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民终27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东，男，1982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信阳市羊山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贝贝，河南竟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露，女，1985年5月5日生，汉族，住信阳市羊山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乐刚，河南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上诉人高东与被上诉人张露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3民初2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高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贝贝、被上诉人张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乐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东上诉请求：1、撤销（2019）豫1503民初2348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确认合同无效。3、发回重审。理由是：1、该协议是张露提前写好，并咨询委托专业的法务人员写的，并且已打印好，这充分证明张露是有预谋有计划有准备的，上诉人一看该协议内容完全要让自己失去房子，理所当然拒绝，于是，张露就采取大吵大闹、不让自己睡觉，加之，上诉人承榄的工程是个爬高爬下的危险工程，稍不注意，就要从工地上摔下来，为了解决睡眠，被迫在张露承诺的夫妻和好的前提下，违心的在对方事先谋划好的协议上签字。但这个协议有个前提，即双方和好！但是，协议刚签完，张露即到平桥区法院起诉，要求离婚，这完全违反了上诉人签订这个协议的初衷，即双方和好。现将张露的起诉书、法院判决书一一呈上，证明张露通过大吵大闹、整天不得安生，闹得上诉人父母等人都不得安生，上诉人在她承诺和好，不再闹的前提下才签的字，现在这个目的没有达到，上诉人充分说明是张露欺骗、胁迫下，违心签的字，因而无效。2、该房屋购买时35万元，上诉人与张露当初根本就没有这么多钱，分别是上诉人借父母、借小妹的钱，对此，张露是非常清楚的，而该协议全部将房屋归给女方，显然侵犯了上诉人父母、小妹的合法权益，既然该协议分割了第三人的利益，那么该协议应当认为有瑕疵，应当无效。3、该房屋现在没有房产证，也没有进行不动产权登记，不符合现行法律规定关于产权转移的条件。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标的房屋均在平桥，平桥有公证处，但被上诉人却舍近求远跑到没有管辖权的浉河区公证处公证，显然违反《公证法》第四章公证程序：“申请办理涉及不动产的公证，应当向不动产所在地的公证机构提出。”因此，该公证因违反公证法，虽然经过公证也应当无效。5、原审法院以及被上诉人均认可本案房屋是前进办事处王家湾安置小区的安置房，没有任何产权证。我国法律规定：不具备房产证和土地证的房屋是禁止买卖的。特别是对于拆迁安置房，拆迁安置房具有政府补助给当事人的性质，而且拆迁安置者对安置房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因此，高东与原买房者签订的安置房买卖协议是无效的，房屋应当还是原来的卖房者杨明军。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本案房屋都不具有处分权。该《约定》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6、高东与原卖房者签订的协议本身就是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无效的，上诉人高东根本就不具有房屋的房产份额，无法赠与给张露，双方签订该《约定》协议的目的，就是想以赠与合同合法的形式，来掩盖非法买卖安置房的目的。被上诉人张露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下列上诉理由已在原审中全部涉及，没有任何新的内容，依法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1、上诉人诉称：“上诉人充分说明是张露欺骗、胁迫下我违心签字，因而无效”。与事实不符，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自2010年开始上诉人在承包大理石外挂工程挣些血汗钱后，沾染上一些恶习，尤其是2015年以后在外与多名女性保持不正当关系，入不敷出，自己也无法控制，上诉人当时将自己在婚内享有的房屋所有权的部分赠与给答辩人完全是被答辩人自己良心发现，深知对不起答辩人和孩子，为了给老婆孩子一条生路才与答辩人一起去公证处进行婚内财产赠与公证，完全是出于对自己、妻子、婚生子女长远利益的考虑所作出的自愿、自觉行为，上诉人当时的选择是清醒和理智的，当时答辩人并没有威胁、胁迫被答辩人，也根本不存在为了让上诉人将房屋赠与给答辩人而与上诉人大吵大闹，不让其睡觉的事实，有（2018)豫信申证内民字第627号公证书足以证明。2、上诉人诉称：因购房借有其父母、小妹的钱，赠与协议“侵犯了我父母和小妹的合法权益，……，应当无效”。该上诉理由同样不能成立。首先，答辩人夫妇当时从未向被答辩人父母、妹妹借款购房；被答辩人和答辩人婚后自2010年起开始从事大理石干挂建筑装饰工程至今，被答辩人分别挂靠河南万弘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鑫阳装饰公司，对外大量承接大理石干挂装饰工程。2018年答辩人夫妇支付在被答辩人承包各工地干活工人的工资就达75万多元，年底全部付清。自2011年后答辩人夫妇年纯收入均在30万以上；2013年至2014年答辩人夫妇在王家湾安置小区购买44号楼2单元402室的住房房款全部是答辩人夫妻的共同收入，被答辩人父母和妹妹没有出资1分钱。尤其是其妹妹2012年才从传销窝点被解救出来，2013年11月才生完孩子，根本没有钱借给我们，其父母更是因居住农村又年老丧失劳动能力而没有经济能力借给我们钱，被答辩人称因向其父母和妹妹借款购房，故其父母和小妹也属于房屋共有人，赠与协议侵犯其父母小妹合法权益一说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纯属虚构债权债务，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该项上诉理由。3、上诉人诉称：“该房屋没有房产证、不能办理不动产”欲认定赠与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物权法》第15条之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又根据《合同法》第186条之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据此，答辩人认为：即使赠与的房屋没有办理过户手续，但是由于赠与合同己经过公证，故被答辩人依法不能撤销赠与。另外，因为该处房屋自2014年购买后2015年入住以来一直由答辩人夫妇和两个未成年婚生子女共同居住至今，答辩人对被答辩人赠与的部分房屋一直处于答辩人实际占有状态，参照民法理论中“占有交付”的原理，被答辩人赠与行为应当自赠与协议签订之日起（2018年10月17日）即完成交付，据此答辩人认为因赠与房屋已经完成交付，被答辩人认为“现在不满足交付条件”己不能成立，据此被答辩人已无权撤销赠与。答辩人自签订赠与协议至今一直与两个未成年子女在该房屋共同居住，该处房屋目前也是答辩人与两个未成年子女唯一的居所。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该项上诉理由。4、上诉人诉称：申城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违反《公证法》第四章公证程序规定，属断章取义，故意曲解法律，该《公证法》第四章公证程序第二十五条是这样规定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办理公证，可以向住所地、经常居住地、行为地或者事实发生地的公证机构提出。申请办理涉及不动产的公证，应当向不动产所在地的公证机构提出；申请办理涉及不动产的委托、声明、赠与、遗嘱的公证，可以适用前款规定。”上诉人对此断章取义，只列举《公证法》第二款前半部分内容，省略后半部分，将该条解释成只能“向不动产所在地公证处公证”明显属于故意曲解法律规定，意图恶意损害答辩人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此项上诉请求。高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约定》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原告高东与被告张露于2009年11月6日登记结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2018年10月17日，原告高东与被告张露签订一份《约定》，主要内容为：“1、甲乙双方婚后共同在王家湾安置小区社区平台购买的44号楼2单元402室一套住房，建筑面积155.2平方米。现甲方（本案指原告）自愿将该房产属于自己一半的房产份额全部赠与给乙方（本案指被告）单独所有。2、上述房产赠与给乙方后，不管以后甲乙双方是否继续共同生活和离婚，该房产与甲方没有任何关系。房屋的所有处置权归乙方单独享有。如乙方百年后，该房产由儿子高嘉翊、女儿高梓瑜共同继承。3、上述房产是甲乙双方全款购买的，如出现甲方用该房产抵押、转让等产生的债务及相应法律责任全部由甲方个人承担。4、该房屋没有房产手续，待条件成熟时，如需甲方配合办理房产相关手续时，甲方必须配合。5、甲乙双方签订的此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逼迫、威胁。协议签订后，甲方不能反悔。6、此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一份，公证处备案一份，经甲乙双方签字公证后生效。”协议签订的当日，原告与被告到河南省申城公证处对双方签订的《约定》进行了公证，经河南省申城公证处（2018）豫信申证内民字第627号公证书公证，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约定》，其签约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43条的规定，协议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协议上双方当事人的签名、按手印属实。原告以该《约定》违反自愿原则、侵害了其他共同共有人的权益、合同内容违法等为由诉至该院，要求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结合本案，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该《约定》有符合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之一，且经过公证处公证，签订《约定》时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告要求确认《约定》无效的诉请，无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原告与被告在《约定》中特别说明，该房屋系本案原被告两人购买，原告在本案中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房屋由其父母和妹妹共同出资购买，原告称其父母和妹妹是共有人、《约定》侵害了共有人利益的答辩意见，该院亦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高东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露提交一份余青豹（系高东妹妹高云之前夫）的证言，证明高东的妹妹从未借钱给高东夫妇购房。高东对该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持有异议。认为余青豹是否系高东的妹夫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且该证据不能证明《约定》是有效的，不能达到证明争议焦点的证明目的。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高东与张露签订的《约定》是否无效？高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提出两点《约定》无效的理由：一是高东与杨明军签订购买拆迁安置房的买卖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效。因此高东不具有处分权，赠与合同无效。二是高东与张露签订赠与合同是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买卖安置房的目的。本院对高东以上两条《约定》无效的理由不予支持，评析如下：拆迁安置房与经济适用房属于不同性质房屋，拆迁安置房不是社会保障性住房，对于拆迁安置房法律并未规定禁止买卖、赠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的效力。”之规定，案涉房屋虽然未办理产权登记，但并不影响赠与合同的效力。综上，高东没有证据证明其与张露签订的《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无效合同的情形，其关于确认赠与合同无效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高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高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前让审判员  彭 晨审判员  时华军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任静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