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30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水田村民营工业园惠科工业园厂房1、2、3栋，九州阳光1号厂房5、7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320583129。法定代表人：王智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雄强，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春明，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前海骏德供应链管理（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经营场所：深圳市福田区保税区桃花路6号腾飞工业大厦A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2960538X3。法定代表人：马友贤，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闻红，广东万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晨晨，广东万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惠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前海骏德供应链管理（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3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骏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合同编号201811XX01、201812XX01的两份《销售合同》；2.判令惠科公司向骏德公司返还货款7265440元；3.判令惠科公司向骏德公司支付违约金363272元；4.判令惠科公司向骏德公司支付货款占用期间的利息，该利息分别以384万元和342544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分别从2018年11月14日和2018年12月14日计至偿清之日止；5.判令惠科公司承担骏德公司为本案所支付的律师费27万元和保全担保费15908.48元；6.判令惠科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等一切相关费用。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惠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骏德公司货款7265440元。二、惠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骏德公司违约金363272元。三、惠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骏德公司律师费损失10万元、财产保全担保费损失15908.48元。四、驳回骏德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591.0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72591.03元，由骏德公司负担2054.03元，由惠科公司负担70537元。惠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骏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骏德公司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审查双方已完成的交易中所采用的交易模式，导致认定交易模式和交易流程错误,并错误认定惠科公司应向骏德公司履行送货义务且未履行，系认定事实错误。惠科公司与骏德公司从首次交易开始就改变了合同约定的交易模式，惠科公司与骏德公司自2017年12月起交易至2018年12月，共交易29次，所有交易均已顺利完成。而骏德公司只提交2018年11月开始的QQ聊天记录，故意隐瞒前27次交易中货物均由李X提货的事实，向法庭虚假陈述说双方的交易与李X及其实际控制的公司没有关系，其不是李X向惠科公司垫付货款的供应链公司。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全貌，导致查明的交易模式、交易流程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惠科公司应当向骏德公司履行交货义务且未履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真实的交易模式及本案货物去向在刑事案件中已有调查并形成证据。一审开庭前及庭审时，惠科公司多次告知一审法院本案涉及正在侦查的刑事案件，具体交易模式及涉案货物去向在刑事案件中均有调查，一审法院均未重视，导致最终错误认定惠科公司应当向骏德公司履行交货义务且未履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经惠科公司在一审庭后与侦查机关跟进了解，在李X诈骗惠科公司的刑事案件中，在2019年1月的调查及5月第一次补充侦查期间，李X及何X娇已就惠科公司、骏德公司、李X及其实际控制的公司之间的三方交易模式、货物流向作了供述，侦查机关2019年5月通知了骏德公司的陈X敏、副总经理卢X接受询问，但两人均拒绝前往派出所接受询问。（二）已完成的27次交易也反应了真实的交易模式和流程，双方对已完成的27次交易至今没有异议，说明骏德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支付货款的目的已经实现。前27次已完成的交易已经反映了真实的交易模式：1.惠科公司及骏德公司双方均未采用合同约定的送货方式，而是由骏德公司指定的李X委托物流公司到惠科公司存放货物的东莞虎门码头提取货物；2.骏德公司是代李X垫付货款的，最终从李X处回收货款并赚取垫付货款的利润；3.骏德公司不向惠科公司行使收货提货的权利，仅与惠科公司签订合同并代李X支付货款。本案两次交易的货物也已由李X提取，骏德公司垫付货款后，李X因涉嫌诈骗罪于2018年12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后又被逮捕，其实际控制的四个公司也被公安机关查封，无法向骏德公司偿还垫付的货款，骏德公司才不顾事实起诉惠科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而何X娇也因接受李X贿赂，于2018年12月29日被公安带走调查，后被刑事拘留，所以无法对陈X敏发送的QQ聊天信息作出回应。（三）惠科公司一审提交的QQ聊天记录也证明李X及其控制的公司参与了惠科公司与骏德公司之间的交易，骏德公司只是收取李X保证金后，替李X向惠科公司垫付货款的公司。在2018年8月14日至16日的QQ聊天记录中，完整地反映了一次交易的签约、骏德公司收取李X保证金、骏德公司向惠科公司垫付货款的过程。其他日期的聊天记录，也多次提到李总、李X、X达公司、保证金等内容，证明李X及其控制的X达公司等参与到交易中了，骏德公司只是收取李X保证金后，替李X垫付货款的公司。从另一方面看，惠科公司和骏德公司双方提交的聊天记录，都没有签订合同前对标的物品种、规格型号、数量、价款的询问及磋商过程，都是直接签约，然后立即催促付款，迅速付款。这也说明对这些重要内容，根本不在惠科公司与骏德公司之间商定，是李X事先与惠科公司商定的，骏德公司只是替李X垫付货款。骏德公司辩称：一、惠科公司与骏德公司签订的两份《销售合同》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按照合同约定，惠科公司应在收到货款后的20日内按照骏德公司的指定地点发货，在骏德公司已将货款全部支付给惠科公司的情况下，截至今日，惠科公司仍未将涉案货物交付给骏德公司，其已构成根本违约，骏德公司有权解除合同，要求返还货款。二、涉案《销售合同》的效力仅溯及惠科公司与骏德公司双方，惠科公司在本案一审中以及上诉理由中均主张涉案货物已被案外人提走，却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作为惠科公司抗辩没有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的依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涉案两份《销售合同》仅约束惠科公司与骏德公司，而惠科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唯一相对人是骏德公司，惠科公司称货物已被案外人提走，但其在一审阶段证据中既未说清提货主体，也无法证明实际提货人。有权提货的主体需要持有提单，本案中持有提单的唯一权利主体是惠科公司，只有惠科公司将提单交给案外人的情况下才能进行提货，这也证明了惠科公司在未通知骏德公司且没有收到骏德公司任何送货指令的情况下擅自与案外人串通将货物提供给案外人，违反双方约定，构成严重违约。三、惠科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及上诉理由中提到其员工何X娇与案外人李X串通损害了其利益，但该理由、主张与骏德公司无关，也不能作为惠科公司拒绝履行涉案项下交货义务理由。综上，涉案两份《销售合同》的签约主体是惠科公司与骏德公司，该合同也仅仅约束双方，骏德公司作为销售合同的买受人，对货物所有权享有期待权，而惠科公司在没有依照合同约定交付货物的情况下已构成根本违约，因此骏德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返还货款，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根据双方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惠科公司是否履行了交货义务，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何X娇系惠科公司员工，涉案交易与之前的多次交易一样，均是由何X娇代表惠科公司与骏德公司达成交易、履行合同。在本案所涉的本次交易中，何X娇与骏德公司陈X敏仍系通过QQ代表各自公司达成交易并磋商合同履行事宜。惠科公司与骏德公司的买卖合同已经成立，该合同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在涉案合同成立后，骏德公司支付了货款7265440元，而惠科公司并未履行交货义务，构成违约。惠科公司称涉案货物由李X提走，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涉案货物系由李X代表骏德公司提走。即使李X提走了涉案货物，由于李X并非骏德公司的员工、代理人或指定收货人，李X所涉刑事案件的受害人也是惠科公司而非骏德公司。如果李X骗走了涉案货物，惠科公司也应当另循法律途径向李X主张权利，而不能以此为由拒绝承担其与骏德公司之间的合同责任。一审法院未采纳惠科公司的主张，判决惠科公司退还货款并支付违约金、赔偿实现债权的费用，并无不当。综上，惠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901元(已由惠科股份有限公司预交)，由惠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龙审判员 路  德  虎审判员 周    敏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马雪梅（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