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6民终15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市分公司，住所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中大街14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800910905781Ｍ。 负责人：马秉雨，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凡，贵州黔瀚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千华,男,1952年12月16日出生,壮族，中专文化，从江县下江小学退休教师，住所贵州省从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静，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平,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维尧，男，1983年4月16日出生，住所贵州省凯里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恩法，男，1970年5月27日出生，住所贵州凯里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定县勇伟二手车交易有限公司，住所四川省泸定县泸桥镇挖脚村。 负责人：周必旭。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雅安公司）与被上诉人文千华、蒋维尧、王恩法、泸定县勇伟二手车交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勇伟二手车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因上诉人人保财险雅安公司不服贵州省台江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3民初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保财险雅安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文千华因本次交通事故所受之伤经鉴定所得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程度结论并不客观，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恳请二审法院允许对其伤残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重新鉴定。被上诉人文千华受伤入院治疗后，伤情恢复良好，且鉴定系单方申请，在鉴定时并未通知上诉人到场，上诉人对鉴定过程及鉴定所依据的病例及伤者鉴定时的体征均不知情，因此上诉人认为鉴定结论及过程并不客观，有失公平，应当对其伤残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重新鉴定。二、住院费用经农合报销部分应当从医疗费总额中予以扣减，虽然文千华主张的侵权之债，但侵权之债不能以获利为前提，且实行的是损失填补原则，被上诉人文千华部分医疗费经报销后剩余未经报销的部分可以依法主张，而原审法院对于报销部分不予扣减，致使其从本次诉讼中获利，违背了侵权之债的基本原则。三、原审法院在认定护理依赖费用的同时累加计算506天的护理费，致使上诉人多承担护理费53466.87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三款之规定，护理期是伤者从受伤至身体机能恢复所需要的最长护理时限，且最长不能超过20年，很显然最长护理依赖时限己经包括了单独鉴定的护理期限，故原审法院认定的护理期限己经包括了单独鉴定的506天，不能将护理依赖程度所需最长时限与单独鉴定的506天累加，故原审法院重复计算护理期506天及护理费53466.87元四、后续治疗费并未实际产生，应在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五、被上诉人文千华在2018年11月7日开具两张住宿费票据，但是根据常理，其一人一天只能产生一次住宿费，另外非署名被上诉人文千华姓名的车费应当予以提出。 被上诉人二审未进行答辩。 被上诉人文千华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医疗费3374.73元、残疾赔偿金362918.40元、后续治疗费34000元、护理依赖费用518400元、护理费141680元、营养费50600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200元、鉴定费2500元、住宿费675.68元，共计1197348.8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除文千华实际住院为301天外，其余与文千华诉称一致；2.事故发生时，川Ｖ×××××号车在人保财险雅安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122000元（保单号：PDZA20175130000032147）、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1000000元（保单号：PDAA20171310000026066），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3.事故发生后，人保财险雅安公司分别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向文千华分别赔付10000元、315835.06元，共计325835.06元，其中直接向文千华赔付215641.41元，通过蒋维尧向文千华赔付110193.65元；其余被告未向文千华进行赔偿；4.文千华受伤后在从江县人民医院住院花费5293.65元，在黔东南州人民医院住院花费311230.57元，该两项费用共计316254.22元，未包含在本案的诉讼请求中；5.文千华为进行伤残等鉴定产生医疗费3374.73元（检查费）、住宿费675.68元、鉴定费2500元、交通费1692元；文千华在住院治疗及恢复期间由其子文欢年及家属照顾；6.川Ｖ×××××号车实际车主系蒋维尧，该车挂靠在勇伟二手车公司名下经营，王恩法受雇于蒋维尧驾驶该车辆；7.2019年3月20日，文千华向本院申请诉讼保全，产生申请费5000元。本院于2019年3月21日作出裁定：扣押被申请人勇伟二手车公司名下川Ｖ×××××号重型罐式货车，扣押期限为一年即2019年3月21日至2020年3月20日止；8.2019年4月12日，人保财险雅安公司向本院申请对文千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伤残程度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重新鉴定，因人保财险雅安公司提出的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的规定，不予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文千华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规定，文千华有获得赔偿的权利。文千华诉请的各项损失确定为：医疗费3374.73元（检查费）、残疾赔偿金340236元、后续治疗费26000元、护理依赖费用207360元、护理费53466.87元、营养费25300元、交通费16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100元、鉴定费2500元、住宿费675.68元，共计725705.28元。赔偿责任如何分配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文千华诉请的各项损失确定为725705.28元，其诉请外的损失316524.22元（住院医疗费）同属于本案交通事故的损失范围，故本次交通事故导致文千华产生的所有损失为1042229.50元。因王恩法承担本案事故的全部责任，川Ｖ×××××号车在人保财险雅安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122000元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1000000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产生的所有损失在人保财险雅安公司承保的责任限额范围内，故应当由人保财险雅安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先行赔偿（含精神抚慰金在内），不足部分由人保财险雅安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其余被告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因人保财险雅安公司于诉前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已赔偿文千华10000元，应予扣减，故人保财险雅安公司还应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文千华各项损失112000元。本案确认文千华诉请的各项损失为725705.28元，扣除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赔偿112000元后还应赔偿文千华613705.28元，因文千华诉请外的损失为306524.22元（已扣除交强险赔付的10000元），人保财险雅安公司于诉前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向文千华赔偿315835.06元，其已赔偿的数额超出诉请外损失的部分为9310.84元，超出部分应在本案中予以扣减，故人保财险雅安公司还应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文千华各项损失604394.44元。诉讼中，人保财险雅安公司提出医疗费应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的辩解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人保财险雅安公司认为诉讼费不属于保险责任，其公司不应承担诉讼费的问题，认为，诉讼费用虽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但法律规定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故保险公司是否需要负担诉讼费，是依其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文千华各项损失112000元（含精神抚慰金在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文千华各项损失604394.44元；二、驳回文千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76元，减半收取计778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2788元，由文千华负担7000元，由蒋维尧、王恩法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市分公司共同负担578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经本院审查不属于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护理依赖费用和护理费是否存在重复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四款：“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根据该条的规定，受害人定残前的护理费和定残后的护理依赖费用应得到支持。该两项费用虽都是护理费，但是确定费用的标准并不相同。因此，一审的认定并不存在重复。上诉人对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是否应对文千华伤残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重新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上诉人现有证据不足以反驳文千华自行委托所作的鉴定，对此一审不支持重新鉴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对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后续治疗费用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根据鉴定意见书，后续治疗费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一审根据当事人的基本情况酌情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对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农合报销部分是否应从医疗费总额中予以扣减的问题。对于报销部分的费用主张权利人并不是上诉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请求扣除无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对于住宿费和交通费的问题，由于文千华行动不便，需人陪护，对于虽然不是其署名的交通费和2018年11月7二人住宿费的票据应得到支持。 综上，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7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市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小平 审判员  王大梅 审判员  龙 恺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田仁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