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1民再15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西安迪曼幕墙门窗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西部大道117号。法定代表人：淡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全，陕西增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楚璇，陕西增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陕西威航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西部大道117号。法定代表人：张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焦玉鸽，陕西立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晔，陕西立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西安迪曼幕墙门窗有限公司（简称迪曼公司）与被申请人陕西威航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简称威航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陕01民终3514号民事判决，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2019）陕民申214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迪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全、郭楚璇，威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焦玉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迪曼公司申请再审称，1、迪曼公司与威航公司就本案税费由谁承担的事实约定明确具体，不存在约定不明的情形。二审法院认定关于租赁税费承担问题约定不明，与事实不符且缺乏证据证明。迪曼公司与威航公司于2016年2月5日签订《经营性房产租赁合同》，第3.2条中约定“租赁期内租赁房产的租赁费用基本标准为30元/平方米/月，未包含相关税费成本，租赁税费成本由乙方（威航公司）承担”。威航公司2016年5月12日出具的《关于税费事项的补充说明》第一条载明“双方于2016年2月5日签订了关于该房产租赁是具有约束力的合同，其中约定的每年给付出租人的租赁费中不包含租赁税费，尽管法律规定房产租赁的税务责任本由房产所有人承担，但承租人同意在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价款之外另行承担本部分税负”。迪曼公司在一审、二审法院提供的纳税评估报告、完税凭证中显示，迪曼公司就涉案租赁厂房向税务机关缴纳的税种有房产税、增值税、城市维护建设税、地方教育附加费、印花税、水利基金6大税种。以上税种，均是因出租行为发生的支出项，该部分税费是迪曼公司在涉案房产租赁后需要支出的相关税费成本。结合双方合同中关于“相关税费成本由威航公司承担的约定”，迪曼公司支付的上述相关税费成本应当由威航公司承担。但二审法院却仅依据威航公司不认可其应承担的税种类别认为双方约定不明，该认定缺乏证据证明。2、二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确定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系适用法律错误。在租赁行业的交易习惯中，租金通常存在报税和不报税两种缴租形式。既然双方在租赁合同中约定了税费的承担问题，说明双方签订合同时已经知道租赁行为会产生税金的事实，若双方对于税种、税费的承担有分配，在合同中必然会就由谁承担哪个税种，如何承担，承担多少，如何缴纳进行说明，而不是约定“相关税费成本”由威航公司承担。本案不存在约定不明的事实，没有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的事实基础。况且根据租赁行为的履行可以看出，威航公司自认的“增值税”本身，就是应由威航公司承担的税种，根本无需双方另行约定。之所以在合同中专门约定税费由威航公司承担，则意在突出威航公司需要承担缴纳的税费是“本应由迪曼公司作为出租人缴纳的税费”。请求：1、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1民终3514号民事判决；2、改判威航公司向迪曼公司支付其代为支付的各类税金及滞纳金共计371350.21元；3、威航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威航公司辩称，1、双方争议的焦点系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租赁税费范围存在争议，由此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妥。威航公司认为约定的租赁税费仅为租赁房屋而产生的税费，具体指增值税，而迪曼公司做了扩大解释，认为租赁税费为租赁房屋在租赁期间产生的一切税费，双方的理解发生争议，且事后未达成补充协议，故二审适用法律并无不妥。2、双方关于租赁税费成本的约定并不明确，具体指什么税种，税率是什么约定不明，迪曼公司对此做了扩大化的解释，根据法律规定，主体性税负（直接税）本就应该由迪曼公司自行承担。由合同3.2条约定可以看出，租赁房屋的纳税义务主体是出租人，迪曼公司是明确知道的，也就是说增值税本身也是由迪曼公司承担的。从正常的交易流程来看，本合同约定的意思显然是威航公司支付租金给迪曼公司，迪曼公司根据收取的租金金额给威航公司开具发票，因为开具租金发票需要缴纳的税金由威航公司承担，而不是迪曼公司理解的一切税费都由威航公司承担。不包括迪曼公司本身需要缴纳的房产税等各种主体性税负，如房产税、印花税，水利基金、城市维护建设税不因为租赁行为才额外产生或增加，本就是作为市场经营主体应该承担的税目。3、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迪曼公司为了避税，让威航公司按照要求，配合其将租金转回来后，再转给迪曼公司的股东衡英个人账户，由此完全可以看出，迪曼公司明知道纳税义务人就是其公司。4、威航公司愿意承担的增值税数额计算是错误的，应扣减2个月的装修免租期。迪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威航公司支付其代为支付的各类税金及滞纳金共计371350.21元；2、判令威航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5日，迪曼公司（甲方、出租方）与威航公司（乙方、承租方）签订《经营性房产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西安市高新区西部大道117号、建筑面积为4963.24平方米的厂房B出租给乙方，租赁期限自2016年2月15日起至2026年2月14日止，免租期自2016年2月15日交房日起算，租金自2016年4月15日起计算，免租期内乙方应照常缴纳水电费（免租期内如被税务机关强制征税，被征的税金由乙方承担）；租赁期内租赁房产的租赁费用基本标准为30元平方米月，未包含相关税费成本，租赁税费成本由乙方承担；因税法规定租赁房产的主要纳税义务由产权人承担，因此由甲方办理税费缴付及开具发票等税务事宜；乙方应在接到甲方缴税通知后3个工作日内向甲方给付税费款项，如因乙方延迟缴纳税费造成的一切后果由乙方承担；甲方应在当期会计年度内向乙方提供完税证明，具体应于收到乙方税费款项后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交付完税凭证，如逾期提供或不提供而造成的一切后果由甲方承担；乙方将配合甲方积极办理税务事项，并应甲方要求提供各种补充文件;甲方有权对乙方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要求乙方赔偿并承担违约责任；甲方配合乙方依据正常经营需要协助办理应由房产出租人协助的各种手续及文件资料提供；甲方按时办理租赁房产的税务处理事宜；乙方有权对甲方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要求甲方赔偿并承担违约责任；凡与本合同有关的一切争议，双方应首先以公平原则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能达成一致，任何一方可向该标的物业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租赁合同为双方关于租赁本项房产的约定，本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可通过友好协商订立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如变更本合同内容，或增加本合同条款，以补充协议为准，本合同未变更的部分继续有效。该合同上甲方一栏处有迪曼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乙方一栏处有威航公司的公章及张望的签名。该合同签订后，迪曼公司将租赁房屋交付威航公司使用。2016年5月12日，威航公司向迪曼公司出具《关于税费事项的补充说明》一份，上载“现就我方承租位于西安市高新区西部大道117号（生产厂房B）房产的税费承担事项做如下说明：1.双方于2016年2月5日签订了关于该房产租赁是具有约束力的合同，其中约定的每年付给出租人的租赁费中不包含租赁税费；尽管法律规定房产租赁的税务责任本由房产所有人承担，但承租人同意在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价款之外另行承担本部分税负，包括由税费筹划处理引起的罚款和滞纳金。2.承租方出于成本控制的因素考虑，要求对租赁该房产而产生的税费另行筹划处理，双方均认可按可履行税务责任的最低限度要求由承租方将税费单独支付给出租人，然后由出租人具体办理纳税申报、税款缴纳等手续。3.在涉税事项的处理上，承租人将积极维护与出租人间的共同根本利益，尽量避免因处置不当导致出租人承担的法律和经济责任。4.承租人同时承诺将依据最基本的商业合作准则，对出租人利益给予最勤勉和谨慎的考虑和维护。特此说明”，该补充说明后有威航公司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张望的签名。2016年7月30日，迪曼公司、威航公司签订《经营性房产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书》，协议约定因迪曼公司失误将第一期租金计算错误，经双方协商一致确认第一期房屋租金为1488972元。2017年3月27日，迪曼公司通过EMS向威航公司邮寄《工作联系函（催缴税【费】金函一次）》，告知威航公司截止2017年2月14日，因威航公司承租其公司厂房行为应缴税金总额为305788.13元，要求威航公司在接到本函件之日起三日内将上述税金给付至其公司财务部门，以便其公司尽快完成税务申报工作，并在税务申报结束后按照约定向威航公司出具完税凭证。威航公司承认其于2017年3月29日收到该函件。2017年4月1日，迪曼公司再次通过EMS向威航公司邮寄《工作联系函（催缴税【费】金函二次）》，上载“……2017年3月27日，我公司已经通过书面发函方式向贵公司告知，要求贵公司务必于三日内将2016年2月至2017年2月期间所产生租赁税（费）金叁拾万零伍仟柒佰捌拾捌元壹角叁分（￥305788.13元）给付至我公司财务部门，但截至目前，贵公司并未按照我公司要求履行税（费）金的缴款义务。鉴于此，我公司特再次函告贵公司：贵公司目前逾期支付税（费）金的行为，已经违反贵我双方的合同约定，且拖欠交纳应付费用金额高达叁拾余万元，构成违约。现如贵公司不能在三日内立即纠正违约行为，继续拖延税（费）金的缴纳，我公司将依据贵我双方合同相关约定，依法追究贵公司的违约责任。为避免出现影响贵我双方经营利益的不利局面，望贵公司审慎对待我公司的书面函告意见，正确作出决策！特此函告！”。该函件的快递被以收件人拒收为由退回。威航公司庭审中认可其收到迪曼公司邮寄的第一份《工作联系函（催缴税【费】金函一次）》，并提供其公司向迪曼公司发出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4月1日的《回函》复印件一份、顺丰速运快递单据复印件一份、快递单号网络查询截图四张，证明迪曼公司于2017年3月27日向其发函，其在规定时间内回复并要求迪曼公司提供税款明细。但威航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无原件，且《回函》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4月1日，迪曼公司予以否认。后威航公司未向迪曼公司支付税金，迪曼公司遂就威航公司的租赁行为向西安市地方税务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申报纳税，并于2017年8月7日向西安市地方税务局高新技术开发区分局缴纳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2月29日期间的印花税（税目财产租赁合同）1786.77元及滞纳金195.65元、城市维护建设税（市区增值税附征）6253.68元及滞纳金1641.59元、地方教育附加税1786.77元、水利建设专项收入税1429.41元、教育费附加税2680.15元共计15774.02元，2016年2月1日至2017年1月31日期间的房产税214411.96元及滞纳金36619.78元，共计251031.74元。2017年8月10日，经迪曼公司申请，西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国家税务局西沣路税务所出具纳税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评估基本情况”一栏上载“经核查，该企业租给陕西威航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厂房4963.24平方米，从2016年3月未申报，现补报”，“认定结论”一栏上载“补缴增值税89338.32元并加收滞纳金”，“评估详细情况”一栏载明2016年2月1日至2017年1月31日期间每月因不动产经营租赁产生的增值税金额为7444.86元。迪曼公司于2017年8月10日缴纳2016年2月1日至2017年1月31日期间的增值税金额共计89338.32元，滞纳金共计15206.13元。现迪曼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判令威航公司支付其代为支付的各类税金及滞纳金共计371350.21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判决：一、威航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迪曼公司支付296225.4元；二、驳回迪曼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870元，迪曼公司已经预交，由迪曼公司负担1390元，由威航公司负担548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迪曼公司。迪曼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迪曼公司的全部诉请，补足税费21461.66元并承担因威航公司延迟支付税费产生的滞纳金53663.15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威航公司承担。威航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迪曼公司此项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迪曼公司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威航公司与迪曼公司就双方签订的《经营性房产租赁合同》以及威航公司向迪曼公司出具的《关于税费事项的补充说明》中约定由威航公司负担费用的租赁税费范围存在争议，威航公司认为约定的租赁税费仅为因租赁房屋而产生税费，迪曼公司认为约定的租赁税费为租赁的房屋在租赁期间发生的所有税费。其余事实原审判决查明属实。二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合同文本采用两种以上文字订立并约定具有同等效力的，对各文本使用的词句推定具有相同含义。各文本使用的词句不一致的，应当根据合同的目的予以解释。”本案中，威航公司与迪曼公司就双方签订的《经营性房产租赁合同》以及威航公司向迪曼公司出具的《关于税费事项的补充说明》中约定由威航公司负担费用的租赁税费范围存在争议，威航公司认为约定的租赁税费仅为因租赁房屋而产生税费，迪曼公司认为约定的租赁税费为租赁的房屋在租赁期间发生的所有税费。就双方争议的租赁税费范围问题，《经营性房产租赁合同》、《关于税费事项的补充说明》均未予以明确列举，约定不明，其概括性表述导致双方理解产生争议，引发本案诉讼，对此双方均有责任。本案系因租赁产生纠纷，迪曼公司作为出租人主张的租赁税费范围大于承租人威航公司主张的租赁税费范围，双方对于威航公司负担费用的租赁税费范围约定不明，迪曼公司的主张约定的租赁税费为租赁的房屋在租赁期间发生的所有税费，依据不足；承租人威航公司认可的租赁税费范围为涉案租赁房屋的增值税。鉴于双方对威航公司负担费用的租赁税费范围约定不明，双方就此约定的理解存在争议，威航公司认可的租赁税费范围为涉案租赁房屋的增值税，本院确认涉案租赁房屋的增值税为双方约定的威航公司负担费用的租赁税费。威航公司依约应负担自租期开始的租赁期内的增值税费用，威航公司主张其应自2016年12月9日后负担该增值税，而非自租期开始的时间，理由不能成立。迪曼公司在向税务机关缴纳了增值税后依约向威航公司进行追索，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因纳税义务主体为迪曼公司，迪曼公司因未及时缴纳税款，被税务机关处以加收滞纳金，系纳税人迪曼公司怠于履行纳税义务所致，故滞纳金由迪曼公司自行承担。据此，原审判决第二项应予维持，第一项应予变更。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6民初76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6民初76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威航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迪曼公司支付296225.4元”为：威航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迪曼公司支付89338.3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6870元，迪曼公司已经预交，由迪曼公司负担5217元，由威航公司负担16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21元，迪曼公司已经预交1678元，威航公司已预交5743元，由迪曼公司负担5636元，由威航公司负担1785元。迪曼公司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威航公司。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合同中约定的承担税费的范围问题；2、威航公司应承担税费的具体数额问题。关于合同中约定的承担税费的范围问题，双方签订的《经营性房产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内租赁房产的租赁费用基本标准为30元平方米月，未包含相关税费成本，租赁税费成本由乙方承担。威航公司向迪曼公司出具的《关于税费事项的补充说明》中亦明确约定租赁税费及因税费筹划处理引起的罚款和滞纳金由威航公司承担。根据《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加强出租房屋税收征管的通知》（国税发〔2005〕159号）、《国务院关于进一步加大财政教育投入的意见》（国发〔2011〕22号）、《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营业税改征增值税试点有关事项的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房产税暂行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印花税暂行条例》、《陕西省水利建设基金筹集和使用管理实施细则》、《陕西省征收教育费附加的暂行规定实施办法》等相关规定，现行税收法律法规对出租房屋的行为，根据不同情况分别征收增值税及城市维护建设税与教育费附加、房产税、印花税、水利基金等。迪曼公司提供的纳税评估报告、完税凭证中显示，其就涉案租赁厂房向税务机关缴纳的税种有房产税、增值税、城市维护建设税、地方教育附加费、印花税、水利基金税种。该部分税费应为因出租行为而发生的相关税费成本，威航公司按合同约定应当承担。二审判决认为双方对威航公司负担费用的租赁税费范围约定不明，仅确认增值税为威航公司应负担的租赁税费，与上述规定不符，应予纠正。关于威航公司应承担税费的具体数额问题。因双方合同并未约定必须由迪曼公司在收到威航公司的税款后迪曼公司才向税务机关缴纳税款，且迪曼公司为涉案税费的法定纳税义务主体，因延期缴纳税金产生的滞纳金应由迪曼公司自行承担，原审对迪曼公司该项诉请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根据查明事实，迪曼公司缴纳税金共计317687.06元。一审判决扣除2016年2月期间的房产税17867.66元及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2月14日期间的增值税3594元，由威航公司承担向迪曼公司支付296225.4元税款的责任，认定事实清楚，处理适当，依法应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陕01民终3514号民事判决；二、维持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6民初7631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6870元，由西安迪曼幕墙门窗有限公司负担1390元，由陕西威航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4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21元，西安迪曼幕墙门窗有限公司已经预交1678元，陕西威航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已预交5743元，由西安迪曼幕墙门窗有限公司负担1678元，由陕西威航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7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笑天审 判 员 晏永娟审 判 员 齐 放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 焦 菲书 记 员 付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