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6民终11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学东，男，1987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曼瑶，四川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毅，四川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桂辉，女，1989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曼瑶，四川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毅，四川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帮春，男，196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大林，武胜县飞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继平，男，1964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大林，武胜县飞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浩，男，197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大林，武胜县飞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成都东辉木艺家具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祥云路1169号3栋2层20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7MA6C9BU92Q。 法定代表人：任学东，董事长。 上诉人任学东、任桂辉因与被上诉人陈帮春、胡继平、李浩及原审被告成都东辉木艺家具销售有限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18）川1622民初2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学东、任桂辉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18）川1622民初264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任学东、任桂辉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帮春、胡继平、李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任学东系成都金氏木艺家具有限公司总经理，其签订案涉合同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由成都金氏木艺家具有限公司承担，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合同相对方系上诉人任学东与被上诉人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认定违约金数额缺乏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债务不属于任学东、任桂辉夫妻共同债务。三、一审判决程序错误，一审法院走访家具定制行业专业人士而形成的笔录未经质证，且本案遗漏了当事人成都金氏木艺家具有限公司。 陈帮春、胡继平、李浩共同辩称，被上诉人是与上诉人任学东签订的《家具定制合同》和《补充协议》，款项也是转给任学东的，在本案起诉前，被上诉人根本不知道成都金氏木艺家具有限公司存在，一审判决认定合同相对方为任学东是正确的。案涉合同对空心面积和违约金均有约定，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供证据证明2016年至今红木市场价格上涨了一倍，被上诉人的损失已超过一倍，上诉人作为家具制作专业人士应当知道市场行情，一审基于合同约定予以适当支持并无不当。任桂辉参与了案涉合同的签订及履行，一审法院组织上诉人测量定制家具面积时，任桂辉在现场，被上诉人所定制的鞋柜也是任桂辉安排人员送货和安装的，案涉债务系任学东、任桂辉共同经营所产生，任桂辉应当与任学东共同承担清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成都东辉木艺家具销售有限公司未作答辩。 陈帮春、胡继平、李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终止陈帮春、胡继平、李浩与任学东签订的家具定制合同；2.任学东、任桂辉立即退还陈帮春、胡继平、李浩的定金373,000元，并赔偿陈帮春、胡继平、李浩损失11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3日，任学东与陈帮春、胡继平、李浩签订了《家具定制合同》，合同约定，陈帮春、胡继平、李浩在任学东处定制衣柜、酒柜、书柜、博古柜、玄关、斗柜等家具一批。陈帮春、胡继平、李浩定制衣柜、酒柜、书柜、博古柜等投影面积约160㎡，家具单价：1、柜子类按投影面积（长×宽）4600元/㎡，房门单价按8000元每套，玄关柜3600元每个结算。生产周期：合同签订之日至2017年3月31日结束，家具于2017年4月内交付，安装调试。付款方式：合同签订生效后，陈帮春、胡继平、李浩交定金30%，原材料购回并开始生产时交30%，在家具交付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支付余款，家具生产所用材料采用百分之百缅甸花梨木。损失和违约金为，如任学东提供的原材料、生产工艺流程、产品、成品等发现问题，陈帮春、胡继平、李浩有权要求任学东及时整改，任学东不改的，陈帮春、胡继平、李浩有权要求停止生产、终止合同，退还货款，并由任学东赔偿陈帮春、胡继平、李浩合同总额30%的损失。如有违约，处违约方合同总额30%违约金。2017年5月27日，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协议约定，陈帮春、胡继平、李浩增加以下家具项目：1、角花、窗花、花格。材质：缅甸柚木，规格厚1.5-2.5厘米，单价1000元/㎡；2、线条，材质：缅甸柚木，厚1.5-1.8厘米，宽度乙方要求，单价100元/㎡；3、门套、窗套。材质：缅甸柚木，单价300元/㎡；4、鞋柜、洗漱柜，材质：缅甸柚木按投影面积2800元/㎡。交货进度，任学东应在2017年6月5日前将门、线条、角花、窗花、花格、洗漱柜安装完毕，家具及其他在2017年6月30日前交付陈帮春、胡继平、李浩并安装完毕。陈帮春、胡继平、李浩在任学东交付家具并安装调试好后，付清全部余款。补充协议对违约损失、违约金约定按合同总金额30%计算。《家具定制合同》和《补充协议》中定制家具等共计价款1,125,585.34元。合同签订后，陈帮春、胡继平、李浩于2016年11月25日，通过银行转款35万元给任学东。陈帮春、胡继平、李浩又通过手机微信转款2.3万元给任学东。截止2018年7月19日任学东交付给胡继平部分家具如下：客厅花格、沙发花格、线条、（主卧）花格、（次卧）花格、（进门）花格、门套、浴室柜、推拉门、阳台柜、鞋柜、小柜、木门、镜框、屋顶线条。交付给李浩的部分家具如下：（客厅）花格、（卧室）花格、鞋柜、浴室柜、门套、窗套、木门、镜柜、线条。交付给陈帮春的部分家具如下：（客厅）花格、（进门）花格、线条、（主卧）花格、玄关、窗套、木门、浴室柜、鞋柜、角花。 另查明，任学东测量陈帮春、胡继平、李浩定制家具面积清单上，将电视墙、沙发墙、镜柜的空心面积也全部计算为家具面积。鞋柜、阳台柜、浴室柜的面积把门和抽屉的面积也计算在内。门套和窗套面积按展开面积计算，陈帮春、胡继平、李浩对任学东的计算方式不认可，认为计算方式错误。 对双方争议的家具面积中是否对电视墙、沙发墙、镜框的中间空心部分面积，对门套、窗套是否按展开面积计算以及对鞋柜、阳台柜、浴室柜的抽屉和门计算在家具面积内，一审法院依法座谈走访了家具定制行业专业人士，专业人士意见为，如果定制合同没有约定，那么电视墙、沙发墙、镜柜的面积就不应计算中间空心部分面积，只能计算四周花格或者条子的面积。门套、窗套只能计算实际投影面积，不能按展开面积计算，浴室柜、阳台柜、鞋柜只能计算投影面积，不能把门和抽屉面积加在一起计算。根据定制家具人专业士意见和任学定提供测量陈帮春、胡继平、李浩家具面积和依合同约定的单价，对胡继平定制家具面积和价款计算为：客厅花格（面积3.34㎡）金额3,340元，沙发花格（面积2.5㎡）金额为2,500元，线条（2.39米）239元，（主卧）花格（3.11㎡）金额3,110元、（次卧）花格（2.8825㎡）金额为2,882元、（进门）花格（1.404㎡）金额为1,404元、门套（面积16.51米）金额为4,953元、浴室柜（面积3.9406㎡）金额为11,033元、推拉门（面积3.9192㎡）金额为10,973元、阳台柜（面积3.3428㎡）金额为9,360元、鞋柜（面积2.535㎡）金额为7,098元、阳台柜（面积3.3428㎡）金额为9,360元、小柜（面积1.0122㎡）金额为2,834元、木门5扇金额为40,000元、镜框（面积5.385米）金额为538元、屋顶线条（10.2米），金额为1,020元，共计101,284元。对李浩定制家具面积和价款计算为：（客厅）花格（3.252㎡）金额为3,252元、线条（8.97米）金额为897元，（卧室）花格（1.716㎡）金额为1,716元、浴室柜（1.377㎡）金额为3,855元、鞋柜（1.512㎡）金额4,233元、门套（5.52㎡）金额1,656元、窗套（20.01米）金额6,003元、木门3扇金额24,000元、镜柜（4.14米）金额414元，顶上线条（66.12米）金额为6,612元，金额为52,224元。对陈帮春定制家具面积和价款计算为：（客厅）花格（2.8327㎡）金额为2,833元、（进门）花格（1.0515㎡）金额为1,051元、（主卧）花格（3.1918㎡）金额为3,192元、（父母房）花格（2.6312㎡）金额为2,631元、（儿女房花格）（2.352㎡）金额为2,352元，玄关（3.5028㎡）金额为3,503元、窗套（21.52米）金额为6,456元，木门（3扇）金额为24,000元，浴室柜（2.2878㎡）金额为6,405元，鞋柜一组金额为25,000元，角花（0.4232㎡）金额为423元，线条（36.99米）金额3,699元，共计金额81,545元。 一审法院认为，陈帮春、胡继平、李浩与任学东于2016年11月13日签订的《家具定制合同》及2017年5月2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上没有加盖成都金氏木艺有限公司的公章且定制家具定金37.3万元均是陈帮春、胡继平、李浩通过银行和手机微信转款至任学东在银行的个人账户上，陈帮春、胡继平、李浩没有转款到成都金氏木艺家具有限公司银行账户上，该合同的相对方是陈帮春、胡继平、李浩与任学东，并非成都金氏木艺家具有限公司，对任学东提供的成都金氏木艺家具有限公司的委托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合同义务履行人是任学东。 对陈帮春、胡继平、李浩定制家具面积如何计算，一审法院走访座谈了定制家具专业人士后，专业人士的意见是具有专业性和中立性，对其意见予以采信。根据任学东测量的定制家具面积和定制合同约定的价格和计算方式又结合走访专业人员的意见。对陈帮春、胡继平、李浩定制家具的价款共计235,053元予以确认。任学东收到陈帮春、胡继平、李浩定金37.3万元，没有按约定时间交付家具给陈帮春、胡继平、李浩，仅仅交付了235,053元家具，任学东没有提供第二次向陈帮春、胡继平、李浩催收过货款30%以及家具定制完后交付陈帮春、胡继平、李浩而陈帮春、胡继平、李浩拒收的证据，应确认任学东无完全履行合同义务的能力。任学东不能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其行为构成了违约，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应解除合同，权利义务终止。故陈帮春、胡继平、李浩主张任学东退还定金的请求合法，予以支持。陈帮春、胡继平、李浩主张任学东赔偿损失110万元的请求，证据不足，其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任学东违约情况和结合2016年至2019年红木市场价格上涨因素，按双方合同约定合同总金额30%的违约金计算损失较为合理。任学东定制家具，其收益用于家庭生活开支属家庭收益，由此产生的债务属于家庭共同债务，任桂辉应承担偿还责任。东辉木艺家具有限公司与陈帮春、胡继平、李浩没有合同关系，陈帮春、胡继平、李浩要求其承担民事责任于法无据，其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陈帮春、胡继平、李浩与任学东签订的《家具定制合同》及《补充协议》；二、任学东、任桂辉共同退还陈帮春、胡继平、李浩定金13.7947万元；三、任学东、任桂辉共同赔偿陈帮春、胡继平、李浩损失33.7676万元（1125585.34元×30%）；四、驳回陈帮春、胡继平、李浩对成都东辉木艺家具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96元，由任学东、任桂辉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任学东与陈帮春、胡继平、李浩所订立的《家具定制合同》中约定“三、家具单价：1、柜子类，按照投影面积（长＊高）4600元每平方米……”。二审审理中，陈帮春陈述其在联系不上任学东后，就通过电话（136××××4058）和微信（ｒｅｎ670793139）联系了任桂辉，任桂辉遂安排人员配送和安装了鞋柜等家具，一审法院组织测量定制家具面积时，任桂辉到场做记录，任学东签的名字，相关测量证据在一审卷宗第143-148页。上诉人认为任桂辉是基于夫妻之间相互帮助的情谊才参与的。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瑞丽市德冠恒隆红木家具有限公司出具的《2016年11月—2018年8月缅甸花梨木价格及行情走向》不认可，认为其可以从国家相关行业协会获取权威的缅甸花梨木价格结论，但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逾期未提交。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案涉合同的相对方及案涉债务是否是任学东、任桂辉夫妻共同债务问题。 案涉《家具定制合同》及《补充协议》均是陈帮春、胡继平、李浩与任学东订立，定金是转款至任学东个人银行账户，合同也是任学东在履行，一审判决认定任学东是案涉合同的相对方是正确的，即使任学东系间接代理人，陈帮春、胡继平、李浩也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规定选择任学东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上诉人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逾期未提交相关证据，对此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2016年11月—2018年8月期间缅甸花梨木价格翻倍的事实，从而印证上诉人违约给其造成巨大损失，一审法院根据案涉合同的约定及本案实际情况，以合同总金额30%违约金计算损失并无不当。从任桂辉参与案涉合同的履行及纠纷协调情况可以看出，任学东所负涉债务实际是任学东、任桂辉夫妻二人共同生产经营所产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应由夫妻二人共同承担偿还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任学东定制家具的收益系用于家庭生活开支，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纠正，但其裁判结果正确，依法可予维持。 关于一审程序问题。成都金氏木艺家具有限公司并非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未予追加并无不当。关于家具面积的计算问题，《家具定制合同》对此有明确约定，一审法院的走访笔录是否质证并不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和实体处理。 综上所述，任学东、任桂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96元，由上诉人任学东、任桂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登贵 审 判 员 阳晓川 审 判 员 罗乔军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 法官助理 刘京峰 书 记 员 程静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