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8民终22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市霞山区海头街道屋山村桃园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海头街道屋山村委会桃园村。负责人：曾国明，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大盛，广东正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连，女，1989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霞，广东彼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小渊（实习），广东彼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上诉人湛江市霞山区海头街道屋山村桃园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为“桃园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李晓连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803民初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桃园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大盛，被上诉人李晓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桃园合作社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并驳回李晓连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李晓连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未确认李晓连是否具有桃园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前提下，直接判令桃园合作社支付款项给李晓连错误。本案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待遇问题，解决成员待遇问题的前提是成员资格的确认。确认资格应当以成员与村集体之间形成较为固定的权利义务关系为条件进行综合认定，不能只看表面的户籍登记，更要考查生活、居住、延续、生育、合法加入等多项内容。综观本案事实，李晓连于2018年2月1日与不是桃园合作社经济组织成员的曾晓东登记结婚。曾晓东是湛江市霞山区公务员，李晓连与曾晓东婚后居住在湛江市霞山区××房。因户籍改革，李晓连通过关系将户口迁入林惠芳的户口名下。由此可见，李晓连属挂靠户，依法依理不能取得桃园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一审法院以户籍是否在本村作为界定是否是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唯一标准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当村民户口迁入小城镇，即户口不在本村时，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仍然没有丧失。反过来，户口即便落在本村，也未必取得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因此，户籍并不是取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唯一标准。二、一审判决认定李晓连在桃园居住生活，其生活来源于桃园提供的生产资源（如宅基地使用权）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李晓连嫁给曾晓东后，与丈夫居住在湛江市霞山区××房。李晓连是自由职业者，其丈夫是公务员，其婚前婚后都有生活来源，不依靠桃园提供的生产资源。桃园的生产资源与李晓连没有关系，曾晓东不是桃园村民，李晓连在桃园没有宅基地使用权，更没有房屋。另外，一审法院将主张这一事实的举证责任分配给桃园合作社属适用法律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李晓连主张这一事实，依法应由其负举证责任。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的规定，桃园合作社是享有自治权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木案所涉事项属桃园合作社行使自治权限的自治事项，一审法院直接处理本案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亦损害了桃园合作社其他成员的利益，不利于保障农村集体资产安全及农村集体经济健康持续发展。《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36条第1款规定：“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委员会成员作出的决定侵害村民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村民可以申请人民法院予以撤销，责任人依法承担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63条第2款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其负责人作出的决定侵害集体成员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鉴于目前很多人利用户籍改革，通过各种关系将户口迁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企图分割农村经济合作社的利益，桃园合作社于2019年1月20日召开会议，决议李晓连暂时不能参加分配本社利益。即使李晓连是桃园合作社的成员，如李晓连对此不服，依据上述法律的规定，其只能请求人民法院撤销相关决议，人民法院亦只有权撤销相关决议，不能直接实体处理。李晓连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驳回桃园合作社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桃园合作社的会议记录的是李晓连暂不能参加分配利益，而不是否定李晓连的社员身份，一审判决桃园合作社向李晓连发放社员应有的生活费及过节费符合法律规定。桃园合作社主张李晓连的户口是非法迁入，属于空挂户与事实不符，李晓连将户口迁入桃园中已超过一年，桃园合作社对此未提出异议。桃园合作社作为管理方，若果其认为李晓连是空挂户，可以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但桃园合作社从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主张。李晓连参与村中事务，支付相关费用。桃园合作社如否定李晓连的身份，可以提交相关会议记录。桃园合作社持有相关证据却不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桃园合作社的会议记录以非法形式不分配相关福利给李晓连，但其没有否定李晓连的社员身份。因此一审判决桃园合作社支付相关福利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李晓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晓连依法具有桃园合作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李晓连今后应享受的村民社员福利待遇按照桃园合作社制定的有关规定及具体发放标准同其他社员一样办理；3、桃园合作社向李晓连发放2019年桃园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有的社员生活费4000元；4、桃园合作社向李晓连发放2019年度的三八节补贴500元；5、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桃园合作社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李晓连与原屋山桃园村民曾晓东于2018年2月1日办理结婚登记，同年3月20日，李晓连以投靠家婆为由向湛江市公安局霞山分局海头派出所申请入户，同年3月28日征得上级部门审批同意，李晓连于同年4月9日将户口从湛江市麻章区湖光镇鹿渚村387号迁入曾晓东的母亲林惠芳为户主的新兴街道办屋山村委会桃园村××号，户口性质为农业家庭户口。李晓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湛江市麻章区湖光镇鹿渚村委会和湛江市麻章区湖光镇社会事务办公室出具的关于李晓连未享受鹿渚村委会村民待遇的《证明》证明其没有享受到其他集体经济组成员待遇，桃园合作社对此未提出异议。庭审中，李晓连主张与曾晓东结婚以来一直跟随母亲林惠芳居住在桃园村××号之一、之二，在桃园合作社没有责任田分配，收入来源是通过收取桃园村××号之一、之二的租金，桃园合作社称曾晓东因上学及工作已将户口迁出了桃园亦不在村内居住生活，已经不具备桃园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李晓连在与曾晓东结婚后也未生活居住在桃园，依据桃园委会、党委2019年1月20日会议决议，李晓连暂时不能参加分配。另查明，桃园合作社向社员发放生活费的来源是征地补偿剩余的款项、场地租金及利息收入。桃园合作社于2019年1月25日向全体社员每人发放春节生活费4000元，于2019年2月25日向全体年满18周岁的女社员每人发放三八妇女节补贴500元，该两项费用未向李晓连发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李晓连是否具有桃园合作社成员资格，是否享有与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的集体利益分配权。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以本集体经济组织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及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常住户口为基本标准，并考虑在该集体经济组织以外是否享有其他基本社会保障福利为判断依据。李晓连在与××前××麻××区湖光镇××村村民，为农业户口，未享受过其他经济组织成员待遇，桃园合作社对此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李晓连在与曾晓东结婚后将户口迁移至曾晓东的母亲户头挂靠，并在桃园居住生活，其生活来源于桃园提供的生产资源（如宅基地使用权）等，桃园合作社虽否认李晓连在桃园居住生活的事实，但未能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桃园合作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三条“自然人从出生时起到死亡时止，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讨论决定的事项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和《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三条“村民代表会议或者村民大会决议、村规民约和股份制章程中涉及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的规定，应当坚持男女平等原则，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其合法权益”的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取得或丧失不是由村民自治决定，不能以村规民约来剥夺部分村民的基本权利，村民基本权利是法律赋予的，不是任何集体、个人所能改变、剥夺的，只有当村民取得其他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取得非农业户口、死亡等，才能认定该村民丧失村民资格，因此，桃园合作社主张已通过屋山桃园村民代表会议认定李晓连不具有桃园合作社成员资格显然与上述法律、法规的精神相悖，故一审法院对桃园合作社的该主张不予采纳。李晓连在诉讼请求中要求直接确认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依法无据，故不作直接认定，只对桃园合作社是否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的行为进行处理。桃园合作社无正当理由不向李晓连发放其应享有的集体村民社员同等福利待遇，侵犯了李晓连的合法权益，李晓连主张桃园合作社补发2019年桃园合作社社员应发的生活费4000元及2019年三八妇女节500元补贴，理据充分，依法应予支持。对于李晓连主张今后应享受的村民社员福利待遇按照桃园合作社制定的有关规定及具体发放标准同其他社员一样办理的请求，因其诉讼请求不明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湛江市霞山区海头街道屋山村桃园经济合作社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发给李晓连2019年社员生活费4000元、2019年度三八妇女节节日补贴500元；如果湛江市霞山区海头街道屋山村桃园经济合作社未按照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李晓连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湛江市霞山区海头街道屋山村桃园经济合作社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李晓连与原屋山桃园村民曾晓东于2018年2月1日办理结婚登记。2018年3月20日，李晓连以投靠丈夫曾晓东母亲为由向湛江市公安局霞山分局海头派出所申请入户。2018年3月28日征得上级部门审批同意，李晓连于2018年4月9日将户口从湛江市麻章区湖光镇鹿渚村387号迁入曾晓东的母亲林惠芳为户主的新兴街道办屋山村委会桃园村××号，户口性质为农业家庭户口。另查明，桃园合作社利用征地补偿剩余的款项、场地租金及利息收入向社员发放福利。桃园合作社于2019年1月25日向全体社员每人发放春节生活费4000元，于2019年2月25日向全体年满18周岁的女社员每人发放三八妇女节补贴500元。桃园合作社认为李晓连的丈夫曾晓东的户口已经迁出桃园，李晓连亦不在桃园生活，李晓连不具有桃园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依据桃园委会、党委2019年1月20日的会议决议，李晓连暂时不能参加分配社员福利款。李晓连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属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李晓连认为其与曾晓东结婚后，将户口迁入曾晓东母亲所在桃园，取得了桃园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桃园合作社应向其发放社员福利；桃园合作社认为李晓连属于挂靠户，不具有桃园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不同意分配社员福利给李晓连。从双方争议的实质内容可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是处理社员福利分配纠纷的前提，也是核心所在。但现行法律法规或司法解释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取得丧失没有作出明确的规定。由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定问题事关广大农民的基本民事权利，又直接关系到集体资产经营、公共事务管理等重大利益，故在实际操作中，坚持稳妥、审慎的原则，按照“行政处理—行政复议—行政诉讼”的模式，更有利于充分、平衡保护集体经济组织的利益和众多农民个体的利益。因此，本案不宜作为民事案件进行审理，当事人可向当地政府部门申请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3民初71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晓连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一审法院退还李晓连；湛江市霞山区海头街道屋山村桃园经济合作社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郑玉莲审判员  陈小红审判员  林 竹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邱诗婷书记员张源良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事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