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68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舟，男，汉族，1994年3月4日出生，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加均，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大云，男，汉族，1967年5月27日出生，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雯，重庆捷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琴，重庆捷讯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建军，女，汉族，1993年10月5日出生，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雯，重庆捷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琴，重庆捷讯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纪富，男，汉族，1938年12月28日出生，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雯，重庆捷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琴，重庆捷讯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德华，女，汉族，1941年8月24日出生，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雯，重庆捷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琴，重庆捷讯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联禄，男，汉族，1970年10月13日出生，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重庆嘉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段成文，男，汉族，1976年8月2日出生，住合川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梁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铜梁巴川街道办事处和平路3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4903726718F。法定代表人：冉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小平，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合川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南津街街道办事处紫荆路408号一楼、4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7739803311U。负责人：夏旭，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重庆彰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舟与被上诉人罗大云、罗建军、金纪富、郭德华、杨联禄，原审被告段成文、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梁支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合川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7民初2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李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加均，被上诉人罗大云、罗建军、金纪富、郭德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雯、罗琴，被上诉人杨联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合川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到庭参加询问。原审被告段成文、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梁支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舟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7民初2897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以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本案受害人金兰不仅户籍登记在合川区，生前的生活工作也都是在此，均属农村地区，因此金兰并不满足在城镇连续居住和工作一年以上的条件，即本案对于金兰的人身损害赔偿，应当以农村居民标准为宜。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李舟对本次交通事故存在过错，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李舟并非本案的肇事者。案涉车辆虽由李舟向车主段成文所借，但从餐馆离开后，李舟因饮酒过量不宜开车。在李舟意识不清的状态下，既没有邀请也没有聘请杨联禄开车。杨联禄主动驾车回家，其妻子和哥哥同车均未阻止。在整个行驶过程中，李舟都因醉酒意识不清，根本不清楚事故是如何发生的。故上诉人认为在本案交通事故中，上诉人并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予以撤销。罗大云、罗建军、金纪富、郭德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杨联禄辩称，关于城镇标准问题，由法院依法核实。对责任划分问题，我们不同意上诉人观点，一审法院对李舟的责任查明及划分符合客观事实。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合川支公司发表意见认为，认可一审判决。段成文、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梁支公司未陈述意见。罗大云、罗建军、金纪富、郭德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杨联禄、段成文、李舟连带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侵权造成的原告损失约843456元；2.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梁支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合川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直接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优先赔付原告的精神损失）；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8日晚，被告杨联禄在合川城区“镇山关”餐馆内吃饭饮酒，饭后杨联禄驾驶渝Ａ×××××号小型轿车搭乘杨联武、李舟、黄水秀从合川城区出发沿省道208线往合川区官渡镇方向行驶。当晚21时58分许，被告杨联禄驾驶渝Ａ×××××号小型轿车行驶至省道208线38ＫＭ＋200Ｍ路段时，同推自行车的行人金兰发生碰撞，事故发生后被告杨联禄驾驶轿车逃离事故现场，造成行人金兰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2019年3月11日，重庆市合川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联禄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金兰无责任。2019年1月29日，被告李舟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杨联禄驾驶的车辆系其向段成文所借，其与杨联禄等一同吃饭，其有饮酒，杨联禄未喝酒，其将车钥匙交给杨联禄叫他开车，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不清楚，因其喝了酒一直在车上睡觉。2019年3月5日，被告李舟在公安机关的第二次询问笔录中陈述在餐馆吃饭时车钥匙在其身上，因吃饭时喝了酒，饭后的情况记不清楚了。其在第一次询问笔录中陈述将钥匙交给杨联禄开车及杨联禄未喝酒是说错了。行车途中其坐在车里低着头，当车行至某处感觉像撞到了东西，杨联禄告知是撞到路边护栏，又开了一段距离又像撞到了东西，其叫杨联禄停车但他当时并未停下，直到到了仲巴店才将车停下来。李舟看见车前胎爆了，遂打电话给郑伟来接车上人员。郑伟亦证实当晚李舟确实打过电话叫他接李舟等人回家。杨联武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其系杨联禄的亲哥哥，吃饭过程中李舟、杨联禄均有饮酒，饭后从餐馆出来，由李舟在合川城里开了一段距离后，再换由杨联禄驾驶，至于他们为何会换位驾驶因其喝了酒不清楚。黄水秀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吃饭过程中李舟、杨联禄均有饮酒，饭后从餐馆出来，先由李舟开了几分钟后，李舟叫杨联禄驾驶，黄水秀不要杨联禄开车，李舟便说如果出了事他负责。被告杨联禄在询问笔录中陈述黄水秀系其妻子，吃饭过程中，其与李舟等人均饮酒，从餐馆出来后，李舟驾驶车辆到便停下让其驾驶。曾方平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其与金兰均在思居沱大河鱼餐馆上班，其与金兰一同下班走回家的途中金兰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原告罗大云系金兰之夫、罗建军系金兰之女、金纪富系金兰之父、郭德华系金兰之母。金兰1972年11月19日出生，户籍地为重庆市合川区，金兰生前亦居住在此，其在思居沱大河鱼餐馆务工多年。金兰之父金纪富1938年12月28日出生，金兰之母郭德华1941年8月24日出生，其生育了包括金兰在内的四个子女。被告杨联禄已垫付丧葬费35000元。被告杨联禄驾驶的渝Ａ×××××号小型轿车登记权利人为被告段成文，其将车出借给李舟，李舟具有相应驾驶资格。该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梁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合川支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100万元并购买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期限内。《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载明：“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2、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投保人声明》载明：“本投保人已经收到了条款全文及投保告知书，仔细阅读了保险条款，尤其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部分的条款内容。保险人已就本合同所涉及的所有免除其责任的条款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出了通俗的、本人能够理解的解释和明确说明，本人对其真实含义及法律后果完全理解，同意并接受本投保单所载各项内容。”投保人签章处有被告段成文的签名。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次事故经重庆市合川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联禄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金兰无责任，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被告杨联禄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被告段成文借车给被告李舟的行为并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被告李舟向被告段成文借车后，车辆处于李舟的实际控制之下，其应尽到对该车的管理之责。结合黄水秀、杨联武、杨联禄及李舟的询问笔录内容，可以确认从餐馆离开后，该车先由李舟驾驶后才换由杨联禄驾驶的事实，说明李舟并未完全丧失意识，其在明知杨联禄亦饮酒的情况下，最终仍由杨联禄驾驶车辆并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李舟未尽到对该车的管理责任，存在过错，应承担本案相应赔偿责任。至于李舟辩称其他同乘人员未尽劝阻义务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同乘人员的责任问题即使存在也系杨联禄、李舟与他们的内部责任问题，与本案不系同一法律关系，当事人可另案处理。被告杨联禄驾驶的渝Ａ×××××号车交强险的投保单位为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梁支公司，故应由该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在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合川支公司商业三者险部分，因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杨联禄驾驶轿车逃离事故现场，亦有证据证明被告杨联禄系饮酒驾驶的情况下，根据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属于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情形，故超出交强险部分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酌定由被告杨联禄与被告李舟按照8:2的比例承担为宜。现一审法院对四原告因金兰死亡产生的各赔偿项目认定如下：1、原告请求死亡赔偿金32193×20=643860元。原告虽居住在农村，但其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收入，一审法院认为金兰的死亡赔偿金标准应以城镇人口标准计算为宜。原告请求的金额未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尊重。死亡赔偿金项目下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即使《人民调解协议书》真实，亦是协议当事人之间的内部约定，不应对抗本案被告，故金兰之父金纪富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24154元/年×5年÷4人=30192.5元；金兰之母郭德华应为24154元/年×5年÷4人=30192.5元。一审法院对死亡赔偿金项目共计704245元予以确认。2、原告请求丧葬费36636元，原告请求的金额未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尊重。3、原告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主张。4、原告请求交通费877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5、原告请求住宿费123元，因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张。6、原告请求误工费2000元，因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按100元/天×3天×3人=900元主张。综上，四原告因本次事故金兰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合计792658元，应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梁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四原告110000元，由被告杨联禄赔偿四原告546126.4元，由李舟赔偿四原告136531.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因金兰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等经济损失共计792658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梁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罗大云、罗建军、金纪富、郭德华110000元；由被告杨联禄赔偿原告罗大云、罗建军、金纪富、郭德华546126.4元（扣除已垫付的35000元，实际还应支付511126.4）；由被告李舟赔偿原告罗大云、罗建军、金纪富、郭德华136531.6元。上述款项限均限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罗大云、罗建军、金纪富、郭德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17.28元，减半收取2308.64元，由原告罗大云、罗建军、金纪富、郭德华负担152.64元，被告杨联禄负担2724.8元，被告李舟负担431.2元。保全申请费4170元，由被告杨联禄负担3336元，被告李舟负担834元。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向本院举示。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李舟在本案责任划分是否正确的问题。《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本案中，李舟向段成文借车后，车辆处于李舟的实际控制之下，其应尽到对该车的管理之责。结合黄水秀、杨联武、杨联禄及李舟的询问笔录内容，可以确认李舟与杨联禄等同桌饮酒的事实；并且从餐馆离开后，该车先由李舟驾驶后才换由杨联禄驾驶的事实，说明李舟并未完全丧失意识；其在明知杨联禄亦饮酒的情况下，将车辆交由已经喝了酒的杨联禄驾驶，最终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李舟未尽到对该车的管理责任，存在过错，应承担本案相应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李舟承担2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而上诉人李舟辩称的已醉酒，依法不能成为其拒绝承担责任的理由。对于死亡赔偿金的标准问题。死者虽居住在农村，但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举示的证人证言，以及一审法院向死者工作地点的老板、员工所调查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死者在生前一直在思居沱大河鱼馆工作，其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收入。故，金兰的死亡赔偿金标准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其余评判，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李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2元，由李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盛刚审 判 员 张欲晓审 判 员 唐 松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彭松涛书 记 员 李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