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民终6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元生，男，1954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现羁押于湖南省桃源县看守所。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重远，湖南开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春晖，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佳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石门县楚江街道办事处老西门居委会澧阳中路001号。法定代表人：易继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威，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家文，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德市兴广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东江乡新安村3组常德大道1888号(武陵工业新区)。管理人：常德市鼎元破产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佳勇，常德市鼎元破产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方元生因与被上诉人湖南佳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美公司)、常德市兴广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广龙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7民撤3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方元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重远、雷春晖，被上诉人佳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家文、宋威，被上诉人兴广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佳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元生上诉请求：一、判决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佳美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佳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佳美公司作为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不适格。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判决认定方元生与兴广龙公司通过调解，将已经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登记备案的门面又出售了一次的事实错误。方元生与兴广龙公司在（2013）常民初字第10号案件中达成的调解方案已经常德市鼎城区宏泽佳园项目相关问题协调小组与鼎城区房管部门同意。双方根据调解方案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备案登记，随后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调解方案制作民事调解书。方元生与兴广龙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备案登记的行为是在履行调解协议，民事调解书则是对调解协议内容的确认，不存在通过民事调解书将标的物再次出售的情形。并且，法律、法规以及司法解释也没有规定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达成调解协议后应当撤回起诉。2.原审判决认定方元生以单价4011.328元/㎡，总金额2500万元购买兴广龙公司的房产价格明显过低的事实错误。2015年5月18日常德市鼎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等6家农村信用合作社与兴广龙公司、张宏连、莫正义签订的《抵偿协议书》约定的抵偿单价并非是实际履行的抵偿单价。《抵偿协议书》中张宏连欠信用社借款本息合计1017.08万元，以3143.3㎡门面房进行抵偿，实际抵偿单价3235.71元/㎡；莫正义欠信用社借款本息1016.8万元。以2974.33㎡门面房进行抵偿，实际抵偿单价3418.59元/㎡。方元生购买门面房的时间早于《抵偿协议书》签订的时间，且抵偿的单价高于《抵偿协议书》中约定的单价，并不存在价格过低的情形。另外，根据2015年5月22日常德市鼎城区宏泽佳园项目相关问题协调小组出具的证明，宏泽佳园楼盘抵偿价格是依据兴广龙公司申请和当时房产市场情况确定的，该项目所有抵付工程款及其他借款的房屋单价，不区分楼层，一律按4180元/㎡计算。该价格明显包括了门面价格，原审判决认为该价格仅指住房，不包括门面价格错误。三、原审判决认定案涉法律关系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定方元生与兴广龙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为“为民间借贷合同提供担保”，并据此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方元生与兴广龙之间虽然存在借款关系，但因兴广龙公司到期不能还款，双方协议将借款关系变更为商品房买卖关系，双方于2012年12月4日签订《常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后因兴广龙公司未履行该合同，方元生才提起诉讼。方元生与兴广龙公司的借款合同关系已经终止，双方重新建立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并非为借款合同履行提供担保。三、佳美公司起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1.佳美公司作为案涉项目的施工方，于2013年10月提起了主张工程款及优先受偿权的相关诉讼，其应当知道案涉门面已经法院调解出售给了方元生。2.根据佳美公司提交的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2014年8月至12月期间，常德市鼎城区宏泽佳园项目相关问题协调小组就宏泽佳园项目抵偿工程款及借款问题召开了至少三次专题会议，专题会议纪要显示该会议通知了相关权利人参加，佳美公司作为兴广龙公司的主要债权人应该也参加了会议，佳美公司在此期间也应当知道案涉门面已经出售给方元生的事实。3.2016年2月2日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根据佳美公司的申请向鼎城区房管局发出（2015）常鼎执字第727-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轮候查封案涉门面。佳美公司在本案一审庭审中认可，此时其已经知悉案涉门面出售给方元生并办理备案登记的事实。根据司法实践，执行申请人在申请法院查封被执行财产轮候时必然会知道并了解查封在先案件的详细情况，因此佳美公司至少在2016年2月就已经知道（2013）常民初字第10号民事调解书，以及案涉门面已经被出售给方元生的事实。综上，佳美公司在2017年11月6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应予驳回。被上诉人佳美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程序方面：1.关于主体问题，佳美公司是该项目的总包方，其对该项目的工程有优先权，方元生与兴广龙公司的之间的非正常交易，实际影响到佳美公司的权利，佳美公司作为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符合法律规定。2.关于期限的问题。佳美公司通过到一审法院查档，才知道方元生和兴广龙公司之间的案件，才全面完整知晓民事调解书的内容，所以佳美公司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没有超过法定期限。二、实体方面：1.方元生与兴广龙公司是因民间借贷产生的法律关系，买卖合同并没有得到实际履行，所以他们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应该是民间借贷，不是房屋买卖，原审的民事调解书在未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组织双方当事人调解，违背客观事实。2.方元生与兴广龙公司之间买卖房屋的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有损佳美公司的利益，况且，方元生在审理过程中向原审法官有行贿行为，取得该民事调解书程序不正当，故方元生与兴广龙公司的之间的交易或民事调解书应当被撤销，一审判决应予维持。原审第三人兴广龙公司称：同意佳美公司答辩意见。补充以下答辩意见：一、佳美公司作为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适格，因为在方元生与兴广龙公司的调解一案中，佳美公司是基于其不能归责于自己的原因没有参与，一审判决对此已予以认定。二、关于本案是否超过六个月的起诉期间。我们认为佳美公司起诉符合法律条件，其查档时至起诉时止，没有超过6个月的期限，不能以方元生所称的执行裁定书和实际执行来确定是否已超过起诉期间。三、佳美公司与兴广龙公司于2010年就已经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且在2012年至2013年时工程已经完工，方元生与兴广龙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中的民事调解书处分了佳美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的房屋，该调解书对佳美公司民事权利造成了损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佳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2013)常民一初字第10号民事调解书；2.判令佳美公司对撤销部分的房屋价款优先受偿建设工程价款；3.判令方元生与兴广龙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2月25日，佳美公司与兴广龙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由佳美公司承建兴广龙公司开发的“宏泽佳园”工程。2010年12月6日，佳美公司根据兴广龙公司的开工通知开始一期项目施工。二期工程各栋于2012年3月10日前后开工。佳美公司与兴广龙公司因为工程结算产生纠纷。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13年10月31日受理佳美公司诉兴广龙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并于2015年9月14日作出(2013)常鼎民初字第01625号民事判决：一、兴广龙公司向佳美公司支付“宏泽佳园”一、二期工程施工工程款(至合同约定的99%)的尚欠金额3369.2987万元，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二、佳美公司对其承建的由兴广龙公司开发的“宏泽佳园”一、二期工程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但对向常德市鼎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并以“宏泽佳园”1-2#、3-1#、3-2#、3-3#抵押的工程除外)；三、驳回佳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15年12月4日，根据佳美公司对该案的强制执行申请，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常鼎执字第727号执行裁定，冻结或划拨被执行人兴广龙公司的银行存款3380万元及查封被执行人兴广龙公司所有的等值财产。因兴广龙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抵偿全部债务，经常德市晶利汇供水设备有限公司等申请执行人申请，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8日决定将其执行的兴广龙公司执行系列案移送一审法院进行破产审查。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后裁定由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进行审理。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11月15日裁定受理常德市晶利汇供水设备有限公司等对兴广龙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同日指定常德市鼎元破产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为该破产清算案管理人。2011年8月22日，兴广龙公司因“宏泽佳园”一期工程急需资金与方元生签署《借款协议》，约定向方元生借款1000万元，期限1个月，月利率3分，即每月利息30万元；到期未还，兴广龙公司每月向方元生支付违约金30万元，即每月支付利息及违约金共计60万元。同日，兴广龙公司鼎城分公司收到北京市大中北医药公司汇款1000万元。2012年5月16日，兴广龙公司与方元生签订《商业门面购买协议》，约定方元生于2012年5月16日独资现金购买兴广龙公司开发的宏泽佳园一期工程的所有商业用房，共计9423㎡，均价2122元/㎡，总价款2000万元。资金到达兴广龙公司账户协议产生法律效力，兴广龙公司须出具收款收据，签订购买合同；方元生须在2012年5月20日前将购房款分二次或三次汇入兴广龙公司指定账户，以银行汇款凭证为依据，否则视为自动放弃，兴广龙公司有权将该商业用房另作处理。兴广龙公司保证在汇款到达指定账户30个工作日内办理变更所有权至方元生名下。否则，属于兴广龙公司违约，须每月向方元生支付利息60万元及违约金40万元，合计100万元至变更为止。同日，兴广龙公司给方元生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方元生宏泽佳园一期商业门面定金商业用房面积9423㎡，依据《商业门面购买协议》，金额2000万元”。2012年5月18日，兴广龙公司鼎城分公司分6笔共计收到方元生通过银行汇款2000万元。2012年6月18日至2013年6月1日，方元生12次从兴广龙公司“宏泽佳园”项目部收到违约金、利息共计1186万元。借款1000万元的债权在2013年1月份左右由方元生转让给罗大祥。2013年4月26日，方元生收到兴广龙公司退回的本金500万元。2012年12月4日，方元生与兴广龙公司签订2份《常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并办理了备案登记，备案号分别为：2012年NO：705号、2012年NO：707号。其中备案号为2012年NO：705号的商品房预售合同中的预售商品房为1-3幢106、205、305铺，预测建筑面积共4399.49平方米，单价3000元/平方米，总金额1319.847万元；备案号为2012年NO：707号的商品房预售合同中的预售商品房为3-5幢101、201铺，预测建筑面积共1832.86平方米，单价3000元/平方米，总金额549.858万元。合同均约定采取一次性方式付款，交房日期为2013年10月31日。《常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第十一条“逾期交房责任”“1、按照逾期时间，分别处理（(1)和(2)不作累加）”约定：“(1)逾期在60日之内，自第九条约定的交付期限届满之次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计算向买受人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并于该商品房实际交付之日起5日内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2)逾期超过60日后，买受人有权退房。买受人退房的，出卖人应当自退房通知送达之日起30日内退还全部已付款，并按照买受人全部已付款的5%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第九条约定的交付期限届满之次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计算向买受人支付全部已付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并于该商品房实际交付之日起5日内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2013年6月24日，方元生起诉兴广龙公司，请求：1、判令兴广龙公司立即履行与方元生签订的常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如不能履行立即向方元生返还购房定金2000万元，并向方元生按定金双倍返还赔偿；2、判令兴广龙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实现诉讼目的的一切费用。事实与理由：方元生与兴广龙公司2012年12月4日签订2份《常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而兴广龙公司在方元生交付购房款长达1年后不开具发票，导致方元生不能交付维修基金，也不能确定产权。另外，兴广龙公司由于经营管理不善引发众多债务纠纷，部分住宅和银行账户被查封。方元生要求兴广龙公司要么开具发票，要么退还购房款，但均被拒绝。根据兴广龙公司的经营状况判断，兴广龙公司有可能资不抵债。为了防止方元生自己所购买财产被其他债权人查封，特提起诉讼。2013年6月28日，兴广龙公司给方元生开具2500万元的预收款专用凭据。2013年7月1日，方元生交纳维修基金。2013年7月1日，兴广龙公司向鼎城区人民政府驻宏泽佳园工作组及鼎城区房管局报告，为了盘活资产，把部分抵押铺面释放出来销售，用于支付项目工程款，申请把原抵押给方元生的铺面变更为全款购买性质。铺面明细为：备案号为2012年NO707号的3-5栋101、201，面积共1832.86㎡，金额735.265万元、2012年NO705号的1-3栋106、205、305，面积共4399.49㎡，金额1764.735万元。相关人员同日在该报告上签字同意办理。2013年7月1日，方元生与兴广龙公司签订2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了备案登记，其中1份合同中的商品房为1-3幢106、205、305铺，建筑面积共4399.49平方米，单价4011.328元/平方米，总金额1764.7797万元；另1份合同中的商品房为3-5幢101、201铺，建筑面积共1832.86平方米，单价4011.328元/平方米，总金额735.2203万元。合同均约定采取签订合同之日一次性付清方式付款，交房日期为2013年10月31日。该2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九条出卖人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的约定与《常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第十一条“逾期交房责任”基本相同。2013年7月8日下午，在一审法院主持下，方元生与兴广龙公司就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案调解达成协议，期间对方元生提交的预售合同、门面定金收据等证据进行了质证。2013年7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常民一初字第10号民事调解书，主要内容为：1、兴广龙公司自愿将其开发的位于鼎城区商品房出售给方元生，购房款共计2500万元；2、双方自愿以兴广龙公司截止本协议签订时所欠方元生的购房定金1670万元和（2013）常立民初字第2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的兴广龙公司应向方元生偿还的借款800万元抵偿本次购房款。此外，方元生还向兴广龙公司支付购房余款30万元。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共计17.18万元，方元生、兴广龙公司各负担一半。2013年7月10日，兴广龙公司给方元生开具收到商品房尾款现金214100元的收条1份。一审另查明，2015年5月18日，常德市鼎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等6家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作为甲方与乙方兴广龙公司及丙方张宏连、丁方莫正义签署《关于以房产抵偿金融借款本息的协议书》约定，丙方张宏连自愿以其购买的“宏泽佳园”小区的3-1#、3-3#的相关门面(建筑面积3143.3㎡)、丁方莫正义自愿以其购买的“宏泽佳园”小区的1-2#的相关门面(建筑面积2974.33㎡)共计6117.63㎡房产抵偿乙、丙、丁三方所欠甲方借款本息7094.96万元。经常德市鼎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委托评估，上述房产在2015年5月21日的市场评估价值为7710.2136万元，评估单价为12603元/㎡。上述房产中，3楼评估单价为4484元/㎡，2楼评估单价为8590元/㎡。“宏泽佳园”小区商品住房不区分楼层418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2013）常民一初字第10号民事调解书有关兴广龙公司自愿将其开发的位于鼎城区商品房以2500万元出售给方元生的内容是否损害了佳美公司的合法权益，是否应予撤销。首先，从方元生购买门面的过程来分析。2012年5月16日，方元生与兴广龙公司签订《商业门面购买协议》，兴广龙公司鼎城分公司共计收到方元生银行汇款2000万元。2012年12月4日，方元生与兴广龙公司签订《常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并办理了备案登记，后方元生起诉兴广龙公司，请求判令兴广龙公司立即履行与方元生签订的《常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如不能履行立即向方元生返还购房定金2000万元，并按定金双倍赔偿。提起诉讼后，兴广龙公司案外于2013年6月28日给方元生开具2500万元的预收款专用凭据，同时在2013年7月1日，兴广龙公司经报请鼎城区人民政府驻宏泽佳园工作组及鼎城区房管局同意后，方元生与兴广龙公司于同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了备案登记。合同签订备案后，方元生对一审法院受理的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案本应撤回起诉。但是，方元生与兴广龙公司却通过一审法院调解，再次将已经签订买卖合同并登记备案的门面又出售了一次，行为不正当。其次，从方元生购买门面的价格来分析。2012年5月16日，兴广龙公司与方元生签订《商业门面购买协议》，约定方元生购买商业用房的总价款2000万元，均价为2122元/㎡。2012年12月4日，方元生与兴广龙公司签订《常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的预测建筑面积共6232.35平方米，总金额1869.705万元。单价3000元/平方米。2013年7月1日，方元生与兴广龙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了备案登记，商品房的建筑面积共6232.35平方米，单价4011.328元/平方米，总金额2500万元。兴广龙公司通过一审法院调解出售给方元生的门面即为双方于2013年7月1日买卖的门面，购房款也为2500万元。2015年5月18日，兴广龙公司及张宏连、莫正义与常德市鼎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等6家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通过签订《关于以房产抵偿金融借款本息的协议书》将共计6117.63㎡房产抵偿三方所欠6家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息7094.96万元，抵偿单价为11597.56元/㎡，该房产经常德市鼎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委托评估单价为12603元/㎡。“宏泽佳园”小区商品住房不区分楼层4180元/㎡与评估明细表中的二、三楼房屋价格基本相符，且根据通常理解，应该仅指住房，不包括门面价格。从而方元生以单价4011.328元/平方米，总金额2500万元购买兴广龙公司房产价格明显过低。再次，根据查明的事实，方元生与兴广龙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实则为其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提供担保，方元生起诉请求履行商品房预售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的规定，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审理。故一审法院在审理方元生诉兴广龙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案过程中，在方元生仅提交预售合同、收取2000万元门面定金的收据、2011年8月22日1000万元及2012年5月18日100万元的汇款凭证、回单、记账联的情况下，即以民事调解书的形式确认兴广龙公司将位于鼎城区商品房以2500万元出售给方元生存在错误，且与佳美公司对以上房屋的价款享有的优先受偿权存在冲突。至于方元生辩称佳美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因佳美公司对诉争房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故一审法院（2013）常民一初字第10号民事调解书的结果同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佳美公司是适格原告，方元生的该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方元生辩称佳美公司的起诉超过6个月期限的问题，现能够明确的是佳美公司申请执行过程中已于2016年2月2日查封了（2013）常民一初字第10号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案涉及的门面，但是查封门面属于轮候查封，只能说明佳美公司可能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无证据证明佳美公司已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故佳美公司的起诉未超过法定期限，方元生的该意见也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方元生辩称佳美公司诉讼请求的第二项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的问题，因为佳美公司对案涉房屋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已有生效判决确认，本案不再予以审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2013)常民一初字第10号民事调解书的调解结果损害了佳美公司的民事权益，佳美公司申请撤销该调解书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条规定，判决：撤销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常民一初字第10号民事调解书。案件受理费166800元，由常德市兴广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方元生负担。本案二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当事人因是否应当撤销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常民一初字第10号民事调解书发生讼争，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二审主要争议问题如下：一、佳美公司是否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方元生称佳美公司不是合格的第三人，无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条规定中的第三人系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或虽无独立请求权,但案件的处理结果同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民事主体。首先，本案中佳美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依法对其承建工程的拍卖所得价款享有法定的优先受偿权，并且其优先受偿权已经生效的(2013)常鼎民初字第01625号民事判决所确认。其次，（2013）常民一初字第10号民事案件中，方元生请求兴广龙公司交付的房屋为“宏泽佳园”二期1-3#106号、205号、305号、3-5#101号、201号商品房，包括在佳美公司享有的优先受偿权范围内，故佳美公司与该案具有利害关系。因此，佳美公司非因自身原因未参加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3）常民一初字第10号民事案件的审理活动，而该案的处理结果影响佳美公司享有的优先受偿权能否实现，故佳美公司是适格的第三人撤销之诉原告。方元生关于佳美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佳美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了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法定期间方元生称，2016年2月2日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根据佳美公司的申请向鼎城区房管局发出（2015）常鼎执字第727-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轮候查封案涉门面。佳美公司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对此予以认可，此时其已经知悉案涉门面出售给方元生并办理备案登记。故佳美公司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时，已经超过了六个月的法定期间。经审查，一审法院曾以佳美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起诉未超过法定期限为由，裁定不予受理。之后佳美公司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了（2017）湘民终305号民事裁定，认为目前无证据证明佳美公司的起诉超过期限，一审法院以“佳美公司也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未超过法定期限限制”为由裁定不予受理，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指令一审法院受理佳美公司的第三人撤销之诉。因此，佳美公司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是否已超过法定期间的问题，已经本院生效裁判文书作出认定。同时，佳美公司称2016年9月19日到一审法院查阅案卷档案后才知道方元生系通过诉讼将房屋备案登记到其名下。从现有证据来看，确实无法证实佳美公司在知道方元生与兴广龙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案后，超过六个月时间才起诉。故方元生所称佳美公司起诉已超过法定期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常民一初字第10号民事调解书是否侵害了佳美公司的合法权益经审查，方元生借款给兴广龙公司后，两者间先后签订了3份房屋买卖合同，其中借款2000万元后，双方签订合同约定兴广龙公司保证在汇款到达指定账户30个工作日内办理房屋变更所有权登记至方元生名下。否则，属于兴广龙公司违约，须每月向方元生支付利息60万元及违约金40万元，合计100万元至变更为止。从该合同可以看出，双方的合同实际是一种让与担保关系，属于双方民间借贷合同的一部分，约定由兴广龙公司出售房屋给方元生，但并不实际交付，兴广龙公司以利息和违约金的名义每月向方元生支付5%的利息。因此，方元生与兴广龙公司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非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方元生上诉称，其与兴广龙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已经转化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本院认为，本案方元生与兴广龙公司之间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开始只是作为民间借贷关系的担保，其后签订的合同仍然在强化这种担保关系，而没有转化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合意。虽然经过了常德市鼎城区宏泽佳园项目相关问题协调小组的批准，但仍应视为一种民间借贷债务的清偿而非买卖合同关系的转化。故一审法院对此的认定并无不当，双方并非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不能以此起诉，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的规定，进行处理。同时，在常德市鼎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等6家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兴广龙公司贷款时，曾请求佳美公司放弃了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而在方元生与兴广龙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进行诉讼过程中，兴广龙公司没有征求佳美公司意见也未告知有关情况。而且兴广龙公司就出售房屋给方元生向鼎城区人民政府驻宏泽家园工作组和鼎城区房管局报告时，所称理由是“为了盘活资产，把部分抵押铺面释放出来销售，用于支付项目工程款”。但兴广龙公司不仅没有抵偿工程款，反而通过将房屋抵偿给方元生，在事实上减少了兴广龙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义务的责任财产，降低了其履行债务的能力。因此，现有证据并不能证实方元生与兴广龙公司有转化法律关系的合意。现兴广龙公司因资不抵债已进入破产程序，佳美公司的优先受偿权已难以实现。方元生通过与兴广龙公司调解受偿案涉房屋与佳美公司有限受偿权难以实现之间有明显的因果关系，故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常民初字第10号民事调解书事实上侵犯了佳美公司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撤销。四、关于一审判决是否存在认定事实错误（一）方元生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合同签订备案后，方元生对本院受理的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案本应撤回起诉，但方元生与兴广龙公司却通过本院调解，再次将已经签订了买卖合同并登记备案的门面又出售了一次，行为不当”，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如前所述，方元生与兴广龙公司之间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实际系对民间借贷关系的担保，且未转化成买卖合同，一审法院认定这一事实并无重大错误，且即使认定略有瑕疵，也不影响本案处理。（二）方元生称一审判决以2015年5月18日六家信用社与各债务人签订的《关于以房抵偿金融借款本息的协议书》中平均抵偿单价为依据，作出“方元生以单价4011.328元/㎡，总金额2500万元购买兴广龙公司的房产价格明显过低”认定的事实错误。经审查，本院认为，方元生购入房屋的价格4011.328元/㎡，明显低于评估价格。同时，方元生借款3000万元给兴广龙公司后，已将1000万元债权转移给他人，实际借款2000万元，已经收回本息1686万元，又通过购房方式受偿2500余万元，在借款不到两年的时间内，即获得如此高额利息，已经超出了法定利率标准。因此一审对此事实认定并无不当。方元生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方元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800元，由方元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盎然审判员  尹玄海审判员  刘 杨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胡翔俊书记员李昊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