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47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三立新材料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牟平区北关大街三立路2-1号。法定代表人：赵秋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雪，山东绍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世见，男，196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巧云，烟台牟平大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山东三立新材料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立新材料）因与被上诉人王世见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9）鲁0612民初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三立新材料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世见承担。事实和理由：三立新材料因不服烟台市牟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牟劳人仲案字（2018）第582号裁决书将王世见诉至一审法院，经一审法院判决要求三立新材料支付王世见工资17615元、生活费5068元、经济补偿金41460元。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裁判结果不正确。为维护三立新材料的合法权益，特具状诉至二审法院，请依法判决。被上诉人王世见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三立新材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立新材料不向王世见支付工资17615元、经济补偿金41460元、生活费506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世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世见因与三立新材料劳动争议纠纷申诉至烟台市牟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三立新材料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67095元、2017年9月至2018年1月期间拖欠的工资16499元、按照最低工资标准计算2018年2月至5月期间的工资7240元、2016年4月至2017年8月期间扣留的工资6300元、2016年4月至2018年5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以及滞纳金36688.1元。该委裁决三立新材料支付王世见2017年9月至2018年1月期间的拖欠工资17615元、2018年2月至5月期间的生活费5068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41460元。王世见主张其于2003年5月24日入职烟台市三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立机械），从事胎具制作工作，后于2016年6月被调至烟台三立彩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立彩钢），从事钻工工作；工作期间三立新材料不及时发放工资，常拖欠数月才予以发放，2017年9月至2018年1月期间工资一直未发；2018年2月三立新材料安排其放假回家，2月24日王世见生病住院，2018年5月31日王世见以三立新材料拖欠工资为由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三立新材料对王世见的工作起始时间有异议，主张王世见2007年1月在三立新材料入职，于2016年5月31日提出辞职，双方之间劳动关系已于2016年5月31日终止，并提交两份协议，一份系三立新材料、王世见签订的协议，其中载明王世见因个人原因于2016年5月31日向三立新材料提出辞职，双方劳动关系于2016年5月31日终止；另一份系王世见与三立彩钢签订的协议，其中载明王世见因个人原因于2017年12月31日向三立新材料提出辞职，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12月31日终止；三立新材料对其主张的王世见入职时间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王世见称两份协议均于2018年2月24日签订且系被迫签订，并提交了银行工资明细、职工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予以佐证，从以上两份证据看，三立新材料于2017年9月30日还为王世见发放过工资，于2018年5月份还为王世见缴纳过保险，与三立新材料主张的2016年5月31日终止劳动关系相矛盾，而三立彩钢未为王世见发放过工资、缴纳过保险，王世见与三立彩钢不存在劳动关系。银行工资明细及职工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还显示，2013年至2018年期间，三立机械、烟台三立数控机床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立数控）、烟台市三立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立智能）以及三立新材料均为王世见发放过工资；2013年3月30日至2015年6月19日期间，三立机械为王世见发放数笔工资；2016年4月至2016年8月期间，三立新材料为王世见发放工资，其中，2016年8月10日当日，三立新材料和三立数控分别为王世见发放了一笔工资；2016年9月至11月期间，三立数控为王世见发放工资；2017年1月，三立新材料为王世见发放了三笔工资；2017年3月至2017年8月，三立智能向王世见发放工资；2017年9月30日三立新材料为王世见发放工资一笔；2018年2月6日三立智能为王世见发放了三笔工资，其中当日发放的最后一笔工资，王世见主张发的是2017年8月的工资，此后再无发放工资记录。2007年1月至2015年12月，三立机械为王世见缴纳了社会保险，2016年1月至2018年5月三立新材料为王世见缴纳了社会保险。王世见还提交了企业信息及变更情况，其显示三立机械于2016年1月11日变更企业名称为三立新材料；三立数控于2017年3月9日变更企业名称为三立智能；赵秋德系三立新材料法定代表人，亦为三立智能和三立彩钢股东；三立彩钢和三立智能的住所同为牟平区鱼鸟河办事处北官庄西村。王世见称在三立机械与三立彩钢的工作地址为同一个地址，为前后院关系。对此，三立新材料主张以企业信息工商登记地址为准，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关联企业混同用工引发的劳动争议纠纷。根据三立新材料、王世见提交的证据及陈述，王世见主张待遇期间与五家用人单位产生关系，即三立机械、三立数控、三立新材料、三立智能、三立彩钢。五家用人单位中，存在名称变更关系，实际上仅为三立新材料（三立机械）、三立智能（三立数控）、三立彩钢三家。王世见称在三立新材料与三立彩钢的工作地址为同一个地址，为前后院关系，三立新材料虽主张以工商登记地址为准，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王世见实际工作地点，故一审法院对王世见工作地址的主张予以采信。三立新材料对王世见提交的2013年至2018年银行工资明细、职工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企业信息及变更情况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三份证据予以采信。其中银行工资明细显示，王世见的工资由三立智能和三立新材料交叉发放，甚至在同一日发放；在企业负责人及股东方面，三立新材料法定代表人亦系三立彩钢、三立智能的股东。对三立新材料提交的两份协议，王世见主张系被迫签订，且从2013年至2018年三立新材料一直为王世见发放工资、缴纳社会保险的情况来看，与协议内容相矛盾，故一审法院对两份协议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三立新材料、三立智能、三立彩钢三家企业混同用工，为关联企业，王世见向三立新材料主张相关待遇，主体适格。关于入职时间，王世见主张其2003年5月24日入职，三立新材料主张2007年1月入职，因三立新材料应承担职工入职时间的举证责任而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王世见主张的2003年5月24日入职予以采信。关于劳动关系终止时间，王世见主张是2018年5月31日，因一审法院对三立新材料提交的两份协议不予采信，对三立新材料关于2016年5月31日终止劳动关系的主张亦不予采信，且从缴纳社保情况看，三立新材料为王世见缴纳社会保险至2018年5月，故一审法院对王世见主张的劳动关系终止时间为2018年5月31日予以认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王世见主张2017年9月至2018年1月期间工资，通过王世见银行工资明细可以看出，有的几个月发一次工资，有的几个月发数份工资，发放工资时间不固定。王世见称2018年2月6日发放的最后一笔工资为2017年8月的工资。三立新材料对此未提交单位工资发放明细等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三立新材料不应支付王世见2017年9月至2018年1月期间工资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该期间工资数额，王世见主张工资属于计件工资且根据考勤天数发放，根据自己记录得出数额为17615元，平均每月工资为3523元。根据以往银行发放明细看，符合王世见的工资水平，故一审法院对该拖欠工资数额予以采信，三立新材料应支付王世见2017年9月至2018年1月期间的工资17615元。对于三立新材料主张不应支付王世见2018年2月至5月期间的生活费，因一审法院已认定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且王世见主张2月三立新材料通知其放假回家，而三立新材料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三立新材料该诉请不予支持。根据相关规定，三立新材料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劳动者基本生活费，2018年2月至5月期间的最低工资标准为1810元，故三立新材料应支付王世见2018年2月至5月期间的生活费为1810×70%×4个月=5068元。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因一审法院认定三立新材料拖欠王世见工资的事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照一年计算。根据双方存续劳动合同时间为2003年5月24日至2018年5月31日，王世见主张按照15个月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根据银行工资明细，得出王世见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低于最低工资的月份按照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平均工资为2764元，故三立新材料应支付王世见经济补偿金数额为2764元×15个月=41460元。综上所述，王世见要求三立新材料支付拖欠的工资、生活费及经济补偿金，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山东三立新材料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世见2017年9月至2018年1月期间尚欠的工资17615元。二、山东三立新材料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世见2018年2月至5月期间的生活费5068元。三、山东三立新材料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世见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146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山东三立新材料设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关于三立新材料应否支付王世见2018年2月至5月期间的生活费5068元。王世见主张三立新材料于2018年2月安排其放假回家，根据《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企业停工、停产、歇业，企业未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劳动者没有到其他单位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劳动者基本生活费。一审法院判令三立新材料支付王世见2018年2月至5月期间的生活费5068元，于法有据。三立新材料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6年5月31日终止，该主张与三立新材料2017年9月30日仍为王世见发工资、2018年5月仍为王世见缴纳保险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三立新材料应否支付王世见2017年9月至1月期间的工资17615元。本案涉及关联企业混同用工问题，三立新材料、三立智能、三里彩钢三家企业混同用工事实清楚。根据王世见银行工资明细显示其最后一笔工资系由三立智能于2018年2月份发放，王世见主张该笔工资为2017年8月的工资。三立新材料作为用人单位对于工资发放情况负有举证责任，但三立新材料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最后一次发放工资的时间及王世见工资数额。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判令三立新材料支付王世见2017年9月至1月期间的工资17615元，并无不当。关于三立新材料应否支付王世见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1460元。王世见因三立新材料拖欠工资要求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令三立新材料支付王世见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1460元，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三立新材料上诉主张不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三立新材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三立新材料设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玉新审判员  杨卫东审判员  陈晓彦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张素素书记员车丽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