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内06民再6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蔡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某，住内蒙古自治区，系达拉特旗昭君镇二狗湾村民委员会推荐。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菅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内蒙古盖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蔡某因与被申请人菅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内06民终1996号民事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内民申291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某、被申请人菅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某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6民终199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2016年4月24日，被申请人菅某谎称在达拉特旗高速东西出口有2000万元绿化景观工程，菅某承诺他能承揽到此工程，但“必须先放定金30万元”。被申请人菅某收到定金后，立30万元定金收条一支，二审法院认定定被申请人挣的是30万元居间费，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菅某在达拉特旗境内没有给再审申请人承揽到工程，二审人民法院将2016年再审申请人承揽达拉特旗2016年十个全覆盖乡村房屋道路街景改造工程（工程地点达拉特旗树林召镇三顷地）认定是申请人菅某介绍的工程，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且此工程审定299293元，再审申请人不可能给被申请人支付30万元定金。被申请人菅某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在达拉特旗境内给再审申请人促成任何一处工程。综上所述，被申请人菅某收取再审申请人蔡某30万元定金，如被申请人未给再审申请人承揽到承诺的工程，就应该返还再审申请人定金30万元，假设是好处费无需被申请人菅某立据。 菅某答辩称：不同意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人的请求不能成立。一、再审申请人称被申请人没有给其介绍、承揽到工程，与事实不符。再审申请人要承揽的工程是达旗出口的绿化景观工程，这个出口工程是唯一的，就是达旗树林召镇三倾地村东南出口工程，因为其他出口的景观工程早已完成。被申请人已经承揽到了该工程，再审申请人已经与达旗住建局签订了施工协议书，这个协议中的工程名称就是“达拉特旗中心城区东南出口十个全覆盖工程建设项目”，虽然名称中没有写“绿化景观”，但是在协议的前言部分写的很明确，就是绿化、美化、景观打造，施工协议书中的工程就是再审申请人委托被申请人承揽的工程。二、再审申请人称达旗东南出口的工程是自己揽到的与事实不符。既然工程是自己揽到的，为什么要在签订施工协议书的前三天支付被申请人菅某30万元？2016年达旗政府建设的出口景观工程只有东南出口工程，是唯一的，且，这个工程并不是再审申请人说的只有二十几万元，是近2000万的工程，是再审申请人自己没有人手，只做了20多万的工程。三、再审申请人称被申请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工程是被申请人促成的，这个说法完全错误。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达成协议，由被申请人给其联系承揽出口景观工程，之后再审申请人与达旗住建局签订了施工协议，这些事实就证明被申请人已经促成了合同成立，完成了承揽任务。再审申请人主张工程不是被申请人联系的，与被申请人无关，那应当由再审申请人来举证证明。综上，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其再审请求。 蔡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菅某立即返还蔡某绿化景观工程定金30万元；2.诉讼费和其他费用由菅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4，被告菅某给原告蔡某出具收条一张，写明：“今收到蔡某达拉特旗出入口绿化景观工程定金300000元。注：工程完工定金叁拾万元退回”，以上内容均为原告蔡某书写。被告菅某书写自己的名字、年月日。另查明，原告蔡某与达拉特旗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签订了《达拉特旗中心城区东南出口“十个全覆盖”工程施工协议书》一份。一审法院判决：被告菅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返还原告蔡某300000元。 菅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达拉特旗人民法院（2017）内0621民初2229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蔡某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认定事实：2016年4月24日，菅某给蔡某出具收条一张，写明：“今收到蔡某达拉特旗出入口绿化景观工程定金300000元.今收人菅某2016年4月24日”，此文下方写有：“注：工程完工定金参拾万元退回”。上诉人菅某对其签名落款上方的文字内容真实性认可，认为“注：工程完工定金叁拾万元退回”部分文字为被上诉人蔡某私自填写，对该部分文字内容的真实性不认可。被上诉人蔡某认可，上述《收条》中除上诉人菅某的签字及落款时间外其余文字部分均由其书写的事实。另查明，被上诉人蔡某在原审起诉状事实和理由中诉称：“2016年4月24日，被告谎称在达拉特旗高速东西出口有2000万元绿化工程，被告承诺他能承揽到此工程，但必须先放定金，原告轻信了被告的承诺，给被告定金30万元。被告接受定金后，左推右拖，至今连一棵树的工程也未揽成，就此原告向被告索追定金，被告以无钱为由拒付。对此原告诉至人民法院”。2016年4月27日，被上诉人蔡某以珠海横琴新区锦虹坤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达拉特旗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签订《达拉特旗中心城区南出口“十个全覆盖”工程施工协议书》，约定由被上诉人蔡某承建“城区出口处建筑整治改造、美化、亮化及路肩人行道、入户路硬化和景观节点打造等”工程、被上诉人蔡某在一审庭审中对该协议的真实性认可，并认可该工程价款为2000万元，工程现未结算。本院二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第四百二十六条第一款：“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对居间人的报酬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确定的，根据居间人劳务合理确定。因居间人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而促成合同成立的，由该合同的当事人平均负担居间人的报酬”之规定，被上诉人蔡某在诉状中认可其通过上诉人菅某欲承揽达拉特旗高速东西出口2000万元绿化工程，委托上诉人菅某进行媒介服务。上诉人菅某按照约定完成了提供媒介服务的义务，促成被上诉人蔡某与案外人达拉特旗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签订《达拉特旗中心城区南出口“十个全覆盖”工程施工协议书》，由被上诉人蔡某挂靠案外人珠海横琴新区锦虹坤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承揽并施工了该工程。且被上诉人蔡某在庭审中也认可，已承揽工程价款为2000万元，上诉人菅剂刚本人没有工程，是通过其承揽工程及向其支付的30万元为好处费的事实。因此，被上诉人蔡某按照与上诉人菅某之间的约定，通过上诉人菅某提供的签订合同机会和媒介服务，与案外人达拉特旗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签订合同，已完成其承揽工程的合同目的。上诉人菅某向被上诉人蔡某提供的签订合同机会和媒介服务的行为使被上诉人蔡某与案外人达拉特旗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签订合同，履行了促成签订合同的义务。故，被上诉人蔡某向上诉人菅某支付的30万元为居间合同劳务报酬，并非其所承揽工程的定金。至于，条据下方的“注：工程完工定金叁拾万元退回”字样，因该部分内容在上诉人菅某的签字及落款时间笔迹下方独立形成，且上诉人菅某对该部分内容不认可，又被上诉人蔡某认可由其书写。故，该部分内容为上诉人菅某对条据上方的内容签字确认后，由被上诉人蔡某自己添加所成。综上所述，上诉人菅某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达拉特旗人民法院（2017）内0621民初222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蔡某的诉讼请求。 再审申请人提交新证据：2016年十个全覆盖乡村房屋道路街景改造（蔡某）竣工结算审核书，此工程结算时间为2018年4月1日，证明：1、工程造价是299293元；2、此核算书中工程是蔡某本人亲自承揽、书写签名，发包方认可无任何其他参与人联系促成本次工程。工程是蔡某自己承揽的，不是菅某介绍承揽的。 被申请人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问题不认可。一、我们没有陈述过这个合同是被申请人签订的，不能证明该工程不是被申请人介绍的。二、结算书是关于蔡某做了该工程的证明，不能证明全部工程造价。 被申请人提交如下新证据：一、在再审申请人施工的项目部，拍到的蔡某施工的组织机构图，证明该工程是与菅某有关系的，是通过菅某的关系才承揽的，所以组织机构图写上项目经理菅某。二、再审申请人提供的竣工结算审核书的封面，“街景改造”与被申请人提供的组织机构图中街景改造工程项目部是一致的。 再审申请人质证称：对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明问题不认可，证据没有公章，工程中项目经理是菅某，菅某的职务不能说明菅某介绍承揽了此工程。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再审申请人提交的竣工结算审核书，被申请人对真实性认可，本院予以确认。被申请人提交的组织机构图无原件，不予确认。 根据本院及原审法院确认的证据，本院再审查明事实如下：2016年4月24日，菅某给蔡某出具收条一张，写明：“今收到蔡某达拉特旗出入口绿化景观工程定金300000元.今收人菅某2016年4月24日”，收条右下方写有：“注：工程完工定金参拾万元退回”。2016年4月27日，蔡某以珠海横琴新区锦虹坤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达拉特旗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签订《达拉特旗中心城区南出口“十个全覆盖”工程施工协议书》，约定由蔡某承建“城区出口处建筑整治改造、美化、亮化及路肩人行道、入户路硬化和景观节点打造等”工程。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申请人菅某是否应向再审申请人蔡某返还30万元。首先，就30万元的性质问题。再审申请人主张该30万元是定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本案中，蔡某与菅某之间并未签订合同，也没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且根据当事人的陈述，蔡某委托菅某帮助其承揽工程，双方间形成的是居间合同法律关系，故本案30万元并非定金。2016年4月24日的收条中，在菅某签名的下方备注有“注：工程完工定金参拾万元退回”，该备注是在菅某签名的下方，且菅某提供的照片中并无此备注，蔡某称该内容系其书写，且收条由蔡某持有，菅某对于备注内容不认可，蔡某未举证证明该内容是经过菅某同意后书写的，故蔡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此备注内容不予确认。其次，菅某是否应当返还30万元。本案中，蔡某于2016年4月24日给付菅某30万元，在该日的收条中，仅记载“达拉特旗出入口绿化景观工程”，并未确定工程的价款。随后，在2016年4月27日，蔡某以珠海横琴新区锦虹坤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达拉特旗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签订《达拉特旗中心城区南出口“十个全覆盖”工程施工协议书》。再审申请人提交的竣工结算审核书，是对依照2016年4月6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完成的工程进行的结算，该合同签订时间为2016年4月6日，在蔡某给付菅某30万元之前，该合同与蔡某以珠海横琴新区锦虹坤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达拉特旗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签订的《达拉特旗中心城区南出口“十个全覆盖”工程施工协议书》并不一致，不是同一个合同，且工程结算金额并不影响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居间合同的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的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故本案中，被申请人菅某所举的证据已经证明其履行了合同义务，再审申请人蔡某已经与达拉特旗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签订《达拉特旗中心城区南出口“十个全覆盖”工程施工协议书》，再审申请人应当依照约定向被申请人菅某支付报酬，即30万元。故，再审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返回3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7）内06民终199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图 雅 审判员 刘熠杭 审判员 刘 敏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吕雪芹 法条链接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 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 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