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6民终12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泽华，男，1966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坤平，男，197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梅可珍，女，197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道明，邻水县义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胡泽华因与被上诉人苏坤平、梅可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3民初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泽华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3民初55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改判由梅可珍、苏坤平共同承担；2.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对双方应当具有约束力；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梅可珍、苏坤平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官审理不公，只听取梅可珍的通话录音，不准许胡泽华举示通话录音；2.本案协议书虽然是2017年1月31日签定的，但是约定的债务是2012年1月12日产生的，本案协议是对2012年口头协议的补写，该债务是在苏坤平与梅可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梅可珍应当承担偿还责任；3.梅可珍与苏坤平离婚协议上说没有债权债务，但胡泽华与梅可珍通话录音可以证实，2012年至2015年梅可珍一直在苏坤平厂里当管理，且苏坤平欠了梅可珍及其二哥十几万元。所以苏坤平和梅可珍离婚是为了财产转移，应当认定梅可珍为共同债务人；4.协议第三条约定了违约责任，应当按照该条约定判决苏坤平、梅可珍支付精神损失费、误工费、诉讼费2万元，不能以胡泽华一审起诉状打印漏掉精神损失费为由认定费用约定不明就不予判决，误工费是实际产生了的应该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苏坤平未作答辩。 梅可珍辩称，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理由：1.胡泽华与工商银行的贷款合同没有苏坤平的签字确认，苏坤平不是合同的相对方，故该贷款合同与苏坤平、梅可珍无关；2.贷款合同的债务转移是在苏坤平与梅可珍离婚后，苏坤平与胡泽华形成的，协议上没有梅可珍的签字，与梅可珍无关，事实上梅可珍也并不知情；3.胡泽华提交的其与苏坤平目前的通话录音显示苏坤平母亲明确说明梅可珍不会还这笔钱，证明了梅可珍对本案协议书不知情；4.胡泽华提交的与梅可珍的通话录音能够证明苏坤平的鞋厂是自己在经营，梅可珍只是管理人员，夫妻实行经济AA制不违反法律规定。梅可珍在离婚后对应收代收款项进行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本案债务系在梅可珍与苏坤平离婚后才转移到苏坤平身上的，与梅可珍无关。 胡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梅可珍、苏坤平共同支付胡泽华代替其偿还的5,000元贷款；2.判决梅可珍、苏坤平共同支付胡泽华下欠的本金118,757.18元及利息5,071.9元；3.判令梅可珍、苏坤平赔偿误工费和诉讼费20,000元。诉讼过程中，胡泽华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判决梅可珍、苏坤平共同支付胡泽华按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邻水支行02316000102011抵押贷0000795号贷款合同下欠的本金11,8757.18元及合同利息。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胡泽华系苏坤平姐夫。2011年12月22日，胡泽华与工行邻水支行签订《中国工商银行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编号：02316000102011抵押贷0000795），并用其位于邻水县房屋申请贷款270000元，贷款期限120个月。2012年1月12日，工行邻水支行发放了贷款，并扣除评估融资业务费19083.60元。2012年1月16日，胡泽华用岳母余琼英的账户转入227000元给苏坤平。2012年2月至2016年8月，苏坤平每月10日左右存入3530余元到胡泽华偿还工行邻水支行按揭贷款62×××13银行卡中。2017年1月31日，胡泽华作为甲方与苏坤平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因胡泽华用御临香岸26单元16楼3号房屋在工商银行贷款27万元（大写贰拾柒万元正）给苏坤平在吉隆开皮鞋厂。其中胡泽华借用5万元（大写伍万元正）。为还按揭款项协商如下：1.由胡泽华从2016年8月11日，还到2017年11月11日就全部结清，其中5万元（大写伍万元正）的借用款。此期限的还款金全部由甲方负责偿还。2.剩下的按揭款由苏坤平从2017年12月11日起到2022年1月11日止，此期限的还款金全部由乙方负责偿还。3.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在自己还款期限，不得以任何借口、理由、不按时还款。如违约，需赔偿对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起诉费2万元（大写贰万元正），同时协议第1第2款，照样执行。4.此协议一式叁份，甲乙双方各执壹份，见证人壹份。双方签字之日起产生法律效力。”甲方胡泽华签名捺印，乙方苏坤平签名捺印，见证人秦某签名。协议签订后，胡泽华分别于2017年1月27日、2017年5月18日、2017年7月10日、2017年8月11日、2017年9月3日、2017年9月25日存入工行邻水支行按揭贷款62×××13银行卡中32000元、3400元、3215元、3215元、3215元、6430元，共计51475元。2018年4月22日，胡泽华又存入5000元至工行邻水支行按揭贷款62×××13银行卡中。2018年7月至2019年1月期间，苏坤平通过手机微信向胡泽华妻子苏坤碧（苏坤平姐姐）转款约3350元／月。 另查明，截止2019年3月21日，胡泽华在工行邻水支行编号02316000102011抵押贷0000795的贷款合同共逾期8期未按合同还款，拖欠贷款本金19,539.63元，利息5,828.36元，合同项下共欠本金为11,8757.18元。 同时查明，2015年2月28日，苏坤平与梅可珍在邻水县民政局登记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胡泽华与苏坤平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的协议，缔约双方应按照协议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苏坤平辩称协议书是受胁迫签订，无证据支持，不予采纳。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之规定，本案争议的协议书虽然是分期支付的约定，但胡泽华按照协议已履行了支付2016年8月至2017年11月工行邻水支行按揭贷款的义务，苏坤平应履行2017年12月至2022年1月支付工行邻水支行按揭贷款的义务，然苏坤平只履行了支付2018年7月至2019年1日按揭贷款的义务，苏坤平的行为已违约。故对胡泽华要求苏坤平归还2018年4月22日代为支付5,000元贷款的请求，以及要求苏坤平一次性支付下剩所有按揭贷款本息的请求，予以支持。胡泽华与苏坤平签订协议书时，梅可珍与苏坤平已离婚，胡泽华亦无其他证据证实争议款项属于梅可珍、苏坤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因此梅可珍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关于苏坤平辩称与胡泽华有合伙关系，但未提供证据支持，不予采纳。关于胡泽华要求梅可珍、苏坤平支付其误工费和诉讼费的问题，根据协议书第三条约定，违约方赔偿的范围包括精神损失费、误工费、起诉费20,000元。首先，该约定中的20,000元包含三笔费用，现胡泽华仅主张两笔费用即为20,000元，说明双方对每笔费用的约定并不明确；其次，胡泽华也无证据证明其误工损失，故对要求支付误工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苏坤平支付胡泽华5,000元；二、由苏坤平按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邻水支行编号02316000102011抵押贷0000795号的贷款合同支付胡泽华的贷款本金118,757.18元，并按前述合同支付胡泽华应付而未付的贷款利息；三、驳回胡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75元，减半收取1,587.5元，由苏坤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胡泽华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胡泽华提交了两份通话录音资料：1.胡泽华与其岳母（即苏坤平母亲）2019年3月19日的通话录音，证明本案协议不是受胁迫签定的，胡泽华与苏坤平不是合伙关系；2.胡泽华与梅可珍2019年3月21日的通话录音，证明梅可珍知道苏坤平开鞋厂的事实，是共同生产经营产生的夫妻共同债务，梅可珍和苏坤平的离婚协议约定没有债权债务是虚假的，对债权人没有约束力。梅可珍质证认为，两份通话录音资料的真实无法核实，即便是真实的也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胡泽华提交的两份证据具有真实性，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苏坤平在惠东吉隆镇开办皮鞋厂时，梅可珍曾向其亲戚借款用于办厂，皮鞋厂成立后梅可珍在厂里担任管理人员。 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债务是否是苏坤平、梅可珍夫妻共同债务；2.胡泽华主张的精神损失费、误工费、诉讼费2万元是否应当支持。 关于案涉债务是否是苏坤平、梅可珍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借贷关系成立于2012年1月16日，发生在苏坤平、梅可珍夫妻存续期间，借款系用于开办惠东吉隆镇皮鞋厂，开厂时梅可珍还曾向其亲戚借款，皮鞋厂成立后梅可珍在厂里担任管理人员，而本案又无证据证明梅可珍与苏坤平约定婚内财产归各自所有，因此，可以认定该笔借款系用于苏坤平、梅可珍夫妻共同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关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案涉债务应为苏坤平、梅可珍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胡泽华主张的精神损失费、误工费、诉讼费2万元是否支持问题。精神损失费系二审新增加的诉讼请求，不属本案审理范畴。误工费未提供证据支持，诉讼费应由人民法院依法确定。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亦不支持。 综上所述，胡泽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3民初558号民事判决； 二、苏坤平、梅可珍共同支付胡泽华5,000元； 三、由苏坤平、梅可珍按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邻水支行编号02316000102011抵押贷0000795号贷款合同共同支付胡泽华的贷款本金118,757.18元，并按前述合同支付胡泽华应付而未付的贷款利息； 四、驳回胡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75元，减半收取1,587.50元，由苏坤平、梅可珍负担1437.50元，由胡泽华负担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75元，由苏坤平、梅可珍负担2,875元，由胡泽华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登贵 审 判 员 阳晓川 审 判 员 罗乔军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刘京峰 书 记 员 何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