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浙民申243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某1，男，1960年2月1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宁波市海曙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朱某，女，1962年4月17日出生，汉族，退休，住宁波市海曙区。上述两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某，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某2，女，194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江北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某3，男，195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某4，男，1957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江北区。上述三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5，男，1985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江北区。系张某4之子，张某2、张某3侄子。再审申请人张某1、朱某因与被申请人张某2、张某3、张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2民终3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张某1、朱某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没有事实依据。一、二审判决认定申请人占有、控制被继承人张增水的遗产81万元（4万元+12万元+65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上述三笔款项，除12万元是老人去世后留下的遗产外，另外两笔认定为遗产是没有事实依据的。首先，一、二审判决认定申请人儿子购房首付款65万元全部作为遗产，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官以申请人未能提交家庭收入证明，证明其儿子购买婚房时首付款65万元中其家庭财产究竟有多少为由，判决该65万元全部为遗产，显属无事实依据。二审时，申请人提交证据证明完全有能力支付首付款时，二审法院却以“即使确如其所述在此期间有上述收入，其家庭必然有开支消费，更何况即使结余确有63万元及以上，也不表示上述款项用于张洁宁购房”为由，对申请人“提供的该组证据不予采信”。按照证据规则，应当由被申请人证明遗产多少。一审法院认为申请人应提供证据证明家庭有能力支付购房首付款，当二审时提交了证据，却以如此理由不予采信，明显不公。二审开庭前，经过申请人仔细核对，原来购房首付不是65万元，而是69.5万元，而男方出40万元，女方出29.5万元，房产证上登记为男方占65%，女方占35%，也就是说，当时申请人购房首付款是40万元，而不是65万元。因此，一、二审都未查明事实，直接判决65万元为遗产，显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关于4万元问题。应被继承人张增水的要求，朱某辞去工作在家服侍老人，这是其他子女都同意认可的，张增水生前赠与4万元钱给其买养老保险是情理之中事，一审认为“与常理不符”，错误。况且，朱某服侍老人，目前退休金只有1千多元钱。如果子女尽孝心却得不到好报，难道这样就符合常理了吗？!另外，从遗产规定来看，遗产应当是死者留下的财产，被继承人生前处分掉的财产，怎么可能成为遗产呢？（二）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是继承纠纷，但被申请人的一审第一项诉讼请求是“请求被告一、被告二返还三原告合法继承的遗产100万元”。一审判决张某1、朱某向张某2、张某3、张某4返还486000元。从一审判决认定申请人侵占控制张增水81万元遗产来看，本案是侵权损害赔偿或者返还财产纠纷，应适用侵权责任法，但一审判决的依据却是继承法第二、三、五、七条，无法得出一审判决返还财产的规定。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显然也是错误的。（三）朱某并非继承人，其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被申请人将朱某列为被告，没有法律依据。而一、二审判决支持被申请人的请求，是十分错误的。综上，张某1、朱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张某2、张某3、张某4提交意见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明确，证据充分，认定清楚。1.一审庭审时，其提交相关证据，经过质证，能确认被继承人张增水的收入金额共计1467510元，还没有计算住房补贴，实际金额高达180余万元，扣除被继承人日常正常开支，其诉讼请求是结余的100万元遗产按公证遗嘱执行，一、二审最终认定的遗产为81万元（4万元+12万元+65万元），依据是申请人在庭审期间的自认，申请人自己承认用被继承人的钱4万元用于自己保险，12万元结余，65万元用于其儿子购房，后又反言辩称是自己的财产，违背禁止反言的基本诉讼原则，与事实不符。现申请人以同样的理由申请再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申请人对二审判决书部分内容断章取义，曲解判决书表达的实质内容。按照证据规则，其已提交证据证明有100万元遗产，当然申请人也应提交相应的证据进行抗辩。根据继承法、民法通则相关规定，照顾期间，对被继承人的财产只有保管的权利，除为被继承人利益外，不得处理被继承人的财产。本案金额巨大，申请人当然需要提交用于老人的开支证明进行抗辩，两审法院做法符合证据规则。申请人提到的房产、收入证明只是其中一个抗辩证据，经过质证，存在很大问题，不予采信，在没有新证据的情况下，申请再审没有依据。3.关于申请人主张“应被继承人张增水要求，辞去工作服侍老人及4万元赠与朱某”完全无中生有，与事实不符。首先，被继承人张增水已患老年痴呆症，无真实意思表示，无法也没有能力处分自己的财产，实际使用财产的大权掌握在朱某手里，申请人单方面主张赠与，金额巨大，当然需要提供证据，庭审质证未予采信，符合情理。其次，让朱某护理被继承人，是由2005年家庭会议决定的。朱某故意辞退其他保姆，主动提出照顾老人，又考虑到实际情况，老人已患病，朱某、张某1无固定工作又和老人住在一起，为了照顾其一家，于是家庭会议决定由朱某护理老人，每月给予2000元作为护理费，包含了护理人自身开支。按照家庭会议决定：照顾期间，扣除老人日常开支及护理，日常开支应列明细，剩余余款应存入指定账户，账户密码分开保管。如按约定履行根本不会存在争议，但事实上，申请人没有契约精神，只实行了3个月的约定，就注销了指定账户，转移财产又辩称自己的开销和被继承人是一起的。如果按家庭会议约定来，物价上涨护理费自然也会上涨，但申请人一心想着的是占有和转移被继承人的财产，完全不顾其他兄弟姐妹，现在又歪曲事实，以相同的理由申请再审没有法律依据。（二）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关于法律适用，被申请人要求“按公证遗嘱执行，返还其合法继承的财产”。因为有多份遗嘱存在，一份公证遗嘱，二份自书遗嘱，其本质是遗嘱效力高低的确认之诉，是继承法调整范围，同时继承法对侵吞遗产也有相关规定，本案完全适用继承法。不能简单地因为出现“返还”二字，就适用侵权责任法来调整，不符合法律逻辑。朱某是自书遗嘱的遗赠人，当然是继承法调整的适格主体，列为被告有法可依，合情合理。（三）申请人故意拔高道德观念来博取同情。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合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维持原判。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被申请人张某2、张某3、张某4一审起诉请求申请人张某1、朱某返还其合法继承的张增水遗产100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申请人应向被申请人返还由其占有、控制的被继承人张增水的遗产81万元（4万元+12万元+65万元）的五分之三部分，即48.6万元。申请人不服提起上诉，二审判决驳回其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申请人再审申请认为张增水的遗产只有12万元，另外2笔（4万元和65万元）一、二审法院认定为遗产没有事实依据。对此，本院认为：1.关于65万元。经审查，朱某第一次开庭审理中承认从其夫妇与被继承人混同的财产中拿出65万元给儿子结婚、买房，被继承人的财产还余下12万元。后在第二次庭审中改变说辞，称40万元首付款来源于自有财产，被继承人的余下财产与其夫妇的财产混同，一共12万元。朱某该辩解意见明显违背禁止反言的基本诉讼原则，原审法院未予采信，本院认为并无不当。二审期间，申请人提供了一份自己制作的家庭收入汇总表等一组证据，用以证明2005年1月至2012年12月期间，申请人家庭收入为595500元，而2013年3月儿子张洁宁购房首付款是40万元，故其家庭完全有能力支付该笔首付款；2013年1月至2016年12月止，其家庭收入为553400元，故完全有能力在2016年支付购房尾款23万元。本院认为，根据申请人自制的家庭收入汇总表显示，其家庭自2005年至2008年每年收入仅有4.6万元，2009年年收入亦只有6.3万元，故即使认可申请人单方陈述，根据该段时间的收入状况，扣除其一家日常生活开支，在此期间其家庭存有积蓄的可信度不高。根据申请人前述汇总表，2010年至2012年期间，其家庭年收入亦只在11万元至13万元之间，即使属实，将其家庭总收入扣除日常生活开支后也已所剩无多，故申请人主张65万元购房款均来源于其家庭财产的陈述依据不足。原审法院未采信申请人该主张，确认该65万元属于张增水的遗产，本院认为并无不当。2.关于4万元。一审中，朱某承认用被继承人张增水的财产为自己购买了4万元的保险，是被继承人张增水同意的，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未采信其该主张，将该4万元款项认定为张增水的遗产，本院认为并无不当。申请人的相关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本案原告也即被申请人起诉要求申请人返还其合法继承的遗产100万元，实质上是要求分割由申请人掌管的被继承人张增水的遗产，原审法院确认本案案由为继承纠纷，并适用继承法的有关规定作出判决，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关于申请人提出的朱某被告主体是否适格问题，经审查，朱某在一审中并未对其的被告身份提出异议，二审上诉也未提出主体不适格的异议，而其又是自书遗嘱的遗赠人，故其作为本案被告适格。申请人的相关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张某1、朱某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张某1、朱某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苏 虹审判员 孙 奕审判员 陈艳艳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