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89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日华，男，1961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915。委托诉讼代理人：温育明，广东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峰，广东海迪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土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35A。法定代表人:王锡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志兵，广东昊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日华因与被上诉人王土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王土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9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日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驳回王土公司的起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土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仅以一份存疑的《现金支出证明单》认定王日华与王土公司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一）本案王土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1.王日华在王土公司提交的《现金支出证明单》上签名时“兹由……”一栏为空白，没有填写任何文字或加盖王土公司名的印章。但王土公司起诉时提交的《现金支出证明单》上却加盖其公司印章，明显是其为了虚假诉讼在起诉前加盖的。王日华在一审时曾申请对该印章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希望二审法院准许鉴定以便查清案件事实。2.王土公司提交的《现金支出证明单》存在众多疑点。王日华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2008年初王土公司欠付大量债务，其当时根本不具备借款能力，为了避免风险，此时王日华不会与王土公司发生任何金钱关系。本案资金流向也可以证明实际出借人是王土公司的股东王锡华而非王土公司。《现金支出证明单》上的其他文字内容均为王锡华手写，仅有出借人一栏为盖章，且该印章既不是王土公司的公章、财务章，也不是合同专用章，显然有悖常理。3.王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锡华存在多次制作虚假文件、伪造公章、假冒其他股东签名的先例。4.王土公司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08年3月时具备出借款项的能力，否则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借款事实。（二）本案的借款主体系王锡华。1.2008年初，王土公司欠付大量债务，其法定代表人王锡华被债权人围堵、恐吓。当时王日华与王锡华兄弟感情深厚，帮助王锡华度过此次难关。此后，王锡华为了答谢王日华，介绍王日华与其一起购买案涉房屋，并声称部分首付由其支付。但王日华事后考虑到王锡华尚有债务在身，故与王锡华确认王锡华代付的相关购房款项作为王日华的借款，王日华在王锡华出具的借据上签名。2008年下半年，王锡华需要另行寻找一处安全的办公和居住场所，后与王日华商议将案涉房屋、车库、车位提供给王锡华使用十年，租金与借款互抵，期间的水电、物业管理费由王锡华承担。事实上，直至本案一审庭审之日，王锡华仍在使用案涉房屋。2.案涉借款关系发生在王锡华与王日华之间。案涉房屋的首期款、维修基金、税费等购房款项的支付流水均显示款项的代付方为王锡华。3.王锡华虚构事实，以王土公司名义起诉是因为王锡华欠付巨额债务，其名下房产、账户、股权均被查封，相关物业已进入执行拍卖程序。王锡华还涉及其他案件，其通过王土公司起诉，若胜诉，所得款项会进入王土公司账户，仍由其进行支配，且不受其个人案件的影响，还可以保留其儿子名下王土公司股权对应的财产份额。二、关于案涉借款与物业租金债权互抵的事实。如前所述，王日华将案涉房屋等提供给王锡华使用十年，王锡华代付的购房款项已与其使用该物业的租金冲抵，故无论是王土公司还是王锡华，均无权再向王日华提出归还借款的主张。三、一审法院判决王日华向王土公司支付利息，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无论本案出借人是王土公司还是王锡华，如王日华需偿还借款本金，在生效判决确定的支付期限届满前，王日华无需支付任何借款利息。另外，一审法院确定的利息给付时间错误。由于案涉借款并未约定还款日期，王土公司与王锡华均没有举证证明其在王土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前有向王日华主张过债权，且双方对案涉借款与王锡华使用案涉房屋等的租金已经互抵这一事实存在争议，在生效判决没有确认王土公司享有合法债权之前，一审法院从王土公司起诉之日计算利息显然不妥。即使王日华需要支付利息，也应从生效判决确定的支付期限届满后次日起算。四、本案应追加王锡华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属程序违法，应将本案发回重审。案涉《现金支出证明单》的书写和代付购房款均由王锡华经办，本案的审理与王锡华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当追加王锡华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王土公司辩称，一、王土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王日华应向王土公司归还案涉借款。（一）王日华签名确认的《现金支出证明单》中明确记载“兹由佛山市顺德区王土投资有限公司付给王日华XX购房借款”字样，已经明确了借款人和出借人。至于“佛山市顺德区王土投资有限公司”字样是条形印章还是书写不影响证据的效力。王日华没有证据证明该条形印章是事后加盖的，且王土公司也没有必要事后加盖印章。（二）《现金支出证明单》并非由王锡华书写，而是由王土公司的财务人员书写，这也证明案涉借款属于王土公司所有。（三）王日华没有证据证明王土公司无出借能力，其在一审时承认其购买案涉房屋的预付款、首期款及办证费是从王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锡华的个人账户转账支付的，这说明王土公司的资金雄厚，具备出借案涉款项的能力。（四）王日华称王土公司作为原告起诉追讨借款是为了规避债务，但即使王土公司作为原告起诉，也不可能规避股东的个人债务，股东个人在公司的股份也是可以被执行的。二、王日华称其在2008年初帮助王锡华渡过难关，王锡华为了安全居住在案涉房屋并以租抵债的说法无理。2008年初的所谓讨债事件发生在中山市XX有限公司，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王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日华向王土公司偿还借款3196794元及支付利息（2008年3月28日至2019年1月22日的利息为2077916.1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至全部借款归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王日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锡华，于2008年3月15日向佛山市XX置业有限公司转账200万元，于2008年3月28日向佛山市XX置业有限公司转账1849000元（银行进账单上备注“代王日华付购房款”），于2008年3月29日分八次通过刷卡的方式向佛山市XX物业支付款项共计347794元（274730元+47820元+6870元+7756元+4232元+1220元+4076元+1090元）。王土公司为证明王日华系向其借款的事实，提交一份2008年3月28日制作的《现金支出证明单》，上载：“兹由佛山市顺德区王土投资有限公司付给王日华XX购房借款合计人民币叁佰壹拾玖万陆仟柒佰玖拾肆元”。其中“佛山市顺德区王土投资有限公司”字样系条形印章加盖形成。王日华作为收款人在证明单上签名。另查明一，王土公司原名“佛山市顺德区王土投资有限公司”，于2008年8月21日经佛山市顺德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登记为“广东王土投资有限公司”；2008年10月30日经佛山市顺德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登记为“王土投资有限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锡华。另查明二，王日华为佛山市顺德区****4栋-A座、CWT4A车库、CW27号车位的登记所有权人。庭审中，王日华陈述：一年前已卖掉了CW26号车位。以上事实有《现金支出证明单》、2008年3月15日农行进账单、2008年3月28日农行进账单、银联（广东）持卡人存根、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等证据以及王土公司、王日华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诉讼中，王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锡华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情况说明，明确其系受王土公司委托将借款3196794元出借给借款人王日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王土公司主体是否适格。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王土公司持有的《现金支出证明单》中王日华的签字真实，实际转款人为王土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锡华，王锡华亦确认其为王日华支付的购房借款3196794元系受王土公司委托出借的款项。其次，王日华签署借款凭证为《现金支出证明单》，从其表现形式来看，更符合公司的款项支出记账凭证形式。再者，王日华并未提供足以证明债权凭证的持有人并非债权人的证据，其对王土公司财务情况的陈述亦缺乏证据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王土公司、王日华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王土公司系本案适格原告。关于王土公司本金归还之主张。王日华向王土公司借款合计3196794元的事实，有王日华签订的《现金支出证明单》、银行进账单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且王日华未举证证明其已归还。由于借贷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王土公司可随时主张王日华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故王土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王日华返还所欠本金之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土公司的利息主张。无证据证明借贷双方对利息进行过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王土公司诉请从立案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上述利率不得超过年利率6%；而对于王土公司诉请的起诉前2008年3月28日至2019年1月22日的利息2077916.10元，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王日华提出的以租抵债的抗辩意见，王日华并未举证以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对王日华提出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对于王日华于诉讼中提出的对《现金支出证明单》中“佛山市顺德区王土投资有限公司”条形印章字样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其形成时间对于认定出借人并不具有决定性作用，故无就此进行鉴定之必要，对王日华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王日华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土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196794元及利息（计息方式：以3196794元为本金，自2019年2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但上述贷款利率不得超过年利率6%）；二、驳回王土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则需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436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9361元，由王土公司负担11566元，王日华负担17795元。本院二审期间，王日华提供了以下证据：1.顺监经支罚字〔2012〕第0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1份；2.（2019）粤0606执恢485号公告1页；3.在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查询到的王锡华作为被执行人的部分案件信息、限制消费令打印件4份；4.卢X茜身份证复印件、陈X妹身份证复印件、《XX物业客户信息核对表》《业主（住户）资料卡》《IC卡发放/异常情况登记表》复印件各1份；5.别墅内部情况及陈X妹在别墅内的照片9张；6.王日华与王锡华的保姆陈X妹交谈的视频光盘1张；7.王土公司的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1份、企业机读档案变更登记资料3份。王土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对于上述证据1、3、4、5、6，因其并不能证明王日华拟证明的内容，且与本案的处理无关，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于证据2、7，王土公司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亦与本案的处理无关，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此外，对于王日华申请王某出庭作证的问题。因王日华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目的是想要证明案涉借款真实的借贷当事人及借贷原因、过程，但仅凭证人证言并不能证明王日华拟证明的内容，且本案的现有证据已能客观反映案涉借款事实，故王某出庭作证没有必要，本院对王日华的上述申请不予准许。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围绕王日华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王土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王日华应否向王土公司偿还案涉借款的问题；2.案涉借款的利息问题。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王日华对其已实际取得借款本金3196794元没有异议，但其认为该借款的出借人是王锡华，而非王土公司。对此，首先，王土公司持有《现金支出证明单》的原件；《现金支出证明单》上载明“兹由佛山市顺德区王土投资有限公司付给王日华XX购房借款”；王日华确认《现金支出证明单》上“王日华”之签名为其本人所签。王日华主张在其签名时《现金支出证明单》上并没有加盖“佛山市顺德区王土投资有限公司”之条形印章，但其对此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虽然王日华申请对“佛山市顺德区王土投资有限公司”之条形印章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仅凭印章的形成时间并不能认定《现金支出证明单》所涉借款的出借人并非王土公司的事实。其次，虽然案涉借款的实际转款人为王锡华，但王锡华在一审中已经出具《情况说明》，确认其系受王土公司的委托，按照王日华指定的收款人和账户，利用其本人个人账户支付了案涉借款3196794元，明确案涉借款为王日华与王土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再次，案涉借款的债权凭证为《现金支出证明单》，从日常生活经验来看，个人之间借款的债权凭证一般表现为借据、收据、欠条等，以《现金支出证明单》记载收付款情况，更符合公司款项支出的记账凭证形式。最后，王日华主张王土公司在案涉借款发生时不具备支付借款的能力，但其对此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综合上述分析，王日华上诉认为王土公司主体不适格的主张，无理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王土公司与王日华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判决王日华向王土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19679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王日华、王土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案涉借款的利息作出了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判决王日华自立案之日即2019年2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且该利率不得超过年利率6%，合法有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此外，关于王日华上诉提出案涉借款与王锡华使用王日华的房屋等物业租金债权互抵的问题。如前所述，案涉借款的出借人为王土公司，而非王锡华，故王日华提出的该上诉主张，与本案的审理无关。况且，王日华在本案中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王锡华曾允诺以王日华所述的租金抵偿案涉借款债务。因此，本院对王日华的该上诉主张不予采纳。至于王日华上诉提出应当追加王锡华为本案第三人的问题。因王锡华已经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表示其系受王土公司的委托向王日华提供借款，案涉借款3196794元是王土公司与王日华之间的债权债务，故本案并不需要追加王锡华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对王日华的该上诉主张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日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374元，由上诉人王日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珊审 判 员  陈 文审 判 员  陈 云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吕倩倩书 记 员  幸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