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内民申320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冀中能源峰峰集团内蒙古新兴煤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天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凡，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义，男，1954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娜，内蒙古炳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廷廷，内蒙古炳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左二彪，男，1964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娜，内蒙古炳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廷廷，内蒙古炳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冀中能源峰峰集团内蒙古新兴煤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兴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王义、左二彪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2民终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新兴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涉案标的为账外资产错误。原审判决避开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案件及所委托的《司法会计鉴定检验报告书》，违背“一事不再理”的司法原则，并且曲解《股权转让协议》，使股权变更由2011年3月20日，变成了5月18日；评估报告的煤炭变更为股权转让后的煤炭；企业账目内资产定为账外自然人资产，并把2011年5月18日前的财产都划归为账外资产，确认为王义、左二彪所有。事实上账内资产的全部财务结果在另案《司法会计鉴定检验报告书》中已完全涵盖，无论是股权转让前,股权转让日，股权转让后，经营管理权交接前、还是交接后，只要是账目内的库存煤，都在《司法会计鉴定检验报告书》中。因此，本案不存在账外资产的证据。（二）原审判决未审核合法证据，混淆账内外库存煤。冀中能源峰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冀中能源公司）委托河北大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资产评估，其作出冀大信评字（2010）第2002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基准日为2010年7月31日，在股权变更之前，王义、左二彪拥有库存煤炭15万吨、评估价值4900余万元。北京中润达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司法会计鉴定检验报告书》的会计期间为2010年8月1日起，库存煤炭账面余额为0。这两个证据存在明显矛盾，原审判决未予审核。《司法会计鉴定检验报告书》比冀大信评字（2010）第2002号资产评估报告司法效力更强，且后者报告中煤炭仅是一个评估价值，没有所有权证据、没有合法票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明确，煤炭与债权债务属于王义、左二彪，指带着债务赊购的煤炭。原审判决认定王义、左二彪拥有煤炭的事实依据不足。（三）具体行为人与受损人为同一人。一审判决认定2011年3月19日起左二彪被任命为总经理，任期三年。经营管理权交接日2011年5月18日前左二彪为总经理任期内，左二彪将自己的财产15万吨煤销售一空,将销售款收归新兴公司。期间，左二彪挪用新兴公司款项6000余万元。无论是返还原物、不当得利亦或股权纠纷，哪个案由都无法掩盖王义、左二彪无法列举证据、编造事实的情况。（四）一审判决结论违反民法不当得利条件。王义、左二彪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新兴公司获得了利益，其无法指出《司法会计鉴定检验报告书》其中哪一笔或者几笔的收益属于应当认定范围内。既然没有获益，没发生的行为、结果，也就不需要法律依据。王义、左二彪在一审时没有证据证明煤炭存在，更不能证明个人具有煤炭的所有权，其主体资格不适格，损失更不存在。没有获益、没有损失，自然也不会有因果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不当得利是错误的。（五）二审判决跨级别改变案由严重违法。二审判决将案由改为股权转让纠纷，导致案件适用不同法律，变成另外一个案件。将侵权之诉变更为合同之诉，案件性质发生根本改变，两者的归责原则和举证责任完全不同，变二审为一审，违反两审终审制，剥夺申请人权利。（六）虚假诉讼对抵债务的意图明显。2015年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另案目的是依法计算各方利益，解决各股东之间的矛盾。诉讼期间双方共同同意鉴定机构对企业财务全部重新记账。后王义、左二彪发现无法回避《司法会计鉴定检验报告书》中认定其侵占新兴公司的3200余万元资产的结果，为达到减少损失目的，提起本案返还原物诉讼。本案一审经历了21个月，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18】9号》第一、二条。二审判决直接割裂《股权转让协议》条款，错误确认一审认定事实，即案涉煤炭属于账外资产。综上，请求撤销土默特右旗人民法院(2017)内0221民初904号及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2民终66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王义、左二彪的诉讼请求。王义、左二彪提交意见称，（一）本案诉争的库存煤客观存在，公司经营管理权移交前的库存煤属于王义、左二彪所有，申请人应当向王义、左二彪支付相应价款。2011年3月20日，王义、左二彪与冀中能源公司、常州中跃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跃公司）就转让新兴公司股权事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转让前王义持股57.75%，左二彪持股42.25%。王义、左二彪合计将70％的股权转让给冀中能源公司和中跃公司。股权转让后，2011年5月18日，双方进行经营管理权交接，并于2011年5月24日办理财务移交手续，因为双方并未专门对截止到2011年5月18日的库存煤数量进行确认，导致双方就库存煤数量产生争议。2011年6月，新兴公司委托河北通达会计师事务所对截止到2011年4月30日的库存煤数量进行审计。审计过程中，冀中能源公司的职工赵攀等人深度参与，冀中能源公司的生产部还提供了测量方法及仪器，并绘制施测图。2011年7月16日，河北通达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通达专字【2011】第038号，确认2011年4月30日新兴公司的库存煤实际存在，且做出煤炭实际存量是45544.53吨的结论。由于实际统计库存煤数量与报告结论不一致，新老股东于2011年12月2日专门召开股东会并做出决议，确定2011年4月30日库存煤的数量为45544.53＋（49839.76吨－45544.53吨）/2=47692.15吨。若不存在库存煤的话，双方没有必要再进行专项审计、召开股东会会议。因此，本案诉争的库存煤是客观存在的。王义、左二彪在一审时诉请56859.25吨煤炭是由两部分煤炭构成的，一部分是2011年4月30日前的47692.15吨，另一部分是2011年5月1日到18日库存56899.1吨。2011年5月18日交接前，新兴公司（老公司）销售47732吨煤炭，故双方移交经营管理权时，王义、左二彪移交给新兴公司的库存煤合计56859.25吨。王义、左二彪诉请的依据是《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明确约定：“本协议第三条第一项移交生产经营管理权之日前内蒙古新兴煤炭有限公司书面告知冀中能源公司、中跃公司并列入本次资产评估报告的库存煤炭和债权债务由原股东王义和左二彪享有和承担”。由此，本案王义、左二彪主张相应的库存煤价款是有理有据的，库存煤的权属清晰，归王义、左二彪享有。因公司的经营是一个持续性的动态行为，新兴公司在经营管理权移交后的后续经营过程中，将属于王义、左二彪的库存煤已用于日常经营，但并未将相应库存煤价款给付王义、左二彪。综上所述，新兴公司应当向王义、左二彪支付56859.25吨库存煤的价款22807644.84元。（二）本案不存在一事不再理的事由。原审中，新兴公司向法庭出示（2018）冀04民初6号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一份，用以证明判决书中已经处理库存煤的事宜，本案属于一事再理的情形。该判决认定事实部分，第19页明确“库存煤没有纳入两份鉴定报告中”。22页针对库存煤的问题，判决再次明确“本院认为，冀中能源公司、中跃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不明确，本案为侵害公司权益纠纷案件，而冀中能源公司、中跃公司的该项请求属于确认之诉，并且针对库存煤的纠纷，王义、左二彪在其他法院另行起诉，故，对于冀中能源公司、中跃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予以维持，故本案与另案无关，不属于一事再理的范围。（三）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维持原判。经过两次庭审，以及王义、左二彪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王义、左二彪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证据之间相互印证。王义、左二彪提交的通达专字【2011】第038号审计报告与生产销售报表、财务问题的说明、赵攀发送的对账情况等均可相互印证。且王义、左二彪的诉请有理有据，故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双方移交生产经营管理权之前，新兴公司库存煤是否由王义、左二彪享有，新兴公司应否给付王义、左二彪煤炭对价及利息的问题。首先，《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第一项约定，“本协议第三条第一项移交生产经营管理权之日前内蒙古新兴煤炭有限公司书面告知冀中能源公司、中跃公司并列入本次资产评估报告的库存煤炭和债权债务由原股东王义和左二彪享有和承担……上述全部债权自本协议第三条第一项移交生产经营管理权之日起由王义和左二彪共同享有。”该约定是各方当事人对公司移交生产经营管理权前后权利义务如何享有及负担事宜的约定，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其次，双方《股权转让协议》、河北通达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通达专字【2011】第038号、第040号报告以及王义、左二彪与冀中能源公司、新兴公司之间往来对账文件，可以相互印证双方在移交生产经营管理权前后，新兴公司存在大量库存煤的事实。虽然新兴公司主张库存煤对外欠付款系股权转让后由其支付，但双方并未就库存煤的权属问题进行特别约定，故即使库存煤款项系新兴公司支付，其对此享有的是对王义、左二彪的债权，而非物权，案涉库存煤的权属并不因此付款事实发生转移。且另案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损害公司利益纠纷中，已对王义、左二彪占用新兴公司款项与新兴公司收回王义、左二彪债权相抵后，王义、左二彪应偿还新兴公司的款项作出认定和判决。第三，综合另案审理期间，北京中润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润会(2016)司法鉴字第3号《司法会计鉴定检验报告书》、(2016)司法鉴字第6号《司法会计补充鉴定检验报告书》《出庭备忘录》及鉴定人员出庭质询意见，可以证实因提交相关材料有限，诉争库存煤并未实际反映在北京中润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所作鉴定检验报告当中。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双方移交生产经营管理权之前新兴公司库存煤由王义、左二彪享有，新兴公司应给付王义、左二彪煤炭对价及利息并无不当。关于原审判决确认及纠正案由是否程序违法的问题。本案中，王义、左二彪主张新兴公司支付库存煤对价及利息的依据为各方当事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等，二审判决确认本案属于股权转让纠纷并直接纠正案由，并无不当。且该事由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程序违法应予再审的情形。综上，新兴公司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冀中能源峰峰集团内蒙古新兴煤炭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付建斌审判员  范 智审判员  塔 娜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崔月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