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4民终19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翔运汽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龙潭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3683495638F。法定代表人：陈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国华，男，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年强，男，汉族，1963年1月14日出生，安徽省郎溪县人，住安徽省宣城市郎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安徽帅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军，男，汉族，1975年4月29日出生，江西省武宁县人，住江西省九江市武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石生，男，汉族，1964年6月20日出生，江西省修水县人，住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红谷中大道1326号江报传媒大厦8楼B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5352137887D。负责人：郑秀明，该公司副总经理。上诉人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翔运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施年强、周军、吴石生、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武宁县人民法院（2018）赣0423民初2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翔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国华、被上诉人施年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被上诉人吴石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周军、原审被告永安财保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翔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二、驳回被上诉人施年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本案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周军之间为汽车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事故车辆在租赁期间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伤，上诉人作为出租人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事故的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不应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周军约定的租赁费中包含营业费，即错误推定双方是挂靠关系，判决上诉人承担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三、被上诉人吴石生是本次交通事故责任者，是造成被上诉人施年强身体伤害的侵权人，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施年强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周军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周军向上诉人支付的租金包含车辆首付款及其他管理费用，不是通常意义上理解的租金，双方于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已超出融资租赁合同权利义务范畴，不能认定为融资租赁合同。二、本案中的肇事车辆行驶证的登记车主、保险单上的被保险人为上诉人，车辆营运证也是以上诉人的名义办理，而被上诉人周军和吴石生并无肇事车辆营运资格，其系借用上诉人的营运资格对外从事道路运输业务，符合挂靠关系特征。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吴石生辩称，答辩人是给被上诉人周军开车，且保险公司已经全部赔偿损失，答辩人不应承担责任。周军、永安财保公司未作答辩，亦未举证。施年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238,206.84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8月28日16时40分，被告吴石生驾驶赣Ｃ×××××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Ｃ×××××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沿红桥—修水线自修水往武宁方向行驶至102公里+400米处超车，与对向案外人陈柱驾驶的皖Ｐ×××××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Ｐ×××××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发生刮擦相撞，造成吴石生、陈柱及其车上乘客原告施年强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2017年9月6日，武宁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赣公交认字[2017]第0018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吴石生负事故全部责任，陈柱和原告施年强不负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即被送往武宁县中医院治疗，住院11天；2017年9月7日，原告转入宣城和平医院继续治疗，住院117天；2018年1月3日，原告再次入住宣城和平医院治疗，住院7天。后两次出院诊断为脊髓损伤伴高位截瘫、颈椎多发性骨折术后、低蛋白血症、臀部褥疮伴感染、胸腔积液。2018年5月28日，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损伤评定为一级伤残，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均评定为评残前一日，完全护理依赖。原告支付鉴定费3,000元。案件审理中，经被告周军申请，安徽公立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月3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仍认定原告损伤评定为一级伤残，完全护理依赖。被告周军支付重新鉴定费3,000元。2016年11月18日，被告翔运公司（甲方）与被告周军（乙方）签订一份《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甲方根据乙方要求和自主选定，为乙方融资购买汽车——即肇事车辆并租赁给乙方占有、使用、收益；租赁期限从2016年11月18日起至2018年11月17日止；租金总额325,600元，包括购车款、购车款利息、购车资金占有费、营业费用（含业务费、办公室费、购车考察差旅费、因购车而支付的其他费用和必要的利润）。同日，被告翔运公司将肇事车辆交付给被告周军，车辆登记在被告翔运公司名下。之后，被告周军雇请被告吴石生驾驶肇事车辆进行货物运输。赣Ｃ×××××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永安财保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1,0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投保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后，被告永安财保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已全额赔付1,122,000元，其中赔付给原告施年强712,236.8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翔运公司与被告周军之间是否存在挂靠关系的问题，本案中，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明确约定租金总额325,600元并不是单纯的购车款，还包括相应营业费用的内容，也就是说双方所签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已超出了融资租赁合同权利义务的范畴，故双方存在挂靠关系，被告翔运公司应承担本案连带责任。关于保险理赔问题，本案中，被告永安财保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已全额赔付1,122,000元，故被告永安财保公司的保险理赔义务已全部履行，原告再行要求被告永安财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和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被告吴石生受被告周军雇佣，并系在执行雇佣事务中发生事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责任应由被告周军承担。对原告的各项损失该院认定如下：1、原告主张医疗费141,771.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20元/天×135天）、营养费5,236元（22元/天×238天）、定残前护理费34,084元（52,273元/年÷365天×238天）、残疾赔偿金623,960元（31,198元/年×20年）、鉴定费3,000元，经审查，均客观真实性，计算合理，该院予以认定。2、原告主张误工费42,232.30元，因原告未举证证明其职业、收入情况，该院不予认定。3、原告主张定残后护理费1,045,460元（52,273元/年×20年），考虑到原告年龄、伤情等本案实际情况，该院认定先予支付6年，即313,638元（52,273元/年×6年）。4、原告主张交通费2,000元，原告虽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支持，但考虑到原告因交通事故住院治疗及鉴定的事实，该院予以认定1,500元。5、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因原告的伤情系一级伤残，故该院认定40,000元。综上，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165,889.34元，扣除被告永安财保公司已理赔给原告的712,236.80元，剩余453,652.54元应由被告周军和翔运公司连带赔偿。被告周军抗辩其已赔偿原告10,000元，但其提供的证据系复印件，该院不予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周军与被告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翔运汽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施年强损失453,652.54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02元，原告施年强承担9,588元，被告周军与被告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翔运汽运有限公司连带承担5,914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能提供新证据。本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应予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翔运公司与被上诉人周军承租的肇事车辆是否构成挂靠关系，即翔运公司应否对被上诉人施年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该争议焦点，本院作出如下论述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可知：1.本条适用对象为道路运输经营权的挂靠，即车辆实际经营人经运输企业同意，以运输企业名义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其中车辆实际经营人为挂靠人，运输企业为被挂靠人；2.对于挂靠关系能否成立，不以是否缴纳挂靠费作为认定标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规定，申请从事货运经营的，应当依法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有关登记手续，并经道路运输管理部门许可后，向申请人颁发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并向申请人投入运输的车辆配发车辆营运证。具体到本案，上诉人翔运公司依法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具有从事道路货车运输的营运资质。周军以融资租赁方式承租翔运公司货车，由翔运公司办理车辆营运证，周军作为车辆实际经营人是以翔运公司名义从事道路货物运输，故本案实质是具有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翔运公司向不具备道路运输经营资格的周军非法出租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该行为已超出融资租赁合同规定的提供租赁物给承租人使用的应有之意，符合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法律规定。据此，一审认定由周军和翔运公司对超出保险限额的施年强损害赔偿金额承担连带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翔运公司提出的肇事车辆所有权归其所有、该公司作为出租人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无过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翔运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后，可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或者根据各自的过错责任大小，另行向挂靠人周军主张权利。另外，上诉人翔运公司提出的应由被上诉人周军、吴石生共同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中，吴石生驾驶车辆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被上诉人施年强一级伤残的严重后果，周军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石生在该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的事实表明，吴石生对该交通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失。被上诉人施年强一审诉请要求吴石生与其他原审被告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令由周军作为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施年强与周军均未提出上诉，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周军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后，可以向雇员吴石生另行主张权利。对上诉人翔运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翔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05元，由上诉人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翔运汽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炜审判员 熊 涛审判员 顾佰成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刘 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