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京0113行赔初108号原告王晓，女，1982年1月18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潼关县居民，住北京市顺义区。被告北京市顺义区杨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杨镇政府街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10110793420776B。法定代表人何长华，镇长。出庭负责人张玉刚，副镇长。委托代理人金国强，北京市顺义区杨镇人民政府规划建设与环境保护办公室科长。委托代理人曹智勇，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晓与被告北京市顺义区X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X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本院在法定期限内立案后，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X镇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晓，被告X镇政府的副镇长张玉刚及委托代理人金国强、曹智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晓诉称：2017年8月3日，X镇政府违法将王晓承租的大棚强制拆除。王晓的身心健康受到严重摧残，损失惨重。故起诉，请求判令X镇政府赔偿因违法强制拆除行为给王晓造成的经济损失85824元。原告王晓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1.《行政赔偿申请书》及EMS快递单，证明王晓向X镇政府提起过赔偿申请。2.照片，证明强制拆除前、中及后的情况。经本院准许，王晓当庭提交银行交易明细表，证明王晓修缮大棚所花费用。被告X镇政府辩称：王晓从北京燕府林城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府林城公司）承租的大棚、操作间等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X镇政府对上述违法建设具有强制拆除的法定职权，（2017）京0113行初220号生效判决对此已作出确认。经确认，位于北京市顺义区X镇X村X260亩土地为基本农田。依据《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十七条，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在基本农田保护区内建窑、建房、建坟、挖砂、采石、采矿、取土、堆放固体废弃物或者进行其他破坏基本农田的活动。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占用基本农田发展林果业和挖塘养鱼。王晓的建设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X镇政府无需向王晓承担行政赔偿责任，请求依法驳回王晓的诉讼请求。被告X镇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5年4月14日《证明》，证明涉诉地块的土地性质为基本农田。2.2013年9月12日《证明》，证明涉诉地块的土地性质为基本农田。3.《关于燕府林城公司所建房屋规划审批情况的函》，证明涉诉建筑物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4.《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证明X镇政府依法进行了通知。5.X镇地区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局部），证明涉诉土地性质。6.《责令停工通知书》，证明X镇政府依法履行了通知义务。7.《限期拆除决定书》《强制拆除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X镇政府依法履职的情况。8.《催告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X镇政府依法履职情况。9.《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关于切实按市政府规定时限完成“大棚房”拆除整改工作的紧急函》，证明X镇政府依法履职的情况。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王晓提交的全部证据以及X镇政府提交的证据1-5形式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王晓向X镇政府提出过赔偿申请，王晓承租涉案大棚的情况，涉案地块的规划用途，X镇政府作出《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的内容等，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采纳。X镇政府提交的证据6-8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本院不予接纳。X镇政府提交的证据9系相关文件，本院不予评价。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18日，王晓与燕府林城公司签订《家庭农场租赁合同》，王晓承租了位于顺义区X镇X村北区东X号大棚一栋（含操作间），占地面积640平方米，承租使用期限从2015年10月18日至2042年8月31日。后王晓对大棚进行修缮加固，并建设大门等。王晓在上述地块内进行了种植。该地块的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为基本农田。2017年5月10日，X镇政府作出〔2017〕第87号《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主要内容为：“广大租户：经查，你户（单位）位于X村东南燕府林城公司大棚项目中在建工程，系非法改造农业设施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等有关规定，现责令你户（单位）：一、限你于2017年5月17日前，拆除所有违规违法建设以及违法改造的所有建筑（单栋日光温室作业间/操作间面积最大不得超过15平方米），恢复农业设施原貌。二、逾期未按要求完成清退、整改拆除的，我镇将依法采取措施处理违法行为。”王晓否认收到该通知书。2017年8月1日，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作出京规顺执函〔2017〕第178号《关于燕府林城公司所建房屋规划审批情况的函》，主要内容为：“经查，位于X镇X村东侧的由燕府林城公司所建房屋，总建筑面积22866平方米，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2017年8月3日、8月7日，X镇政府将燕府林城公司所建大部分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包括王晓承租的大棚、操作间等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予以强制拆除。X镇政府未提交证据证明强制拆除前告知王晓自行清理建筑物内的财物，未提交证据证明强制拆除前涉案地块内无王晓的合法财产。X镇政府称强制拆除前对涉案地块内王晓的物品进行了清理，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将清理出来的物品返还给王晓。因不服X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王晓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12月21日，本院作出（2017）京0113行初220号行政判决书，以X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反法定程序为由，确认X镇政府于2017年8月3日、8月7日强制拆除位于北京市顺义区X镇X村260亩土地上大部分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包括王晓承租的大棚、操作间等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的行为违法。各方均未上诉，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3月4日，王晓委托案外人李爱萍向X镇政府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要求X镇政府对其损失予以赔偿。X镇政府收到该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未作出书面答复。王晓不服，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庭审中，王晓明确其要求X镇政府赔偿的各项损失包括：1.大门5918元；2.电机和棉被6000元；3.水井500元；4.操作间装窗户210元；5.操作间防盗门800元；6.前坡阳光板30525元；7.后坡阳光板6290元；8.棚内、棚外的照明灯、电路及卷帘机连接线的线路合计7980元；9.通风扇400元；10.樱桃树4棵，共计600元；11.枣树4棵，共计120元；12.石榴树1棵100元；13.大棚内加固18892元；14.铁锹4把、锄头4把，共计200元；15.水桶2个，共计30元；16.水管2根，共计70元；17.代种蔬菜人工费2000元、蔬菜种子300元；18.浇水设施430元；19.棚内渗水砖4459元。另查，2017年8月，王晓以燕府林城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王晓、燕府林城公司签订的《家庭农场承包合同》；2.燕府林城公司退还王晓剩余租金156486元；3.诉讼费由燕府林城公司负担。诉讼中，王晓主张：1.其承包涉诉土地及地上物的主要目的是种植、居住休闲。2.燕府林城公司于2015年10月24日将涉诉土地及地上物交付王晓；3.涉诉土地及地上物交付后，王晓对涉诉土地及地上物进行了装修改建，其在大棚里建设了3间房，三间房分别为客厅、卧室、卫生间，建好之后在房间内铺设瓷砖、做了吊顶、配房内铺设地砖，做了吊顶，在土地上种植了蔬菜、果树，院地进行了一部分地面硬化。王晓明确表示上述装修改建的费用不在本案中一并主张。4.2017年8月7日，涉诉土地范围内的地上物被强制拆除，自此王晓不再占有使用涉诉土地。另查，涉诉土地规划用途为基本农田。本院经审理后认为，综合王晓提交的证据、本院调查核实情况以及王晓庭审陈述能够认定，王晓与燕府林城公司在建立土地承包合同关系之初对拟交付的土地及地上物可用作非农用途达成了合意，其合意内容改变了土地规划用途，双方签订的《家庭农场租赁合同》应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王晓占用涉诉大棚一段时间，该段期间的占有使用费用本院酌定为11202元，除此之外的承包金燕府林城公司应予退还，鉴于王晓主张退还的承包金为156486元，本院对此不持异议。2018年10月25日，本院作出（2018）京0113民初234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燕府林城公司返还王晓承包金十五万六千四百八十六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王晓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根据上述规定，赔偿请求人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且赔偿请求人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虽然X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因违反法定程序被确认违法，但因涉案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未取得规划审批手续，王晓在本案中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的合法性，故王晓要求X镇政府赔偿大棚内加固等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的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晓的合法财产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X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时已将涉诉地块内王晓的合法财产腾空并妥善处置，故X镇政府应当对王晓主张的合法财产损失予以赔偿。鉴于王晓主张的合法财产已经灭失，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该部分损失的具体数额，故本院结合现有证据、当事人陈述以及生活常识，酌情确定合法财产的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据此，赔偿请求人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且国家赔偿中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仅限于直接损失。本案中，因王晓要求X镇政府赔偿的人工费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故其上述赔偿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市顺义区X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晓因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合法财产损失共计三千三百元；二、驳回原告王晓的其他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鑫人民陪审员  马淑贤人民陪审员  张志良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付艳侠书 记 员  徐 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