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6民终7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平生，男，汉族，1974年8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连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铃琳、周小亮，北京市君泽君（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平县司法局，住所地：广东省连平县元善镇公园路2号。负责人：谢振伟，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斌，广东连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曾德香，男，汉族，1954年4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原审第三人：谢开桂，男，汉族，1972年9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连平县。上诉人侯平生因与被上诉人连平县司法局、原审第三人曾德香、谢开桂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连平县人民法院（2018）粤1623民初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上诉人连平县司法局答辩称，1、上述两份协议主要内容是将土地转让给司法局等七人，转让土地给答辩人上诉人自始至终都是同意的，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两份协议真实、合法、有效。转让土地给包括答辩人在内的七人，上诉人对其余六人均无异议，可以认定同一份协议转让给答辩人亦无异议。2003年12月15日，上诉人等三人申请发证给司法局等七人申请书和2004年10月16日侯平生向国土局提交申请书的行为再次证实转让土地给司法局是其真实意思表示。2、《协议书》、《土地转让合同》已被生效的判决书认定合法、有效，依法可以直接采信认定合同合法有效。3、涉案土地已规划建设使用，该土地已经规划局规定使用。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谢开桂、曾德香未到庭未作答辩。侯平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谢开桂于2003年6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确认曾德香与连平县司法局于2004年1月6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效；3、判令被告将连府国用（2003）第0000762号的土地返还给共有人曾德香、侯平生、谢开桂；4、本案的保全费、案件受理费由曾德香、连平县司法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合法取得位于连平县××镇××村胡屋坑地段（即南湖绿海小区）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连府国用（2003）第0000596号，土地使用人曾德香、侯平生、谢开桂，面积14075㎡。2003年6月20日，由谢开桂、侯平生、曾德香作为甲方，与连平县司法局、刘丽琴、黄素平、黄丽川、黄军兰、廖运来、吴武传等7人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的内容为：由于甲方在承包盖世宝公司的合同终止，造成甲方无钱支付乙方的投资款，经双方协议，乙方同意以地皮抵偿被欠的投资款，其中乙方各人应取得地皮如下：刘丽琴210平方米、黄素平540平方米、黄丽川270平方米、黄军兰252平方米、吴武传189平方米、廖运来217.5平方米、连平县司法局1441.5平方米；上述7人的投资款及司法局的服务费用，以上列地皮抵偿。乙方除连平县司法局未签名盖章外，各个人均已签名。甲方处有侯平生、谢开桂的签名，曾德香未签名。原告表示协议书上的签名不是其亲笔所签，是谢开桂代签的，其并无授权谢开桂签名，而谢开桂也承认该协议书上的“侯平生”系其代签的。2003年12月1日，曾德香、谢开桂、侯平生取得连府国用（2003）第000059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使用权面积：14075平方米。2003年12月15日，侯平生、谢开桂、曾德香等向连平县国土资源局递交《关于以地皮抵偿拖欠投资款的发证申请》，内容为：因拖欠刘丽琴等7人的投资款，现经我们约定愿意以地皮抵偿下列人员的投资款，恳请国土资源局办理手续。申请人处有侯平生、谢开桂、曾德香、郑昌柱的签名。2004年1月6日，曾德香（甲方）与连平县司法局（乙方）签订《土地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拥有的1441.5平方米的位于连平县城绿海小区北面的国有土地转让给乙方，价格为500元/平方，总价款为72.075万元（含过户费、税金等一切费用）；乙方在本合同签订后即时预付购地款50万元，余款在移交《国有土地使用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图》给乙方的当天即时付清。合同签订当日，连平县司法局即将转让款72.075万元一次性支付给曾德香，曾德香收取转让款后付清各项纳税款。2003年12月31日，连平县国土资源局为涉案土地办理了连府国用（2003）第000076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土地使用权人：连平县司法局，使用权面积：1441.5平米。2004年1月13日，连平县司法局及刘丽琴、黄素平、黄丽川、黄军兰、廖运来、吴武传领取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且原告侯平生及第三人谢开桂对刘丽琴、黄素平、黄丽川、黄军兰、廖运来、吴武传领取《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无异议。2005年7月11日，连平县城建规划局为涉案土地办理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04年10月16日，侯平生、谢开桂向连平县国土资源局递交了《关于收回连平县司法局土地使用证的申请书》，申请书内容为“我们业主同意在该宗土地中出让给县司法局1425平米用于兴建办公场所，但未经业主同意，私自改变建设规划许可证及建设规划图，致使规划局多写了175平米使用土地给司法局，并霸占业主使用的210平米作道路，共侵占了业主合法土地使用权385平方米。现规划局已于2004年9月3日依法予以纠正了规划图，但司法局一直不愿将多划的土地还给业主；请求国土资源局对司法局的证书予以更正”。2005年7月18日，连平县国土资源局向连平县司法局发出《撤销土地登记通知》，内容为“撤销证号为16230104997的宗地登记内容，注销该宗地登记”。2005年9月28日，连平县国土资源局向连平县司法局发出《通知》，内容为“收回本局于2005年7月18日对你局发出的《撤销土地登记通知书》”。二、2005年10月11日，谢开桂、侯平生以曾德香擅自处分共有土地、连平县国土资源局颁发给连平县司法局的土地使用权证不合法为由向连平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06年6月22日，连平县人民法院作出（2005）连行初字第1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谢开桂、侯平生要求撤销连平县国土资源局颁发给连平县司法局的连府国用（2003）第000076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请求，谢开桂、侯平生对该判决不服，上诉于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3月23日作出（2006）河中法行终字第1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侯平生对该判决不服，向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同时向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河行再终字第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维持（2006）河中法行终字第19号行政判决。2008年6月30日，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审后于2009年11月2日作出（2008）粤高法审监行再字第1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维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河行再终字第1号行政判决。行政判决生效后，原告侯平生曾两次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均被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再审申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涉案《协议书》、《土地转让合同》是否有效。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从诉讼当事人看，行政诉讼的被告是连平县国土资源局，而连平县司法局是作为第三人，而在本案中的被告是连平县司法局。从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看，行政诉讼中，侯平生是请求确认连平县国土资源局的具体行政行为无效，而在本案中，是请求确认原告等人与被告签订的协议无效，不属于同一诉讼标的。前诉针对的是具体行政行为，而后诉是民事行为，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原告的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一审法院认为，考虑到合同无效制度是对合同自由的限制，是国家运用公权力对当事人民事行为所进行的主动干预，并且合同无效的原因主要在于其违法性，时间的经过不能改变无效合同的法律性质，因此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不应适用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而合同经确认无效后，当事人关于返还财产及赔偿损失的请求，应当适用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因此，本案侯平生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焦点三：原告侯平生与第三人谢开桂、曾德香共同取得南湖绿海小区的土地使用权，之后于2003年6月20日与连平县司法局、刘丽琴等7人签订了以地皮抵偿投资款《协议书》，约定三人共有的土地抵偿给司法局、刘丽琴等7人，土地面积等事项已协议清楚，原告称协议上“侯平生”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而谢开桂亦承认系其代签的。2003年12月15日，谢开桂、曾德香、侯平生向连平县国土资源局提出为连平县司法局及刘丽琴等7人颁发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04年1月6日，曾德香与连平县司法局签订《土地转让合同》，约定转让的土地与2003年6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上的土地面积相符，可以视为曾德香及连平县司法局对上述协议书的追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侯平生虽在2003年6月20日时未在涉案《协议书》上签名，但从2004年10月16日，侯平生、谢开桂向连平县国土资源局递交的《关于收回连平县司法局土地使用证的申请书》记载的“我们业主同意在该宗土地中出让给县司法局1425平米用于兴建办公场所，但未经业主同意，私自改变建设规划许可证及建设规划图，致使规划局多写了175平米使用土地给司法局，并霸占业主使用的210平米作道路，共侵占了业主合法土地使用权385平方米。现规划局已于2004年9月3日依法予以纠正了规划图，但司法局一直不愿将多划的土地还给业主”从该内容可证实原告侯平生及第三人谢开桂对将涉案土地出卖给被告连平县司法局是知情且同意的，仅是对规划局多规划的385平米有异议，可视为对2003年6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及2004年1月6日曾德香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的追认。且2003年6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上的当事人还有刘丽琴、黄素平、黄丽川、黄军兰、廖运来、吴武传，刘丽琴等人已于2004年1月14日领取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上所记载的面积就是《协议书》上所指向的面积，从领取至今，原告侯平生及第三人谢开桂对刘丽琴、黄素平、黄丽川、黄军兰、廖运来、吴武传领取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一直未提异议，仅是对连平县司法局依据涉案《协议书》领取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持异议，现原告侯平生称其未在涉案《协议书》上签名，主张协议无效，显然于法无据。故原告请求确认涉案《协议书》、《土地转让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被告连平县司法局、第三人谢开桂、曾德向经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予以缺席判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侯平生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公告费3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侯平生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侯平生提交（2007）河行再终字1号开庭笔录、土地登记卡、（2007）河行再终字1号连平国土局提交的《行政答辩状》，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侯平生系亲戚关系，郑昌柱系上诉人侯平生的岳父。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各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协议书》、《土地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对此，评判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侯平生、谢开桂将共同共有的涉案土地于2003年6月20日自愿与连平县司法局等七人签订《协议书》，约定将共有土地抵偿给连平县司法局等七人。连平县司法局和曾德香虽未在《协议书》中签名，但其二人于2004年1月6日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合同内容与上述《协议书》内容相符，可视为连平县司法局和曾德香对《协议书》的追认。2003年12月15日，侯平生、谢开桂、曾德香、郑昌柱向连平县国土资源局提交《关于以地皮抵偿拖欠投资款的发证申请》，请求连平县国土资源局颁发土地使用权证给连平县司法局等七人。虽然侯平生对《协议书》和《关于以地皮抵偿拖欠投资款的发证申请》中的签名均予以否认，谢开桂自认“侯平生”的签名为其所代签，考虑到其二人系亲戚关系，且侯平生的岳父郑昌柱亦在发证申请中签名确认等行为，连平县司法局有理由相信侯平生是知悉且同意转让涉案土地的。另外，侯平生对《协议书》土地受让人除连平县司法局外的其他六人均无异议，连平县司法局在转让土地过程中亦支付了合理对价，且涉案土地已经合法登记，连平县司法局取得了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即连平县司法局的行为符合善意取得规定。综上，涉案《协议书》、《土地转让合同》未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书》、《土地转让合同》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公告费390元，由上诉人侯平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运生审判员  黄 莉审判员  曾贵芳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巫文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