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9民终14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清，男，1987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秋伟，湖北律之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振林，男，198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菊华，女，1960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江，湖北中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工农兵路65号综合楼7-9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268234976X9。负责人：陶旭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熊清、上诉人唐振林因与被上诉人张菊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9）鄂0902民初1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熊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太平洋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张菊华各项损失，熊清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判决太平洋公司、张菊华、唐振林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保险免责条款由两个要件构成：提示和明确说明。既需要尽到提示义务使投保人有所注意了解，还需要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使投保人真正理解相应法律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保险公司对保险条款中免责或减责条款必须对被保险人尽到明确说明，否则，该条款并不发生法律效力。在本案中，太平洋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义务，是否尽到提示义务还需相应证据证明，但太平洋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就保险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保险法》第21条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而本案中，保险事故发生后，交通部门对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现场勘查情况、形成原因及当事人的责任作出了认定并出具了《交通事故认定书》。根据上述认定，熊清的行为并未导致太平洋公司无法核实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损失程度等，因此太平洋公司仅以在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发生后未及时通知为由拒绝赔付，于法无据。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6条规定，太平洋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侵权责任法》第49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租赁借用情形下，仅机动车所有人有过错的情况下承担相应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唐振林需有过错才承担责任，但本案中驾驶人熊清本身具有驾驶证且并无饮酒吸毒等情形，并无过错。因此唐振林将其车辆出借给熊清使用，无过错不担责。一审判决判令唐振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显然是错误的。上诉人唐振林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太平洋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张菊华各项损失，唐振林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判决太平洋公司、张菊华、熊清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保险免责条款由两个要件构成：提示和明确说明。既需要尽到提示义务使投保人有所注意了解，还需要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使投保人真正理解相应法律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保险公司对保险条款中免责或减责条款必须对被保险人尽到明确说明，否则，该条款并不发生法律效力。在本案中，太平洋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义务，是否尽到提示义务还需相应证据证明，但太平洋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就保险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在本案中，事实上太平洋公司并未将保险条款交付给唐振林，而且也未将减责免责条款对唐振林进行明确说明，故此条款并未发生法律效力。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保险法》第21条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而本案中，保险事故发生后，交通部门对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现场勘查情况、形成原因及当事人的责任作出了认定并出具了《交通事故认定书》。根据上述认定，熊清的行为并未导致太平洋公司无法核实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损失程度等，因此太平洋公司仅以在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发生后未及时通知为由拒绝赔付，于法无据。《侵权责任法》第49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租赁借用情形下，仅机动车所有人有过错的情况下承担相应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唐振林需有过错才承担责任，但本案中驾驶人熊清本身具有驾驶证，且并无饮酒吸毒等情形，故唐振林无过错不担责。一审判决判令唐振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显然是错误的。张菊华针对熊清、唐振林的上诉辩称：1.张菊华没有上诉但是坚持太平洋公司应当担责。2.坚持熊清与唐振林也应当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太平洋公司针对熊清、唐振林的上诉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熊清、唐振林的上诉请求。唐振林针对熊清的上诉述称：熊清的上诉既有事实依据也有法律依据，请求支持熊清的全部上诉请求。熊清针对唐振林的上诉述称：唐振林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与熊清上诉的事实与理由相同，唐振林认为太平洋公司没有尽到提示义务，熊清同意其上诉理由。张菊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熊清、唐振林、太平洋公司赔偿张菊华车辆损失及评估费合计280007元；2.判令熊清、唐振林、太平洋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月23日晚，熊清、唐振林等人到孝感市体育西路的盛世豪门KTV聚会，唐振林等人大量饮酒。次日0时30分许，熊清驾驶唐振林所属的鄂Ａ×××××号丰田牌小型普通客车载乘唐振林及案外人姚舜自盛世豪门前往北京一路。0时45分许，当其驾车沿北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北京二路十字路口处时，遇案外人孙翔宇驾驶张菊华所属的鄂Ａ×××××号宝马牌小型轿车载乘案外人彭田华、鲍大满沿北京路对向行驶至此左转弯，临危后其采取措施不当导致车辆失控，鄂Ａ×××××号车辆前部与鄂Ａ×××××号车辆相撞，造成彭田华、鲍大满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鄂Ａ×××××号车辆的乘坐人向公安机关报警，熊清在事故现场隐瞒其鄂Ａ×××××号车辆驾驶人身份，指使案外人李永华顶替其为该车辆的驾驶人。同年1月29日，熊清到孝感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三大队投案自首。同年2月9日，该大队出具孝公交认字[2018]第01-0124004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熊清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孙翔宇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彭田华、鲍大满无责任。鄂Ａ×××××号车辆受损后，湖北循其本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接受湖北中伟律师事务所的委托，对该车辆的修复费用进行价格评估。同年5月2日，该评估公司出具鄂循价鉴[2018]第43014号评估报告，评估该车辆损失为336653元。张菊华为此支付评估费用11700元。还查明，2017年11月5日，唐振林为其鄂Ａ×××××号车辆在太平洋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11月7日至2018年11月6日，其中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50万元。熊清具备驾驶资格，其驾驶证证号为，准驾车型为C1。其驾驶鄂Ａ×××××号车辆前，没有携带驾驶证。事故发生后，案外人李永华向太平洋公司报险，自称是鄂Ａ×××××号车辆的驾驶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唐振林与熊清等人聚会后，将其鄂Ａ×××××号车辆交给熊清驾驶，熊清驾驶该车辆时与案外人孙翔宇驾驶的张菊华所属的鄂Ａ×××××号车辆发生碰撞，造成鄂Ａ×××××号车辆受损，经鉴定该车辆损失为336653元，交警部门认定熊清负事故主要责任、孙翔宇负事故次要责任的事实清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由于鄂Ａ×××××号车辆在太平洋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张菊华的车辆损失首先由太平洋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2000元。对于超出该责任限额范围的损失，由熊清、案外人孙翔宇依照事故责任的划分情况予以分担。由于交警部门认定熊清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其承担70%的责任。唐振林在未核实熊清是否具备驾驶资格、是否饮酒的情况下，将自己的车辆交给其驾驶，自身具有过错，亦应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唐振林作为其鄂Ａ×××××号车辆的投保人，在事故发生后没有及时通知太平洋公司，且放任熊清隐瞒驾驶人身份指使他人顶替，导致交警部门在处理事故过程中未能对熊清是否存在酒驾、毒驾等违法行为进行检查，造成事故的性质、原因难以确定，故太平洋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唐振林的上述行为，亦侵害了张菊华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与熊清承担连带责任。张菊华主张车辆贬值的损失30000元、租车使用的费用20800元，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依法未予支持。经核实，张菊华的损失有：车辆损失336653元、评估费11700元，合计348353元。熊清应当赔偿242447.10元[（348353元－2000元）×70%]。据此，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太平洋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菊华损失2000元；二、熊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菊华损失242447.10元，唐振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张菊华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5500元，由熊清、唐振林负担4802元，张菊华负担69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所有人或使用人在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害或财产损失所应承担的民事侵权责任而引起的纠纷，所以应定性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讼争的焦点问题是：1.太平洋公司对案涉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中是否承担责任；2.熊清、唐振林对案涉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是否承担责任。关于焦点问题：1.太平洋公司对案涉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中不承担责任。熊清作为案涉交通事故车辆鄂Ａ×××××号车辆的驾驶人，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指使他人顶替自己。该行为是法律明文禁止的。太平洋公司作为唐振林所有的鄂Ａ×××××号车辆的保险人，在承保时已对法律明令禁止的行为发生交通事故保险人免责尽到了提示义务。所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保险人太平洋公司对案涉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中可以免除其责任。所以，熊清与唐振林均上诉主张太平洋公司对案涉的交通事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2.其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熊清作为案涉交通事故车辆鄂Ａ×××××号车的驾驶人，根据其过错，对张菊华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二，唐振林作为案涉事故车辆鄂Ａ×××××号所有人，在事故发生时，其自己就在车上，事故发生后，对熊清指使他人顶替的违法行为不制止和劝阻，亦存在过错。所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项的规定，唐振林对熊清应承担的责任承担赔偿责任。所以，熊清主张其与唐振林对案涉交通事故不承担责任的请求以及唐振林主张其对案涉交通事故不承担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熊清、唐振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是此，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熊清、唐振林各负担5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仁礼审判员  汪书力审判员  胡 红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毛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