一部分易燃液体，溅起火星将一旁的两原告烧伤。因张某未成年，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袁某1、袁某2法定代理人多次要求张某及其法定代理人支付医疗费等相关损失，均被拒绝。张某的行为，严重损害了袁某1、袁某2的合法权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张某、张成全、周传云赔偿原告袁某1医疗费、后续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共计464619.02元；赔偿袁某2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共计20108.66元;2.保留袁某1、袁某2柱状后续治疗费的权利；3.诉讼费用由张某、张成全、周传云承担。2018年7月3日，被告张成全、周传云申请追加颜成芳为本案被告，认为颜成芳在事故发生时全程在现场，不仅没有制止未成年人玩火，且有唆使未成年人张某去点火的行为，属于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应与行为人一起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袁某12011年6月出生，事发时6周岁，袁某22013年5月出生，事发时不足5周岁，张某2006年12月出生，事发时11周岁，均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2018年4月22日下午4时许，张某在自己家中取出装满易燃材料的塑料瓶，并携带点火设备，在公共场所点燃，溅出的火星造成围观的袁某1、袁某2不同程度烧伤。袁某1、袁某2受伤后，被送至枣庄市立医院，其中袁某1住院治疗8天，经诊断为中度烧伤，出院医嘱载明院外继续治疗，不适随诊，共花费医疗费5366.94元。原告提交医疗费收据两张，主张袁某1医疗费3348元。袁某2于2018年4月22日至2018年5月19日在枣庄市立医院住院治疗27天，经诊断为火焰烧伤特重度，出院医嘱载明，建议去上级医院继续治疗，加强肢体功能锻炼，并抗外用硅酮霜、弹力套等抗疤痕治疗3-6个月。2018年5月19日至2018年6月17日，袁某2入住山东省立医院住院29天，2018年7月13日至8月12日在山东省立医院住院30天，袁某2共花费医疗费147934.74元（含弹力套2650元，血蛋白1407.8元）。另查明，2018年10月26日，经一审法院委托，枣庄正平司法鉴定所对两原告的伤作出【2018】488号、489鉴定报告，袁某1后续治疗费以实际发生费用另行主张，伤后住院期间护理2人，出院后护理建议22-52日，营养期限建议为60日。袁某2伤残等级为一处八级、三处十级。短期内后续治疗费为3000-5000元，或以实际发生另行主张核定。住院期间护理人数建议2人，出院后护理期限建议60-90日，营养期建议90-120日，两原告分别支出鉴定费2500元。又查明，袁青、李翠平提交枣庄市安居房屋租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其出具的租房证明，同时提交与枣庄市安一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租金收据、水电费发票，证明袁某1、袁某2随父母袁青、李翠平已在城镇租房租住一年以上，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主张伤残赔偿金及护理费。被告对此有异议，不予认可原告的证明目的。还查明，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支出了交通费。上述事实，有询问笔录、病历及医疗费发票、鉴定报告、鉴定费发票、租房合同、租金收据等证据以及原、被告双方的陈述、辩解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张某在自己家中取出装满易燃材料的塑料瓶，并携带点火设备，在公共场所点燃，溅出的火星造成围观的袁某1、袁某2不同程度烧伤，事发时被告张某已年满11周岁，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使用火的安全知识，应有一定的认识和辨别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张某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两原告事发时一个不足5周岁，一个6周岁，均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监护人不仅没有尽到高度的管理义务，且在事发时均不在现场看管和照顾，对于事件的发生，亦有一定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一审法院综合本次事件发生的原因及过程，考虑双方的年龄及监护人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对袁某1、袁某2的损失，认定张某的监护人张成全、周传云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关于颜成芳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成全、周传云申请追加颜成芳为本案被告，也没有证据证明颜成芳存在教唆行为，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也没有形成证据链证明颜成芳对事件的发生存在过错，对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原告的损失数额及范围，结合原告、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依照法律的规定，从以下方面认定：对原告袁某1主张的医疗费，结合原告病历及医疗费发票认定5366.94元，对其提交的医疗费收据，没有相应病历，且不是正式发票，不予认定。对袁某1主张的伙食补助费240元（30元/天×8天）予以支持。对袁某1主张的营养费1800元予以支持。对袁某1主张的鉴定费2500元予以支持。对袁某1主张的护理费，结合袁某1的病历及鉴定结论，认定住院期间2人护理8天，出院后1人护理37天，考虑护理人员的户籍性质及工作性质，参照本地护工标准，结合原告伤情，按80元/天支持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认定袁某1护理费为4240元（80元/天×8天×2人+80元/天×37天）。综上，认定袁某1医疗费5366.94元、伙食补助费24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4240元、鉴定费2500元，共计14146.94元。由张某的法定代理人张成全、周传云承担11317.56元（14146.94元×80%）对袁某2花费的医疗费147931.74元予以支持。对袁某2主张的伙食补助费2580元（30元/天×86天）予以支持。对袁某2主张的营养费，结合袁某2的营养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支持3150元（30元/天×105天）。对袁某2主张的鉴定费2500元予以支持。对袁某2主张的伤残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结合其户籍性质，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结合原告的伤残等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支持伤残赔偿金为108849.6元（15118元/年×20年×36%）。对袁某2主张的护理费，结合袁某2的病历及鉴定结论，认定住院期间2人护理86天，出院后1人护理75天，考虑护理人员的户籍性质及工作性质，参照本地护工标准，结合袁某2伤情，按80元/天支持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认定护理费为19760元（80元/天×86天×2人+80元/天×75天）。对袁某2主张的交通费，结合袁某2的病历及外地就医的需要，酌情支持1500元。对袁某2主张的精神抚慰金，结合袁某2的伤情及年龄，酌情支持5000元。对袁某2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参照鉴定结论，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袁某2医疗费147931.74元、伙食补助费2580元、营养费3150元、残疾赔偿金108849.6元、护理费19760元、交通费1500元、鉴定费25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计291271.34元。由张成全、周传云承担234017.07元（286271.34元×80%+5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成全、周传云赔偿原告袁某1医疗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鉴定费共计11317.5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被告张成全、周传云赔偿原告袁某2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234017.0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原告袁某1、袁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被上诉人颜成芳是否有教唆未成年人侵权的行为，是否应该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张某承担80%的赔偿责任是否适当。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经查，袁某1证实，受伤时颜成芳带着自己的两个孙子也在现场。当时看到张某把瓶子里的东西倒了一点到石坑里，用火机点着后，把瓶子里的东西全都倒进去，然后就着火将自己烧着了。没有人让张某在石坑里点火和把瓶子里的东西全倒进去，是张某自己点的。袁某2证实，现场仅张某一人在玩火，自己身上的火，是张某点火时崩出来点着的。孔德杰的妻子是该小区保洁工，案发时在小区打扫卫生，证实看到张某在烧广告纸玩，就让张某别玩火，然后刚走没多远就听到砰的一声，看到两个小男孩身上着火了。小孩身上的火扑灭以后，在现场看到着火的地方火苗还没有熄灭，旁边有一个透明的塑料瓶，里面有少许液体，味道和酒精差不多。张某案发当天下午在派出所陈述，秦梓真的奶奶（颜成芳）让他把酒倒到石坑里烤手暖和。火起来以后比较旺的时候，颜成芳让他把酒全部倒到坑里，他依言行事，导致袁某2、袁某1被火点着。皮宏浩（13岁）案发次日在派出所陈述证实，张某烧完广告纸烧树枝和蚯蚓玩，用手拿着烧着的树枝时，北边有个奶奶（颜成芳）指着西边的石头说“张某，那边石头有个坑，你倒进去看看能点着不”。张某等人到了石坑，张某在石坑里倒了一点液体，让小朋友退后，点着了液体，然后又说要把剩下的液体都倒在石坑里。张某把剩下的液体几乎全部倒在正燃烧的石坑里，就听砰的一声，离石坑近的两个小朋友身上就着火了。证人郭某（8岁）案发次日在派出所陈述，张某拿一个塑料瓶，说里面是酒精，用树枝蘸瓶子里的酒精用火机点着玩，烧蚯蚓，很多小朋友围着看，旁边的颜成芳说“你别这样玩了，到石头坑里玩”。张某找到一个石头坑，先把瓶里的东西倒了一点进去，用火机点着，然后就把塑料瓶里的东西全倒进去了，火突然旺起来，将袁某2、袁某1的裤子点着，然后二人就着火了。通过以上证人证言可知，张某在家中携带装满易燃材料的塑料瓶和点火设备，在公共场所引燃广告纸、树枝和蚯蚓玩，最后在将易燃液体倒入石坑点着时引发爆燃，将袁某2、袁某1烧伤。张某指证颜成芳让他到石坑里点火，并让他把液体全部倒入石坑继而引发失火。但该证言不能得到其他证人的证实。虽然皮宏浩证实，颜成芳让张某到石坑里点火，但是证实是张某自己要把剩下的液体倒进石坑。郭某则证实，颜成芳说“你别这样玩了，你到石头坑里玩”。三人证言不能相互印证，不能证实张某的危险行为系因颜成芳教唆实施。上诉人关于“颜成芳唆使未成年人点火，应承担侵权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的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袁某2、袁某1的法定监护人承担20%的责任，不是侵权责任，是对未成年子女的监护中未尽到监护职责的过错责任。袁某2、袁某1的受伤系因张某的侵权行为造成，对因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侵权行为人应当承担比未尽监护职责的过错责任更多的赔偿义务，一审法院的赔偿比例分配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袁某2、袁某1监护人应当承当更多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以袁某2的八级伤残为基数，三处十级伤残为附加指数，按照农村居民标准确定袁某2的残疾赔偿金108849.6元（15118元/年×20年×36%）的计算方法和结果并无错误。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该上诉理由、代理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某、张成全、周传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5480元，由上诉人张成全、周传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衣媛媛审判员  纪金洁审判员  何 伟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陈飞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