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28民终19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潍坊蔚蓝海岸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高新区新城街道玉龙社区银枫路1066号20号楼20-14-2楼。法定代表人：侯君，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勃，湖北施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利川市清源供水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利川市都亭街道办事处六合路97号（五星公馆二期）。法定代表人：程启仁，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宗宪，湖北丽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潍坊蔚蓝海岸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潍坊蔚蓝公司）与被上诉人利川市清源供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源供水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2民初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潍坊蔚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候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勃、被上诉人清源供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宗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潍坊蔚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55300元及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采纳不当。1.被上诉人提供的照片不能证明上诉人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2.被上诉人提交的杨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上诉人安装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及上诉人拒绝维修的事实，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的对方联系人非上诉人工作人员，与上诉人无关联。3.被上诉人申请出庭的证人杨某系水厂负责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被采纳。二、一审法院将设备是否合格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是错误的。本案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安装验收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诉人对自己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并符合合同约定已完成举证责任。质量鉴定应当由被上诉人提出，且被上诉人称设备已被其擅自拆除，导致无法鉴定。故一审法院将设备是否合格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是错误的。三、上诉人已全面适当地履行了合同义务，已达到合同付款条件，被上诉人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构成根本违约并判决解除双方的合同，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清源供水公司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为了证明上诉人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提交了设备照片、工作人员证人证言、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证实，各证据间相互关联，互相印证，充分证明上诉人所提供的设备是存在质量问题的，并且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多次联系维修，但上诉人不予理睬。二、产品质量合格是上诉人作为出卖人的基本义务，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所交付的设备符合质量标准和合同约定的用途。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正确，被上诉人依法有权解除合同。被上诉人购买设备的目的是用于居民生活用水，而上诉人提供的设备经过多方维修，且是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和提供的方案进行的维修，但设备不能正常使用，上诉人所交付的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上诉人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依法应当解除合同。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清源供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其与潍坊蔚蓝公司签订的编号为CQHDCG-20180060-1号《利川市城街道办事处白鹊山新建水厂消毒设备采购合同》；2、潍坊蔚蓝公司返还其货款5万元；3、由潍坊蔚蓝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费用。潍坊蔚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清源供水公司支付潍坊蔚蓝公司剩余货款553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清源供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潍坊华兆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潍坊华兆公司）成立于2016年10月26日，法定代表人侯君，经营范围：环保技术开发；销售：消毒用品；水处理剂（以上均不含危险化学品及易制毒化学品）、水处理设备、环保设备；国家允许的货物及技术进出口贸易。2018年11月9日，潍坊华兆公司经工商局核准变更登记为潍坊蔚蓝海岸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仍为侯君。2018年3月，清源供水公司在利川市城街道办事处白鹊山新建水厂，其相关设备的采购委托代理机构重庆华大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进行公开招标。2018年3月23日，潍坊蔚蓝公司报名参与竞标。2018年3月29日，重庆华大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向潍坊蔚蓝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通知潍坊蔚蓝公司在接到通知书后30日内到清源供水公司处签订承包合同。2018年4月16日，清源供水公司、潍坊蔚蓝公司签订了《利川市城街道办事处白鹊山新建水厂消毒设备采购》合同书，合同基本内容为：清源供水公司为发包人，潍坊蔚蓝公司为承包人；合同总价为105300.00元，包括所提供的设备费用、设备安装调试费用、设备运输费用、设备上下车费用；合同范围和条件，消毒设备质量符合国家标准，设备进场后进场验收时供应商提交卫生许可证、合格证书、产品质量验收报告，形成验收记录并经相关人员签字认可。设备运行后发包方对出厂水进行消毒指标的检验，各项消毒指标合格由相关部门出具相关的合格证明，相关费用由发包方承担。如余氯不合格，承包人进行整改，下次检测费用由承包方负责；交货期：签订合同后15天内；交货地点：利川市；8、付款条件，货物到利川后支付合同总额的70%（不得迟于货到利川市的1周）。所剩余货款调试安装合格后，支付合同总额的20%（不得迟于货到利川市的3个月），合同总额的10%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金，设备质量保证期1年，在全部合同货物安装调试后运转1年，中标人履行合同义务，支付全部质保金。（不得迟于货到利川市18个月）；9、质保期及售后服务要求，（1）本合同的质保期为1年，除人为操作不当因素外，质保期内承包方对所供货物的质量问题和产品故障负责维修或者退换解决，发包方将不再为此支付任何费用。期满后可同时提供终身（有偿）维修保养服务。（2）对发包方的服务通知，承包方在接报后即时响应；验收：货物为原厂商未启封全新包装，具出厂合格证、序列号、包装箱号与出厂批号一致，并可追索查阅，所有随产品的附件必须齐全。承包方应将主要产品的用户手册、保修手册、有关单证资料及配备件，随机工具等交付给发包方，使用操作及安全须知等重要资料应附有中文说明。发包方组成验收小组按国家有关规定、规范进行验收。因货物质量问题发生争议时，由本地质量技术监督部门鉴定。货物符合质量技术标准的，鉴定费由发包方承担；否则鉴定费由承包方承担……。合同签订后，潍坊蔚蓝公司于2018年4月17日、4月20日将清源供水公司购买的净水设备二氧化氯发生器、化料器、加药装置、配套设备运送给了清源供水公司，并进行安装。2018年5月31日，该净水设备安装完毕，经清源供水公司方验收合格，并于2018年6月1日正式使用。2018年6月22日，清源供水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潍坊蔚蓝公司转账支付货款50000.00元。2018年7月7日，该设备二氧化氯发生器二氧化氯出药口PVC管发生变形，随后发生了二氧化氯、盐酸泄漏，清源供水公司水厂负责杨某霆以微信方式与潍坊蔚蓝公司方技术员王常亮（微信名消毒剂）、杜工（微信名杜～把辣椒咬哭）联系、拍照，要求潍坊蔚蓝公司方到场指导、维修或更换，但潍坊蔚蓝公司方一直未派人前往解决。2018年8月，该设备停止使用。审理中，经合议庭合议，认为清源供水公司在使用该净水设备过程中，二氧化氯发生器发生故障，已经无法使用，质量问题客观存在，而潍坊蔚蓝公司认为该设备已经清源供水公司验收，并正常运行，其质量合格，故二氧化氯发生器质量是否合格，是本案定性的关键，应当进行质量鉴定。鉴于该设备确已出现故障，已无法使用，合议认为该设备是否合格应由潍坊蔚蓝公司负举证责任，并于2019年5月17日向潍坊蔚蓝公司发出了《举证通知书》，限潍坊蔚蓝公司于15日内对自己主张的“二氧化氯发生器质量合格”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关证据或者申请具有鉴定资格的机构予以鉴定，逾期将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逾期后，潍坊蔚蓝公司既未提交相关证据，也不申请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清源供水公司、潍坊蔚蓝公司签订利川市东城街道办事处白鹊山新建水厂消毒设备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潍坊蔚蓝公司提供货物后，清源供水公司应当按照分期付款的约定向潍坊蔚蓝公司分期付款，但当潍坊蔚蓝公司提供的货物（净水设备）出现故障后，潍坊蔚蓝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质保期为1年，除人为操作不当因素外，质保期内承包方（潍坊蔚蓝公司）对所供货物的质量问题和产品故障负责维修或者退换解决，发包方（清源供水公司）将不再为此支付任何费用，期满后可同时提供终身（有偿）维修保养服务”履行维修或更换义务。但潍坊蔚蓝公司接到净水设备出现故障后，既不前往解决、处理，也不对故障部分予以更换，致使该设备无法继续使用，最终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其行为造成根本违约。依照《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清源供水公司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货款合同有理，予以支持。潍坊蔚蓝公司辩称该设备质量合格，出现故障有可能系清源供水公司操作不当形成，但未提交证据佐证，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潍坊蔚蓝公司反诉请求支付剩余货款55300元及利息，但由于本案所涉利川市东城街道办事处白鹊山新建水厂消毒设备采购》合同应当解除，其请求失去了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利川市清源供水有限公司与潍坊蔚蓝海岸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16日签订的利川市东城街道办事处白鹊山新建水厂消毒设备采购》合同；二、潍坊蔚蓝海岸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返还利川市清源供水有限公司净水设备款50000.00元；三、驳回潍坊蔚蓝海岸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0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91.00元，共计1651.00元，由潍坊蔚蓝海岸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潍坊蔚蓝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案涉设备生产厂家出具的合格说明一份，拟证明案涉设备质量符合国家标准，经检验合格出厂。被上诉人清源供水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上诉人潍坊蔚蓝公司所提交证据系生产厂家单方面作出的书面说明，非第三方专业机构作出的结论，且出厂检测合格亦不能免除出卖人的瑕疵担保责任，本院对上诉人潍坊蔚蓝公司所提交上述证据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潍坊蔚蓝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清源供水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审理焦点为：案涉合同是否因上诉人的违约行为而达到解除条件以及一审法院对证明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举证责任分配是否正确。本案买卖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检验期间，清源供水公司作为买受人可以在收到标的物的合理期间内对物的质量进行检验并提出异议，虽然清源供水公司在买卖标的物安装完毕后出具了验收报告，验收意见为设备运行正常，但其验收行为应视为对买卖标的物数量和外观瑕疵进行了检验，其仍然可以就买卖标的物的隐蔽瑕疵在合理期间内提出异议。因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买卖合同中对买卖标的物的质量标准并无具体约定，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买卖标的物的相关国家标准、行业标准，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对标的物质量瑕疵的判断，在既无当事人约定，又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参考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来判断。本案中，买卖合同标的物系净水设备，买受人清源供水公司购买该设备的交易目的系为居民提供的生活用水进行消毒，从设备的安装使用情况来看，清源供水公司所提供的设备照片、证人证言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能互相印证，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民事证明标准，能够证实净水设备在仅安装使用一个月后就出现了质量瑕疵，瑕疵性质系消毒原料出药口PVC管发生变形，并有消毒药水泄露，已经影响到设备的正常使用。在出卖方潍坊蔚蓝公司未积极履行维修义务的情况下，清源供水公司已经及时购买其他净水设备替代使用，就案涉净水设备出现的质量瑕疵，出卖人潍坊蔚蓝公司的违约责任已不宜通过修理、更换、减少价款等方式承担，因为清源供水公司作为供水公司，其公司经营服务性质关系到居民日常用水，其服务内容具有及时性、持续性等要求，出卖人潍坊蔚蓝公司的违约行为已经导致清源供水公司不能实现为居民提供的生活用水及时进行消毒的合同目的。依照《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案涉买卖合同已达到法定的解除条件。关于一审法院对证明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举证责任的分配问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按照证明责任分配的一般规则，“谁主张，谁举证”，买受人主张买卖标的物存在质量瑕疵的，应先就其主张承担证明责任。本案中清源供水公司所举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民事证明标准，证实净水设备存在一定的质量瑕疵，此时，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系根据衡平原则对当事人的证明责任进行的合理分配。潍坊蔚蓝公司限期内既未提供反驳证据，亦未申请进行司法鉴定，系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理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上诉人潍坊蔚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1元，由上诉人潍坊蔚蓝海岸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向 蕾审判员 吴 卫审判员 宋九龙            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杨亚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