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6民终6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兴翠，女，1977年6月15日生，汉族，初中文化，现住广东省化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亚喜，男，1976年5月17日生，汉族，初中文化，现住广东省化州市。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星，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贵花，女，1981年9月28日生，汉族，现住云南省文山市。上诉人高兴翠、陈亚喜因与被上诉人王贵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文山市人民法院（2019）云2601民初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并于2019年9月19日组织上诉人高兴翠、陈亚喜的代理人张正星、被上诉人王贵花进行法庭调查和法庭调解，但未达成调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兴翠、陈亚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王贵花立即偿还其7.5万元借款。主要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认定王贵花系高兴翠同胞兄弟高兴跃的妻子，文集用(2003)字第01404号房产被征收，涉及高兴翠、王贵花、李玉仙等人的利益，文山市国有土地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依照政策规定分别于2016年5月31日与高兴翠、陈亚喜、王贵花等人就被征收房产签订了补偿协议错误。首先，王贵花与高兴跃于2012年9月27日已经办理离婚手续，王贵花已经不是高兴跃的妻子；其次，2014年7月3日高兴跃死亡，文集用(2003)字第01404号房产被征收并不涉及王贵花的利益，而是涉及到王贵花与高兴跃共同生育的子女高婧，由于当时高婧未满18周岁，所以由王贵花代为签订补偿协议。2、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8月18日，原告高兴翠、陈亚喜收到暂扣的保证金，2016年8月23日通过富滇银行将该保证金转至被告王贵花的账户。”错误，2016年8月18日，高兴翠、陈亚喜是收到暂扣的保证金，但房屋征收补偿款是高兴翠、陈亚喜的母亲李玉仙签订协议前就已经分配给了高兴翠、陈亚喜的，高兴翠、陈亚喜虽然转给王贵花的借款数额与征收补偿保证金数额相符，但是转给王贵花是以交付借款的名义转的。二、一审判决证据采信错误，部分举证责任分配错误。1、一审认为王贵花庭审中提交的文山市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客观、真实且与本案相关联，予以采信错误。该证据虽然客观真实，但是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2、一审中高兴翠、陈亚喜已经提供了转账凭证，证明其履行了出借义务，因此其依据转账凭证主张民间借贷，王贵花应当对双方非借贷关系而系其他法律关系的事实进行举证，但王贵花只提供了文山市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证明高兴翠、陈亚喜主张的借款为王贵花应分得的房屋征收补偿款，对该款项为其应当所得的补偿款并未提供证据。那么到此双方的借贷关系已经明确，法院要求高兴翠、陈亚喜再次举证证明借贷关系的成立不当。高兴翠、陈亚喜认为双方借款关系存在而且已经交付借款，王贵花应该提供证据，在王贵花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非借款关系的情况下，不能要求高兴翠、陈亚喜再次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借款关系的成立，而应当由王贵花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高兴翠、陈亚喜在诉状中已经阐明了双方的关系，介于双方关系的特殊性，未要求王贵花出具借条，完全符合双方身份关系的交易习惯。3、高兴翠、陈亚喜转款金额与主张借款金额不相符的问题及转款金额与暂扣保证金相符的问题，由于高兴翠、陈亚喜一直生活在外省，富滇银行只有云南省才有，使用不方便，再加上高兴翠、陈亚喜的账户是为了房屋拆迁补偿才办理的，在高兴翠、陈亚喜转款给王贵花之前所有征收补偿手续已经办理完毕，所以才会将账户上的所有余额全部转给王贵花，但借款只是计算整数。至于转款数额与暂扣保证金相符，高兴翠、陈亚喜认为借款款项从何而来，并不是本案所需要查明的问题，与借贷关系的成立没有任何关联性。王贵花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高兴翠、陈亚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高兴翠、陈亚喜提出的银行转账凭证所记载的资金来往在一审判决中已经查实清楚，若高兴翠、陈亚喜坚持要核实该事实，其可以向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询问查阅当年相关补偿政策文件。二、王贵花与高兴翠、陈亚喜之间一直以来关系较差，沟通都成大问题，何况王贵花与高兴翠弟弟离婚，高兴翠、陈亚喜恨王贵花还来不及，更谈不上会借钱给王贵花。三、高兴翠母亲李玉仙生前一直跟随王贵花居住生活，高兴翠对其母亲不顾不问，反而还秘密将其母亲李玉仙的存款占为已有。高兴翠与其母亲及王贵花女儿之间诉讼官司连连不断，双方关系恶化。四、高兴翠、陈亚喜向王贵花所转款的金额与土地使用权属证号为：文集用2003字第01404号被人民政府征收而向高兴翠、陈亚喜汇款金额一致，并且金额存在有小数额，可想而知，借款会存在说借多少万零多少元的吗？显然该转账金额与借款事实不符合常理，同时更不符合借款法律关系的相关构成要件。高兴翠、陈亚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王贵花立即偿还其借款7.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贵花系原告高兴翠同胞兄弟高兴跃的妻子，二原告是夫妻关系，原告高兴翠和高兴跃是李玉仙与高树城共同生育的子女。高树城和高兴跃于2016年之前去世。2016年因城市发展需要，文山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依法征收了李玉仙和高树城家所有的土地使用权权属证号：文集用（2003）字第01404号房产，因高树城和高兴跃已经归逝，财产涉及原告高兴翠、王贵花、李玉仙等人的利益，文山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依照政策规定分别于2016年5月31日与高兴翠、陈亚喜、王贵花等人就被征用房产签订了补偿协议，协议约定甲方暂扣补偿总额的10%作为保证金。原告高兴翠的履行保证金为38307元，陈亚喜的履行保证金为37395元，王贵花的履行保证金为37474元。协议签订后，四人就被征用财产所得补偿费进行了分配。2016年8月18日，原告高兴翠与丈夫陈亚喜收到暂扣的保证金，2016年8月23日通过富滇银行将该保证金转至被告王贵花账户。现二原告认为该笔转款是被告王贵花向其二人借的款，要求被告王贵花赔还未果。为此，原告诉至一审法院并提出如前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纠纷是指当事人就达成的公民之间、公民与金融机构之间借款的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纠纷。本案中原、被告双方未签订《借款协议》或出具借条。在庭审中二原告虽然提交转款凭证主张已将借款交给被告使用，双方已经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被告则辩解双方并未发生民间借贷关系，该笔款是被告应得的房屋征收补偿款。对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依法应由双方对各自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庭审中二原告仅列举二份转款回单，该证据虽然客观、真实，但是从转款的金额与其主张的借款金额不相符合，不能证实其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即双方已经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而被告列举的证据却能证实双方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事实及协议中约定的暂扣履约保证金的金额相互印证，转款时间同样是在二原告领取暂扣保证金之后几天内。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原告列举的证据不能证实其诉讼主张，故其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被告的辩解合法有据，予以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高兴翠、陈亚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80元，减半收取840元，由原告高兴翠、陈亚喜共同负担。经二审询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高兴翠、陈亚喜对一审认定的下列事实有意见：1、认为一审认定“财产涉及原告高兴翠、王贵花、李玉仙等人的利益”中的“王贵花利益”错误，事实是财产涉及的是王贵花与高兴跃子女高婧的利益；2、认为一审认定“协议签订后，四人就被征用财产所得补偿费进行了分配”错误，事实是得知被征用房屋的补偿款总额后，四人就先对补偿款进行了分配，之后才分别与补偿办公室签订了协议；3、认为一审认定“2016年8月23日通过富滇银行将该保证金转至被告王贵花账户”中的“保证金”认定错误，事实是转的是借款，并不是保证金。王贵花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高兴翠、陈亚喜围绕其上诉请求未提交新证据；王贵花也未提交新证据。针对高兴翠、陈亚喜提出的事实异议，本院审查认为:首先，因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文集用（2003）字第01404号房产被征用，王贵花已作为领款人、被征收人与文山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签订了《补偿协议书》，故一审据此认定财产涉及王贵花的利益并无不当。其次，四人是先分配补偿款后才与补偿办公室签订协议，还是先与补偿办公室签订协议后才分配补偿款，均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的处理无关联性，故一审对该事实进行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第三，高兴翠、陈亚喜所转款是保证金还是借款，属双方争议的问题，本院将根据查明的事实在争议焦点部分进行综合评述。另外，一审中，高兴翠、陈亚喜与王贵花均认可王贵花与高兴跃于2012年离婚的事实，故一审认定王贵花系高兴跃妻子欠妥，应为前妻，本院予以纠正。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双方在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高兴翠、陈亚喜与王贵花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王贵花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针对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原告高兴翠、陈亚喜依据银行转账凭证主张王贵花欠其借款，王贵花抗辩转账是付房屋被征用后其应得而被暂扣的保证金，并提交了高兴翠、陈亚喜以及王贵花分别与文山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签订的《补偿协议书》和高兴翠、陈亚喜出具的《收据》予以证明。经审查：首先，双方当事人对2016年政府部门依法征收了李玉仙和高树城家的房产并获得相应补偿款以及被暂扣了保证金的事实均无异议。其次，高兴翠、陈亚喜于2016年8月18日收到被暂扣的保证金，于8月23日向王贵花转账。第三，高兴翠、陈亚喜提交的两张转账凭证载明的金额共计75687元（其中汇款人为高兴翠的金额是38307元、汇款人为陈亚喜的金额是37380元），与其主张的借款数额75000元不符；相反，与高兴翠、陈亚喜分别同文山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签订的《补偿协议书》中约定的暂扣保证金相符。综上，王贵花已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高兴翠、陈亚喜仍应就双方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但高兴翠、陈亚喜未能再提交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至于高兴翠、陈亚喜称：未要求王贵花出具《借条》的原因是双方关系特殊以及转账金额与保证金金额相同是因为卡是富滇银行的，而其二人一直生活在外省使用不方便，故就把卡里的款项全部转给王贵花。但因仅有其陈述，并且根据查明的王贵花与高兴跃2012年便离婚，高兴跃2014年去世，2016年发生房屋被征用，而高兴翠、陈亚喜是在2016年领到房屋被征用的暂扣保证金后5天进行的转账等事实，高兴翠、陈亚喜的陈述与常理相悖，因此，高兴翠、陈亚喜主张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高兴翠、陈亚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虽法律适用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80元，由高兴翠、陈亚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丽审判员 沈昌效审判员 陈登荣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文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