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民终40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志华，男，1972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友芬，女，1954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志先，女，1975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女，200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强，男，197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系胡某之父。上诉人潘志华、彭友芬因与被上诉人潘志先、胡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1民初1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潘志华、彭友芬上诉请求：1、撤销大方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1民初1886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的代理人冯兴陆依法出庭参与诉讼活动，在参与诉讼人员名单中，没有上诉人的代理人的名字，视为上诉人的代理人没有参与庭审，是否告知审判情况不实。二、关于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本案诉讼时效问题认定违法。原判决在查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中，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对比查明，本案的确超过诉讼时效。但原判决不以事实和法律规定来认定，却以上诉人于2017年10月16日胡强案中没有主张权利，提出抗辩，就认定时效没过，查明和认定相矛盾。再说，原审法院在立案时，就有权利和义务对起诉是否合法进行审查，超过诉讼时效不是上诉人抗辩不抗辩问题，而是审查案件把关问题。再说，2017年10月16日胡强案中不抗辩是不知道，现在抗辩，抗辩权并没有超过时效。所以，原审判决对诉讼时效查明、认定相矛盾，有悖法律规定。三、原审判决查明认定事实不清。原判决依据的就是一份《协议书》，但在查明中对《协议书》的合法性、真实性，当事人的主体是否合法，《协议书》的根源没有深研究。本案的发生，是被上诉人与李光祥抓扯，上诉人为什么要担责，上诉人签字是迫于胡强和李家要发生再次打杀，签字不是上诉人真实意思的表示。证人倪某、陈某均证实是写好了，喊大家签字，没有协商。再有，被上诉人住院四天说是八天，依据没有，15000元的住院损失，从写协议书到两次开庭，被上诉人均未出示过病历、发票、损失依据。《协议书》是一份无源之水，无本之木，是一份违法、不真实、无效的协议。原审判决用一份无效协议书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不服。四、原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争议的焦点：1、原告方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2、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根据上述争议焦点，本案只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时效、民事责任的规定作为定案依据。原判决适用的法律不当。因为时效期间，民事责任均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本案应依据本法作判。五、原判决结果不公。原审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人民币15000元。上诉人认为判决不公。15000元的金额来路不明，没依据来源。没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损失15000元，判决上诉人不明不白的给付15000元，实属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实难接受。综上所述，原判决查明认定事实相矛盾，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不公，定案依据是一份无效协议，特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辩称，医药费收据当时签好协议后就拿烧掉了的，协议书双方各执一份。我方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潘志先、胡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付给二原告医疗补贴费150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9日，彭友芬与案外人李光荣家因土地发生纠纷，潘志先、胡某应彭友芬邀请参与劝架，在此过程中，李光祥夫妇打伤潘志先、胡某。潘志先、胡某受伤后在大方县人民医院住院8天。二人住院期间，潘志华、彭友芬要求二人出院，并答应负责承担二原告的医疗费。2014年1月17日，潘志先、胡某出院。同日，经同村村民罗光顺拟写协议书，以潘志先的丈夫胡强代表潘志先、胡某为甲方与潘志华、彭友芬为乙方，经倪某、陈某等人在场见证签订协议书。协议书载明以下主要内容：“乙方因土地与李光荣发生纠纷，打倒潘志先和胡某，由于乙方理由不充分，乙方负责承担医药补贴费壹万伍仟元整（15000.00元正）。乙方于2014年元月27日付清医疗补贴费，超过2014年元月27日，乙方愿将房屋财产给甲方转卖。此协议一式贰份，双方各执一份。”甲方胡强（协议书上签名为：胡祥）、乙方潘志华在协议书上签名捺印、彭友芬经潘志华代签名后捺印，在场人倪某、陈某等在协议上签名捺印。后因被告潘志华、彭友芬未履行给付15000.00元医疗补贴费的义务，2017年10月16日，胡强以其为原告、以潘志华、彭友芬为被告向大方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被告支付医药补贴费15000.00元，2017年11月27日，大方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0521民初4268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潘志华、彭友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胡强15000.00元。二被告不服判决，上诉至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毕节市中级法院于2018年5月10日作出（2018）黔05民终1180号民事裁定，以《协议书》的权利义务主体是潘志先和胡某，胡强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为由，裁定撤销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1民初4268号民事判决，驳回胡强的起诉。另查明，彭友芬系潘志先、潘志华之母，胡某系潘志先和胡强之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方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关于焦点一：原告方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方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的民事权利受到侵害时，在法律规定的时效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当时效期间届满时，人民法院对权利人的权利不再进行保护的制度。本案中，涉案基础法律关系是因合同履行而引起的债权请求权，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20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两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施行，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案外人胡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作为权利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的时间为2017年10月16日，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胡强主张权利的时间虽然在民法总则施行后，但其诉讼时效期间在民法总则施行前已经开始计算，故本案不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涉案《协议书》签订的时间是2014年1月17日，《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时间是2014年1月27日，那么在2014年1月27日被告潘志华、彭友芬未履行付款义务，从2014年1月28日起，权利人潘志先、胡某就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合同纠纷，依法应当适用两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即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已经于2016年1月28日届满。虽然本案审理中，原告方陈述每年都去找两被告要过钱，并请村里面的人参与去要过，但没有提供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予以证明。但是，根据本案实际，一审法院认为，在案外人胡强以其名义作为权利人在2017年10月16日向本院对二被告提起诉讼时，在法律事实上诉讼时效期间已经经过的情况下，二被告并没有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应当视为二被告对双方之间的纷争已经放弃对诉讼时效提出抗辩的权利。现潘志先、胡某根据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裁定理由，以权利人的名义提起诉讼，二被告再提起诉讼时效抗辩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基础法律关系属合同纠纷而非侵权责任纠纷，故仅需对涉案《协议书》的效力依法进行审查。庭审中，被告潘志华认为，涉案《协议书》内容不合法、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潘志华不是伤害原告方身体的侵权人，所以不是协议签订的主体，潘志华是为了避免胡强和李光强家发生更大的矛盾，迫于无奈在协议上签字。被告彭友芬认为，其没有伤害原告方的身体，就不应该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胡强基于与原告潘志先、胡某的家庭近亲属关系，在潘志先、胡某因帮助被告彭友芬劝架的过程中受到身体伤害后，与被告潘志华、彭友芬之间达成协议，系代表潘志先和胡某对涉案纠纷进行协商处理的结果，现潘志先、胡某作为涉案协议的实际权利人主张权利，符合客观事实。应当认定客观上权利主体潘志先、胡某与义务主体潘志华、彭友芬之间形成民事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的规定，涉案协议的当事人均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能够判断设立民事法律关系应当承担的后果。从涉案协议签订时的场景和内容分析，协议签订时有陈某、倪某等10名在场人见证，有协议当事人的真实签名或捺印，应当认定所订协议的内容，系各自真实意思表示，且涉案协议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背公序良俗。故，应当认定案涉协议合法有效。被告潘志华抗辩签订协议的内容不合法、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和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被告潘志华、彭友芬在签订协议后，未按照约定的时间、约定的数额向原告方履行支付医疗补贴费的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故被告潘志华、彭友芬应当承担向原告潘志先、胡某履行给付医疗补贴费15000.00元的合同义务。关于原告方请求以补贴费为基数按照2%的月利率计算支付从2014年元月27日起至起诉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该主张实质是要求被告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庭审中，原告方未提供证据证明产生损失的具体情形和损失的额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原告请求以补贴费为基数按照2%的月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费用主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潘志华、彭友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潘志先、胡某人民币15000.00元。二、驳回原告潘志先、胡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被告潘志华、彭友芬共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除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二审过程中，上诉人彭友芬自认，被上诉人于2016年、2017年到上诉人家催要过涉案款项两、三次。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涉案款项15000元的诉请应否支持。关于被上诉人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看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于2014年元月17日签订《协议书》，约定由上诉人于2014年元月27日前支付被上诉人医疗补贴费15000.00元后，在上诉人逾期未支付该款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并未放弃其权利，而是于2016年、2017年多次到上诉人家中催要该款，同时，还于2017年10月16日以被上诉人潘志先丈夫胡强的名义向法院提起诉讼，这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提起的诉讼已发生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应重新计算。从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最后一次时间点来看，在2017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并未届满，本案可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截止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被上诉人的起诉明显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说理不当，但结果正确，本院纠正后予以维持。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涉案款项15000元的诉请应否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涉案协议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协议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背公序良俗，故，应当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向被上诉人支付涉案款项的义务。上诉人上诉主张该协议系一份违法、不真实、无效的协议，但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涉案款项15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其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该款项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上诉称上诉人的代理人冯兴陆依法出庭参与诉讼，但在参与诉讼人员名单中没有上诉人的代理人的名字，视为上诉人的代理人没有参与庭审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中，上诉人的代理人冯兴陆的确到庭参加了诉讼，一审未在判决书审理经过部分列明，明显属于笔误，并不能说明上诉人的代理人没有参加庭审，一审未向其告知审判情况。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不影响判决结果，本院依法纠正后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元，由上诉人潘志华、彭友芬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世军审 判 员 徐 洪审 判 员 刘光全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张园园书 记 员 杨 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