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38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煤新集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高新区民惠街。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3404007109235209（1-1）。 法定代表人：陈培，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胡泽友、朱宗新，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丰联矿业有限公司毕节市阴底乡瑞兴煤矿，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阴底乡瑞兴煤矿。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52000068396692XL, 法定代表人：周荣创，该煤矿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万江，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煤新集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丰联矿业有限公司毕节市阴底乡瑞兴煤矿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1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煤新集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189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安全风险抵押担保金30.0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5%计算，自2016年12月31日合同终止时起至全部款项退还完毕时止期间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11月6日签订了“采煤工作面的劳务承包合同”，上诉人于2015年11月将30万元安全风险抵押金通过银行转帐的方式汇到被上诉人贵州丰联矿业有限公司毕节市阴底乡瑞兴煤矿账户。直到2016年11月份上诉人因按照国家政策要求化解过剩产能妥善安置职工，于2016年11月29日以书面形式通知被上诉人要求终止合同，终止合同的通知当时是上诉人公司驻瑞兴煤矿项目部负责人朱某交给被上诉人瑞兴煤矿的矿长张友东，张友东是被上诉人聘请的矿长，实际控制人是周荣岔，所以张友东没有在终止通知书上签字。而实际控制人周荣岔经常是整月不在矿上，上诉人根本找不到周荣岔签字。经过交涉，2016年11月29日朱某将终止合同的通知以彩信的方式通知了周荣岔，开始周荣岔不太同意，最后了解到上诉人是为响应国家政策妥善安置职工的需要而终止合同，就同意了。上诉人公司职工一直在被上诉人单位工作，于2016年12月底才离开瑞兴煤矿。因此上诉人实际上是按照合同的约定在终止合同时履行了通知义务，而被上诉人主观上不愿履行合同约定退还上诉人交付的30万元安全押金，不尊重事实违反诚信原则谎称上诉人没有履行书面通知义务与事实不符对上诉人不公。二、上诉人发现了新证据足以证明履行了终止合同的通知义务，这份证据对案件审判起至关重要的作用。由于一审阶段驻贵州瑞兴煤矿项目部负人朱某一直在外地，没有联系上，相关证据没有收集到，后来联系上之后他对当时终止合同的通知情况作了详细的说明，并提供了当时与瑞兴煤矿的实际控制人周荣岔联系的彩信截图说明，足以证明上诉人履行了终止合同的通知义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故依法提起上诉，请贵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贵州丰联矿业有限公司毕节市阴底乡瑞兴煤矿辩称，我方认可一审判决，二审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 原审原告中煤新集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安全生产风险抵押担保金300000元及利息（按逾期年利率5%计算，自2016年12月31日合同终止时起至全部款项退还完毕时止期间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原告为缓解职工就业压力，与被告协商，于2015年11月6日签订“采煤工作面回采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缴纳安全生产风险抵押担保金人民币30万元。协议约定，如作为乙方的原告要求终止合同，需提前三十天书面通知被告方，作为甲方的被告则有义务在原告离场后三个月内退还全额安全风险抵押金及结算劳务费用，否则，被告方将扣除原告方所有安全风险抵押金。根据合同约定，原告于2015年11月13日将30万元安全风险抵押金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汇到被告贵州丰联矿业有限公司毕节市阴底乡瑞兴煤矿账户。直到2016年12月底因原告方协解安置职工，需终止合同，原告遂于2017年6月期间联系被告催要退还风险抵押金，被告未予以退还。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诉。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从事民事行为，应履行法律规定和遵从双方的约定。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在《采煤工作面回采承包合同》中约定：“如作为乙方的原告要求终止合同，需提前三十天书面通知被告方，作为甲方的被告则有义务在原告离场后三个月内退还全额安全风险抵押金及结算劳务费用，否则，被告方将扣除原告方所有安全风险抵押金”，原告因自身协解安置职工，需终止合同，但在诉讼中原告方未能提供己方关于书面通知被告要求终止合同的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00元（已减半），由原告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朱某与周荣岔沟通的短信记录3页、朱某书写的情况说明1份，证明上诉人在终止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承包合同关系之前已经履行了通知义务，通知了被上诉人。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2、证人朱某出庭作证的证言。证明上诉人在终止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承包合同关系之前已经履行了通知义务，通知了被上诉人，同时证明上诉人承包期间只发生了一次工伤，另外两次工伤是上诉人离开煤矿之后发生的，与上诉人无关。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被上诉人收到周荣岔发来的彩信的内容是明确表示不同意，朱某的回复是先沟通再说。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供了周荣岔与朱某的短信沟通记录3页，证明当时周荣岔收到朱某发的报告后，明确表示不同意上诉方撤离瑞兴煤矿，短信回复的第一条也是不同意上诉人撤离的，是要求按照合同履行。经质证，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因为周荣岔是被上诉人的项目负责人，周荣岔开始没有明确表示拒绝，也没有明确表示不同意，在短信记录上周荣岔也没有明确表示不同意，周荣岔如果不同意上诉方撤离应当与朱某交涉，而不是与其员工张友东交涉。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对上述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提供的朱某与周荣岔沟通的短信记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该两组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其在终止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承包合同关系之前已经履行了通知义务，通知了被上诉人的事实成立，故对其证明效力依法予以认定。对证人朱某书写的情况说明及出庭作证的证言，对与上述两组证据证明的内容一致的部分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其余部分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本院除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5年11月6日，被上诉人贵州丰联矿业有限公司毕节市阴底乡瑞兴煤矿为甲方，上诉人中煤新集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瑞兴煤矿采煤工作面回采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第一、二、三、四、五、六、七条分别对作业范围、工程技术指标和工程质量要求、作业任务及劳务单价、工程验收与结算、安全管理与要求、双方的权利义务、其他约定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同时在第八条中对合同终止的相关内容进行了约定：1、如乙方未完成劳务承包作业要求终止本协议的，需提前三十天书面通知甲方，甲方在乙方离场后三个月内退还全额安全风险抵押金及结算劳务费用；否则，甲方将扣除乙方所有安全风险抵押金；2、甲方在乙方未完成劳务承包作业要求终止的，需提前三十天书面通知乙方，甲方在乙方离场后三个月内退还全额安全风险抵押金及结算劳务费用；3、本协议对乙方的试用期为一个月，自乙方人员进场日起计算；如试用期内乙方达不到本合同规定的产量要求，甲方有权单方终止本协议，同时无条件于三个月内退还全额押金并结算劳务款。在上诉人承包采煤期间，朱某系上诉人派到瑞兴煤矿的项目负责人。当时，瑞兴煤矿的实际控制人系周荣岔（又名周荣创）。2016年11月29日，朱某向周荣岔发送信息，内容为：周总好：因国投新集公司“化解过剩产能职工安置”文件昨天下午已发，要求今年年底前办理结束。我这边大部分职工需回公司办理相关手序（续），工作面采煤计划到12月15日止。特此汇报！周荣岔回信息称：那怎么行，必须要把这个面采完了才行啊。2016年12月6日，朱某再次将《关于我队停止11602工作面生产的报告》（内容为：尊敬的周总及矿领导：因《国投新集公司化解产能安置方案》文件已下发，要求在2016年12月底前将所有相关人员手续办理完。因我队大部分人员需回去办理相关手续，按照公司安排，我队计划在11602采面生产到12月15日，16日起停止工作面生产，人员陆续撤离，请矿方安排好工作面停产后相关工作。）通过短信的方式发送给周荣岔。2016年12月底，上诉人的全部职工撤离了瑞兴煤矿。二审中，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终止承包合同时通知过被上诉人，但当时被上诉人的负责人明确表示不同意终止承包合同。上诉人撤离大约一个月后，被上诉人重新将案涉采煤工作面发包给了姚月付开采。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从双方签订的《瑞兴煤矿采煤工作面回采劳务承包合同》所约定的内容来看，本案应定性为承揽合同纠纷，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承揽合同的规定处理。一审将本案定性为劳务承包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退还风险抵押金3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请应否支持。 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如前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之间成立承揽合同关系，该合同的订立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确认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及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应当按照涉案承揽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从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双方在承揽合同第八条中已经明确约定，上诉方如未完成劳务承包作业要求终止本协议的，需提前三十天书面通知被上诉方，被上诉方在上诉方离场后三个月内退还全额安全风险抵押金及结算劳务费用；否则，被上诉方将扣除上诉方所有安全风险抵押金。同时，二审已经查明，上诉人在要求终止承揽合同时，已按照约定提前三十天书面通知了被上诉人，对此事实被上诉人在二审中也表示认可，被上诉人称当时被上诉人的负责人明确表示不同意终止合同，该抗辩主张与双方承揽合同的约定不相符，依法不应予以采纳。为此，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按照约定退还其风险抵押金30万元的诉讼主张，依法应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逾期退还风险抵押金的利息应否支持的问题，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退还风险抵押金的义务，客观上已经给上诉人造成了资金被占用的损失，依法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支付相应利息的违约责任，利息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较为适宜，如果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超过上诉人主张的年利率5%，则按年利率5%计算。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离场后三个月内全额退还安全风险抵押金，逾期，则构成违约，故应从2017年4月1日起算利息较为妥当。上诉人请求从2016年12月31日起算利息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退还其风险抵押金30万元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最高不得超过年利率5%）从2017年4月1日起计算至此款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煤新集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1890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贵州丰联矿业有限公司毕节市阴底乡瑞兴煤矿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上诉人中煤新集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安全风险抵押金300,000.00元及利息[以30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最高不得超过年利率5%）从2017年4月1日起计算至此款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中煤新集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上诉人贵州丰联矿业有限公司毕节市阴底乡瑞兴煤矿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世军 审 判 员 徐 洪 审 判 员 刘光全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 法官助理 张园园 书 记 员 谢贤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