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28民终17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恩军，男，1966年9月20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鹤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志军，湖北松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光道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井冈山大道123号1栋八楼。法定代表人：黄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丹，湖北新理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贵生，男，194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鹤峰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斌，男，1969年12月28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鹤峰县，公路管理局干部。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彩霞，湖北新理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恩军因与被上诉人金光道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光道公司）、徐贵生、张斌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鹤峰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8民初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恩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金光道公司的诉讼请求；由金光道公司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执行裁定书》中已确认的相关事实未进行认定。田恩军是案涉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金光道公司仅仅是出借资质。金光道公司于2014年7月12日与建始县交通运输局就案涉工程签订了《施工合同协议书》，于2014年8月12日与张斌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由张斌承包施工任务，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张斌向金光道公司交纳2%的管理费，盈亏及风险责任均由张斌承担。2014年9月4日金光道公司给田恩军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田恩军以金光道公司的名义处理案涉工程事宜。金光道公司在承包工程后并未实际组织施工，而是在收取2%管理费的前提下将工程违法转包给无资质的个人，金光道公司的行为应认定为出借资质；2.金光道公司于2018年5月20日给田恩军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田恩军全权处理案涉工程相关法律事务。金光道公司起诉建始县交通运输局的律师代理费和案件受理费均由田恩军支付，金光道公司并未支付过任何费用，应认定为田恩军借用金光道公司的名义起诉；3.金光道公司作为出借资质的公司，其仅为工程款的名义权利人，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判决驳回金光道公司的诉讼请求。金光道公司与建始县交通运输局达成的（2018）鄂2822民初1274号民事调解书已对工程款进行了确定。田恩军基于与金光道公司的挂靠关系要求金光道公司支付工程款，并未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金光道公司认为工程款系公司财产的主张不能成立；4.张斌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张斌可采取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以其与田恩军之间系个人合伙，实际施工人之间就工程款的具体分配数额尚未确定为由提起诉讼，由实际施工人在诉讼中进行结算，以确定执行款的归属。此时张斌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5.本案应驳回金光道公司的诉讼请求，将案涉款项支付给徐贵生。一审判决支持金光道公司的诉讼请求，从实体上排除了实际施工人向金光道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权利，金光道公司将以该判决对抗实际施工人向其主张工程款的支付。金光道公司辩称，1.田恩军称案涉款项归其所有的依据不足，金光道公司与张斌之间签订了合同，与田恩军之间并无合同关系；2.田恩军在执行阶段提交的《证明》上的公章系伪造，公关机关已受理了案件。张斌辩称，1.关于案涉工程款的归属，（2018）鄂2822民初127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工程款的合法权利人是金光道公司；2.金光道公司与张斌之间是承包合同法律关系，金光道公司与田恩军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金光道公司应该向张斌支付多少工程款，双方既未结算，也无生效法律文书，无法确认金光道公司应该向张斌支付的到期债权数额。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徐贵生辩称，其给田恩军提供了钢筋，田恩军还未给其结算货款。案涉工程的手续都是田恩军办理的，田恩军给农民工发放工资的时候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徐贵生借款几百万元，田恩军所借款项也是用到了案涉工程上。金光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不得执行金光道公司在建始县交通运输局的工程款和质保金3213584元；2.由田恩军、徐贵生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2日，金光道公司与建始县交通运输局就S465建始县天竹坝至云桂桥段改善工程TJ01标段签订《施工合同协议书》。2017年10月16日，建始县交通运输局盖章确认的《建始县政府投资项目竣工结算审核确认表》载明：S465建始县天竹坝至云桂桥段改善工程01标段竣工结算审核金额为31921449.57元，在施工期间建始县交通运输局已支付金光道公司26412820元。因尾款未付，金光道公司于2018年5月22日向建始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6月13日，金光道公司与建始县交通运输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经建始县人民法院审理并调解结案。双方当事人达成如下协议：建始县交通运输局所欠金光道公司工程款5508629.57元，扣减质保金1596072.48元，下余3912557.09元定于2018年12月31日之前一次性支付。建始县人民法院确认了双方的前述协议，并制作了（2018）鄂2822民初1274号民事调解书送达给金光道公司和建始县交通运输局。田恩军与徐贵生因民间借贷纠纷，徐贵生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8年3月7日，湖北省鹤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2828民初22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双方达成的如下协议：田恩军于2018年6月30日前付清徐贵生借款本金2660300元，并从2018年2月24日起以26603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计息至借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在该调解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前，徐贵生经与田恩军协商后于2018年4月28日申请执行。该案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收到由田恩军提交的加盖有金光道公司公章（编号：360800210000483）的《证明》，其内容为：我公司承建（金光道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S465建始县天竹坝至云桂桥改善工程01标段建设项目所有工程由田恩军结算（因为这笔工程款，属于我公司应支付给田恩军），所以下欠工程尾款实属田恩军本人。我公司所有应收取的费用田恩军已一次性交清，委托鹤峰县人民法院全部结清。”上述《证明》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5月4日。依据该份《证明》，2018年12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鄂2828执283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将被执行人田恩军（金光道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建始县交通运输局的工程款和质保金3213584.00元划拨到法院执行款账户。金光道公司于2018年12月20日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撤销（2018）鄂2828执283号之三执行裁定，停止对该公司在建始县交通运输局的工程款和质保金的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鄂2828执异18号执行裁定，驳回金光道公司的异议请求。金光道公司不服，遂提起本案之诉。一审审理过程中，金光道公司、张斌、徐贵生均称对该《证明》不知情。田恩军在庭审中对其曾向法院提交了该份证明的事实亦予以否认，并认为该笔工程款应由其与张斌进行结算，在未结算前，不能用于清偿其个人债务。经向一审法院执行局核实，该《证明》系由田恩军提交。2019年5月15日，田恩军在回答一审法院询问过程中，对其提交案涉《证明》的事实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程序是人民法院运用国家强制力量，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的规定，强制民事义务人履行所负义务的程序。本案所涉申请执行人徐贵生与被执行人田恩军民间借贷纠纷执行案件执行程序的目的是查找并处置被执行人田恩军的财产，用于强制田恩军履行（2018）鄂2828民初226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其对徐贵生的债务偿还义务。执行程序所执行财产的范围应严格限定于被执行人自身的财产，无法定理由，不得随意扩张。一审法院在执行申请人徐贵生与被执行人田恩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田恩军向执行部门提交了加盖有金光道公司印章（编号：360800210000483）的《证明》，其目的在于证明建始县交通运输局尚未向金光道公司支付的S465建始县天竹坝至云桂桥改善工程01标段建设项目的工程款属田恩军个人所有。对于该份证明，金光道公司明确否认系由其出具，徐贵生、张斌则表示对于该证明不知情。而田恩军在本案诉讼中，对于其曾向法院提交加盖金光道公司印章的《证明》这一事实亦予以否认，经法院核实后才对相关事实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该份《证明》的来源不具有合法性，其内容的真实性各方当事人均有异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根据（2018）鄂2822民初1274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调解协议，该3912557.09元款项应由建始县交通运输局支付给金光道公司。金光道公司依据该生效法律文书应享有足以排除对该款项强制执行的权利，一审法院对上述款项中3213584.00元的划拨措施应停止执行。至于金光道公司与张斌、田恩军之间存在的其他争议，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不在本案中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不得对金光道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建始县交通运输局的工程款和质保金3213584.00元执行。案件受理费80元，由田恩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田恩军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8年12月18日张斌的《执行异议申请书》；2.2018年5月21日湖北百兴律师事务所《增值税普通发票》；3.田恩军2018年5月21日鹤峰县农商行银行流水；4.2018年12月20日金光道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5.丁重的身份证复印件；6.有金光道公司丁重签字的（2018）鄂2822民初1274号民事调解书。上述证据拟证明：张斌与田恩军合伙施工S465建始县天竹坝至云桂桥段改善工程，由张斌与田恩军自筹资金、自负盈亏，金光道公司仅为该工程的名义权利人；（2018）鄂2822民初1274号案件是田恩军借用金光道公司的名义起诉，律师代理费10000元及案件受理费25180元都是由田恩军支付，金光道公司并未支付；（2018）鄂2822民初1274号民事调解书于2018年6月13日作出，金光道公司在时隔半年后，于2018年12月20日才委托丁重从湖北百兴律师事务所领取调解书；金光道公司对案涉工程款不享有实际权利。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金光道公司、张斌、徐贵生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田恩军对案涉工程款享有全部所有权、金光道公司对案涉工程款不享有实际权利的证明目的，故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金光道公司（甲方）与张斌（乙方）于2014年8月12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内容承包协议》，该协议约定：第一条，本协议项目由乙方承包完成施工任务，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形式，由乙方承担盈亏及风险责任。第二条第6项约定乙方不得将其承包的工程转包给他人，不得允许他人以乙方名义承揽本项目工程。第三条第1项乙方愿意协议约定向甲方承担并交纳2%管理费；第2项合同签订一次性付款42.87万元；第3项甲方在收到建设单位的工程预付款、进度款后，扣除应付款项后付给乙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金光道公司对案涉执行标的款3213584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此，分析评判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五）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案外人依据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该法律文书认定的执行标的权利人与依照前款规定得出的判断不一致的，依照本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处理。第二十六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前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的权属纠纷以及租赁、借用、保管等不以转移财产权属为目的的合同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返还执行标的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应予支持；（二）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除前项所列合同之外的债权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交付、返还执行标的的，不予支持。（三）该法律文书系案外人受让执行标的的拍卖、变卖成交裁定或者以物抵债裁定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应予支持。经审查，湖北省建始县人民法院（2018）鄂2822民初127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建始县交通运输局所欠金光道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5508629.57元，扣减质保金1596072.48元，下余3912557.09元定于2018年12月31日之前一次性支付”的内容，该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能证明金光道公司依法对建始县交通运输局应付的工程款3912557.09元享有债权。田恩军主张其对案涉工程款享有全部权利的依据为其在执行阶段提交的《证明》，该《证明》系书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关于《证明》的出具过程，田恩军在二审中陈述“我打电话给张功楠要其将证明出具好，加盖了公章，我交到了法院。”“我要张功楠出具证明的时候，没给金光道公司的人说明。我认为这个公章是丁重同意的，因为工程从审计平时计量款到结算工程款再到建始县人民法院诉讼建始县交通运输局都是用的这枚公章，也都是张功楠办理的，所以我认为不需要给金光道公司的人说明。”田恩军提交的《证明》不具备证据的形式要件，金光道公司明确予以否认，并称《证明》上所加盖的印章与单位印章不一致。提交人田恩军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说明，故一审判决认定该《证明》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在执行中依据田恩军提交的《证明》而裁定“将被执行人田恩军（金光道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建始县交通运输局的工程款和质保金3213584.00元划拨到鹤峰县人民法院”的行为不当。金光道公司与张斌于2014年8月12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虽张斌和田恩军均认可案涉工程系双方合伙，但在金光道公司未与张斌、田恩军进行结算，也无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各自享有权益的情况下，田恩军主张其对案涉工程款享有全部权利的依据不足。故一审判决认定金光道公司对案涉款项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判决“不得对金光道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建始县交通运输局的工程款和质保金3213584.00元执行”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田恩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田恩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郜帮勇审判员  侯著韬审判员  李志华            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      二〇一九年九月五日书记员  汪蜀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