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湘行再7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蔡建安，男，1973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淑群，女，1977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系再审申请人蔡建安之妻。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彦，益阳市赫山区银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常德市司法局。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武陵大道438号。法定代表人：王鳌，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周友保，常德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罗畅，湖南劲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常德市常价司法鉴定所。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武陵大道北段常德市物价局院内。法定代表人：高建设，该所负责人。委托代理人：林新，湖南凌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蔡建安、李淑群与被申请人常德市司法局(以下简称市司法局)及原审第三人常德市常价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常价所)司法行政监督一案，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7日作出（2018）湘0702行初8号行政判决。蔡建安、李淑群不服，提出上诉。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2日作出（2018）湘07行终93号行政判决。蔡建安、李淑群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3月5日作出了（2019）湘行申7号裁定，决定提审本案。本院提审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蔡建安、李淑群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彦，再审被申请人市司法局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友保、罗畅，原审第三人常价所及其委托代理人林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常价所于2015年12月28日接受益阳市交警三大队的委托，对湘Ａ×××××货车和悬挂粤Ａ×××××二轮摩托车技术状况进行检验鉴定。常价所受理后，指派司法鉴定人李某、刘某为鉴定人，其中罗某、刘某到达现场进行了现场鉴定，通过复核审签，常价所于2016年1月8日向委托人出具了（2015）技鉴字第4308017Ｙ0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鉴定意见书》），由司法鉴定人罗某、李某加盖了司法鉴定专用章，刘某因执业证和印章在办理增加执业类别未发还本人没有签章。蔡建安、李淑群对上述鉴定意见不服，于2016年6月1日向市司法局递交投诉函，要求对常价所在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虚假鉴定的违法行为进行查处。蔡建安、李淑群认为鉴定人李某没有参加鉴定，只顶替签名，鉴定意见所称“前后轮制动摩擦片间隙正常制动转动灵活”，因鉴定人根本没有进行检查，是编造的，鉴定所述“进行动态检测”没有进行，是虚假的，根据ＧＡ／ＴＧ42-2006《交通事故车辆完全技术检验鉴定》5.1.2的要求，鉴定项目制动性能的要求”，制动性能的检验，鉴定方面与手段，必须使用滚筒式或平板式制动试验台，便携式制动性能测试仪的强制性规定，而常价所没有做任何的检验鉴定，因此常价所的鉴定结论是编造的，其在鉴定结论中使用了“齐全有效”、“有效”的非法定用语，鉴定结论没有对被检车辆作出法定的是否合格的结论。常价所上述严重违法行为应予查处。市司法局受理蔡建安、李淑群的投诉后，依法指派具有行政执法资格的人员对鉴定人、委托人进行了调查，审查了常价所提供的材料和情况说明，调阅了相关法院的庭审笔录，于2017年8月19日作出了《关于蔡建安、李淑群投诉常德市常价司法鉴定所的答复意见》（以下简称《答复意见》）。对蔡建安、李淑群投诉的问题答复如下：1.鉴定结论由司法鉴定人李某、刘某、罗某为鉴定人，罗某、刘某到达现场进行了鉴定，李某参加了后续鉴定，刘某的执业证及印章因办理增加执业类别未发还本人故未签章，不存在李某顶替刘某签名。2.对投诉函二、三、四项对鉴定手段、鉴定方法和鉴定意见结论有异议的问题，依据司法部《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第十二条第（三）、（四）项的规定，对鉴定意见有异议和对司法鉴定程序规则及司法鉴定技术规范有异议的，不属于司法行政机关受理投诉的范围，投诉人应依法通过法庭质证或重新鉴定予以解决。3.经调查，常价所和司法鉴定人在办理该鉴定事项的过程中，未发现有违法行为，不建议对该鉴定机构和鉴定人进行处罚。蔡建安、李淑群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市司法局2017年8月9日作出的《答复意见》违法并予以撤销，并判令市司法局履行法定职责，对常价所及其鉴定人员在司法鉴定中的虚假鉴定等违法行为进行查处。另查明，就蔡建安、李淑群起诉益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三大队不履行法定职责一案，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湘0903行初61号行政判决书，对常价所出具的鉴定结论予以了确认，并驳回了蔡建安、李淑群的诉讼请求，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7)湘09行终49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了蔡建安、李淑群的上诉，维持了上述判决，上述两份判决均已生效。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认为，市司法局具有对本辖区内司法鉴定执业活动的投诉进行处理的行政管理职权。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司法鉴定人在现场勘验和作出结论的过程中是否有冒名顶替，虚假鉴定的行为。常价所接受委托后，指定司法鉴定人李某、刘某、罗某为该案的司法鉴定人，刘某、罗某到达现场勘验。司法部《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九条的规定：“司法鉴定机构对同一鉴定事项，应当指定或选择二名司法鉴定人共同进行鉴定，对疑难、复杂或者特殊的鉴定事项，可以指定或者选择多名司法鉴定人进行鉴定”，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对需要现场提取检材的，应当由不少于二名司法鉴定人提取”。常价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三位鉴定人在司法鉴定复核、审核意见书签名，表示三人均对该鉴定意见承担责任。该《鉴定意见书》由罗某、李某加盖司法鉴定专用章，均为本人签章，刘某的执业证及印章因办理增加执业类别未发还本人，故而未在《鉴定意见书》上签章。常价所鉴定程序合法，不存在虚假鉴定的行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二，蔡建安、李淑群的投诉是否属于司法行政机关受理投诉的范围，其投诉了如下四个问题：1、鉴定人员顶替签名违法作虚假鉴定；2、编造检验鉴定过程；3、没有任何依据的编造鉴定意见；4、对被检机动车制动性能委托项目，没有做任何检验鉴定，没有选择有资质的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机构对制动性能作科学检验。司法部《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予受理”，包括“对人民法院采信的鉴定意见的决定有异议的”不予受理，“对司法鉴定程序规则及司法鉴定技术规范有异议的”不予受理，蔡建安、李淑群投诉的后三个问题，均是对司法鉴定程序规则及司法鉴定技术规范提出的异议，市司法局不予受理投诉的处理行为正确。常价所的《鉴定意见书》已被益阳市两级法院在行政判决中予以采信，因此对蔡建安、李淑群的投诉应不予受理。蔡建安、李淑群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市司法局所作的《答复意见》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蔡建安、李淑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蔡建安、李淑群负担。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湖南省常德市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审判决是否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第三人即司法鉴定人李某；二、常价所和其司法鉴定人在案涉司法鉴定执业活动中是否具有违法违规情形。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审判决并未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第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关于“与行政案件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其参加诉讼……”的规定，必须参加诉讼的第三人应与案件的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而本案中，因市司法局针对投诉人蔡建安、李淑群作出的《答复意见》，仅向投诉人进行了送达，且在内容上并未对司法鉴定人李某的权利义务产生实质影响，故本案的处理结果与李某无利害关系。原审法院未通知李某参加诉讼，程序并无不当。蔡建安、李淑群关于原审判决遗漏当事人的上诉主张，因无事实根据而不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常价所和其司法鉴定人在案涉司法鉴定执业活动中不具有违法违规情形。首先，蔡建安、李淑群的第一项投诉事项系认为司法鉴定人李某顶替签名，未参与鉴定活动。根据市司法局执法人员对罗某、李某、刘某、陈平所作的投诉调查笔录、李某出庭笔录、常价所司法鉴定受理审批表、常价所司法鉴定复核、审签意见等证据材料来看，可以相互印证李某实际参与了鉴定活动。上述证据显示常价所指定罗某、李某、刘某三人从事案涉鉴定活动，李某虽未到达车辆停放地对拟鉴定车辆进行现场勘验，但却实际参与了案涉鉴定活动，且出具了自己的鉴定意见，并在鉴定意见书上签名盖章。蔡建安、李淑群认为李某冒名顶替鉴定与事实不符，该项投诉事项不成立。其次，蔡建安、李淑群的第二、三、四项投诉事项系认为“前、后轮制动摩擦片间隙正常，制动毂转动灵活”“制动系统符合技术标准”的鉴定意见系虚假编造，常价所和其司法鉴定人员未按制动性能的检验、鉴定方法与手段进行鉴定，没有选择有资质的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机构对制动性能作科学检验，违反《司法鉴定程序通则》和国家技术标准。该院经审查认为，蔡建安、李淑群的上述投诉事项均是对鉴定意见本身存在异议，不属于《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第八条规定的违法违规情形，而属于《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第十二条第（三）项关于“仅对鉴定意见有异议的”和该条第（四）项关于“对司法鉴定程序规则及司法鉴定技术规范有异议的”而不予受理的情形。据此，市司法局对蔡建安、李淑群的第二、三、四项投诉事项不予受理的投诉答复意见，并不违法。综上所述，市司法局受理蔡建安、李淑群的投诉后，对投诉事项进行调查，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的投诉答复意见，证据确凿，符合法定程序，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并无不当。蔡建安、李淑群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蔡建安、李淑群负担。再审申请人蔡建安、李淑群申请再审称：1.提交的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7）湘0702行初8号刑事判决证明常价所及鉴定人虚假鉴定，市司法局不予查处违法。2.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据不足。鉴定人刘某无执业证，鉴定人李某未到现场检验车辆，顶替签名。原判对上述违法违规行为未予认定。3.原判违反法定程序，影响公正审判。李某同案件的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一审未通知李某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遗漏当事人。二审未对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7）湘0702行初8号刑事判决书开庭质证，程序违法。请求撤销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8）湘0702行初8号行政判决和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7行终93号行政判决。被申请人市司法局答辩称：1.涉案车辆侧面防护装置齐全，且2015年4月年检合格。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7）湘0702行初8号刑事判决单凭一张照片认为涉案车辆没有侧面防护装置，缺乏说服力。2.蔡建安、李淑群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据不足”与事实不符。刘某于2014年5月8日取得《司法鉴定人执业证》，李某参与了案涉鉴定事项的分析和讨论，无冒名顶替和未参加鉴定的情况。蔡建安、李淑群投诉的二、三、四项问题问题，属于对鉴定手段、鉴定方法和鉴定意见有异议，不属于司法行政机关受理投诉的范围。3.原审没有违反法定程序。李某受常价所指派参加鉴定，系职务行为，与本案处理结果没有利害关系，原审未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二审书面审理并作出判决，不违反诉讼程序。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常价所陈述称：1.涉案车辆侧面防护装置齐全，且2015年4月年检合格。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7）湘0702行初8号刑事判决单凭一张照片就认为涉案车辆没有侧面防护装置，缺乏说服力。2.李某没有冒名顶替、虚假鉴定的事实。蔡建安、李淑群对鉴定意见有异议，属于不应受理的情形。常价所在司法鉴定中无违法违规行为，市司法局对蔡建安、李淑群投诉的处理并无不当。3.李某受常价所指派参加鉴定，系职务行为，原审法院未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二审法院可以书面审理并作出判决，不违反法定程序。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双方当事人原一、二审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原一、二审法院采信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再审过程中，再审申请人蔡建安、李淑群将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7）湘0702行初8号刑事判决书作为新证据提交。经查，该份证据在二审中已提交，且不足以推翻原判决，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审第三人常价所提交的证据即湘Ａ×××××货车于2015年4月年检的手续，因该份证据不是原审庭审结束之后发现的证据，亦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原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二、市司法局作出的《答复意见》是否合法。一、原审未违反法定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与行政案件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其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其承担义务或者减损其权益的第三人，有权提出上诉或者申请再审。本案中，李某受常价所指派参加鉴定，是行使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对鉴定结论所产生的后果应由常价所承担。且市司法局对投诉人蔡建安、李淑群作出的《答复意见》，未对李某的权利义务产生实质影响，故本案的处理结果与李某无利害关系。原审未通知李某参加诉讼，并无不当。蔡建安、李淑群主张原审遗漏当事人与客观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三款规定，人民法院经过阅卷、调查或者询问当事人，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迳行裁定驳回起诉。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书面审理，未违反法定程序。另，常价所的《鉴定意见书》已被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6）湘0903行初61号行政判决予以采信，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9行终49号行政判决维持上述判决，且蔡建安、李淑群在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理事故过程中未对该鉴定申请重新鉴定。二审未将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7）湘0702行初8号刑事判决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未组织当事人庭审质证，并无不当。二、市司法局作出的《答复意见》合法常价所接受益阳交警三大队的委托，指派鉴定人罗某、刘某到现场进行勘验、调查，符合《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九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鉴定人李某虽未到现场勘验，但参与涉案鉴定事项的讨论，出具了鉴定意见，并在《鉴定意见书》上签名、盖章。刘某于2014年5月8日取得《司法鉴定人执业证》，在涉案鉴定期间，刘某的执业证及印章因办理变更执业类别未发还本人，故未在《鉴定意见书》上签章。蔡建安、李淑群投诉李某顶替签名的问题，市司法局答复“不存在李某顶替刘某签名”，并无不当。蔡建安、李淑群投诉称“前、后轮制动摩擦片间隙正常，制动毂转动灵活”、“制动系统符合技术标准”的鉴定意见系虚假编造，常价所和其司法鉴定人员未按制动性能的检验、鉴定方法与手段进行鉴定，没有选择有资质的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机构对制动性能作科学检验，违反《司法鉴定程序通则》和国家技术标准，是严重的违法行为。蔡建安、李淑群的上述投诉事项是对鉴定意见和鉴定程序规则及司法鉴定技术规范有异议，属于《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令第123号）第十二条第(三)、(四)项不予受理的情形。市司法局认为蔡建安、李淑群的该投诉事项不属于司法行政机关受理投诉的范围，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人蔡建安、李淑群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7行终93号行政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远志审判员  黄山宁审判员  何建湘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朱佳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