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04刑初1577号公诉机关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孙晶，女，1985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户籍地址黑龙江省伊春市伊春区,暂住地址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8年3月21日被抓获，同日被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4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福田区看守所。辩护人魏勇，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姜帆，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以深福检刑诉(2018)19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晶犯合同诈骗罪，于2018年11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钟建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晶及其辩护人魏勇、姜帆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公诉机关补充侦查和依法延长审限，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5月至9月初，被告人孙晶在其租用的深圳市福田区龙胜通讯市场三楼C422档口及中电大院怡静苑1708房作为经营场所，在不具备履行合同的实际能力情况下，采取先收货后结账的方式，骗取多名被害人的货物。具体如下：1、2017年5月15日至7月22日间，被告人孙晶以上述方式，多次向被害人张某1购得一批苹果牌各型号手提电话屏幕。期间，被告人孙晶仅支付了部分货款人民币170000元，后编造理由拖延支付余款，共骗取张某1货值达人民币191385元的手提电话屏幕；2、于2017年6月份至8月中旬，被告人孙晶以同样的方式，多次向被害人王某2豪购得一批苹果牌各型号手提电话的屏幕。期间，被告人孙晶仅支付了部分货款人民币220000元，后编造理由拖延支付余款，共骗取被害人王某2豪货值达人民币315490元的手提电话屏幕。3、2017年7月18日至8月29日，被告人孙晶以同样方式，多次向被害人黄某1思购得一批苹果牌各型号手提电话的屏幕。期间，被告人孙晶仅支付了部分货款人民币122526元，后编造理由拖延其余货款，共骗取被害人黄某1思货值达人民币239390元的手提电话屏幕。4、2017年8月16日至8月19日，被告人孙晶以同样的方式，向被害人黄某1购得一批苹果牌各型号手提电话的屏幕。期间，被告人孙晶仅支付了部分货款人民币30000元,后编造理由拖延支付余款，共骗取黄某1货值达人民币20540元的手提电话屏幕；5、2017年8月17日至8月31日，被告人孙晶以同样的方式，多次向被害人汤某1购得一批苹果牌各型号手提电话的屏幕，后编造理由拖延支付货款，骗取汤某1手提电话屏幕货值达人民币212430元。6、2017年8月26日至8月29日，被告人孙晶以同样的方式，向被害人骆某购得一批苹果牌各型号手提电话的屏幕，后编造理由拖延付款，骗取骆某手提电话屏幕货值达人民币83520元；7、2017年9月2日，被告人孙晶以同样的方式，向被害人吴某云购得一批苹果牌各型号手提电话的屏幕，后编造理由拖延付款，骗取吴某云手提电话屏幕货值达人民币60600元；2017年9月上旬，被告人孙晶逃离深圳市后陆续与上述各被害人断绝联系。2018年3月21日15时21分许，公安机关在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织里镇商城西路珍贝路路口“梦幻森林”住宿抓获被告人孙晶。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与辩解、勘验、检查、辨认笔录及视听资料、电子证据等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孙晶的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对其判处六年以上八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孙晶当庭表示不知其行为是否构成犯罪，并辩称：一、其是2017年2月在龙胜通讯市场经营，指控的金额除了黄某1和骆某是正确的，其他金额都是有问题的；二、2017年9月其离开深圳后到哈尔滨就医，在此期间其手机都是畅通的，并没有和被害人断绝联系。其辩护人魏勇、姜帆发表辩护意见称：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孙晶不构成合同诈骗罪：一、被告人孙晶非法占有相关被害人财物的主观目的存疑：1.其自2017年3月租用档口并从事手机屏幕批发，直到2017年9月案发，从其经营生意的流程看，其既是卖家，也是买家，且一直保持着长期、稳定、正常的交易往来和结算；2.其未及时支付货款的客观原因是因其买家未及时向其支付货款，导致资金链断裂所致，在各被害人向其催要货款的过程中，孙晶始终未对欠款事实予以否认，同时也积极协调还款方案，被告人孙晶因身体情况日渐恶化选择回老家治病，在此期间并未与各客户断掉联络，也没有变卖财物用于生活挥霍，其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不存在虚构事实、骗取被害人财物的行为。二、本案应属于民刑交叉案件，被告人在与买家、卖家的生意往来中已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属于民事行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买卖双方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支付货款义务，属于民事违约行为，被告人孙晶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应负赔偿责任，但应当承担的是民事责任，不是刑事责任。三、被告人对其欠被害人货款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对公诉机关认定的涉案金额存在异议：1.被告人在生意往来中已向某某思支付122526元，所欠货款应为43108元；2.其已将对买家“老雷”183644元的货款转让给王某2豪，该笔债权转让民事行为已完成，所欠王某2豪货款应为131846元；3.编号“0004697”送货单无孙晶签名，亦未授权他人签名，该笔金额54150元存疑，且其已偿还13800元，所欠汤某1货款应为144480元；4.根据对账单显示，孙晶尚欠张某1货款应为126953元；5.孙晶从未向被害人吴某云拿货，孙晶不知道亦未授权毕某向吴某云拿货，吴某云提供的送货单也无被告人签字确认，孙晶未欠吴某云货款。故孙晶实际欠款金额为人民币550447元。综上，被告人孙晶不构成合同诈骗罪，恳请法庭依法对其作出公平、公正判决。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至9月初，被告人孙晶在其租用的深圳市福田区龙胜通讯市场三楼C422档口及中电大院怡静苑1708房作为经营场所，在不具备履行合同的实际能力情况下，采取先收货后结账的方式，骗取多名被害人的货物。具体如下：1、2017年5月15日至8月16日间，被告人孙晶以上述方式，多次向被害人张某1购得一批苹果牌各型号手提电话屏幕。期间，被告人孙晶仅支付了部分货款人民币250000元，后编造理由拖延支付余款，共骗取张某1货值达人民币126953元的手提电话屏幕；2、于2017年6月份至8月中旬，被告人孙晶以同样的方式，多次向被害人王某2豪购得一批苹果牌各型号手提电话的屏幕。期间，被告人孙晶仅支付了部分货款人民币220000元，后编造理由拖延支付余款，共骗取被害人王某2豪货值达人民币315490元的手提电话屏幕。3、2017年7月18日至8月29日，被告人孙晶以同样方式，多次向被害人黄某1思购得一批苹果牌各型号手提电话的屏幕。期间，被告人孙晶仅支付了部分货款人民币122526元，后编造理由拖延其余货款，共骗取被害人黄某1思货值达人民币136350元的手提电话屏幕。4、2017年8月16日至8月19日，被告人孙晶以同样的方式，向被害人黄某1购得一批苹果牌各型号手提电话的屏幕。期间，被告人孙晶仅支付了部分货款人民币30000元,后编造理由拖延支付余款，共骗取黄某1货值达人民币20540元的手提电话屏幕；5、2017年8月17日至8月31日，被告人孙晶以同样的方式，多次向被害人汤某1购得一批苹果牌各型号手提电话的屏幕，期间，被告人孙晶仅支付了部分货款人民币13800元,后编造理由拖延支付货款，骗取汤某1手提电话屏幕货值达人民币144480元。6、2017年8月26日至8月29日，被告人孙晶以同样的方式，向被害人骆某购得一批苹果牌各型号手提电话的屏幕，后编造理由拖延付款，骗取骆某手提电话屏幕货值达人民币83520元。2017年9月上旬，被告人孙晶逃离深圳市后陆续与上述各被害人断绝联系。2018年3月21日15时21分许，公安机关在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织里镇商城西路珍贝路口“梦幻森林”住宿抓获被告人孙晶。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辩护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及庭外核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涉案送货单、被告人身份材料、银行交易记录、抓获经过、涉案货款审计报告、情况说明等书证；2.证人王某2、袁某的证言；3.被害人黄某1思、汤某1、黄某1、张某1、骆某、王某2豪等人的陈述；4.被告人孙晶的供述与辩解；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辨认笔录等;6.涉案微信聊天记录等。以上证据确实、充分，能够相互印证，已经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晶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应依法予以惩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针对本案控辩双方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被告人孙晶是否构成合同诈骗罪。经查，被告人孙晶在经营手机屏幕批发过程中，确与本案被害人存在生意往来，且前期均能及时给付货款，但据被告人孙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其后期生意严重亏损，收受被害人货物卖出后所得款项均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及治病而未向各被害人支付。此外，依据本案各被害人陈述，在他们不断催促付款后孙晶先是让他们等一段时间，后续逐渐不接电话不回微信，并离开深圳断绝与被害人的联系，且在离开深圳至被抓获的长达七个月时间内亦未归还被害人任何款项。上述陈述与涉案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孙晶在明知个人财政状况恶化，没有实际履行能力的状况下，仍向多名被害人拿货，在未能按时结清货款的情况下逃离深圳，并断绝与被害人的联系，明显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客观上亦实施了骗取被害人货物的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足以认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不构成犯罪，仅应承担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亦于法无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二、关于本案具体犯罪数额。1.根据被告人孙晶与被害人张某1妻子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张某1妻子在聊天过程中向被告人出示的对账单、被告人孙晶向被害人张某1转账的银行流水等证据显示，被告人孙晶于2017年7月26日至2017年8月16日间分四笔共计向被害人张某1转账人民币8万元，尚欠被害人张某1货款人民币126953元。而被害人报案时提供的对账单均未记载上述返还的金额，故依据存疑有利于被告人原则，本院认定该单合同诈骗的犯罪数额为人民币126953元。2.关于辩护人提出孙晶已将其对“老雷”的债权转让给被害人王某2豪，且王某2豪也表示接受，相应数额应当扣除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辩护人提交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主张“老雷”拖欠被告人孙晶货款，但依据被害人王某2豪的陈述，其在接到被告人通知与“老雷”联系过程中，“老雷”对欠款事实予以否认。故依据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确定被告人孙晶是否对“老雷”享有真实有效的债权，且被害人王某2豪实际上亦未能通过主张上述“债权”补偿损失，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纳。3.根据被害人黄某1思的陈述及微信聊天记录、交易对账单等证据显示，孙晶已于2017年8月27日向被害人黄某1思结清2017年8月11日前的货款，同时亦对尚欠被害人黄某1思2017年8月12-20日货款共计人民币71616元予以确认。而被害人黄某1思提交8月21日至8月29日的送货单中，经孙晶确认签收的货物价值共计人民币64734元，其余送货单均无人签字或由“萍”、“鑫”等签字确认，被告人孙晶对此予以否认。依据福田公安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材料》，被告人店铺雇有一名员工叶某，但经民警联系其拒绝配合调查。故依据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上述由“萍”、“鑫”签收或无人签收的送货单中的货物系由被告人收取，根据存疑有利于被告人原则，本院对该部分金额不予认定。本院认定该单合同诈骗的犯罪数额为人民币136350元。4.同理，鉴于被害人汤某1提供的编号“0004697”送货单的签收人亦为“萍”，依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该批货物系由被告人孙晶签收，本院对该送货单记载的金额人民币54150元亦不予认定。扣除被告人孙晶已经支付的13800元货款，该单合同诈骗的犯罪数额为人民币144480元。三、关于被告人孙晶是否骗取吴某云货款。经查，根据在案孙晶与吴某云、吴某云与毕某亮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吴某云系与毕某亮联系并送货，送货单上无孙晶签名，吴某云亦确认其整个交易过程均未与孙晶联系过。鉴于毕某亮尚未到案，故依据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系被告人孙晶授权毕某亮向吴某云购买涉案货物，亦无法证明该批货物最终由孙晶收取，故依据存疑有利于被告人原则，本院对该单犯罪事实不予认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酌情采纳。认定诈骗犯罪数额时，应把案发前追回的被骗款额扣除，按实际诈骗所得数额计算，但在处罚时应作为从重情节予以考虑。故被告人孙晶案发前向被害人退还的款项，本院在认定诈骗犯罪数额时予以扣除，并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认罪态度及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孙晶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21日起至2024年3月20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缴纳完毕。）二、责令被告人孙晶向被害人张某2退赔人民币126953元；向被害人王某1退赔人民币315490元；向被害人黄某2退赔人民币136350元；向被害人黄某3退赔人民币20540元；向被害人汤某2退赔人民币144480元；向被害人骆应朋退赔人民币835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尹 川人民陪审员  张青叶人民陪审员  周伟珍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刘飞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