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民终52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东方天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中兴大道505号。法定代表人：胡洋，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奇，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玉佳，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哈尔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一曼街173号。法定代表人：李英革，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关翠，女，1965年5月21日出生，满族，哈尔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哈西分局副局长，住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霞，黑龙江贤进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黑龙江东方天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天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1民初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方天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玉佳，被上诉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关翠、刘广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天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对东方天地公司提出的管辖权问题没有作出裁定。双方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四十条约定因履行合同发生争议提交市级仲裁委员会仲裁。东方天地公司提出此案不归法院管辖，但一审法院没有对此作出裁定，剥夺了东方天地公司就管辖问题提出上诉的权利。2.一审法院以效力待定的《土地估价报告》作为判决依据，属于事实错误。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收费的依据是《土地估价报告》其使用说明为“若一期B区新规划指标发生变化，本报告无效。本项目需要重新土地出让金。”因为一期B区尚未开发建设，规划指标也拟进行调整，因此《土地估价报告》不具有最终效力，因此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维护东方天地公司的合法权益。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辩称：1.对于管辖问题，合同约定的是提交市级仲裁委员会仲裁，因仲裁委员会不分等级，该约定属约定不明，不能生效。东方天地公司没有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异议申请，一审法院认定管辖问题正确。2.一审法院依据《土地评估报告》作出判决正确，该报告是依据原城乡规划局的要求进行的评估核准，东方新天地公司也予以认可，并同意按照土地评估价确定的数额补缴土地出让金。综上，一审认定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东方新天地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东方天地公司向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缴纳土地出让金11,053.64万元。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7月16日，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与案外人李云飞签订了编号为哈政土（哈西）合供字[2012]14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将坐落于南岗区南兴街与绥化路交角地段、宗地编号为2-21-3-1024-1、宗地面积为133,685.27平方米的土地出让给李云飞，出让价款为714,880,000元，于2012年8月15日之前支付357,440,000元，于2013年7月16日之前再支付357,440,000元。合同第十六条约定：受让人同意本合同项下宗地建设项目在2013年8月1日之前开工，在2016年7月31日之前竣工。受让人不能按期开工，应提前30日向出让人提出延建申请，经出让人同意延建的，其项目竣工时间相应顺延，但延建期限不得超过一年。第四十条约定：因履行本合同发生争议，由争议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按本条第（一）项约定的方式解决：（一）提交市级仲裁委员会仲裁……2012年7月30日，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与东方天地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根据双方协议对原编号为哈政土（哈西）合供字[2012]14号（合同编号）土地出让合同变更如下：受让人由李云飞改为东方天地公司。东方天地公司在开发建设过程中，由于新（扩）建案涉项目一期A区工程、二期工程、三期工程，哈尔滨市城乡规划局向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发去三个《关于核准土地出让金的函》（项目编号为：哈规卷〔2013〕000024号-2、哈规卷〔2013〕000024号-3、哈规卷〔2013〕000024号-4），要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按照有关规定及设计文件核收土地出让金。2017年8月2日，哈尔滨国土源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受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委托，依据《关于核准土地出让金的函》出具《土地估价报告》，经该公司评估测算，该项目需补缴土地出让金11,053.64万元。2017年10月10日，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通知东方天地公司补缴土地出让金，并向该公司开具收费通知单。2018年10月8日，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南岗区人民政府、东方天地公司共同签署《重点产业项目推进情况三方确认单》，内容为：2018年9月29日，王沿民副市长主持召开重点产业项目协调推进会议，研究解决重点产业项目推进情况。针对东方天地公司提出的东方新天地项目调整公建比后，应补缴土地出让价款11,053.64万元问题，东方天地公司同意依据市城乡规划局《关于重新核准土地出让金的函》缴齐应补缴的土地出让金后，与市国土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补充条款》，履行下步审批手续。以上意见，三方同意并确认。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南岗区人民政府、东方天地公司在落款处加盖公章。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合同中仲裁条款效力以及一审法院对该案是否具有管辖权的问题。双方在合同第四十条约定：“因履行本合同发生争议，由争议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按本条第（一）项约定的方式解决：（一）提交市级仲裁委员会仲裁……”，就此约定中的“市级仲裁委员会”，东方天地公司认为应是哈尔滨仲裁委员会，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认为该项约定错误。首先，按照仲裁法规定，仲裁委员会并没有等级区分。其次，“市级仲裁委员会”并不应当然理解为哈尔滨仲裁委员会。因此，双方约定的仲裁机构并不明确，仲裁条款无效，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东方天地公司该项抗辩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关于东方天地公司应否给付11,053.64万元土地出让金的问题。东方天地公司调整建设项目公建比后，应补缴土地出让金。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委托评估机构进行测算，确定东方天地公司应补缴土地出让价款为11,053.64万元，东方天地公司在2018年10月8日参与签署的《重点产业项目推进情况三方确认单》上加盖公章、予以认可。据此，东方天地公司应向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支付11,053.64万元土地出让金。东方天地公司抗辩主张该笔土地出让金应当在项目开发完毕后交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东方天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支付土地出让金11,053.64万元。案件受理费594,482元，由东方天地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依据一审相关证据补充查明以下事实:2017年8月2日，哈尔滨国土源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受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委托，出具《土地估价报告》中体现“。若日后该项目一期B区新规划指标发生变化，本报告无效，本项目需重新核收土地出让金。”东方天地公司二审庭审中认可B区并未开工建设，认为如开工建设可能会有工程增项或调整，土地出让金可能需要再进行调整。除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于2012年7月16日及2012年7月30日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关于管辖权的问题。2.关于《土地估价报告》是否可以作为判决依据的问题。关于管辖权的问题。东方天地公司上诉主张本案不应由人民法院进行审理，双方合同约定的“市”级仲裁委员会应视为哈尔滨仲裁委员会，且一审法院应对东方天地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作出裁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之规定，东方天地公司并未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提出管辖权异议，其参加庭审并进行答辩，应视为东方天地公司已接受法院的管辖。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条“仲裁委员会应当由当事人协议选定。仲裁不实行级别管辖和地域管辖。”及第十八条“仲裁协议对仲裁事项或者仲裁委员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当事人可以补充协议；达不成补充协议的，仲裁协议无效”之规定，双方约定的市级仲裁委员会指向不明，双方存在争议，仅从文字表述上并不能直接推定为哈尔滨仲裁委，双方亦未重新约定达成一致性意见，故一审法院认定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并无不当。东方天地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土地估价报告》是否可以作为判决依据的问题。东方天地公司主张《土地估价报告》效力待定，认为一期B区新规划指标可能会发生变化，应当重新土地出让金。因案涉一期B区尚未开工建设，是否发生变化情况未知，不能推定指标会发生变化，东方新天地公司以尚未发生的事实，推测作出可能性的判断，并欲据此推翻《土地估价报告》的证明效力，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一审判决依据《土地估价报告》认定东方天地公司应支付土地出让金11,053.64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东方天地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4,482元，由黑龙江东方天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艳梅审判员  李维东审判员  安学思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孙思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