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4民终10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通海县里山彝族乡芭蕉村民委员会。负责人：普玉，党总支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昌，云南名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通海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云安分公司。住所地：通海县杨广镇杨广社区五组。负责人：张运安，经理。上诉人通海县里山彝族乡芭蕉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芭蕉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云南通海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云安分公司（以下简称通海一建云安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通海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3民初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芭蕉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芭蕉村委会支付通海一建云安分公司工程款32825.3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理由为：1、从《里山乡芭蕉村委会人畜饮水工程招投标标的》能够证实招投标时双方约定的DN50热镀锌管为41元/米，DN40热镀锌管33元/米，但是在“结算表”中DN50热镀锌管变成44元/米，DN40热镀锌管35元/米，以上证据中工程材料的单价是矛盾的，被上诉人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单价变更的原因，因此，结算表反映的工程价款并不属实，一审法院未对该事实进行审查。2、工程结算表中明确标明了建设单位部分为上诉人、部分为芭蕉村委员会一组、五组、六组，据此可以确认本案争议的工程有多个建设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村民小组集体所有的土地、企业和其他财产的经营管理以及公益事项的办理，由村民小组依照有关法律的规定讨论决定，所作决定及实施情况应当及时向本村民小组的村民公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其中“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有法人资格的组织。村民小组由村委会根据村民居住状况、集体土地所有权关系等分设，村民小组的成立合法，且拥有独立的土地所有权，符合“其他组织”的要求，具备了诉讼主体资格条件。因此，村民小组应依法独立地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且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提到芭蕉村委员会一组、五组、六组增加的工程量及结算表标明的工程款是村民小组的独立行为，应由村民小组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3、《里山乡芭蕉村委会人畜饮水工程招投标标的》文件有村委会领导的签字及村民小组的签字，进一步证实村民小组应承担付款责任。4、本案所涉的工程并未按法律的规定签订书面合同，也未进行竣工验收及交付使用，被上诉人仅依照结算表主张支付工程款不应得到支持。另，根据结算表可以看出一组、五组、六组在施工过程中增加了工程量，对于增加的工程量不应由上诉人承担。通海一建云安分公司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通海一建云安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芭蕉村委会支付工程款233741.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4月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因通海县旱情严重，芭蕉村委会遂决定建设人畜饮水工程用于缓解旱情。2012年4月10日，经通海县里山彝族乡人民政府牵头，芭蕉村委会为人畜饮水工程进行招投标，同日，通海一建云安分公司中标，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仅就部分工程材料单价进行约定，并形成《里山乡芭蕉村委会人畜饮水工程招投标标的》文件一份。通海一建云安分公司在中标后便组织人员进行施工，人畜饮水工程管道安装的止点分别为芭蕉村委会一组、五组、六组。施工期间，通海一建云安分公司应芭蕉村委会一组、五组、六组的要求增加了工程量。约2012年5月底，通海一建云安分公司完成该工程的施工。2013年8月10日，经双方验收结算，确认工程价款共计293741.7元，并形成《通海县里山彝族乡芭蕉村人畜饮水工程结算表》，双方均在该结算表上签字、签章。另查明，本案争议工程开工后，芭蕉村委会向通海一建云安分公司预付工程款50000元。2019年3月18日，芭蕉村委会向通海一建云安分公司支付工程款10000元。中国人民银行最新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4.35%。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芭蕉村委会具有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法人资格，对外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其下设的村民小组只是其组成部分。本案中，虽然双方未就争议工程签订书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进行招投标时是由芭蕉村委会作为发包方来统一进行招投标，而非芭蕉村委会下设的村民小组，芭蕉村委会作为合同相对方在工程完工后负有向通海一建云安分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虽然在云安分公司施工过程中芭蕉村委会一组、五组、六组存在增加工程量的情况，但增加的工程量并不能从原定工程量中进行区分，芭蕉村委会也未能举证证明增加工程的具体情况，芭蕉村委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对通海一建云安分公司主张由芭蕉村委会向其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工程完工后，通海一建云安分公司和芭蕉村委会组织对工程进行了验收和结算，并形成了《通海县里山彝族乡芭蕉村人畜饮水工程结算表》，且芭蕉村委会及相关村民小组的负责人在结算表上签字确认了工程价款，故据此确认工程总价款为293741.7元，扣除已支付的60000元，实际还应支付工程款233741.7元。通海一建云安分公司主张自2019年4月起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双方对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通海一建云安分公司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利息，依法按年利率4.35%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通海县里山彝族乡芭蕉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云南通海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云安分公司支付工程款233741.7元，并按年利率4.35%支付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云南通海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云安分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中，芭蕉村委会举证如下：1、芭蕉村委会一组、五组、六组出具的情况说明各一份，证明通海一建云安分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含芭蕉村委会一组、五组、六组发包的部分工程，且结算价格与招标价格不一致，涉诉工程并未经验收及交付使用；2、通海五金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涉诉工程并未交付使用；3、申请证人期中文出庭作证，证明涉诉工程的招标、结算及工程款支付情况。经质证，通海一建云安分公司对第一、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上述证据未在一审提交，且没有证据的形成时间；对期中文的陈述，认为《里山彝族乡芭蕉五组（大牛圈）人畜饮水工程结算表》及《里山彝族乡芭蕉六组（葫芦田）生产用水工程结算表》涉及的是附加工程，其他部分是统一邀标工程，结算单载明的单价就是双方协商后最后确认的单价，当时芭蕉村委会承诺过所有款项由芭蕉村委会统一支付。本院认为，芭蕉村委会所举第一、二组证据无其他证据印证，不予采信；对第三组证据中期中文的陈述能与其他证据印证部分予以采信。经二审审理，芭蕉村委会对一审认定的“2013年8月10日，经双方验收结算，确认工程价款共计293741.7元，并形成《通海县里山彝族乡芭蕉村人畜饮水工程结算表》，双方均在该结算表上签字、签章”有异议，认为除上述结算表外，还形成了《里山彝族乡芭蕉五组（大牛圈）人畜饮水工程结算表》及《里山彝族乡芭蕉六组（葫芦田）生产用水工程结算表》，且上述两份结算表无村委会工作人员的签字，对其余案件事实无异议。通海一建云安分公司对一审确认的法律事实无异议。对于芭蕉村委会有异议的事实，经审查，除《通海县里山彝族乡芭蕉村人畜饮水工程结算表》外，通海一建云安分公司与芭蕉村委会五组、六组还形成了《里山彝族乡芭蕉五组（大牛圈）人畜饮水工程结算表》及《里山彝族乡芭蕉六组（葫芦田）生产用水工程结算表》，且芭蕉村委会工作人员未在上述结算中签字，故一审认定不准确，本院予以纠正。其余案件事实，经二审查明与一审认定相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期中文在二审中陈述，其在2010年3月至2015年5月担任芭蕉村委会党总支书记，确实发包过工程给通海一建云安分公司，当时达成了口头协议，但未签订书面合同，涉诉工程的单价仅记得50号水管价格41元/米，40号水管为33元/米，其他部分的单价记不得了，结算表中期中文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但只有结算单价款99377.3元的结算单是芭蕉村委会发包的工程，其他结算单上的工程是村民小组发包的，其签字只是监督，对于结算单与邀标的单价出入问题是由于当时未逐一核对。涉诉工程只有村组干部核实过工程量，没有验收和交付，除芭蕉村委会使用过，其他小组未使用过。本院认为，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芭蕉村委会应支付的工程款金额如何确定？本案中，通海一建云安分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通海县里山彝族乡芭蕉村人畜饮水工程结算表》、《里山彝族乡芭蕉五组（大牛圈）人畜饮水工程结算表》及《里山彝族乡芭蕉六组（葫芦田）生产用水工程结算表》证明芭蕉村委会还应支付的工程款为233741.7元。经审查，《通海县里山彝族乡芭蕉村人畜饮水工程结算表》中有时任芭蕉村委会一组、五组、六组组长杨有来、杨家亮、李成发及芭蕉村委会党总支书记期中文的签字，芭蕉村委会时任党总支书记的签字应视为对涉诉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的确认，现通海一建云安分公司主张由芭蕉村委会根据《通海县里山彝族乡芭蕉村人畜饮水工程结算表》载明的金额支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至于《里山彝族乡芭蕉五组（大牛圈）人畜饮水工程结算表》、《里山彝族乡芭蕉六组（葫芦田）生产用水工程结算表》载明的工程款付款主体问题，因上述结算表仅有村民小组组长的签字，无芭蕉村委会的签章或工作人员的签字确认，再结合通海一建云安分公司在二审中陈述上述结算表载明的工程系施工过程中增加的工程量，故该部分工程款不应由芭蕉村委会支付，一审判决由芭蕉村委会支付该部分工程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根据《通海县里山彝族乡芭蕉村人畜饮水工程结算表》载明的结算金额（99377.3元+30182元+98150.9元+9825.8元），扣除已支付的工程款60000元，芭蕉村委会还应支付通海一建云安分公司工程款177536元，一审判决还应支付工程款233741.7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利息问题，由于双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芭蕉村委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原判处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通海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3民初680号民事判决；二、由通海县里山彝族乡芭蕉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云南通海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云安分公司支付工程款177536元，并按年利率4.35%支付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云南通海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云安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云南通海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云安分公司负担576元，由通海县里山彝族乡芭蕉村民委员会负担18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00元，由云南通海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云安分公司负担1152元，由通海县里山彝族乡芭蕉村民委员会负担36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戴龙飞审判员  吴佳黛审判员  段 娟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 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