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31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苏新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红旗区小店镇宋庄村北500米。法定代表人：贵士雨。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玉金，河南三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振良，男，汉族，1971年12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延津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水运梅，女，汉族，1974年5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延津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善亮，男，汉族，1971年3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延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殿全，男，汉族，1955年6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延津县。上诉人河南省苏新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振良、侯善亮、水运梅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6日作出的（2019）豫0726民初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玉金、被上诉人王振良、被上诉人水运梅、被上诉人侯善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殿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6民初616号民事判决，依法判决上诉人对判决第一项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苏新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连带责任是一项重要的责任承担方式。连带责任可能基于合同产生，也可能基于侵权行为产生。不能通过自由裁量权的方式任意将多人责任关系认定为连带责任。依照《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现行的全国人大或全国人大常委会制定的“法律”中，关于劳务费，并未规定在劳务合同纠纷中对劳务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合同中形成的债权债务可以突破劳务合同的双方当事人由第三人承担连带责任。在上位法没有规定的情况下，下位法即使作出相应的规定也是不能适用的。一审法院以王振良、水运梅主张的工资款具有劳动法意义上劳动报酬，参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认定上苏新公司对诉争劳务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一条规定；本办法适用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建筑业企业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农民工。其适用前提是，双方要形成劳动关系而本案中候善亮与王振良、水运梅之间只是可能存在雇佣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故本案不能上述办法。且《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是建设部、劳社部制定发布的，属部门规章，不能直接作为民事裁判依据。一审法院依此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3、《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王振良、水运梅与苏新公司之间并无建立劳动关系甚至是雇佣关系的合意与实质，其不应向苏新公司主张其劳务费用。本案的法律关系为：苏新公司与侯善亮之间存在涉案新乡市卫滨区溢嘉食品厂土建工程施工转包合同关系，由侯善亮组织工人进行施工，侯善亮为实际施工人，王振良、水运梅受侯善亮雇佣、管理，工资由其支付。没有约定或法律规定，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向侯善亮以外的其他单位主张劳务费用。本案不能认定王振良、水运梅与苏新公司之间存在法定或约定的权利义务法律关系，亦不存在法律规定的突破合同相对性的法定情形。退一步讲，即使王振良、水运梅与侯善亮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劳动关系，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26条第2款规定，苏新公司也仅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而王振良、水运梅并非实际施工人，与上诉人之间也无任何合同关系。4、《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94条规定：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条是关于损害赔偿责任承担的规定，并不适用该法律规定。王振良辩称，其是2016年9月经人介绍给侯善亮打工，工程结束没有工资，只能用法律武器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侯善亮无力偿还工资，经去法院问，苏新公司是连带责任，侯善亮无力偿还的情况下可以由苏新公司支付。水运梅辩称，王振良、水运梅给侯善亮干活是真实的，从16年10月干到12月，干的时间大概20多天，工资到年底没有结算。侯善亮辩称，应驳回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王振良、水运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侯善亮、苏新公司立即偿还工资款8,666元；2．诉讼费由侯善亮、苏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秋，侯善亮在新乡西环承包了某食品厂的土建工程，王振良、水运梅在此处为侯善亮打工，当时口头约定每天120元，管吃住，一季度一开工资。经双方结算，侯善亮于2017年11月2日为王振良出具欠条一张（欠工资9,166元）。侯善亮于2018年2月10日给付原告500元，下欠8,66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6日苏新公司与侯善亮签订土建工程施工协议1份，约定苏新公司将其承包的新乡市卫滨区溢嘉食品有限公司厂房、办公楼土建等工程转包于侯善亮，由侯善亮组织工人进行施工，后侯善亮组织包括王振良、水运梅在内的工人进行施工，工程结束后，经王振良、水运梅与侯善亮结算，侯善亮欠付王振良、水运梅工资9,166元，2017年11月21日侯善亮为王振良、水运梅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欠条今欠王振良与他妻子工资（9,166元）玖仟壹佰陆拾陆元侯善亮2017年11月21日”，后侯善亮于2018年2月10日支付王振良、水运梅500元，仍欠付8,666元。审理中，王振良、水运梅称二人在涉案工地上干小工，王振良日工资120元，水运梅日工资110元，工时记不清。侯善亮称苏新公司将己承包的涉案工程的土建及钢结构安装部分以每平方26元的价格分包于其，2017年元旦前完工，经新乡市劳动监察二支队进行了结算，但不知道结算结果，苏新公司尚欠其工程款35万多元，其欠付的农民工工资是25万多元。苏新公司称侯善亮所述不实，其未与侯善亮结算过，现已支付侯善亮工程款138万元，但侯善亮只进行了部分施工，尚未完工，因侯善亮延误工期，导致发包方已与其解除合同，经其计算多付侯善亮几十万元工程款，已起诉要求侯善亮退还，但现尚无结果，工人工资只占工程款的三分之一，侯善亮有能力支付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王振良、水运梅为侯善亮提供劳务，侯善亮应当支付劳动报酬，王振良、水运梅主张侯善亮欠付其工资8,666元，已由侯善亮为其出具的欠条及侯善亮庭审自认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王振良、水运梅要求侯善亮支付工资8,666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苏新公司的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苏新公司将涉案工程违法发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和用工主体资格的侯善亮，基于苏新公司、侯善亮在此过程中的违法性，苏新公司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等相关规定，对侯善亮拖欠王振良、水运梅的工资款承担连带责任，故王振良、水运梅要求苏新公司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此外，王振良、水运梅因提供劳务所主张的工资款具有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报酬属性，不适用一般经济合同中的相对性原则，故对苏新公司的相关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侯善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振良、水运梅工资8,666元，河南省苏新钢结构有限公司就上述款项与侯善亮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侯善亮负担。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关于印发〈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第七条第一款规定，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本案中，苏新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和用工主体资格的候善亮；且不论其与候善亮之间工程款是否结算清楚，苏新公司均应按照规定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个人。苏新公司未按照上述管理办法之规定处理工资发放相关事宜，导致本案纠纷发生，一审法院认定其对候善亮应清偿王振良、水运梅工资8,666元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苏新公司在承担上述连带责任后，若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可向侯善亮追偿。综上所述，苏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河南省苏新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妍丽审判员  孙 峰审判员  温双双二〇一九年九月五日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