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16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梅某，女，195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明，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1986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炎芳，系被上诉人李某妻子。上诉人梅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解除收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1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梅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仅以李某一审中提交的出生证显示有梅某是其母亲为依据，因而认定双方存在血缘关系，不属收养关系，驳回梅某一审诉讼请求。梅某认为一审判决依据的证据认定，只看到表面和形式，没有深究实质或内容的真实性，仅凭李某的单一证据认定事实和做出判决，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没有依职权调取证据。二、本案梅某有充分证据可以证实双方的收养关系及李某的不良品行导致双方关系恶化及无法继续共同生活的事实，由于梅某丈夫生前封建思想陈腐观念严重，为要儿子，在已生育五个女儿情况下，仍收养李某以续香火，梅某社区及左邻右舍的街坊对此非常清楚。梅某五个女儿的感受也同梅某一样，无法容忍李某继续与梅某共同生活，一致强烈要求和坚定支持梅某的诉讼请求。家庭是社会的细胞和组成单位，家庭和谐稳定与否关系到社会的和谐和稳定。梅某与李某之间的收养关系一日不解除，梅某及五个女儿及其各自家庭都将不得安宁，终日生活在恐惧痛苦之中。梅某年届七旬，只想晚年图个清静，梅某恳请二审法院支持梅某的诉讼请求。李某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梅某于2018年9月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解除其与李某的收养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梅某主张其与李某存在收养关系，以双方关系恶化，无法共同生活为由于2018年9月7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收养关系。为此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户口本、小榄镇东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材料、领养条为证。经查，户口本显示梅某、李某是母子关系，且李某系1994年6月1日出生申报入户，其出生日期为1986年6月19日。中山市小榄镇东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显示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钻石街四巷9号，李铨均（2018年6月5日死亡）与梅某两人是夫妻关系，婚后共有六个子女，其中有五个女儿，另有一名执送儿子李某。1996年9月23日领养条载明：“林某球现在到中山市小榄东区十村李铨均家中领养了一名男孩李某和到深圳市观兰镇大水坑收养，李某和日后监督权交给收养人负责。收养人：林某球”。李某对户口本予以确认；对东区居委会证明的真实性确认，但关联性、合法性不予确认；对领养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并称其不认识林某球，且其当时只有10岁，对领养条所述事宜不清楚。李某为支持其抗辩，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全家福照片一张，拍摄于2018年农历年初一用于证明梅某、李某关系亲密和谐。梅某对其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但关联性不确认，并称农历年初一是传统节日，且双方关系恶化是从丈夫生病开始，故照片与本案无关。2.李铨均医院按金单、中山市社会基本医疗保险市外转诊审批表、死亡证复印件用于证明其已遵循当地风俗习惯，对父亲尽到相应的赡养责任。梅某认为上述材料与本案无关。3.手机购买凭证用于证明其给父母购买多台手机，一直对父母有所照料。梅某对该凭证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并称其现持有手机是用其丈夫钱购买的，李某曾在2017年买过一台100多元手机给梅某，但无法确认是否为凭证上所载的手机。4.通话记录用于证明其与父母一直密切沟通，生活上的问题都是其协助处理，已尽到作为儿子的义务。梅某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5.中山市东凤镇出生证明书显示婴儿李某和，男，出生日期为1986年6月19日5时15分，出生地点为家，父亲为李铨均、母亲为梅某，籍贯小榄。第六胎，足月顺产。该证为补发，发证日期为1992年3月30日，盖有中山市小沥乡卫生站的医务专用章。梅某对出生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并称不知情，其没办过。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梅某主张其与李某存在收养关系，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户口本、社区证明、领养条为证，但现仅有社区证明能证实李某系梅某收养，而户口本却显示双方系母子关系，且李某系因出生申报入户。另李某提交的出生证亦显示其母亲系梅某，且其亦不确认系梅某收养，认为双方存在血缘关系，故现有证据尚不足双方存在收养关系，且符合解除收养关系的情形，对梅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梅某已近七十高龄，正应安度晚年。李某应长念抚育之情、常怀感恩之心，正确处理好双方之间的家庭关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梅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梅某负担。二审期间，梅某向本院提交证据有：一、证人高某、陈某、罗某、李某的书面证人证言；二、2018年8月13日的社区调解录音记录一份；三、2011年1月15日双方签订的解除收养关系协议书一份；四、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五、小榄镇东区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六、李某的人员详细信息。上述证据拟证明梅某与李某系收养关系。李某质证称，一、确认证据一的真实性，其确实是被收养的。二、对证据二需要庭后核实再书面答复法庭。三、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不确认，不是其本人签名。四、确认证据四的真实性，是其本人签名。五、对证据五的真实性确认。六、确认证据六的真实性，李某称其犯罪事实不止盗窃，其十二岁、十三岁左右在广州流浪，在广州收养所待了两年，十七岁、十八岁左右因盗窃摩托车在中山市看守所和三水劳教所共待了九个月，在三水劳教所出来后又因盗窃被送到高明监狱服刑。其曾用名是李某和。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梅某、李某萍（梅某与李铨均的婚生女儿）与李某共同委托广东华医大司法鉴定中心做DNA亲子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7月3日、2019年7月31日分别作出广华司鉴[2019]物鉴字第6637号、广华司鉴[2019]物鉴字第7861号法医物证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依据现有资料和DNA分析结果，支持梅某为李某萍的生物学母亲；排除梅某为李某的生物学母亲。2.依据本鉴定中心现有技术和条件，对DNA检测结果的分析表明：倾向于认为李某萍与李某之间为无关个体。梅某称，其丈夫因病在中山和广州前后治疗了三年，李某没有照顾过他，也没有出过钱。其与丈夫收养了李某后，李某从小偷偷摸摸，经常偷他们的钱，小学仅读了四年书没有毕业，并离家出走。其五个女儿与李某的关系一般，其坚持要求和李某解除收养关系。李某确认其与梅某为收养关系，如果梅某为其找回亲生父母，其愿意与梅某解除收养关系。本院认为：本案系解除收养关系纠纷。双方二审主要争议的焦点是：梅某主张解除其与李某的收养关系是否予以支持。本院经听取双方当事人陈述及综合全案证据，评判如下：一、关于梅某与李某是否存在亲子关系的问题。首先，梅某与李某本人均确认二人系收养关系；其次，中山市小榄镇东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李某系梅某与李铨均收养的儿子；第三，广东华医大司法鉴定中心做出的DNA亲子鉴定意见书亦证明，排除梅某为李某的生物学母亲、梅某所生之女儿李某萍与李某之间为无关个体。因此，上述证据足以推翻出生证和户口本所显示的双方系血亲关系，故本院认定梅某与李某是收养关系。二、是否解除梅某与李某的收养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养父母与成年养子女关系恶化、无法共同生活的，可以协议解除收养关系。不能达成协议的，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从梅某上诉主张，其与李某从小关系较差，双方曾因家庭矛盾在人民调解员的组织下达成调解协议，但双方的亲情关系并未得到改善，梅某在一审判令不支持其诉求后仍上诉坚持要求解除双方的收养关系，足见二人的关系已经恶化、无法共同生活，因此梅某上诉请求解除其与李某的收养关系，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未认定梅某与李某之间存在收养关系不当，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1344号民事判决；二、解除上诉人梅某与被上诉人李某的收养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为50元（梅某已预交），由李某负担（李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径付梅某）；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梅某已预交），由李某负担（李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径付梅某）。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牛庆利审判员  吴碧英审判员  吴合波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林蔓娜严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