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16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曹宇星，男，1976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学元，浙江缘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生强，男，1969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曼琳，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徐伟，男，1966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晓青，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宇星因与上诉人王生强，被上诉人徐伟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3民初7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宇星上诉请求：1、撤销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3民初77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曹宇星的一审诉讼请求，驳回王生强一审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生强、徐伟负担。事实与理由：王生强、徐伟共同明确王生强系代徐伟持有桐乡市华宇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公司）的股份，王生强明确相关转让款实际由徐伟处理、收取。徐伟本人在其他案件中也明确认可755000元转让款已收取，该事实不能以王生强代理人的事后反悔进行否认。徐伟与曹宇星之间的借款事实客观存在，与华宇公司之间的借款事实也客观存在，徐伟在另案中也承认过以745000元转让款抵扣债务的事实。此外，是否支付转让款不应作为王生强抗辩办理工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的理由。王生强答辩称，王生强代徐伟持股，徐伟认可股权转让款为1500000元，其中745000元徐伟原先是同意与其欠付华宇公司的债务进行抵销的，但华宇公司不同意，故曹宇星应当重新支付；750000元徐伟仅收到其中的300000元，余款曹宇星未付。股权转让款尚未足额支付，曹宇星无权要求王生强配合办理过户。王生强上诉请求：1、撤销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3民初77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曹宇星向王生强支付股权转让款120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曹宇星负担。3、曹宇星赔偿从2014年5月30日起到2019年5月18日止745000元及455000元资金的利息。事实与理由：王生强与曹宇星于2014年5月13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王生强将华宇公司5%股权转让给曹宇星，该股权实际所有人为徐伟，转让价款为1500000元。其中745000元约定用于抵销徐伟此前欠付华宇公司的债务，但曹宇星、华宇公司一直未能出示相关债权凭证；剩余755000元约定应于2014年5月31日前转账支付，但曹宇星实际仅支付300000元，剩余455000元一直未付。曹宇星答辩称，王生强接受徐伟委托代持股份，其认可相关权利归属徐伟所有，徐伟可以对股权转让款进行处分。徐伟在另案中认可收到股权转让款755000元，745000元转让款应与徐伟此前欠付的债务进行抵销处理，曹宇星已提供证据证明抵销债务的存在，故不应再判令曹宇星付款。徐伟答辩称，同意王生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曹宇星一审起诉请求：1、王生强将所持有的华宇公司5%股权变更登记至曹宇星名下；2、王生强承担因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所需的税收及相关费用；3、案件诉讼费用由王生强承担。王生强一审反诉请求：1、曹宇星支付股权转让款1500000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曹宇星负担。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5月13日，王生强与曹宇星分别作为甲乙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其持有的华宇公司5%股权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1500000元，因甲方尚欠乙方借款745000元，故经转让款相抵扣减乙方尚需给付甲方755000元，此款于2014年5月30日乙方以转账方式已全部付清给甲方。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生效之日即为股权转让之日，公司据此更改股东名册、换发出资证明书，并向登记机关申请相关变更登记。由于甲方目前资金紧缺，经双方友好协商，工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延迟至2014年12月31日前办理，所涉及的一切税费均由甲方承担。对于股权转让款，徐伟在（2018）浙0483民初字第6246号案件中陈述755000元股权转让款已收到。华宇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4年3月25日，注册资本500000元，原股东曹蔚蔚、曹宇星分别占股10%和90%，法定代表人为曹宇星。2006年2月22日变更股权登记，赵蓉荣入股并占股5%。2010年7月1日，赵蓉荣名下5%股份变更登记为王生强所有。华宇公司现注册资本为5100万元，登记股东曹蔚蔚、李桂林、吴隐琦、王生强、颜建祥、钮晴、曹宇星，分别持股1%、1.5%、1.5%、5%、8%、33%、50%。王生强名下股权系受徐伟委托代持。自2012年开始徐伟入职华宇公司担任副总经理。2011年8月18日，曹宇星与徐伟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双方共同投资7800000元占整个砂场总股本的65%股份，徐伟投资金额5400000元，占总投资股份的45%，曹宇星投资金额2400000元，占总投资股份的20%。曹宇星与徐伟曾有款项往来，2009年12月1日曹宇星向徐伟转账汇款200000元，2010年9月20日曹宇星向徐伟转账汇款400000元。另查明，华宇公司分别以民间借贷[(2018)浙0483民初7972号]和不当得利[（2018）浙0483民初8936号]为由另案起诉曹宇星要求归还借款1500000元及返还款项13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生强作为名义股东与曹宇星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徐伟作为实际出资人在庭审中陈述，除第二条外，对该协议并无异议，故股权转让应依法成立生效。《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转让款150万元的支付，因甲方尚欠乙方借款745000元，故经转让款相抵扣减乙方尚需给付甲方755000元，此款于2014年5月30日乙方以转账的方式已全部付清给甲方。”对此，曹宇星主张745000元抵扣了徐伟欠其的借款，而剩余755000元已实际支付给徐伟。徐伟则均不予认可。对于755000元股权转让款，徐伟本人在（2018）浙0483民初6246号案件庭审过程中陈述确已收到，而其在庭审中的陈述明显与之不符，且其未能举证予以推翻上述自认，故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至于745000元的抵扣约定，因各方主张拟抵销的借款债权并不相同，同时曹宇星未举证证明经徐伟同意或追认。此外，根据各方举证，曹宇星主张其对徐伟享有745000元的借款债权确有争议，故认定受让人曹宇星对于该745000元股权转让款并未履行。关于本诉部分，曹宇星诉请王生强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并承担因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所需的税费。因曹宇星股权转让款未支付完毕，而曹宇星也主张以2014年5月30日作为诉讼时效起算时间点，故认定涉案股权转让款支付义务与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义务存在先后顺序，王生强及徐伟主张先履行抗辩权成立，对曹宇星提出的本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反诉部分，王生强要求曹宇星支付股权转让款1500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上文认定，在745000元范围内予以支持。至于曹宇星提出的时效抗辩，因王生强、徐伟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应认定怠于行使权利。甲方权利受到侵害也应从抵扣条款未予确认时起算。因此，对诉讼时效抗辩不予采纳。因王生强同意协助过户，故其应在收到股权转让款当天协助曹宇星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曹宇星的本诉请求；二、曹宇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生强股权转让款745000元，王生强于收到股权转让款当天协助曹宇星办理将华宇公司5%股权变更登记至曹宇星名下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并承担股权变更登记所需税费；三、驳回王生强其余反诉请求。案件本诉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曹宇星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9150元，由曹宇星负担4484元，由王生强承担466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曹宇星提供以下证据：1、徐伟另案提供的华宇公司账目情况表，证明徐伟认可745000元股权转让款已与其于2011年6月8日、2011年12月29日、2012年2月28日欠付华宇公司的200000元、150000元、300000元合计650000元的借款债务进行了抵销。2、徐伟另案提供的与曹宇星之间的通话记录文字稿，证明徐伟在与曹宇星电话沟通时，从未提出过股权转让款尚未支付的问题。3、短信记录，证明徐伟手机短号为627878，曹宇星手机短号为665730，徐伟曾认可股权转让款已经支付的事实。4、农业银行的交易明细，证明曹宇星个人对徐伟也享有债权。对上述证据，王生强质证认为，其既未参与徐伟与曹宇星之间的联系，也未参与华宇公司经营，故对账目情况表、通话记录、短信记录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对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对上述证据，徐伟质证认为，对账目情况表、通话录音文字稿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双方确曾约定以745000元股权转让款抵销欠付华宇公司的650000元债务，但因华宇公司又以借款的名义主张返还该款，故抵销并未成功；对短信记录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且短信中也无徐伟认可收到1500000元的内容；对于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能否支持曹宇星的主张成立将于说理部分中阐述。本院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华宇公司于2018年9月起诉徐伟归还借款1500000元，其中就包括了曹宇星本案抗辩用以抵销745000元转让款债务的650000元中的450000元，另有一笔2011年6月8日的200000元，相关借据持有人也曾向法院起诉要求徐伟还款，后又撤诉。此外，在（2018）浙0483民初6246号案件中，徐伟作为原告陈述：“被代：事后支付的755000元有无收到？原：收到的。”本院认为，本案曹宇星起诉要求王生强配合办理股权过户登记并承担过户税费，王生强则以曹宇星尚未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为由提出抗辩及反诉。因此，本案审理焦点即为曹宇星是否已向王生强足额支付了1500000元股权转让款的问题。因王生强系接受徐伟委托代持涉案股份，故王生强认可《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1500000元股权转让款可分两笔支付，其中745000元用于抵销徐伟欠付华宇公司的650000元债务，余755000元则由曹宇星于2014年5月30日之前通过徐伟支付。因华宇公司嗣后未能认可债务抵销，而是另案起诉徐伟还款，华宇公司的行为表明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宇星并不认可此前与王生强、徐伟之间达成的债务抵销合意，故745000元股权转让款无法认定抵销完毕，应由曹宇星继续支付。至于755000元转让余款，虽然曹宇星未能提供相应付款凭证，王生强也仅自认收到其中的300000元，但因徐伟在（2018）浙0483民初6246号案件第一次庭审中有已收到755000元股权转让款的陈述，在无充分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对于徐伟已经自认的收款事实依法应予确认。因此，对于1500000元股权转让款，曹宇星尚欠745000元未付，原审认定事实无误，二审应予确认。此外，《股权转让协议》虽未明确约定足额付款构成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前提，但从该协议第五条第4点：“因甲方目前资金紧缺、经双方友好协商，工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延迟至2014年12月31日前办理”的内容来看，配合办理过户与足额付款之间确实具有一定的牵连关系，原审判令王生强在收到股权转让款当天再协助曹宇星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并承担股权变更登记所需税费合乎情理，并无不当之处，本院二审亦予维持。据此，曹宇星、王生强的上诉请求均无法成立，依法应予驳回。至于王生强在二审中追加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无法达成调解，故本院二审不作处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曹宇星负担9828元，由王生强负担57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汪先才审判员  赵 超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吴跇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