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69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希江，男，1955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芝，女，1954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荣，女，196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山东华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亮，男，1971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明洲，山东洞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希宏，男，196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锡汉，男，1947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王希江、王桂芝、王桂荣因与被上诉人王明亮、王希宏、王锡汉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9）鲁0181民初1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希江、王桂芝、王桂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请求二审法院改判被上诉人王希宏与被上诉人王锡汉未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依法确认被上诉人王明亮与被上诉人王希宏于2011年10月1日签订的捐赠书无效；3.一、二审诉讼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并违反法定程序。第一、一审法院认定“……综合全案证据和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可知，1995年，王锡汉欲自王希宏处购买涉案房产，经中间人王锡海、刘元善与王希宏协商，并经刘元善执笔书写房屋买卖协议，后王锡汉依约支付购房款，被告王希宏将涉案房产及相关权属证件交付王锡汉，因此王锡汉与王希宏依法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错误。1.证人王锡海系被上诉人王锡汉的亲弟弟，也就是被上诉人王明亮的亲大叔，与本案王明亮、王锡汉均有利害关系，而且王锡海的证言与刘元善等人的证言不能相互印证（理由详见刘元善调查笔录)。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王锡海的证人证言在没有其他证据进行佐证的情况下是不可以作为裁判依据的。2.证人金长水系被上诉人王锡汉的邻居，其只是在捐赠书上作为见证人签字，对于1995年涉案房屋是租赁还是买卖根本就没有参与，金长水的证言无法证实因买卖协议丢失，签订捐赠书，在签订捐赠书之前涉案房产由王锡汉管理。3.证人刘传平、赵立娥的证言只能证明当时王希宏将涉案房产租赁给王锡汉后，王锡汉在王希宏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将涉案房产转租给了刘传平、赵立娥，不能证明涉案房产由王希宏买卖给王锡汉。4.证人刘元善的调查笔录中的陈述：“我和王锡海去王希宏家里谈买卖房子的事，当时没有说定……”、“写了买卖协议之后我就不参与了，王锡海拿着协议去找王希宏处理的……”、“我估计房产证已经交给王锡了….”等等可以看出刘元善只是执笔写了买卖协议，且执笔写买卖协议时王希宏并不在现场，是王锡海单方面说商量成了，之后所谓买卖交付等环节刘元善并没有参与。从刘元善的调查笔录可以明确看出其没有自始至终参与整个环节，最终房屋是出卖还是出租，刘元善的调查笔录不能证明，更无法证明涉案房屋最终是否买卖成功。被上诉人王锡汉述称，“……王希宏拿着房产证至其家中，由刘元善执笔书写买卖协议，一手交钱，一手交房产手续……”，王锡汉陈述的房屋买卖过程与刘元善的调查笔录不相符。本案中提供证明的证人刘元善未到庭作证，且不属于不出庭作证的情形，致使上诉人无法与证人当面对质，而且在刘元善调查笔录对案件关键事实模糊不清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片面采纳未出庭作证的证人的证词，对本案盖棺定论，违反了法律的规定，也不利于查明事实公正判决。第二、一审法院认为“三原告与被告王希宏虽主张王希宏与王锡汉为房屋租赁合同关系，王希宏收到的钱款是房屋租金，但是王希宏自1995年向王锡汉交付涉案房屋后至2017年房屋拆迁前，未向王锡汉主张收回房屋，在王锡汉对房屋翻建时亦未提出异议，不符合常理及房屋租赁的交易习惯。对于王锡汉支付给王希宏550元，结合房屋的位置、状况及当时的价格，该550元应为合理的房屋购买价格”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希宏系位于章丘区埠村街道办事处月宫村兴旺庄（土地证号0918580）宅院的房屋继承人，王希宏个人无权擅自处分涉案房产(无论是租赁、买卖或捐赠）。王永泉与刘世霞夫妻生前在章丘区埠村街道办事处月宫村有老宅院一处，1992年章丘市人民政府为该宅基地发放土地登记卡，土地证号0918580，土地面积：151.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人：王永全。2014年王永泉继承人找到章丘市房屋管理服务中心想为涉案房产确权，但是因为王永泉已经去世，虽然无法申请登记确权，但是章丘区房屋管理服务中心出具证明：确认位于埠村街道办事处月宫村的一处房产，产权人为上诉人父母王永全、刘世霞。王永泉于1993年12月16日死亡，刘世霞于2007年6月10日死亡。1995年涉案房产已经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王希宏、刘世霞共同所有，王希宏个人在未取得其他继承人授权的情况下无权将涉案房产卖给王锡汉。2.王锡汉支付的550元是支付的涉案房屋的租金，不是合理的房屋购买价格，不符合善意取得条件。（1）被上诉人王希宏并未将涉案房产出售给被上诉人王锡汉，且王锡汉并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自王希宏处购买了涉案房产。1995年，王锡汉因开砖厂需要，向王希宏支付500元，使其砖厂工人有地方可住，王锡汉本人及家属从未在涉案房产生活过。2年左右被上诉人王锡汉的砖厂倒闭后，该房屋即一直闲置至今。王希宏当时只是将房屋租给王锡汉使用，且按照正常逻辑，作为砖厂老板不可能专门为工人住宿问题购买一处房产，而且砖厂倒闭以后，王锡汉也从未对涉案房产进行过利用，一直闲置。（2）按照1995年市场价值来看，买卖房屋价款大约1000元到2000元，王锡汉支付的500元也不是购买房屋的合理价款。（3）1995年上诉人母亲刘世霞在世，涉案房产在上诉人父亲王永泉去世以后即为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希宏、刘世霞共有，王希宏个人无权处分涉案房产，且王锡汉作为本村村民，明确知晓涉案房产为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王希宏、刘世霞共有，不符合善意取得的基本要件。（4）2014年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王希宏向章丘市房屋管理服务中心要求过涉案房产确权，也足以证明涉案房屋归上诉人及王希宏共有且多次对该房产的所有权主张过权利。综上，被上诉人王希宏与被上诉人王锡汉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不成立，王锡汉无权取得涉案房产，涉案房产系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王希宏共有，王希宏在未取得上诉人授权的情况下无权擅自买卖涉案房产。第三、一审法院认定“关于三原告及被告王希宏主张其房屋权属证书因交付房屋时遗落在涉案房屋中而被王锡汉取得，本院认为，三原告及被告王希宏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亦未采取积极措施找回房屋权属证书，对三原告及被告王希宏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错误。王希宏将涉案房屋租赁给王锡汉后，已经将房屋中的大件物品进行了收拾。因涉案房屋在租赁之前一直是由上诉人父母居住使用，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王希宏并不知道房屋权属证书在涉案房屋中，所以在收拾大件物品时将该证书遗留在房屋中。而且有一本案外的月宫村土地承包管理使用证，户主为王永全。该土地承包管理使用证系兴旺庄村支委委员李迁来从王锡汉妻子手里要回的，不能就此推论王锡汉手中有王永全的土地承包管理使用证，王希宏就将涉案土地出卖给王锡汉使用。同理也不能推论王锡汉手中有王永泉土地登记卡，王希宏就将涉案房产出卖给王锡汉。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针对房产，真实的法律关系为王锡汉与王希宏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该捐赠书为王希宏与王明亮以虚假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王锡汉与王希宏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系被虚假的赠与行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因此，本院依法确认王希宏与王明亮以虚假意思表示签署的捐赠书无效”错误。本案中，针对房产，真实的法律关系是租赁，而不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如前所述)。上诉人对该捐赠书的签订毫不知情，上诉人未签字，被上诉人王希宏为了帮助王锡汉和王明亮分户，擅自将涉案房产赠与被上诉人王明亮，侵犯了上诉人的房屋共有权利。根据《合同法》第52条第二项等法律规定，捐赠书应为无效。王锡汉想利用涉案房屋办理与王明亮的分户手续，并将事先写好的捐赠书让王希宏抄一遍并签字，王希宏出于亲情关系帮忙才签署的。如果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王锡汉完全可以让王希宏再补签一份买卖协议，而为何要签订捐赠书呢？这与常理不符。第四、涉案房屋是王希宏租给王锡汉使用，解决工人住宿问题。砖厂倒闭以后王锡汉也从未对涉案房屋进行过利用，一直闲置。后来因为拆迁，王锡汉通过涉案房屋掩盖他老宅基地上没有建筑物的事实，以骗取补偿（上诉人东北方的邻居是王锡汉家的老宅基，土地使用证上是王锡汉弟弟王锡海的名字)。在原有房屋上进行了扩建，但根据民法原理中附合物归属应依照“附合后的新财产归不动产人”的原则，王永泉去世后，涉案房屋仍然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希宏共同所有。根据民法原理，附合物归属应依照“附合后的新财产归不动产人”的原则确定。附合是指不同所有人的财产紧密结合在一起而形成的新财产，虽未达到混合程度但非经拆毁不能达到原来的状态。在我国司法实践中，动产与不动产的附合，由不动产所有人取得合成物的所有权。在本案中，第三人王锡汉在王永泉享有使用权的涉案集体土地上扩建房屋行为不改变房屋所有权。另外，在我国，农村房屋与宅基地的使用权是不可分离的，只能为同一人所有，土地上建筑物的建造须经一定程序批准，并以取得土地使用权为前提条件。若没有取得土地使用权，则也不能取得建筑物的所有权，因此，土地使用权的取得是取得建筑物所有权的基础，因此在他人使用的土地上扩建房屋，建造人并不能取得建筑物的产权，而由土地使用人取得房屋所有权。第五、本案中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为“请求依法确认2011年10月1日二被告签订的捐赠书无效”，并不涉及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但一审法院已经超过上诉人的一审诉求范围审理本案，违反法定程序。“不告不理”原则是民事诉讼的基本原则，其在民事诉讼中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第一，必须有原告的请求或者被告的反诉，法院才能受理案件并进行审理。第二，在审理中法院的审判活动受原告起诉或被告反诉的范围的约束。也就是说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告谁审谁，告什么审什么”。对于民事上诉案件，仅能就其中的上诉部分进行审理，没有上诉的部分不予审理。即法院审理民事纠纷的范围即诉讼标的及诉讼内容由当事人确定，法院无权变更、撤销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在审理中，法院只能按照当事人提出的诉讼事实和主张进行审理，对超过当事人诉讼主张的部分不得主动审理。同时，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应予以撤销或发回重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王明亮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理由如下：一、王锡海、刘元善、金长水等证人证言虽在细节方面有出入，但对主要事实的陈述基本一致，并无矛盾之处。刘元善没有出庭作证，是因年事已高、体弱多病，符合最高人民法院证据规则第56条第一款之规定，即“年迈体弱或者行动不便无法出庭的”。关于这一点，刘元善也出具了情况说明，在此情况下，王明亮申请法院向刘元善调查取证，并将调查笔录当庭宣读、质证，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并不存在剥夺上诉人向刘元善质证的权利。另外，金长水出庭作证时陈述，王希宏妻子曾找到金长水说能否跟王明亮父子商量一下，我们加点钱再把房子买回来。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涉案房产买卖关系的存在。二、上诉人诉称，2014年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王希宏曾向章丘市房屋管理服务中心要求过涉案房产确权，并且多次对该房产的所有权主张过权利，但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三、一审法院并没有违反法定程序。虽然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为确认捐赠书无效，但该捐赠书为王希宏与王明亮以虚假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此，双方均予认可。谈到捐赠书，就不得不提及捐赠书的形成过程，被上诉人王明亮及第三人王锡汉均主张涉案房产并非捐赠，并且有证据证明是买卖。既然被上诉人王明亮和第三人王锡汉提出了涉案房产系买卖的主张，并提交了相关证据，那么，一审法院进行审理并作出相应的认定，并不违反法定程序。在判决书主文部分，认定王希宏与王锡汉依法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没有超出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锡汉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案应该是买卖关系，不是租赁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王希宏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王希江、王桂芝、王桂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2011年10月1日二被告签订的捐赠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三原告提交捐赠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涉案房产为王永泉、刘世霞的遗产，在三原告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王希宏擅自将房屋赠与王明亮，该捐赠书中无三原告签名，侵犯了三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未完成法律上的登记或交付行为，该捐赠书应为无效。被告王明亮经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捐赠书具有法律效力，被告王明亮提交捐赠书原件，拟证明1995年的房屋买卖协议丢失后，王明亮找王希宏补办买卖协议，在见证人的见证下王希宏签订捐赠书。被告王希宏对捐赠书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同三原告意见，另认为捐赠书的时间当时没写，系后来添加。第三人王锡汉对捐赠书原件及复印件均无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被告王明亮提交济南市章丘区埠村街道兴旺庄村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涉案房产年久失修，原房屋倒塌，王锡汉在原宅基地进行改扩建。三原告及被告王希宏经质证认为，该证据为王锡汉自己书写，未加盖村委会公章，村支部委员会无权出具该证明。第三人王锡汉对该证据无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明为王锡汉自己书写，非单位工作人员制作，对该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3.经被告王明亮申请，证人王锡海出庭作证，三原告及被告王希宏对王锡海的证言经质证认为，三原告对捐赠书或者买卖协议均不知情，王锡海与王锡汉系亲兄弟，有利害关系，不应采纳该证言，且通过王锡海的证言不能证明存在买卖关系。被告王明亮及第三人王锡汉对该证人证言无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证人王锡海的证言可以证明1995年秋，其与刘元善联系王希宏，由王锡汉自王希宏处以550元的价格购买涉案房产，当时刘元善书写买卖协议，王锡汉支付给王希宏550元购房款，王希宏交付土地使用证。2011年，因房屋买卖协议丢失，重新补写了捐赠书顶替买卖协议，王希宏在场并签字。王锡海虽与王锡汉系兄弟关系，但是其作为房屋买卖及签署捐赠书的参与人，可以作为证人作证，其证人证言与其他证据亦能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对该证人证言予以采信。4.被告王明亮申请证人金长水出庭作证，三原告对该证人证言经质证认为，签订捐赠书时三原告不在场，亦不知情，该捐赠书无效。被告王明亮经质证认为，三原告不在场并不意味着不知情，二者没有必然联系；被告王希宏经质证认为，其签订捐赠书系因王锡汉欲将王明亮的户口分户至涉案房产上，捐赠书为其本人签字。第三人王锡汉对该证人证言无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该证人证言能证明，因买卖协议丢失，王锡汉找金长水见证，由王希宏与王明亮签订捐赠书，三原告当时不在场。在签订捐赠书之前涉案房产由王锡汉管理，对该证人证言一审法院予以采信。5.被告王明亮申请证人刘传平、赵立娥出庭作证，三原告对证人证言经质证认为，二位证人的证言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实涉案房产由王希宏卖给王锡汉，涉案房产系租给王锡汉的工人居住，王锡汉未经三原告同意将房屋擅自转租。被告王明亮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被告王希宏主张对王锡汉将房屋转租不知情。第三人王锡汉对证人证言无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二位证人证言证明1996年至1997年间二人分别自王锡汉处承租涉案房屋，当时系由王锡汉管理涉案房产。对该证人证言一审法院予以采信。6.一审法院依法向证人刘元善调查相关情况并制作调查笔录，三原告经质证认为，刘元善陈述与事实不符，不存在分家之事，涉案房产未分给王希宏，王希宏无权买卖涉案房产，当时系租给王锡汉使用，500元为租金。王锡汉作为本村村民应知道涉案房产为刘世霞与三原告及王希宏共有，如果存在买卖关系，该买卖关系也不能成立。被告王明亮对该证据无异议。被告王希宏认为，刘元善的证言中没有说买卖房屋的事，不存在一手交钱一手交证的问题。第三人王锡汉对该证据无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证人刘元善的证言能证明刘元善执笔为王希宏和王锡汉书写房屋买卖协议，由王锡汉自王希宏处购买涉案房产，对该证人证言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本案争议的被告王希宏与第三人王锡汉是否成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三原告及被告王希宏认为王希宏与王锡汉为房屋租赁合同关系，被告王明亮及第三人王锡汉认为王希宏与王锡汉成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综合全案证据和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可知，1995年，王锡汉欲自王希宏处购买涉案房产，经中间人王锡海、刘元善与王希宏协商，并经刘元善执笔书具房屋买卖协议，后王锡汉依约支付购房款，被告王希宏将涉案房产及相关权属证件交付王锡汉，因此王锡汉与王希宏依法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三原告与被告王希宏虽主张王希宏与王锡汉为房屋租赁合同关系，王希宏收到的钱款是房屋租金，但是王希宏自1995年向王锡汉交付涉案房屋后至2017年房屋拆迁前，未向王锡汉主张收回房屋，在王锡汉对房屋翻建时亦未提出异议，不符合常理及房屋租赁的交易习惯。对于王锡汉支付的550元，结合房屋的位置、状况及当时的价格，该550元应为合理的房屋购买价格。关于三原告及被告王希宏主张其房屋权属证书因交付房屋时遗落在涉案房屋中而被王锡汉取得，一审法院认为，三原告及被告王希宏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亦未采取积极措施找回房屋权属证书，对三原告及被告王希宏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希宏与第三人王锡汉依法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王永泉、刘世霞（王永泉于1993年12月16日死亡，刘世霞于2007年6月10日死亡）系夫妻关系，为济南市章丘区埠村街道月宫村村民，王永泉、刘世霞夫妇生前育有原告王希江、王桂芝、王桂荣及被告王希宏四子女。王永泉、刘世霞在本村有住宅一处（土地登记号为0918580）。1995年，被告王希宏将该房产卖给第三人王锡汉，王锡汉支付购房款，被告王希宏将房屋及相关权属证件交付王锡汉，后一直由王锡汉管理使用该房屋，并对房屋进行了翻建。至2017年该涉案房屋被拆迁前，三原告及被告王希宏未再占有使用该房屋，亦未就房屋的所有权及使用权问题与王锡汉发生争议。因房屋买卖协议丢失，2011年，被告王希宏与被告王明亮签署捐赠书一份，该捐赠书内容为“我有继承慈父王永全房产一处，占地面积151.4m2，土房六间，砖房一间，栏圈一处，四至见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现决定赠与侄儿王明亮所有，空口无凭，立字为证”。落款处捐赠人王希宏签名捺印，接收人王明亮签名捺印。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争议的被告王希宏与被告王明亮签订的捐赠书是否有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结合两被告及第三人当庭陈述，捐赠人王希宏无真实赠与意思，亦未基于该捐赠书向被告王明亮交付房屋，接受赠与人王明亮及第三人王锡汉亦认可双方不存在赠与之事，并认为王希宏与王锡汉之间因房屋买卖而交付房屋，而非基于该捐赠书交付房屋，因此，该捐赠书签署双方均为虚假的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之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本案中，针对涉案房产，真实的法律关系为王锡汉与王希宏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该捐赠书为王希宏与王明亮以虚假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王锡汉与王希宏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系被虚假的赠与行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因此，一审法院依法确认王希宏与王明亮以虚假意思表示签署的捐赠书无效。关于被告王明亮主张三原告的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三原告的诉讼请求为确认捐赠书无效，属确认之诉，而诉讼时效适用的范围为请求权，因此三原告的诉讼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对被告王明亮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判决：确认被告王明亮与被告王希宏于2011年10月1日签订的捐赠书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王明亮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月宫村土地承包管理使用证一份，该土地承包管理使用证户主为王永泉，系兴旺庄村支委委员李迁来从王锡汉妻子手中要回来的，拟证实王锡汉手中有王永泉的土地承包管理使用证，不能就此推论王希宏就将涉案土地出卖给王锡汉使用，同理也不能推论王锡汉手中有王永泉土地使用证，王希宏就将涉案房产出卖给王锡汉。经质证，王明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涉案房产无关，且李迁来是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王希宏亲表妹夫，存在利害关系。王锡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房产无关。王希宏认为，该证据确实是李迁来从王锡汉妻子手中拿的，李迁来当时是负责确权的。二审另查明，王锡汉与王明亮系父子关系。王锡汉与王希江、王桂芝、王桂荣、王希宏系堂兄弟、堂兄妹关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王明亮、王锡汉主张其与王希宏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王希江、王桂芝、王桂荣、王希宏主张王希宏与王锡汉之间系房屋租赁合同关系。第一，王锡汉于1995年向王希宏支付550元。上诉人与王希宏虽主张王希宏与王锡汉是房屋租赁合同关系，该550元系租金，但无租赁合同等证据予以支持，且无相关证据证明房屋的使用期限，亦未约定550元是何期限内的租金。结合房屋的位置、状况及王锡汉与王希宏的亲戚关系，王明亮、王锡汉主张该550元为涉案房屋的购买价格更符合常理。第二，一审法院对刘元善进行调查，各方当事人对该调查笔录进行了质证。王锡海及金长水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并接受了当事人的质证。王锡海、金长水、刘元善作为见证人或参与人，是涉案房屋相关情况的见证者、参与者，故一审法院对其证人证言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上述证人证言称王锡汉与王希宏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后房屋买卖协议丢失，补签了涉案的捐赠书。第三，王锡汉手中持有涉案房屋的土地登记卡，符合双方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特征。第四，王希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道其签订捐赠书的后果。相对于租赁合同关系，王希宏签订捐赠书的行为，更符合签订捐赠书之前，其与王锡汉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常理。综上，一审法院根据王锡汉与王明亮提交的证据认定双方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处理。”通谋虚伪行为是指行为人和相对人通谋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通谋虚伪行为包括两个行为：一是伪装行为，即行为人和相对人通谋表示虚假意思的行为；二是隐藏行为，即行为人和相对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因王锡汉、王明亮与王希宏之间基于房屋买卖而交付房屋，王锡汉与王明亮不认可其与王希宏之间存在赠与房屋的事实，且王希宏无向王明亮赠与房屋的意思表示，王希宏亦未根据捐赠书向王明亮交付房屋，故涉案的捐赠行为系伪装行为，房屋买卖行为系隐藏行为，因此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认定该捐赠书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王锡汉、王明亮与王希宏之间存在何种真实的法律关系，足以影响涉案捐赠书的效力，故一审法院对王锡汉、王明亮与王希宏之间是否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进行审理并未超出一审诉讼请求范围。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希江、王桂芝、王桂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希江、王桂芝、王桂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振华审判员  亓雪飞审判员  刘 洋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宜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