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46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敏，男，汉族，1989年11月10日出生，住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秋爽，河南博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智，男，汉族，1974年4月13日出生，住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现伟，洛阳市伊川县德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志敏因与被上诉人李建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伊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9民初1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志敏上诉请求：１.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0450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22万元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偿还了借款本金209550元。上诉人因资金周转分别于2014年12月20日、2016年5月6日向被上诉人出具了15万元和7万元的借据，未约定利息。自2016年7月18日开始至20×××年期间，上诉人及其妻子叶洛宁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偿还借款本金43000元，通过支付宝、微信偿还借款本金46550元，另外张武恩看到上诉人还借款本金50000元、步贝看到上诉人还借款本金10000元，赵某见证还借款本金50000元，以上合计为209550元，现剩余借款本金10450元未还。2、两张借条没有约定利息，不应认定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另外，被上诉人在诉状中称部分借款本金有利息，但在第二次出具的借条上仍未标注，足以证明借款时，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不让上诉人支付利息。被上诉人伪造2014年12月20日借据，并在诉讼中篡改借据，自行添加“月息2%”。如果2014年12月20日15万元借据约定有利息，被上诉人就不会在诉讼中对借条进行篡改后向法院提交，说明双方并没有约定利息。对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15万元的借据是其故意添加而成，系伪造证据，应追究被上诉人伪造证据的法律责任，不应支持其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从2014年12月20日起，以11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本息偿还之日止，没有任何依据，被上诉人称向上诉人出借的22万元中，有11万元是向自己的亲戚借的，约定利息是月息2%，其应当承担举证证明。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明被上诉人亲戚之间的借款约定不适用本案，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另外，上诉人并不认识被上诉人庭审时申请出庭的证人，且证人证言不能大于书面证据，故仅以证人证言认定约定利息的事实是错误的。３、上诉人妻子偿还被上诉人信用卡的行为应认定为代上诉人偿还的借款本金。被上诉人称系上诉人妻子持有被上诉人的信用卡，又说是上诉人父亲持有被上诉人的信用卡在东北消费还款，该主张系被上诉人在庭审中的新主张，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信用卡不允许转借，且被上诉人是法定持卡人，其持有该卡的消费记录，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不持有该卡，被上诉人给付银行卡号是为上诉人偿还借款提供便利，且上诉人多次向该信用卡内偿还借款，上诉人不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而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应认定通过多种形式不定时不定额转入信用卡内的数额为上诉人偿还的借款本金。４、一审判决书认定“但就被告定期向原告支付款项数目，可以认定原、被告借款时曾经约定了为本金11万元月息2分的事实，本院有理由相信原告所述事实与原告提供证人证言为事实”，属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向他人的借款是否约定利息，约定多少利息与上诉人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另外，如果按照2分息的约定，每月利息应是2200元，但支付的数额为600、800、3000、2700等数额，均没有2200元的数额。2014年12月借款开始，而偿还3000、800等数额却是从2016年开始，如果约定利息，从一开始被上诉人就要向上诉人主张利息，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2016年7月前要求上诉人支付利息的事实和行为，这不符合支付利息的习惯。二、一审程序违法。1、上诉人于20×××年6月10日领开庭应诉材料，20×××年6月17日开庭，给予上诉人的举证期限不够，并且由于本案案情较为复杂，被上诉人起诉的借款时间均在2014年、2015年，相关还款证据如银行流水等无法在短时间内取得，上诉人需要一定的时间进行取证，但是一审法院依法没有理会上诉人的请求，仅延期几天时间便进行开庭，显然无法保证上诉人的诉讼权利。2、本案开庭前，上诉人已经向法庭提交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开庭过程中，由于重要证人赵某的身份证件丢失，法院却不让证人进法院，也不让到庭说明情况，严重妨碍了本案的公正审理。综上，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不当，认定事实缺乏依据，程序违法，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李建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关于22万元借款本金的来源，一审中两个证人均出庭证明钱是答辩人从这两个证人处借的，月息约定为2%，可见为了借钱给上诉人，答辩人的朋友常常催要至今却没有还清。其中一名证人家人身体有病，常常逼答辩人要钱，答辩人也一直通过电话或微信向张志敏催要，张志敏只是推脱，从未拒绝，偶尔给点钱，张志敏说“先安慰安慰对方，别让人家老催你”，这种状态持续到20×××年3月，实在无奈才提起诉讼。二、关于利息。2014年12月20日的借条上利息2%是后来当着张志敏的面写上的，张志敏当时也认可，已向他说清11万元的利息是借别人的钱，剩下的11万元有亲属的、也有自己的，这部分借款不让张志敏支付利息。否则答辩人直接主张15万元借款的利息，而答辩人没有这样做。双方的聊天记录一直提到本金11万元及利息2%的催要，时间到20×××年3月份，上诉人也默认利息，说明双方对利息约定是明确的。三、关于上诉人还的利息43000元，答辩人认可收到该款。双方聊天内容也有所显示，上诉人对本金、利息均无反对意见，只是推脱说晚些时间给，这些在一审时提交了相应证据。四、关于上诉人称已归还209550元不属实。按照还款习惯，上诉人若还了那么多钱，早就应该更换借条。五、一审程序合法。上诉人当时明明在家，就是不接法官电话，无奈开车直接送达，上诉人躲起来，当法官张贴通知后，上诉人才出现。一审法院送达起诉状、举证期限、开庭等均符合法定程序。综上，上诉人欠答辩人本金22万元及利息或本息二字时常在当事人之间出现，借款时有、不停催还款有，电话、微信或与人去向上诉人要账等方式中频频出现，直到20×××年3月，上诉人也没有一次拒绝过。欠钱还账天经地义，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建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还借原告的本金22万元（其中有11万元是原告借亲戚的11万元，月息2%；原告的11万元是自己的不背利息）及利息69200元（11万元本金从2014年12月20日起算至20×××年3月18日，按2%月利息，计51个月，息为51×2200元/月＝112200元，扣减被告已支付利息43000元，计为69200元；从20×××年3月20日至被告履行完毕，另行计算），总计289200元；2、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为朋友关系，2014年到2016年期间，被告先后向原告借款共计22万元，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款两张：一张借款为15万元，一张为7万元。后被告向原告支付部分现金后拒不支付，原告向被告讨要本金及利息，被告拒绝偿还，故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妻子、朋友还款是否是为本案还款？2、被告陆续偿还原告共计43000元属于偿还借款本金还是利息？关于被告妻子偿还原告信用卡，是否是为本案偿还借款问题，该证据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原告称被告妻子持有原告信用卡，是使用原告信用卡的偿还记录。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被告该证据缺乏相关证据予以支持，对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针对其他人员之间的还款，及被告证人证明，缺乏相关证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关于原告主张11万元约定的每月2分利息及偿还43000元属于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本案借条中，原告提交的复印件与原件不一致，被告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书面约定利息不予认可，但就被告定期向原告支付款项数目，可以认定原、被告借款时曾经口头约定了为本金11万元月息2%的事实，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原告所述事实与原告提供证人证言为事实，双方约定月息2%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志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李建智借款本金22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日期从2014年12月20日起，本金为110000元，年利率24%计算至本息偿还之日止，已付利息43000元应予以扣除）。二、驳回原告李建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元，由被告张志敏负担。经审理查明：李建智一审中提供的其与张志敏之间的聊天记录，显示李建智在催促张志敏尽快还款，聊天内容并未明确显示双方关于借款利息的约定。李建智一审中申请出庭的证人证言并未证明李建智与张志敏之间的借款对利息有明确约定。另查明：张志敏一审中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显示，张志敏通过其银行账户向李建智转款六次，分别为2015年1月20日转款2000元，2015年8月18日转款×××00元，2015年9月2日转款5000元，2015年11月×××日转款2100元，2015年12月20日转款5000元，2016年1月16日转款2000元；通过张志敏妻子叶洛宁银行账户向李建智转款两次，分别为2017年11月4日转款20000元，2018年12月13日转款5000元。以上共计43000元。李建智一审中认可收到该43000元，但认为该款系张志敏支付的利息。张志敏一审中提交了支付宝、微信转账单×××份，共计转款金额为46550元。其中，2017年10月17日通过微信向李建智转款3000元，2018年6月17日通过支付宝向李建智河南省农村信用社尾号为7382银行卡转款5000元，上述两份账单中均不显示转款人姓名。另外17份账单均系通过支付宝向李建智交通银行尾号为3909的银行卡转款，账单中均注明为信用卡还款，还款时间为2016年7月18日至2017年9月17日，还款时间均在每月15日－×××日间，每月还款数额在2600元左右。张志敏一审中提交了20×××年2月20日银行转账单一份，证明向李建智亲属李国强转款1万元，李建智对此予以认可，且与李建智与张志敏之间微信聊天内容相印证。前述数额相加为99550元（43000元+46550元+10000元）。张志敏一审答辩中称借款本金已归还了100550元。二审中张志敏申请证人出庭，欲证明其于2015年11月归还了李建智5万元。李建智对此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对张志敏向李建智借款22万元无异议，对张志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李建智支付43000元以及以及20×××年2月20日还款1万元无异议，但李建智认为张志敏支付的是利息，张志敏认为系偿还的本金。对通过支付宝、微信×××次转账的46550元，李建智不予认可，称是张志敏父亲使用李建智信用卡消费后归还信用卡的款项。对于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通过支付宝、微信×××次转账的46550元，除2017年10月17日通过微信向李建智转款3000元以及2018年6月17日通过支付宝向李建智尾号为7382银行卡转款5000元外，其余17笔转款均系通过支付宝向李建智交通银行尾号为3909的交通银行卡转款，账单中均注明为信用卡还款，还款时间及还款数额相对固定、有一定规律。因此，该17笔转款无法认定为偿还本案的借款，另外两笔转款共计8000元本院认定为偿还本案的借款。一、二审中张志敏申请证人出庭证明其以现金方式归还了李建智部分借款，李建智对此不予认可，张志敏也未提供李建智出具的收到条等证据予以印证，且与张志敏一审中自认的还款数额明显不符，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定张志敏向李建智归还本案借款本息的数额为61000元（43000元+10000元+8000元）。因借条中未约定利息，李建智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双方对利息有明确约定，张志敏的还款记录也不能印证或反向证明双方对利率标准有明确的约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借款时口头约定11万元借款月息2%的事实，证据不足。但在张志敏急需资金时，李建智伸出援手提供借款，而且所出借的部分款项还是向他人转借，李建智在起诉时对自有资金部分的借款并未主张利息。而在李建智急需款项向张志敏多次催促还款的情况下，张志敏未能予以及时归还。从2014年出借款项到本案起诉已达四年之久，借款总额达22万元。基于以上情况，若张志敏长期使用李建智的借款，既未能及时归还，又不需支付任何利息，其所享有的权利和其承担的义务明显失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本案的借条中未约定借款期限，依据法律规定，李建智可随时要求张志敏归还借款。综合考虑本案案情，酌定张志敏按照年利率6%标准向李建智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为宜。因张志敏分11次偿还李建智的61000元，时间跨度四年多，且多笔付款数额不大、也未超过截止还款时按年利率6%计算应付的利息。为便于计算，本案的15万元和7万元借款，分别从出具借条日即2014年12月20日和2016年5月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截止张志敏20×××年2月20日最后一次还款，15万元的利息为37500元（150000元×（年利率6%÷12个月）×50个月），7万元利息为11711元（70000元×（年利率6%÷12个月）×33个月+70000元×（年利率6%÷365天）×14天），以上共计49211元。李建智实际支付了61000元，扣减49211元后剩余11789元折抵本金，故张志敏需偿还李建智借款本金208211元，并从20×××年2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相应利息。以此标准支付的利息并未超出李建智的诉讼请求中的利息数额。此外，关于张志敏称一审程序不当问题，经审查，一审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张志敏的部分上诉主张，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伊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9民初14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伊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9民初14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志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建智借款元208211元及利息（利息以20821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9年2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李建智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19元，由李建智负担845元，由张志敏负担19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43元，由李建智负担1332元，由张志敏负担311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国欣审判员  沈可可审判员  李依芳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润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