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54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渝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红日南路42号内508室。法定代表人：黄启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娟，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力力。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淑贤，河北世纪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红伟。委托诉讼代理人：甄志弘，河北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窦会茹。委托诉讼代理人：甄志弘，河北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市渝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郝力力及被上诉人孙红伟、窦会茹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2民初1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渝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渝东公司与被上诉人孙红伟于2015年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已将全部劳务费支付给被上诉人孙红伟。只是因孙红伟未将劳务费支付给被上诉人郝力力，而是挪作他用，故孙红伟向郝力力出具《借条》，因此本案是被上诉人郝力力与被上诉人孙红伟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而非劳务合同纠纷。综上，请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郝力力辩称，渝东公司应依法支付农民工工资。虽然孙红伟、窦会茹把欠农民工的工资打成了借条，但是条子上的数额确实是农民工通过上访途径，在当地政府监督下孙红伟写明的欠每个农民工的未支付工资数。孙红伟写成借条只是笔误，孙红伟在一审中也承认该条是拖欠的工人工资。渝东公司承包建筑工程后，将工程施工劳务分包给了孙红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渝东公司在将其中的部分工程分包时，应当确定对方是否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渝东公司在明知孙红伟没有劳务分包施工资质的情况下，而与其签订施工合同，显然渝东公司属于违法分包，一切不良后果应由渝东公司承担，且相关法律法规也明文规定，严禁建筑承包施工企业将农民工工资发放给包工头。而渝东公司作为总承包方却擅自将农民工工资发放给不具备用工资质的孙红伟，显然侵犯了农民工的合法权益，因此渝东公司应承担违规发放的相应责任，因其发放对象错误其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无不当，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红伟、窦会茹辩称，上诉人称向郝力力出具借条错误，孙红伟更不会向其出借借条，因笔误将欠条写成了借条，郝力力已陈述该事实，其亦认可是笔误，工人工资应由上诉人承担，与孙红伟无关，应改判或发回重审。郝力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孙红伟、窦会茹支付郝力力农民工工资5710元；2、诉讼费用由孙红伟、窦会茹承担。诉讼过程中郝力力申请追加渝东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渝东公司承包了中冶建工集团的宁河新城安置房主体施工工程，将其中宁河新城安置房四地块的劳务分包给孙红伟，并签有劳务合同。窦会茹系孙红伟之妻，在该工地负责给孙红伟管理财务。2016年郝力力在该工程中从事劳务，尚有劳务费5710元未得到支付，经催要，2017年1月24日，孙红伟给郝力力写下借5710元的借条，约定2017年6月30日还完。孙红伟、窦会茹认可上述事实。渝东公司主张已将全部劳务费支付给孙红伟，不存在拖欠劳务费用的事实，并提供了与孙红伟的协议书、孙红伟、窦会茹的承诺书、农民工工资材料汇总表、结算单及孙红伟所打的收条加以证明。其中，协议书第五条载明渝东公司与孙红伟双方全部劳务费用已结清。孙红伟对该协议书不予认可，认为该协议无渝东公司的盖章，所以无效；承诺书中孙红伟、窦会茹承诺不再集大量民工闹事，不再找政府部门上访；孙红伟认可该承诺书的真实性，但否认其关联性；对于农民工工资材料汇总表、结算单及孙红伟所打的收条，孙红伟主张虽收到了部分款，但不包括郝力力的工资。经法院审核证据，渝东公司提交的证据虽然能够证实其曾支付孙红伟工人工资，但对于证明不拖欠郝力力劳务费来说，该5份证据并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缺乏证明力。故对该5份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郝力力提交的借条、孙红伟提交的劳务合同及本案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郝力力在渝东公司承包的工程中提供了劳务，有权获得报酬，郝力力应得劳务费571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孙红伟、窦会茹对所欠郝力力的劳务费事实及数额予以认可，应当承担给付责任。渝东公司作为工程的承包方，其将劳务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孙红伟个人，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分包劳务的合法性，故对于郝力力劳务费被拖欠，渝东公司应承担与孙红伟连带给付的义务，其主张对郝力力劳务费的给付不承担责任的主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孙红伟、被告窦会茹、被告天津市渝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二十日内连带给付原告郝力力款571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孙红伟、被告窦会茹、被告天津市渝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连带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如下两组证据。第一组：1.2017年1月24日孙红伟给渝东公司出具的9.8万元收条一张、2017年1月24日-25日农民工要账时的餐费报销凭单一张、2017年1月24日渝东公司打给孙红伟个人账户15万元的打款记录一份，上述证据用以证实孙红伟于2017年1月24日收到了劳务费共计25万元，与农民工诉状中表述时间一致。第二组：案涉农民工签字按手印的承诺书，用以证明2017年1月24日案涉农民工将劳务费领齐。被上诉人孙红伟、窦会茹质证称，认可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2017年1月24日共计八十多名农民工一起找到了渝东公司，该公司给的9.8万元现金，我签的条子，15万元我也认可，是其公司会计拿出现金给工人发放，但发放工人工资不到40%，其余公司方、孙红伟方、工人方（四个代表贾爱新、位富强、彭同印、李立群）三方协定，剩余的工人工资由孙红伟出具欠条，工人拿欠条直接找公司结算，所以上诉人出具的两份收条并不是全部的工人工资；对上诉人提交的第二组证据承诺书认可真实性，但承诺书的内容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符，承诺书中不止有本案三十三位工人，还包括很多工人，当时公司承诺于2017年6月份把所有工人的未结工资全部给付，在这期间不允许孙红伟和工人再进行上访或索要工资。被上诉人孙红伟、窦会茹提交2019年9月18日孙红伟与渝东公司经理贾爱新的通话录音并当庭播放，用以证明剩余工人工资应该由该公司直接支付，贾爱新承认剩余工资由公司支付，孙红伟不再支付。上诉人质证称，我们公司没有贾爱新、位富强这两个人，只有录音没有书面证据，并不能形成与本案有关的证据链，不认可该证据。庭审结束后，被上诉人孙红伟提交天津市政公安局宁河分局于2018年2月23日作出的“宁公（芦北）行罚决字[2018]18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天津市宁河县拘留所于2018年2月25日作出的“宁拘解2018字（00147）号解除拘留证明书”各一份，用以证明2018年2月12日上午，被上诉人孙红伟带领多名宁河区芦台镇桥北新区129栋建筑工地的建筑工人以讨要工资为由到天津市政府门前非法上访，被行政拘留十二日。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判决查明部分。本院认为，上诉人渝东公司承包了中冶建工集团的宁河新城安置房的主体施工工程后将其中宁河新城安置房四地块的劳务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孙红伟、被上诉人郝力力在该工程中提供劳务尚有劳务费5710元未得到支付的事实有双方签署的《劳务分包合同》、被上诉人孙红伟给被上诉人郝力力出具的“借条”为证，足以证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26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第29条规定，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实施细则》第26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依上述法律规定，承包工程包括劳务工程分包必须有相应的资质。本案中，上诉人将建设工程劳务工程分包给没有相应建筑施工资质的个人，违反了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所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无效。关于劳动报酬支付，上诉人虽于二审中另提交两组证据以证实其于2017年1月24日支付工人工资共计25万元，但上诉人提交的该两组证据只可证实包括案涉农民工在内的工人认可上诉人在2017年1月24日支付了该笔25万元，尚不足以证实郝力力诉争的劳动报酬已得到满足。从上诉人上诉状中“已将全部劳务费支付给被上诉人孙红伟。只是因孙红伟未将劳务费支付给被上诉人郝力力，而是挪作他用……”的陈述来看，对被上诉人郝力力劳动报酬未获得满足的事实即使上诉人亦不否认。故此，参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7条“企业应当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及第12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的规定，一审判令上诉人对所欠被上诉人郝力力劳动报酬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并无不当。本案争议是因被上诉人郝力力提供劳务后未获得劳动报酬而引起，并非因民间借贷而发生，一审法院将案由定为劳务合同纠纷正确。综上所述，渝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天津市渝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常金星审判员  霍丽芳审判员  庞 茜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周超楠书记员张佳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