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6民终5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思平，男，1987年9月16日出生，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永祺，男，1986年4月4日出生，住所地：广西贺州市八步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史炜泽，男，1979年8月2日出生，住所地：浙江省象山县，公民身份号码: 330225197908020033。 以上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梅兰，广西源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书凤，女，1972年3月23日出生，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铭东，广西弘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广西军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防城港市港口区金花茶大道与江山大道交汇处西侧中央商务区2号地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0058862772X。 法定代表人：汤明。 上诉人张思平、唐永祺、史炜泽因与被上诉人张书凤、原审第三人军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通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18）桂0602民初2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调解。上诉人张思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梅兰、被上诉人张书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铭东到庭参加诉讼。军通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思平、唐永祺、史炜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无需承担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张书凤的起诉时间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错误。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计算，被上诉人在拿到北海立志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志公司）出具的收条时，应当知道款项为立志公司收取，应以收据出具的时间计算诉讼时效期间。根据被上诉人与军通公司签订的《防城港CBD(2号地块）北部湾财经中心职工市场合作建房合同书》已明确了购房首付的数额及购房总额，立志公司收取的转让费并没有包括在内。二、一审法院认定“立志公司向张书凤出具的收据载明的是转让费而非居间服务费，张书凤与立志公司没有构成居间合同关系”错误。立志公司己实实在在为被上诉人提供的居间服务。被上诉人不是本地人，也根本不知道在防城港有相关的房子销售，立志公司花费人力、物力、时间将被上诉人从北方带到防城港看房、选房、并代为办理相关购房手续，被上诉人也因此买到了低价格(3000多元每平方米）的商品房，双方已实际构成居间服务关系。三、一审法院认定“故立志公司应返还给张书凤的376155元由张思平、唐永琪、史炜泽按33%、33%、34%的出资比例予以承担”错误。法律规定只有在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情形下方可以公司的股东作为被告起诉。上诉人均己实缴出资，履行完出资义务，不存在公司与股东人格混同情形，不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作为股东仅对公司承担有限责任。立志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上诉人作为股东仅以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被上诉人于2012年8月至10月共支付转让费376155元给立志公司，立志公司也向其出具了收据，并加盖公司印章。事实和证据证明，该笔款项并非支付到上诉人史炜泽、张思平、唐永棋个人账户，而是由立志公司收取，是公司行为，上诉人作为股东对公司行为不承担责任。此外，立志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红伟伪造清算报告注销公司，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清算报告和股东决议并非上诉人的签字，报告中载明公司结算后，若没有及时清算，由全体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责任，非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 张书凤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杨红伟伪造股东签名注销公司缺乏事实依据，注销公司股东之间应当是知情的，因为现在出现了股东要对公司运行期间债务履行责任，才否认这一事实。即便其他股东不知情，在此情况下，由史炜泽和杨红伟办理这个手续，经过行政裁定，合法注销公司的现状并未改变，理应由股东们承担责任。注销公司行为的民事诉讼，不影响本案诉讼。 张书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张思平、唐永祺、史炜泽返还张书凤防城港CBD国际大厦1705号房转让费217208元；二、判令张思平、唐永祺、史炜泽返还张书凤防城港CBD国际金融中心5-1-1702号房转让费76242元；三、判令张思平、唐永祺、史炜泽返还张书凤防城港CBD海港城12-2-1303号房转让费82705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思平、唐永祺、史炜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8日，张书凤向立志公司交纳82705元，立志公司出具收据一张载明“兹收到张书凤交来防城港市CBD海港城12-2-1303房转让费82705元”。2012年9月3日，张书凤向立志公司交纳76242元，立志公司出具收据一张载明“兹收到张书凤交来防城港市CBD国际金融中心5-1-1702房转让费76242元”。2012年10月31日，张书凤向立志公司交纳217208元，立志公司出具收据一张载明“兹收到张书凤交来认购防城港CBD国际大厦1705号房转让费217208元”。2012年10月9日，张书凤与军通公司签订了《防城港CBD(2号地块）北部湾财经中心职工市场合作建房合同书》，约定张书凤与军通公司合作建房，该房地址为防城港CBD栋17层05号房，总金额为2371194元。2018年10月16日，张书凤向广西富乐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乐华公司)支付1705号房房款131000元。张书凤向富乐华公司购买的1702号房于2018年3月7日进行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FCG2018043416)的备案登记，1705号房于2018年10月6日进行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FCG2018076947)的备案登记。2018年3月7日，张书凤向富乐华公司交纳276680元和293532元，富乐华公司向其出具收据2张，一张载明“兹收到张书凤交来北部湾滨海中心1-1702房款276680元”，一张载明“兹收到张书凤交来北部湾滨海中心1-1702房款293532元”。 另查明，立志公司注册资本为10万元，2013年3月11日通过股东会决议将股份的33%、33%、34%分别转让给张思平、唐永祺、史炜泽。张思平、唐永祺、史炜泽分别认缴出资3.3万元、3.3万元、3.4万元，并已经实缴出资，分别占立志公司33%、33%、34%的股份。立志公司于2014年5月5日成立清算组，成员为张思平、唐永祺、史炜泽。2014年5月20日，立志公司在《北海日报》刊登清算公告。2014年7月5日，立志公司出具了《北海立志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清算报告》，该清算报告载明：至2014年5月20日，公司资产总额为10万元，负债总额为0元，按股东出资比例进行分配，公司清算后，若仍存在没及时申报的债权债务，由全体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责任。立志公司于2014年7月5日办理公司注销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立志公司向张书凤出具3张收据的时间分别为2012年8月8日、2012年9月3日、2012年10月31日，但是由于房地产开发商没有相应的预售许可证，直到2018年3月7日张书凤才向富乐华公司交纳相应的房款，此时张书凤才知道在此前给立志公司交纳的“转让费”不属于房款的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该从张书凤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张思平、唐永祺、史炜泽也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张书凤知道该3笔“转让费”为居间服务费，由此可见张书凤的起诉时间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对于立志公司是否与张书凤构成居间合同关系及是否应返还相应钱款的问题。张书凤与立志公司未签订书面的居间合同且张思平、唐永祺、史炜泽也没有证据证明立志公司与张书凤迖成过居间合同，立志公司向张书凤出具的收据中载明的是“转让费”而非相关的居间服务费，张书凤与立志公司没有构成居间合同关系。立志公司收取张书凤房屋钱款的行为没有取得第三人军通公司的授权，也未经第三人军通公司的追认，应视为无权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立志公司应当将向张书凤收取的217208元、76242元、82705元，共计376155元返还给张书凤。 三、对于张思平、唐永祺、史炜泽是否应返还张书凤钱款的问题。立志公司已经合法程序注销，其注销后的权利义务应当消灭，但张思平、唐永祺、史炜泽于2014年7月5日出具的《北海立志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清算报告》中载明“公司清算后，若仍存在没及时申报的债权债务，由全体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责任”。张思平、唐永祺、史炜泽分别在立志公司中承担33%、33%、34%的出资比例，故立志公司应返还给张书凤的376155元由张思平、唐永祺、史炜泽按33%、33%、34%的出资比例予以承担，即由张思平、唐永祺、史炜泽分别返还给张书凤124131.15元、124131.15元、127892.70元。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思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书凤返还防城港CBD国际大厦1705号房、防城港市CBD国际金融中心5-1-1702号房、防城港市CBD海港城12-2-1303号房的转让费共124131.15元；二、唐永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书凤返还防城港CBD国际大厦1705号房、防城港市CBD国际金融中心5-1-1702号房、防城港市CBD海港城12-2-1303号房的转让费共124131.15元；三、史炜泽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书凤返还防城港CBD国际大厦1705号房、防城港市CBD国际金融中心5-1-1702号房、防城港市CBD海港城12-2-1303号房的转让费共127892.70元；四、驳回张书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42.33元，由张思平负担2290.96元、由唐永祺负担2290.96元、由史炜泽负担2360.41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思平、唐永祺、史炜泽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张思平、唐永祺、史炜泽情况说明，证明北海立志公司法人代表杨红伟伪造股东会议决议、清算报告等材料注销该公司，注销公司非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2、北海市海城区法院(2016)桂0502行初90号行政裁定书，驳回原先张思平、唐永祺的起诉；3、张思平、唐永祺起诉杨红伟的民事起诉状；4、北海市海城区法院2019年6月17日出具的(2019)桂0502民初2522号受理案件通知书；5、北海市海城区法院2019年6月17日出具的诉讼收费票据。证据2-5共同证明唐永祺、张思平2016年因被伪造股东签名注销公司、侵害股东权益而提起民事诉讼。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有异议，张思平、唐永祺、史炜泽对于立志公司的注销，是完全知情的；对证据2行政裁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因为公司注销并没有恢复公司法人的主体资格。公司注销之后股东对未结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对证据3、4、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如果没有本案，上诉人是不会提民事诉讼的，上诉人的目的是中止本案的处理。 本院对证据和事实的分析与认定：上诉人张思平、唐永祺、史炜泽提交的5份证据，均不能证明案件的基本事实，本院不予认证。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判决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二、立志公司收取张书凤376155元房屋转让费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有限责任公司依法注销后，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限度。 关于焦点一，立志公司为房地产代理公司，于2012年8月至10月立志公司向张书凤推销防城港CBD三套商品房，张书凤分三次付给立志公司376155元。立志公司分别于2012年8月8日出具收据载明“兹收到张书凤交来防城港市CBD海港城12-2-1303房转让费82705元”，于2012年9月3日出具收据载明“兹收到张书凤交来防城港市CBD国际金融中心5-1-1702房转让费76242元”，于2012年10月31日出具收据载明“兹收到张书凤交来认购防城港CBD国际大厦1705号房转让费217208元”。可见张书凤明知分三次交给立志公司的376155元是“房屋转让费”，而不是购房款。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张书凤认为立志公司收取其“房屋转让费”没有法律依据，损害其权利，应当从其收到立志公司出具的收据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而张书凤直到2018年10月25日才以立志公司收取其376155元“转让费”没有法律依据，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返还，显然已经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应予纠正。上诉人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理由成立，应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立志公司于2012年8月至10月向张书凤推销防城港CBD三套商品房，为此张书凤已与房地产开发商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已付清房款，并对合同进行了备案。可见立志公司的居间或代理行为已促成张书凤与房地产开发商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根据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第一款：“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的规定，立志公司有权向张书凤收取一定的费用，而张书凤自愿给付这些“房屋转让费”则是双方意思自治，协商一致的结果。因此立志公司收取的“房屋转让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立志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现已依法注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上诉人作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仅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上诉人实缴认缴的出资额分别是：3.3万元、3.3万元、3.4万元。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超出其认缴出资额承担公司责任是错误的，应予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18）桂0602民初212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张书凤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942.33元（被上诉人张书凤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6942.33元（上诉人张思平、唐永祺、史炜泽已预交），合计13884.66元，由被上诉人张书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建民 审判员  周 忠 审判员  禤汉奇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刘德明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法规： 窗体顶端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九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 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已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百二十四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 第四百二十六条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对居间人的报酬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根据居间人的劳务合理确定。因居间人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而促成合同成立的，由该合同的当事人平均负担居间人的报酬。 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居间活动的费用，由居间人负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 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