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66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中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法定代表人：梁麦振，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家磊，山东环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婧，山东环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莱芜沃商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钢城区黄庄镇西冶社区。法定代表人：王天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绍波，山东棋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安瑞，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苏溧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经济开发区北山工业园光武路88号。法定代表人：吕永武。原审第三人：王鹏，男，1966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艳辉，河北升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北中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泰公司）、莱芜沃商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商公司）因与原审第三人江苏溧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溧阳公司）、王鹏债务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203民初1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判项中“及利息（自2013年12月26日起至2018年9月2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判项；3.依法改判沃商公司赔偿中泰公司损失10139908.21元（以8593142.55为基数，自2013年10月25日起计算至2018年9月25日，按月息2%计算）；4．一、二审诉讼费由沃商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以中泰公司主张的损失计算标准未告知沃商公司并经其同意为由，认定对沃商公司没有当然的约束力错误。1.该损失系因沃商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而致使中泰公司产生的直接损失。中泰公司与沃商公司针对涉案工程的接管及债务承担达成一致结算意见并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的效力已被多份生效判决确认，该《协议书》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因沃商公司未履行《协议书》约定义务，致使案外人济宁天利公司向中泰公司主张除钢材款外的违约责任，即本案中中泰公司向沃商公司主张的损失款项，该款项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中泰公司之所以应向案外人济宁天利公司偿付违约金，系沃商公司违约直接导致。反之，若沃商公司按《协议书》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即不会发生中泰公司向案外人济宁天利公司支付违约款项的情况。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沃商公司应向中泰公司支付因其违约行为对中泰公司造成的直接损失。2.中泰公司的直接损失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确定，因沃商公司未能按照《协议书》约定向案外人济宁天利公司支付涉案钢材款，导致济宁天利起诉中泰公司要求支付钢材款及逾期付款利息，且该付款责任已被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8民终217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中泰公司向沃商公司主张损失的数额及计算依据就是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应当由中泰公司承担的逾期付款利息数额及计算方式，该损失是因沃商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而产生的，是由生效的法律文书确定的，无论沃商公司是否知悉，是否同意，均不影响生效判决的法律强制性效力，是中泰公司必然要承担的损失，不存在中泰公司不产生该损失的可能性。3.中泰公司该损失已经实际发生，并且该损失的产生不以沃商公司是否知晓或是否同意为前提。自（2018）鲁08民终2173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中泰公司已经分期向案外人济宁天利公司支付本息780余万元，余款仍在履行中。无论沃商公司是否知悉，是否同意，该损失已实际产生。二、一审法院以“中泰公司与莱芜沃商置业有限公司无利息的明确约定，且中泰公司主张的利息过高”为由，判决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为债务转让合同纠纷，中泰公司认为对于逾期付款损失的认定应当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中泰公司有明确的证据可以证明损失数额。该情形下，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错误。2.中泰公司主张的是因沃商公司逾期付款而产生的损失，并非沃商公司应当支付货款的利息，该损失的计算标准在生效的法律文书中已被确认，有明确的数额及计算依据，不属于可被一审法院调整的情形。3.中泰公司主张的月息2%的计算标准是依据已经生效的（2018）鲁08民终217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并未超过年利率24%的规定，因此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过高”的情形。沃商公司辩称，河北中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具体如下：一、如沃商公司的上诉状和补充上诉理由所述，河北中泰无权向沃商公司主张钢材款，因而也无权向沃商公司主张损失。故河北中泰要求改判更高的损失数额，不存在事实前提。二、中泰公司不能让别人为自己的违约行为“买单”。本案所涉的2013年12月26日协议被认定为债务转移协议，但债务转移协议只有经债权人同意才发生法律效力。而本案中该“协议”未经债权人天利公司同意，也就不发生法律效力。既然债务转移未发生法律效力，那么负有向天利公司履行支付钢材款义务的责任主体就是中泰公司，而不是沃商公司。一审判决认定的“由沃商公司向中泰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后，再由中泰公司向天利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符合法律规定”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也违反了合同相对性的原理。合同的相对性决定了不能因第三方的不履行而不履行其与相对方的合同。生效的判决也是判决中泰公司向债权人天利公司支付钢材款，中泰公司应当及时履行判决，其不及时履行判决从而扩大的损失不能由别人承担。且未取得债权人天利公司同意的责任不在沃商公司。因为债务转移未发生法律效力，中泰公司因支付钢材款就形成对工程的投入，而对工程的投入应当通过结算来解决，而中泰公司在沃商公司的催促下却迟迟不与沃商公司结算，其责任也应当由中泰公司承担。三、中泰公司上诉理由的论断基础存在严重的错误。中泰公司的上诉理由的论证的基础事实是2013年12月26日“《协议书》的效力已被多份生效判决确认……因沃商公司未履行《协议书》约定义务，致使案外人济宁天利公司向沃商公司主张钢材款款外的违约责任…”，然而事实是从未有一份生效判决认定该协议书的有效性。依据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如果没有取得债权人的同意，协议就是无效的。既然协议未取得债权人天利公司同意，那么就对天利公司的债务转移就不能发生法律效力，沃商公司也就无法向天利公司履行，也就不存在需要履行的有效的债务转移协议。由于中泰公司对这一基础事实认定错误，导致上诉结论当然存在错误。既然协议未发生法律效力，中泰公司也就无权据协议主张损失。四、损失的赔偿受到可预见性规则的限制。《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明确规定赔偿损失“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沃商公司无法知悉在通知中泰公司解除施工合同后，中泰公司与天利公司补签了违约责任如此高的买卖合同。这一违约责任的约定远远超过了建筑行业的利润水准。而在（2018）鲁08民终2173号民事判决案件中，中泰公司没有依据合同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向法院主张调减损失赔偿额（而这本应调减，不应适用民间借贷的利率规定），因此扩大的损失也不应由沃商公司承担。王鹏述称，同意中泰公司的上诉。一审判决没有支持月息2%的理由是沃商置业不知道有2%违约金的约定，这与事实不符，因为在济宁2014年初开始起诉时，天利公司起诉的就是沃商置业，也就是说在当时沃商置业已经知道有2%的违约金的约定，也就是说不付款就要承担2%的违约金。沃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中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依据2013年12月26日的“协议书”，认定中泰公司的债务转移给沃商公司错误。1.本案事实是，2013年4月沃商公司与中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沃商公司将“莱芜沃商广场”项目1#2#住宅楼、公寓楼、商场工程发包给中泰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合同约定的付款结点前，中泰公司不再组织施工，导致合同履约押金交付不到位，赊欠施工材料、劳务工资无法按约定支付。2013年9月15日，沃商公司向中泰公司发出的《合同解除通知》，通知载明“请贵公司安排专人于2013年10月1日前到项目所在地与我司办理清算业务”，但中泰公司一直不来办理工程结算。为确定中泰公司的工程进度及工程现状，沃商公司申请“钢都公证处”对中泰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现状进行证据保全，并委托山东龙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中泰公司自2013年4月16日开工至2013年9月23日已完成的工程量造价进行了评估，并作出龙达预发[2013]70号《阶段性结算编制报告》，认定工程总造价为31258591.77元。由于中泰公司恶意拖欠施工材料款、劳务工资等，造成大量涉访涉诉案件，沃商公司迫于各方压力，为中泰公司垫付了部分材料款、劳务款，截止2014年1月23日已达3465万元，垫付款项已远远超过了结算编制报告中的31258591.77元。沃商公司认为：为中泰公司垫付的款项已远超实际工程总造价，中泰公司的债务不应当再由沃商公司承担。2.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12月26日沃商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天勇与第三人王鹏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系债务转移，对本案有证明力，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2013年9月15日解除合同后，中泰公司就收回山东莱芜沃商广场项目部红星印鉴，书面解除了对王鹏的授权。该协议书沃商公司也未加盖章确认其效力。双方签订协议书的目的是为了现场交接材料，不是接管债务，协议书明确载明：“劳务、钢材、砼等其他小材料由甲方接管，乙方负责配合甲方处理所有事宜，据实交接。乙方的投入经过核实后确实存在，甲方给予补偿。甲方保留乙方由于投资不足，给甲方工程造成损失的权利”，但签订协议书后中泰公司一直没有与沃商公司据实交接，更未对工程进行结算，双方债权债务一直没有确定，故该协议书因没有据实交接而未实际履行，因此没有发生效力，对沃商公司没有约束力。其次，退一步讲，即使该协议书被认定为有效，那么协议书的实际含义是沃商公司与中泰公司之间先经过交接清算，确定中泰公司与沃商公司之间的工程价款，如果中泰公司仍对沃商公司享有债权的话，沃商公司在债权范围内替其结算债务，但如果中泰公司已经不对沃商公司享有债权，甚至由于投资不足给沃商公司造成损失，沃商公司不仅不可能赔本替其偿还债务，还要根据协议内容，追回中泰公司给沃商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而一审法院直接认定该协议书为债务转让合同，中泰公司的全部债务均转移给了沃商公司，是完全背离本案事实的。3.《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2.6条约定：若发包人已付金额超出结算额，承包人应将超出部分返还给发包人。沃商公司与中泰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最终应当以工程结算方式才能彻底解决，但中泰公司不仅不与沃商公司交接结算，并且人去无踪，逃避债务，致使大批债权人上访，迫于政府、行政、司法机关压力，沃商公司垫付了中泰公司的部分债务，这种付款责任仅仅是一种垫付，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济商终字第129号、130号、131号、132号、133号五份民事判决书,法院认定的事实部分足以证实，中泰公司认可沃商公司代为其垫付了相关材料款、劳务工资等，且对垫付事实无异议,如：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济商终字第130号第5页：中泰公司的质证意见为：我们认可沃商公司实际履行了垫付义务，但是具体的垫付金额，证据无法核实，我们无法确定。不能因为沃商公司按照公证书中的《中泰公司欠款登记表》，替中泰公司履行了部分垫付义务，一审法院就此认为中泰公司的债务全部转移给沃商公司。二、一审法院认定（2013）莱钢都证民字第363号公证书中已经载明了该笔债务，且该登记表中所载明的其他债务沃商公司已经部分实际履行，该债务应当由沃商公司承担错误。363号公证书注明了公证事项为：保全证据，其目的是为了沃商公司与中泰公司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对中泰公司遗留的工程现状进行证据保全，便于以后解决沃商公司与中泰公司之间的纠纷，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8民终2173号民事判决书第9页，认定该公证书并非是对中泰公司债务的承接。故，公证书中欠款登记表上记载的是中泰公司欠款情况，沃商公司代中泰公司向其债权人进行清偿，仅是一种垫付，并非是债务承接或债务转移。三、一审判决沃商公司支付中泰公司钢材款8593142.55元及利息错误。1.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8民终2173号民事判决书第9页，法院查明的事实：中泰公司与案外人之间买卖合同、供货合同明确了付款时间和金额，中泰公司是合同相对人，是欠款人。该案判决由中泰公司向案外人天利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该案已生效且在执行阶段。中泰公司应当按照生效的判决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积极履行付款责任，而一审法院却认为“由沃商公司向中泰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后，再由中泰公司向天利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直接推翻了济宁中院生效判决书的效力，赋予中泰公司不予履行生效裁判文书的法律特权。2.天利公司的钢材款欠款主体是中泰公司，并非是沃商公司。向案外人天利公司怠于履行付款义务的是中泰公司而非沃商公司，而一审法院却认为“2013年12月26日中泰公司将其所负的债务转移给了沃商公司，双方虽未明确约定债务利息，但沃商公司应明知拖欠货款会产生利息的，故中泰公司主张利息是合情合理合法的。”沃商公司与中泰公司解除合同之后，中泰公司一直不与沃商公司进行对账交接，也不进行工程结算，违约方是中泰公司，却判决沃商公司向中泰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及利息，实属不当。3.沃商公司诉中泰公司返还超付的工程款一案，于2019年2月14日在钢城区人民法院立案，案号为（2019）鲁1203民初193号，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启动的目的，就是为了与中泰公司进行清算，确定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寻求公平公正的法律结果。该案立案后就向一审法院递交了书面中止审理申请书，《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无论是按照一审法院认定为合法有效的“协议书”载明的内容，还是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条款，沃商公司垫付的费用已超出工程结算额，如果中泰公司的债务继续让沃商公司承担，有失公正，因此申请中止本案审理。一审法院没有依照法律规定中止本案审理，而是直接认定公证书载明的中泰公司债务全部转移给了沃商公司。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中包含了三个层次：一是认定2013年12月26日协议的性质为债务转移合同，二是认定协议合法有效，但对债权人不产生效力，三是认为沃商公司怠于履行协议义务，所以应当向中泰公司承担支付钢材款的责任。但既然认定协议为债务转移协议，那么依据《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如果没有取得债权人的同意，协议就是无效的。一审判决将债务转移与债权转让混淆，中泰公司公司与沃商公司签订的“债务转移协议”，未经债权人天利公司同意（天利公司在另案中也是如此主张，且得到另案法院判决和本案一审判决的认定）因而不发生法律效力，即无效。2.未经债权人天利公司同意，债务转移协议无效，那么沃商公司就不存在怠于履行债务转移协议一说，沃商公司不负有向天利公司履行的义务。从另案的判决来看，天利公司是明确不同意债务转移的，且经由天利公司同意的责任不在沃商公司。五、基于上述陈述及沃商公司与中泰公司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涉案的款项应当在整体工程结算案件中一并解决，而不能单独拿出来诉讼。2013年12月26日的协议最后几句表述“据实交接。乙方（注：对方）的投入经过核实确实存在，甲方（注：沃商公司）给予补偿。甲方保留乙方由于投资不足，给甲方工程造成损失的权利。”这些内容实际上是双方间仍要结算的约定。一审中实际施工人王鹏在庭审时也表达了仍要决算的意思表示，在庭审笔录中王鹏说“签了一个协议，我一直想结算”。生效的（2015）济商终字第129、130、131、132号判决对于当时双方尚未结算的事实也做出了认定。如果中泰公司购买钢材支付的款项真实存在，那么经由法院判决应当视为中泰公司的投入，应当与其他投入及形成的工程，和投资不足给沃商公司造成的损失，依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一并与沃商公司解决，而不能单独拿出来一项进行诉讼。即然支付钢材款的债务转移没有发生法律效力，由此形成的中泰公司支付的钢材款，对于沃商公司来说就不再是钢材购买款，而是转化为工程款的一部分。基于前两点，一审判决沃商公司承担损失（欠款利息）的结论错误。负有向天利公司履行支付钢材款的义务主体是中泰公司，一审判决违反了合同相对性的原理。合同的相对性决定了不能因第三方的不履行而不履行其与相对方的合同，未取得债权人天利公司同意的责任不在沃商公司。中泰公司辩称，一、协议书的效力已被多份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亦被沃商公司认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沃商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1.涉案的钢材是由中泰公司向案外人济宁天利公司购买，全部用于沃商公司沃商广场项目，沃商公司对上述情形明知，对欠款事实也认可；协议书系由沃商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天勇与第三人王鹏签订，双方协商一致解除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中泰公司因涉案工程所负债务一并转移给了沃商公司，沃商公司应当承担对债权人付款的义务。2.协议书的效力已被多份生效的判决所确认，对签订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在（2018）鲁1203民初1241号案件中，法院认定协议书对中泰公司及沃商公司具有效力，且沃商公司在该案庭审中认可其对公证书中列明的债权人之一莱芜永固混凝土有限公司存在欠款事实并承诺履行付款义务。后济南中院作出（2019）鲁01民终2584号判决，维持原判。沃商公司现否认协议书的效力，明显违反禁止反言原则。3.一审认定协议书是中泰公司与沃商公司签订的合法有效的债务转让合同正确，沃商公司对外付款并非履行垫付义务，而是其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应当履行的付款义务。沃商公司上诉称“该协议未实际履行，因此没有法律效力，对沃商公司不产生约束力”，沃商公司以自身未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否定协议效力，不符合逻辑。二、沃商公司上诉称其向各债权人清偿属于垫付而非债务承接，明显属于混淆案件事实，恶意逃避其应当承担的付款责任。363号公证书系沃商公司向莱芜市钢都公证处申请，第三人王鹏对其所完成的工程量和因涉案工程所产生的应付材料款的数额，已与沃商公司和材料供应商进行了核实，并经各方确认后在公证书中签字。该公证书所确认的内容是中泰公司欠付款项的结算依据，沃商公司也是在确认了该公证书中载明的债务数额后，才与中泰公司协商解除合同善后清理事宜，并签订了协议书。根据协议书约定，沃商公司已经确认并承接了中泰公司因涉案工程所产生的相应债务，沃商公司向公证书中载明的债权人支付相应的款项，不是代中泰公司垫付款项，而是履行协议承担对外付款义务。公证书作出时间在先，协议书签订时间在后，从时间顺序角度来讲，能够证明沃商公司是在明知中泰公司的债务数额的前提下，仍然接受了债务转移。因此，公证书、协议书明确了中泰公司因涉案工程而产生的具体债务数额及沃商公司向各债权人承担付款的责任。三、一审判决沃商公司支付中泰公司钢材款8593142.55元正确，但利息的计算标准有误。1.中泰公司与沃商公司针对涉案工程的接管及债务承担已达成一致结算意见，并签订协议书。沃商公司未能按照协议书约定向济宁天利公司支付钢材款，导致济宁天利起诉中泰公司要求支付钢材款及逾期付款利息，且该付款责任已被济宁中院（2018）鲁08民终217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目前中泰公司已履行大部分付款义务，形成实际损失。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中泰公司向沃商公司主张钢材款及损失的依据就是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应当由中泰公司向济宁天利公司承担的钢材款及逾期付款利息，该付款义务及相应损失是因为沃商公司未履行协议书付款义务而产生的，因此中泰公司有权利向沃商公司主张钢材款及逾期付款损失。本案中中泰公司有明确的证据可以证明损失数额，对于逾期付款损失的认定应当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中泰公司主张的是因沃商公司逾期支付钢材款而致使天利公司产生的损失，完全应由沃商公司承担，且该损失的计算标准已经生效判决书所确认，有明确的数额及计算依据，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利息过高的情形。2.中泰公司向沃商公司主张钢材款并非依据双方之前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性质亦不属于工程款，而是依据双方新达成的协议书。中泰公司向济宁天利公司购买涉案钢材全部用于沃商广场项目，但未支付相应的钢材款，沃商公司也认可上述事实。沃商公司接管了涉案工程，却未根据协议书约定承担向济宁天利公司支付钢材款的义务，给中泰公司造成了严重损失。因中泰公司主张的钢材款并非工程款，故对涉案工程的整体决算结果（即（2019）鲁1203民初193号案件的判决结果）并不影响本案依据协议书确定的内容进行审理和作出判决。即使涉案钢材款作为工程款的一部分，在沃商公司另案起诉中泰公司结算工程款纠纷因本案已中止审理，本案经法院依法审理后作出判决更有利于工程款的结算，不会对沃商公司的实体权益造成任何影响，一审法院未中止案件审理正确。王鹏述称，沃商公司认为协议书确实为债务转让，即使是债务转让但是没有经过天利公司的同意，所以反推债务转让无效，我方对此不认同，天利公司是否同意要解决的是由中泰公司直接给天利公司付款还是由沃商公司付款，而本案是在上述问题有结论的情况下，针对该协议的内容沃商公司应否向中泰公司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判决认为协议书为债务转让，并由沃商公司向中泰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正确。溧阳公司未作陈述。中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沃商公司向中泰公司支付钢材款共计8593142.55元；2.支付因逾期付款造成的损失共计10139908.21元（以8593142.55为基数，自2013年10月25日起计算至2018年9月25日，按月息2%计算）；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由沃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中泰公司与沃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沃商公司的“沃商广场”项目二标段工程。由王鹏挂靠中泰公司实际施工。2013年9月15日，沃商公司向中泰公司发送了《合同解除通知》，以中泰公司合同履约押金支付不到位为理由要求解除双方签定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2013年9月23日，沃商公司委托山东省济南市钢都公证处对中泰公司施工的工程现状进行证据保全，作出（2013）莱钢都证民字第363号《公证书》。据该《公证书》记载，中泰公司欠付天利公司钢材款共计8492382.246元。2013年12月26日，沃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天勇与王鹏签订《协议书》，内容为“中泰公司王鹏代表一标段、二标，自愿解除合同。中泰公司债务包括劳务、钢材（合理市场价实际量）、砼等其他小材料由沃商公司接管，中泰公司负责配合沃商处理所有事宜，据实交接。中泰公司的投入经过核实后确实存在，沃商给予补偿。沃商保留中泰公司由于投资不足，给沃商公司工程造成损失的权利。王天勇、王鹏签字。”中泰公司欠款登记表中所列债务，沃商公司已有大部分债务履行了付款义务，但没有向天利公司履行债务。天利公司便将中泰公司诉至法院。经审理，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判令中泰公司向天利公司支付钢材款8593142.55元及利息（以8593142.55为基数，自2013年10月2６日起至本判决生效履行期限届满止按月息2%计算）。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了一审判决。现上述判决已生效，中泰公司已履行了部分义务。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12月26日，沃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天勇与王鹏签订《协议书》，系债务转移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与本案有关联，且对本案有证明，合法有效。因未经债权人天利公司同意，对天利公司不产生效力。中泰公司所诉的钢材款在公证书中的《中泰公司欠款登记表》中已经载明，可以说明该笔债务沃商公司是明知的，该登记表中所载明的其他债务沃商公司已部分实际履行。该债务沃商公司应向天利公司履行。因沃商公司怠于履行付款义务，天利公司向中泰公司主张权利，并经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由中泰公司向天利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故中泰公司向沃商公司主张该笔钢材欠款，由沃商公司向中泰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后，再由中泰公司向天利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对于沃商公司所辩称的协议书签订的目的是为了现场交接材料，不是为了接管债务，协议没有实际履行系无效约定，对此辩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中泰公司主张的欠款利息，支付因逾期付款造成的损失共计10139908.21元，以8593142.55为基数，自2013年10月25日起计算至2018年9月25日，按月息2%计算。一审法院认为中泰公司与天利公司约定的欠款利息没有证据证明已告知了沃商公司并经其同意，故对沃商公司没有当然的约束力。欠款利息因约定过高，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判中泰公司向天利公司支付的欠款利息按月息２%计算，也对沃商公司不公平。2013年12月26日中泰公司将其所负的债务转移给了沃商公司，双方虽未明确约定债务利息，但沃商公司应明知拖欠货款会产生利息的，故中泰公司主张的利息是合情合理合法的，但其主张的利息过高，且双方无利息的明确约定，故一审法院认为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是合情合理的，起算时间应从债务应付款之日起计算即2013年10月26日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莱芜沃商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河北中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钢材款8593142.55元及利息（自2013年12月26日起至2018年９月2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二、驳回河北中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639.5元及保全费5000元，由莱芜沃商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泰公司提交山东省莱芜市钢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203民初1241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终2584号民事判决书原件一份，拟证明沃商公司在该案中已经认可对公证书中载明的债权人的欠款事实及承接中泰公司债权债务的事实，协议书的效力被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沃商公司质证称，对该两份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的观点有异议，在该两起案件中沃商公司并没有认可公证书载明的欠款事实，也没有认可承接其债务的事实，该两起案件与本案存在本质上的不同，该案之所以判决沃商公司承担责任是基于债权转让通知了沃商公司，债权人同意沃商公司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替中泰公司履行义务，而本案中泰公司的债权人即天利公司并不同意债务转移给沃商公司，天利公司是根据购销合同要求中泰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事实与该两起案件法律关系不同，事实不同，证据不同没有可比性和关联性，也就是说另案是债权转移，本案是债务转移。王鹏质证称，对中泰公司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可。溧阳公司未作质证。经审查，沃商公司、王鹏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另查明，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8民终2173号生效判决认定：天利公司分别于2013年7月24日、25日、28日、31日向“莱芜沃商工程”项目工地供应各种型号的钢材一宗，总计款8593142.55元。对于天利公司要求中泰公司赔偿损失的请求，因双方在《购销合同》中有约定，且天利公司要求按月利率2%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对中泰公司主张依照协议书的约定，钢材款应当由沃商公司偿还的上诉请求，该判决认为协议书约定的债务转让并未经过债权人即天利公司的同意，对于济宁天利公司不产生效力。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沃商公司应否支付中泰公司钢材款8593142.55元；二、中泰公司的损失数额应如何认定。关于沃商公司应否支付中泰公司钢材款8593142.55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未经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民事法律行为。沃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天勇与王鹏签订的《协议书》中，沃商公司关于“中泰公司的投入经过核实后确实存在，沃商公司给予补偿”的意思表示明确、具体，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该意思表示依法自成立时生效。根据上述意思表示，结合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8民终2173号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天利公司向“莱芜沃商工程”项目工地供应价值8593142.55元的钢材,并判令中泰公司向天利公司支付钢材款8593142.55元及利息，足以认定中泰公司投入沃商公司涉案工程8593142.55元钢材的事实确实存在，沃商公司应当依照双方的约定向中泰公司支付相应价款。一审法院判决沃商公司支付中泰公司钢材款8593142.55元，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和双方的约定。至于中泰公司、沃商公司之间建设工程造价的认定和沃商公司的垫付款项问题，均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沃商公司以此抗辩不应再支付中泰公司钢材款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泰公司损失数额认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8民终2173号判决中泰公司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是因中泰公司和天利公司“双方在《购销合同》中有约定”，本案中，中泰公司无证据证实其与沃商公司就涉案款项的逾期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作出专门、明确的约定，也不能证实沃商公司明知中泰公司和天利公司的约定或沃商公司应当预见可能给中泰公司造成每月2%的损失。一审法院综合全案案情，判决沃商公司自协议书签订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中泰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泰公司、沃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639元，由上诉人河北中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1319.5元，由莱芜沃商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131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宏伟审 判 员 李莎莎审 判 员 尹 腾二〇一九年九月五日法官助理 乔 馨书 记 员 李春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