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民终21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71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忠，男，195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大同市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穆计鱼，女，196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大同市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桂某，男，2003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法定代理人：王某，女，1971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2009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法定代理人：王某，女，1971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上述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金桥，广东国晖（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馥含，广东国晖（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交通集团路桥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法定代表人：陆汉召，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婉婷，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水利水电第三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塘厦镇。法定代表人：陈立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学辉，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李忠、穆计鱼、桂某、李某1（以下简称王某等人）因与被上诉人珠海交通集团路桥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通集团路桥公司）、广东省水利水电第三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利水电公司）地面施工、地下设施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4民初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等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支持王某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交通集团路桥公司、水利水电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如下：1.对比王某等人两次补充提交的事故现场照片及视频可见，交通集团路桥公司、水利水电公司在王某等人提起诉讼后，补充或加固了安全警示标志、防护措施以及对中央绿化带在“T”字路口附近缩短了长度，均可说明交通集团路桥公司、水利水电公司可以认知到事故发生当时未做防护措施或做的防护措施不够全面。尤其是施工的路面与路基上的石墩之间没有设置防护栏，事故发生后，交通集团路桥公司、水利水电公司立即在施工的路面设置防护栏，可见，交通集团路桥公司、水利水电公司也能发现自己的过错。也正是没有这个防护栏，才致使李某2能够落水。交通集团路桥公司、水利水电公司在一审中所提交的《事故现场图片》、案发路段视频因生成时间并不是事故发生时的时间，故并不能证明其阐述的“该路段在夜间有路灯照明，通行状况良好，各警示标志及放置物十分明显，足以引起驾驶人的注意，起到警示作用”。2.李某2醉驾是事实，但并不能因此否定事故发生与交通集团路桥公司、水利水电公司施工行为的因果关系及交通集团路桥公司、水利水电公司的法律责任。醉酒并不当然导致事故的发生，即使对事故发生有积极作用，也不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唯一原因，事故的发生应当是多因一果导致的。《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如果交通集团路桥公司、水利水电公司设置了足够的安全警示标志，可以很大程度上避免事故的发生。另外，交通集团路桥公司、水利水电公司声称李某2主观上是“故意”，因此不应当承担责任，此种说法不能成立。如果所有醉酒导致的事故不问其他缘由皆被定义为“故意”，受害人及其家属得不到任何宽慰的同时还要承受委屈。因此王某等人认为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而非第二十七条，交通集团路桥公司、水利水电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交通集团路桥公司、水利水电公司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撤销。交通集团路桥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交通集团路桥公司不是案涉路段的施工作业单位，不是王某等人所主张的损害赔偿责任主体，适用法律正确，事实认定清楚。二、王某等人以事发后案涉路段补充或加固了安全防护措施为由，推定交通集团路桥公司存在过错，没有事实依据。第一，交通集团路桥公司是案涉道路的建设单位，不是施工主体，王某等人主张交通集团路桥公司承担设置警示标志义务没有法律依据。第二，王某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所谓的安全防护措施是事发后增加的，更没有证据证明是交通集团路桥公司增加的。第三，王某等人所指的安全警示标志和防护措施是以施工道路存在妨碍通行且存在安全因素的前提下施工人才需要设置，根据《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事发现场监控视频及照片等证据证实，事发路段已经处于开放通行状态，不存在影响李某2安全通行的情况。第四，王某等人对其所主张的事实存在举证责任，不能以事发后的情形进行推定并作为其主张的事实依据。三、王某等人主张李某2的死亡是多因一果所导致，但没有证据证明李某2的死亡与交通集团路桥公司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李某2的死亡与被告水利水电公司施工行为无因果关系，事实认定清楚。需要重申的是，根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李某2经常性往返经过事发路段而从未发生过交通事故，正是因为李某2严重醉酒且违法驾驶车辆导致了交通事故发生。结合尸检报告内容，充分证明导致李某2死亡的唯一原因是严重醉酒且违法驾驶车辆的过错，其本人应承担全部责任。交通集团路桥公司对李某2的死亡深表痛惜，也对王某等人失去亲人的痛苦感同身受。但法律的温情不应表现在要求交通集团路桥公司对李某2的过错行为承担责任，否则就有违于法律的基本伦理，也会给社会作出错误的指引。综上，王某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王某等人的上诉请求。另外，王某等人在上诉状中主张本案应适用《侵权责任法》二十六条，交通集团路桥公司不存在侵权的事实和侵权行为，因此既不应适用二十六条，也不应适用二十七条。水利水电公司答辩称：一、水利水电公司在施工前已按照法律规定征得相关管理部门的批准，并且在涉案道路已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及做好安全防护措施，水利水电公司不存在过错，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在本案中，水利水电公司关于涉案道路“县道X763（升平大道）改造工程施工许可申请”已经征得珠海市交通运输局的同意并作出了《交通行政许可决定书》，水利水电公司关于涉案道路升级改造、占道施工的申请亦已征得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的同意。根据水利水电公司提交的《珠海市挖掘（占用）道路行政许可申请表》中市交警支队意见一栏：“施工单位在施工前必须先将所有临时交通标志及防护设施按规范摆放好直接通知辖区大队派员前往现场检查指导督促，确认完毕后方可施工”可知，水利水电公司在施工前已经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及做好安全防护措施经交警大队确认完毕才正式施工。根据珠海市公安局温泉派出所出具的事故发生时现场监控视频及照片资料显示，涉案道路为“T”字路，事故发生时道路上并无妨碍通行的障碍物，路边有路灯，光线较好。涉案道路尽头有一排石墩，石墩表面有明显的左转提示标志，右边的两个石墩之间树立有“注意安全”的警示标志。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栏港大队案发后对事故现场进行勘查形成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亦显示：事故现场没有影响视线或行驶的障碍物，有警示标志。珠海交通集团路桥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一审提供的涉案道路照片显示，涉案道路有交通标志提醒该路段是“T”字路段，并且有前方急转弯限速20公里的标志。因此，在本案中，水利水电公司在施工前已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征得道路主管部门和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同意，亦在距离施工作业地点来车方向安全距离处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采取防护措施，水利水电公司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的义务，水利水电公司不存在过错，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二、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是当事人李某2醉酒后驾车，与水利水电公司是否施工并无因果关系，本案不应由水利水电公司承担责任。首先，珠海市公安局温泉派出所出具的《“11.25”事故经过及调查情况》显示：李某2驾驶小型轿车因操作不当穿越路边石墩掉落鱼塘，造成车辆及道路设施损坏、李某2当场死亡的交通意外，即公安机关对于李某2死亡的原因也认定为交通意外。其次，通过分析王某及证人肖某、马某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可知：李某2在2018年7月底以前是在海泉湾××区上班的（且在该单位、该地点工作近十余年），事发路段为其上班必经路段，其对于事发路段是非常熟悉的，因此案发当天他也是非常清楚案发路段正处于施工阶段。案发后交警部门对李某2进行抽血化验检测，检材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158.3mg/100mL，为醉驾，所以案发时李某2行至其经常路过的事发路段时，在明知前方为急转弯道且路边有石墩护栏的情况下，由于醉驾意识不清醒才导致操作不当翻车掉落鱼塘，与水利水电公司是否施工并无因果关系。《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珠海市公安局温泉派出所提供的事故发生时现场监控视频及照片资料均显示，案发路段无影响视线或行驶的障碍物，路面状况虽属施工但并无凹凸、塌陷、路障等情况，案发路段有交通标志及警示标志，有中央绿化带隔离设施，也有夜间路灯照明。上述证据均可显示在事故发生时道路环境良好，路边也有交通标志和警示标志，本案不存在因水利水电公司施工造成李某2发生事故的不良客观环境。何况李某2在当地工作生活了十余年，不可能不知道案发路段为“T”字路段。三、王某等人以水利水电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加强安全警示标志和防护措施为由要求水利水电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无法律依据。施工单位只需要在施工路段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和采取防护措施提醒来车及行人，即法律仅要求施工单位完成基本的警示和防护义务，并未要求施工单位所设置的警示标志和防护措施都必须达到足以防止任何事故发生的程度，这在实际上也不可能做到。综合本案的证据可知案涉路段各警示标志都十分明显，足以引起任何一个意识清醒的驾驶人的注意，当事人李某2醉驾从而操控不当冲出路缘溺亡是本次事故发生的唯一原因，与水利水电公司合法的施工行为并无任何因果关系。事故发生后，水利水电公司基于强烈的社会责任感在案发路段增加了安全警示标志，加固了防护措施，王某等人却以水利水电公司加固防护措施为由认定事故发生与水利水电公司的施工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实则是逻辑谬误，暂且不论王某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足以证明其所称的“正是没有这个防护栏，才致使李某2能够落水”，在水利水电公司已经履行法律规定的义务，征得相关管理部门的批准，并且在涉案道路已设置足够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及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下，王某等人要求水利水电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无任何法律依据。王某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交通集团路桥公司赔偿王某等人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交通费、车辆损失费、鉴定费共计887495.335元；2.判令交通集团路桥公司、水利水电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王某等人称因王某就职公司没有因本次事故扣发王某的工资，当庭撤回因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22896.55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如下：2018年3月30日，交通集团路桥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对外发出《珠海市建设工程招标公告》，将县道X763（升平大道）改造工程对外招标，要求投标人应当具有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或以上资质及公路工程施工总承包二级或以上资质。2018年5月4日，水利水电公司中标。2018年6月1日，交通集团路桥公司与水利水电公司签订《县道X763（升平大道）改造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将县道X763（升平大道）改造工程分包给水利水电公司，由水利水电公司对涉案路段进行施工。《珠海市交通工程安全监督备案登记表》显示，县道X763（升平大道）改造工程各项施工安全措施资料齐备，珠海市交通运输工程安全监督站同意备案登记。《施工组织设计报审表》、《施工组织设计（施工方案）审批表》、《安全专项施工方案报审表》显示，县道X763（升平大道）改造工程已经完成安全文明施工组织方案的编制，并经公司技术负责人批准，经专业监理工程师审查，该方案总体可行，过程中加强交通疏导安全管控，县道X763（升平大道）改造工程的监理单位铁四院（湖北）工程监理咨询有限公司同意备案。《珠海市挖掘（占用）道路行政许可申请表》显示，经交管科、高栏港大队及施工方、业主方现场勘查及共同研究，同意交通集团路桥公司占道施工的申请。2018年8月10日，珠海市交通运输局出具《交通行政许可决定书》显示，经审查，交通集团路桥公司于2018年8月9日向该机关提出县道X763（升平大道）改造工程施工许可申请，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决定准予县道X763（升平大道）改造工程项目开工。王某等人提交现场施工告示牌的照片显示，交通集团路桥公司在施工路段设置施工告示牌，告知市民因县道X736（升平大道）改造工程项目正处于施工阶段，给市民的生活、出行带来不便，项目施工日期为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施工中将采取积极有效的措施配合相关部门，将对市民的影响降到最低。交通集团路桥公司提供涉案道路照片显示，涉案道路有交通标志，提醒该路段是“T”字路，前方急转弯限速20，且在该路段尽头设置了一排石墩将道路和鱼塘隔开，石墩上均有左转弯的提示标志，石墩旁有“注意安全”的警示标志。王某等人提交涉案道路2019年1月20日及2019年4月18日的视频及照片，主张被告在事故发生后对涉案道路作出改变，在石墩前增加了护栏，石墩之间增加了横杆，也增加了警示标志，证明被告在事故发生时存在过错，所以作出补救措施。水利水电公司提交涉案道路2019年3月4日的视频，主张水利水电公司在施工作业地点均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水利水电公司提交涉案道路施工前后的施工图纸显示，涉案道路为“T”字路，在两条道路交汇处原有一个圆形转盘，后圆形转盘在本次施工时改建为中央绿化带，改建后缩短了纵向道路的长度，拓宽了横向道路的宽度。水利水电公司称施工前涉案道路“T”字路交汇处原有一个圆形转盘，施工后仅设置有中央绿化带。交通集团路桥公司称将涉案道路原有转盘改建为开放型路口，是为了创造更安全和便捷的通行条件，该设计已经通过交通主管部门和第三方机构审查，未增加道路的危险性，与本案的交通事故发生无关联性。王某等人称被告采取对中央绿化带在“T”字路口附近缩短了长度等加强措施，说明被告认识到错误，被告对本案存在过错。2018年12月19日，大同市平城区华南街绿园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被抚养人（父母）证明》内容为：兹证明该辖区居民李忠与妻子穆计鱼共生育子女四人，包括李新卫、李新平、李某2、李丹丹。夫妻二人年老体弱无其他经济来源，生活非常贫困，需子女赡养，以上情况属实，特此证明。大同市公安局振华南街派出所在该证明上加盖户口专用章。王某委托珠海市昱达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粤Ｃ×××××丰田凯美瑞小型轿车进行价格鉴定，珠海市昱达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11日出具《关于粤Ｃ×××××丰田GTM7250CH小型轿车交通事故车辆损失价格鉴定结论书》显示，粤Ｃ×××××丰田小型轿车因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整体损失的价格为256,081元。王某等人为此支出评估费用5000元。王某等人提交的死亡证明、户口本及出生证明等证据显示，李某2于1983年6月12日出生，因本案交通事故于2018年11月25日死亡，并于2018年12月4日遗体被火化。王某为死者李某2的妻子，桂某、李某1为死者李某2的儿子，分别于2003年1月13日、2009年2月14日出生。李忠、穆计鱼为死者李某2的父母，分别于1953年10月23日、1962年7月19日出生。另查明，粤Ｃ×××××丰田凯美瑞小型轿车的所有人为马某。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于2016年6月17日向水利水电公司颁发的《建筑业企业资格证书》显示，水利水电公司的资质类别及等级为：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公路工程施工总承包二级，有效期至2021年。本案审理过程中，王某等人及水利水电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向公安机关调取李某2事故案件的证据材料，经一审法院向珠海市公安局温泉派出所调查取证，该派出所向一审法院提交该案件的证据材料，其中：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栏港大队于2018年11月25日出具的《高栏港交警大队辖区11.25升平大道海泉湾路口交通事故简要情况》内容为：2018年11月25日1时45分许，李某2驾驶粤Ｃ×××××号小型轿车（车辆所有人马某）沿升平大道由东往西方向行驶至海泉湾路口时，因操作不当穿越路边石墩护栏后翻车掉落鱼塘，造成车辆及道路设施损坏，李某2当场死亡的交通意外。目前，该案在进一步侦查中。广东省珠海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1月27日出具的《检验报告》及《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显示，李某2血液中乙醇成分含量为158.3mg/100ml；根据法医学尸体检验情况和案情分析，李某2符合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翻车掉落水中导致溺死。珠海市公安局温泉派出所于2018年12月3日出具的《“11.25”事故经过及调查情况》内容为：2018年11月25日1时45分许，李某2驾驶粤Ｃ×××××号小型轿车（车辆所有人马某）沿升平大道由东往西方向行驶至海泉湾路口时，因操作不当穿越路边石墩护栏后翻车掉落鱼塘，造成车辆及道路设施损坏、李某2当场死亡的交通意外。经调查，李某2是因车辆发生翻车掉落鱼塘当场死亡。根据交警部门对李某2进行抽血化验检测，检材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158.3mg/100ml，李某2为醉驾。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栏港大队案发后对事故现场进行勘查，勘查时间为2018年11月25日2时16分至2018年11月25日5时，并形成《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该勘查笔录显示：事故地点为一般城市道路，三枝分叉口，位于高栏港区平沙镇升平大道海泉湾路口。事故现场没有影响视线或行驶的障碍物，有警示标志，无道路交通标线。中央有绿化带，绿化带距离石墩有16.3米。路侧有行道树，路表干燥，事发地点为施工道路。车辆翻车掉落鱼塘，车辆损坏严重。珠海市公安局温泉派出所出具的事故发生时现场监控视频及照片资料显示：事故发生时间为2018年11月25日1时45分，涉案路段为“T”字路，事故发生时道路上并无妨碍通行的障碍物，路边有路灯，光线较好。“T”字路尽头有一排石墩，石墩表面有明显的左转提示标志，石墩上面有四块大幅的广告牌，右边的两个石墩之间树立有“注意安全”的警示标志。李某2驾驶车辆以较快车速直接行驶至“T”字路尽头，并从两个石墩中间穿越后掉落鱼塘。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栏港大队案发后向王某及证人肖某、马某调查取证，并制作询问笔录显示，李某2原在海泉湾工作，后于2018年7月23日入职珠海华澔开发建设有限公司。证人马某还证实与李某2在海泉湾工作多年，2018年7月份离职。庭审中，王某等人称交通集团路桥公司对涉案道路有安全保障义务，涉案道路的石墩和警示标示都应当由交通集团路桥公司设置，交通集团路桥公司没有设置或设置不合理，并将涉案道路上原有花坛修改为中央绿化带，导致车辆行驶至该路段时无法缓冲，造成发生本次事故。交通集团路桥公司对王某等人上述说法不予认可，认为石墩和警示标识设置义务主体是交警或者路权部门，石墩是路权部门在将路段交付交通集团路桥公司前就已经设置，警示标识和石墩都处于路沿部分，不属于施工的红线范围，交通集团路桥公司不应该对本案承担责任。对于涉案石墩和警示标志具体由何部门设置，王某等人、交通集团路桥公司、水利水电公司均不清楚。以上事实有王某等人、交通集团路桥公司、水利水电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开庭笔录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法律关系的问题。对于本案，李某2驾驶小型轿车因操作不当穿越路边石墩护栏后翻车掉落鱼塘，造成车辆及道路设施损坏、李某2当场死亡。王某等人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交通集团路桥公司作为施工作业单位，应当在距离施工作业地点来车方向安全距离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采取防护措施，但交通集团路桥公司未按上述规定设置警示标志，或者设置的安全警示标志不合理，并将涉案道路上原有花坛修改为中央绿化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地面施工、地下设施损害责任纠纷是指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施工、安装地下设施等未设置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或者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管理人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根据王某等人上述主张，本案应当属于地面施工、地下设施损害责任纠纷，而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关于二被告是否应当对本案承担责任的问题。王某等人主张交通集团路桥公司作为施工作业单位，未按上述规定设置警示标志，或者设置的安全警示标志不合理，并将涉案道路上原有花坛修改为中央绿化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如前所述，本案属于地面施工、地下设施损害责任纠纷，构成要件为：一是被告是在公共场所、道旁或者通道上从事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作业的施工人；二是被告违反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的注意义务；三是受害人须受有损害；四是受害人所受损害与被告施工行为之间有因果关系。首先，二被告提交的《县道X763（升平大道）改造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及相关施工审批材料显示，交通集团路桥公司作为涉案路段工程的建设方，通过招投标的方式将涉案路段改造工程项目发包给有资质的水利水电公司，由水利水电公司对涉案路段进行施工，也即水利水电公司是涉案道路的施工单位，王某等人主张交通集团路桥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对本案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水利水电公司是否应当对本案承担赔偿责任。王某等人、交通集团路桥公司、水利水电公司双方对于水利水电公司是涉案道路的施工单位以及李某2在涉案道路发生死亡事故无异议，争议焦点在于水利水电公司有无违反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的注意义务，以及李某2所受损害与水利水电公司施工行为之间有无因果关系。第一，判断水利水电公司有无违反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的注意义务，前提是水利水电公司在涉案道路的施工行为是否影响车辆通行安全，进而审查水利水电公司是否违反上述注意义务。其一，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栏港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珠海市公安局温泉派出所出具的现场监控视频及照片资料显示，涉案道路段在事故发生时路面并无妨碍通行的障碍物，也即涉案道路在事故发生时未因水利水电公司的施工行为而存在坑、沟及障碍物等影响车辆通行安全的情况。其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因工程建设需要占用、挖掘道路，或者跨越、穿越道路架设、增设管线设施，应当事先征得道路主管部门的同意；影响交通安全的，还应当征得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同意。施工作业单位应当在经批准的路段和时间内施工作业，并在距离施工作业地点来车方向安全距离处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采取防护措施。”水利水电公司提交涉案道路的审批材料显示，涉案道路的各项施工安全措施资料齐备并做了备案登记，施工组织设计（施工方案）经专业监理工程师审查认为该方案总体可行并进行备案，珠海市交通运输局也准予县道X763（升平大道）改造工程项目开工。交通集团路桥公司也在涉案路段设置了施工告示牌，提醒过往车辆行人涉案路段正在进行施工改造。综上所述，水利水电公司施工行为并未对涉案道路车辆安全通行造成影响，被告方在涉案道路改造工程施工前已经根据相关规定进行审批、备案，并进行施工安全提示，可见水利水电公司并未违反上述注意义务。王某等人主张涉案路段的石墩及警示标志带应由被告设置且设置不合理，二被告对此予以否认，辩称上述石墩及警示标志应当由涉案道路的路权部门设置，由于王某等人未能举证证明被告是石墩及警示标志的设置主体，王某等人以此为由要求二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三，李某2所受损害与水利水电公司施工行为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其一，珠海市公安局温泉派出所出具的《“11.25”事故经过及调查情况》显示，李某2驾驶小型轿车因操作不当穿越路边石墩掉落鱼塘，造成车辆及道路设施损坏、李某2当场死亡的交通意外，也即公安机关对于李某2死亡的原因认定为其因操作不当穿越路边石墩导致掉落鱼塘，属于交通意外。其二，王某及证人肖某、马某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显示，李某2曾在海泉湾工作，李某2应当熟悉涉案道路为“T”字路以及道路正在施工的情况。其三，珠海市公安局温泉派出所出具的事故发生时现场监控视频及照片资料显示，涉案道路为“T”字路，道路尽头有一排石墩，石墩表面有明显的左转提示标志，石墩上面有四块大幅的广告牌，右边的两个石墩之间树立有“注意安全”的警示标志。交通集团路桥公司提供涉案道路照片显示，涉案道路有交通标志，提醒该路段是“T”字路，前方急转弯限速20，且该路段尽头的石墩上均有左转弯的提示标志，石墩旁有“注意安全”的警示标志。综合上述证据分析，相关部门已经在涉案道路作出明显警示标志，提示涉案道路为“T”字且有限速要求，李某2曾在海泉湾工作，应当知道涉案道路为“T”字路以及道路正在施工的情况，且交警部门对李某2进行抽血检测，其为醉驾，珠海市公安局温泉派出所出具的现场监控视频及照片资料显示，李某2事故发生时车速较快，可见李某2是在醉酒情况下驾驶车辆失去控制，才导致发生事故，故李某2所受损害与水利水电公司的施工行为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王某等人主张施工单位将涉案道路上原有花坛修改为中央绿化带，导致车辆行驶至该路段时无法缓冲，造成发生本次事故。从水利水电公司提交涉案道路施工前后的施工图纸来看，涉案道路原有圆形转盘虽改建为中央绿化带，但该改建并未改变道路的走向，王某等人上述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驳回王某、李忠、穆计鱼、桂某、李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人民币6337元，由王某等人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根据水利水电公司提交的施工图纸，涉案道路尽头的石墩不在水利水电公司的施工范围内。本案各方均认可事发当时在石墩中间有一根防护柱。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该规定，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有四个，即过错、违法行为、因果关系、损害事实。本案中，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事发当时涉案道路路表干燥，没有明显阻碍通行的障碍物，路边有路灯，光线较好，涉案路段不仅有施工告示牌，还有交通标志，提醒该路段是T字路口，前方转弯限速20公里，道路尽头的石墩上有左转标志，石墩旁边有注意安全的警示标志，石墩上方有大幅广告牌。正常情况下，如果车辆驾驶人按照限速要求驾驶，注意观察交通标志，足以发现已行至道路尽头并及时左转通过路口。王某等人主张涉案道路经过改造后增加了危险性，但涉案道路施工经过了规范的审批手续，施工方也具有相关的施工资质，王某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虽然石墩之间的距离足以通过一辆小汽车，但是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在石墩中间还有一根竖起来的防护柱，如果李某2没有醉酒超速驾驶，防护柱也会起到一定的防护作用。而且根据水利水电公司提供的施工图，T型道路尽头的石墩并不在施工范围内，即使石墩及石墩附属防护设施的设置有瑕疵，王某等人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是属于水利水电公司的过错。虽然水利水电公司在事故发生后进一步强化了相关的安全保护措施，但本案中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事故的发生是因为施工方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的。根据事发时的监控录像和交警部门出具的情况说明，李某2醉酒驾驶、未减速通过路口、操作不当是造成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其死亡是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所致。王某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水利水电公司存在过错，也不足以证明李某2的死亡与水利水电公司的施工具有因果关系，王某等主张水利水电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交通集团路桥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了具有相关资质的水利水电公司，不存在选任过失，对事故的发生亦不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说理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不予赘述。综上，上诉人王某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74元，由王某、李忠、穆计鱼、桂某、李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炜杰审判员  贺 心审判员  黄汉源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黄瑞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