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刑终413号 原公诉机关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小海，男，1988年5月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灌阳县，捕前住桂林市七星区。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7月被广西壮族自治区灌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15年2月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7年7月18日被拘传，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桂林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邓家志，广西九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谢翠翠，广西九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鸾凤，女，1994年4月1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灌阳县，捕前住桂林市象山区。因本案，于2017年8月1日被桂林市公安局七星分局拘传，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桂林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谭震华，广西象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杨顺强，广西象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文星源，绰号:吊头，男，1991年1月3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灌阳县，捕前住桂林市七星区。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1年6月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2014年2月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7年7月26日被临时寄押，同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桂林市第二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某甲，女，1993年1月2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灌阳县，捕前住桂林市象山区。因本案，于2017年8月1日被拘传，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桂林市第二看守所。 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审理秀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唐小海、唐鸾凤、文星源、唐某甲犯抢劫罪一案，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2018）桂0302刑初7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唐小海、唐鸾凤、文星源、唐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桂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匡万里出庭执行职务，上诉人唐小海及其辩护人邓家志、谢翠翠、上诉人唐鸾凤及其辩护人谭震华、上诉人文星源、唐某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期间，桂林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7月10日，被告人唐鸾凤通过“陌陌”网认识被害人许某，二人商谈到酒店开房发生性关系，许某承诺给唐鸾凤一万元，并把其微信帐户内十三万元余额的截图通过微信发给唐鸾凤。 2017年7月15日17时许，被告人唐鸾凤在其租住的房屋内将被害人许某微信帐户内有十三万元余额的截图给共同租房居住的被告人唐某甲及同案犯唐某1（另案处理）看，并表示其不想与许某发生性关系，但想以此为由叫被告人唐小海勒索被害人许某的钱财。唐鸾凤遂将许某约其到酒店开房发生性关系一事告诉唐小海，并把许某微信账户内的十三万元余额的截图给唐小海看，唐小海即与唐鸾凤商议以捉奸名义勒索许某的钱财。后唐小海电话联系被告人文星源，让其准备鸡血和作案刀具，文星源即与同案犯蒋某、唐某2（均另案处理）等人在文化宫内一烧烤摊吃晚饭后拿走一塑料袋鸡血。 当晚22时许，被告人唐鸾凤、唐某甲、唐小海与唐某2在桂林市秀峰区文化宫“爵色”酒吧娱乐，唐小海与唐鸾凤再次预谋勒索被害人许某一事。唐小海叫唐鸾凤在文化宫附近酒店开房，然后由其带人进入房间假装用刀捅唐鸾凤，并把鸡血泼到唐鸾凤身上。唐鸾凤假装受伤，之后再由唐小海叫人假装扶唐鸾凤到医院。商议完毕后，唐小海把该预谋告诉唐某甲及唐某1。 随后，被告人唐小海通过电话联系被告人文星源，让其到“爵色”酒吧，文星源便纠集了八、九人到“爵色”酒吧。唐小海让文星源找其中两个人跟其去办事，文星源便将蒋某和唐某2留下。待其他人离开后，唐小海对文星源和蒋某、唐某2说有一男子睡了其女友唐鸾凤，让三人跟随其一起勒索该男子。并告知他们，其会用刀假装捅被告人唐鸾凤，让蒋某和唐某2二人假装阻拦，然后由文星源假装扶唐鸾凤到医院，其再勒索该男子。 被告人唐鸾凤叫被告人唐某甲、唐某1先到文化宫“柏某”酒店七楼等候，之后二人要假装与唐鸾凤和被害人许某“偶遇”，待唐鸾凤与许某进入房间后，再由唐某甲冒充服务员敲门。 当晚23时许，被告人唐鸾凤以与被害人许某发生性关系为由，约许某在桂林市秀峰区文化宫内“柏曼”酒店开房。见面后，许某即通过微信将之前承诺的一万元转给唐鸾凤，并把登记的1113房间号告诉唐鸾凤。唐鸾凤当即把许某登记房间号通过微信通知被告人唐某甲，唐某甲即与唐某1上至11楼电梯口处等候。随后，唐鸾凤与许某在11楼电梯口与唐某甲、唐某1“偶遇”，唐鸾凤对许某称刚遇到的这二名女子似乎认识其本人。之后，唐某甲、唐某1电话告知被告人唐小海唐鸾凤已与许某进入房间。后唐某甲、唐小海、文星源与唐某1、蒋某、唐某2等6人在酒店会合。唐小海再次把预谋计划告诉其余5人，并从唐世承手中拿过装有鸡血的塑料袋。 被告人唐鸾凤与被害人许某进入房间后，唐鸾凤到卫生间内用微信通知被告人唐某甲其所在房间号，并告诉唐某甲等人可进入房间。随后，唐某甲冒充服务员敲门，唐鸾凤开门后，被告人唐小海、文星源、唐某甲与蒋某、唐某2、唐某1便冲入房间。见许某穿着内裤，唐小海就叫蒋某、唐某2上前不允许许某穿着衣裤。同时，唐小海把唐鸾凤推进卫生间，并假装用刀捅唐鸾凤，蒋某、唐某2则上前假装阻拦，唐鸾凤在卫生间内假装哭喊，唐小海则把鸡血泼到唐鸾凤身上，随即，让文星源等人送唐鸾凤到医院，文星源即与唐某甲和唐某1扶唐鸾凤走出卫生间并离开1113房间。文星源、唐鸾凤、唐某甲与唐某1离开1113房间后，随即到该酒店一楼总台以唐某1的名义登记8002号房间。在8002号房间内，文星源告诉唐鸾凤，其为了得到作案用的鸡血，花费400元杀鸡吃饭，唐鸾凤当即表示免除文星源欠其的1000元债务。同时，唐小海在1113房间内多次假装用刀欲捅许某，蒋某、唐某2则多次按预谋阻拦。唐小海还上前打了许某几个耳光。唐小海以要求许某的家人到酒店处理为由威胁许某，许某提出打电话给朋友过来解决，唐小海同意后，其通过电话通知了其朋友张某，要求他马上过来帮忙解决问题。随后，许某提出赔偿唐小海，唐小海没有答应。之后，因怕声音太大被人发现，唐小海与蒋某、唐某2强制带许某到文化宫“唐会”娱乐会所，行至“柏曼”酒店大堂时，许某不愿离开，唐小海则踢打被害人许某，并与蒋某、唐某2强行抬许某到“柏曼”酒店外并带至“唐会”娱乐会所101包厢。在“唐会”娱乐会所101包厢内，唐小海继续威胁要通知许某的家人，并跟在场的朋友说被害人睡了其女友，多人上前殴打许某。随后，许某的朋友张某带着二个人到了包厢，与唐小海协商不成，张某等人离开。唐小海听闻有警察到来，即又强行将许某带至“王城”商厦旁巷子口，并对许某提出其包养女朋友花了很多钱，且唐鸾凤被捅伤在医院也花了几万块钱，许某提出赔偿10万元，唐小海同意后其通过手机银行分三笔转帐十万元至唐小海中国工商银行帐户（账号:62×××13）。之后唐小海放许某离开。 2017年7月18日22时许,被告人唐小海在桂林市秀峰区“MUSE”酒吧门口被公安机关抓获;7月26日14时30分许，被告人文星源被湖北省樊城市被公安机关抓获;8月1日18时许，被告人唐鸾凤、唐某甲被公安机关抓获。 2017年8月17日，被告人唐小海家属退还被害人许某10万元赃款;8月29日，唐小海的父亲受被告人唐鸾凤的父亲所托代唐鸾凤退还许某1万元，许某对唐小海的行为予以谅解。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银行交易流水、申请书、退条、收条、谅解书、前科材料、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等书证，证人文庆鑫、唐某2、蒋某、唐某1等人的证言，被害人许某的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发还清单，被告人唐小海、唐鸾凤、文星源、唐某甲的供述和辩解。 原判认为，被告人唐小海、唐鸾凤、文星源、唐某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暴力、胁迫方法强行占有公民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唐小海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按其参与的全部犯罪予以处罚。唐鸾凤、文星源、唐某甲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且文星源、唐某甲没有直接分得赃款，均是从犯，依法减轻处罚；唐小海、文星源均是累犯，依法从重处罚；唐小海、唐鸾凤、文星源、唐某甲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依法从轻处罚；唐小海退赔了被害人的全部损失，取得谅解，酌情从轻处罚；唐鸾凤、文星源、唐某甲参与的共同犯罪中，唐小海以持凶器威胁被害人的方式进行抢劫，均酌情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唐小海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剥夺政治权利一年；二、被告人唐鸾凤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三、被告人文星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四、被告人唐某甲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 上诉人唐小海及其辩护人提出，其只是对被害人使用了轻微暴力，远未达到足以压制被害人反抗的程度，也没有持刀威胁被害人，被害人给付唐小海10万元是基于名誉、隐私受到威胁，而非生命健康权受到侵害，且10万元的给付不符合抢劫罪的当场性原则。故唐小海的行为不符合抢劫罪构成要件，其应构成敲诈勒索罪，原判认定其犯抢劫罪错误；其有退赔全部赃款并取得被害人谅解的情节，本案社会危害性已降至最低，请求二审法院在三至十年有期徒刑范围内给予从轻处罚。 上诉人唐鸾凤及其辩护人、上诉人文星源、唐某甲均提出，四上诉人在共谋犯罪时，从始至终只有敲诈勒索被害人的故意，刀仅是作为假装捅伤唐鸾凤的道具，且唐鸾凤假装受伤后，唐鸾凤、文星源、唐某甲就已离开案发现场，对后续发生的事既不知情，也未参与，也未分到赃款，故唐鸾凤、文星源、唐某甲三人应当构成敲诈勒索罪，原判认定其构成抢劫罪错误；三人在共同犯罪中均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有过错，应对三上诉人从轻处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判决。 桂林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四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一致。原审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四上诉人的行为定性问题。经查，在案证据证实，四上诉人在共谋犯罪时，明确商定由唐鸾凤假装和被害人开房，待房间开好后，其余人进入房间实施现场捉奸，并以向被害人家人揭发此事为要挟，敲诈勒索被害人的财物。故四上诉人主观上具有的是敲诈勒索的犯罪故意；从本案的客观行为来看，在案证据证实，四上诉人按照事前商定的分工，在唐小海假装捅伤唐鸾凤后，唐鸾凤、文星源、唐某甲三人即离开犯罪现场，由唐小海及同案犯蒋某、唐某2继续在现场对被害人实施敲诈勒索。虽然在唐鸾凤、文星源、唐某甲离开后，唐小海等人对被害人实施了一定的暴力，但程度较低，尚不足以压制被害人反抗，特别是当唐小海独自将被害人带至王城商厦旁边巷子口时，公安民警曾打电话给被害人，在当时的时空条件下，唐小海对被害人的控制力较低，被害人完全有机会逃跑并报警，但被害人以不方便接电话为由搪塞公安民警，并通过手机转账支付给唐小海10万元。以上事实充分说明被害人给付唐小海钱财的主要原因是害怕与唐鸾凤开房之事被其家人所知，而非因为之前的暴力行为导致不能、不敢或不知反抗，四上诉人所实施的客观行为没有超出其主观犯意，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故四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其行为应定性为敲诈勒索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唐小海、唐鸾凤、文星源、唐某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威胁、要挟的方法，强索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在共同犯罪中，唐小海发起犯意并主导整个犯罪过程，唐鸾凤参与犯意发起并负责诱导被害人开房，文星源准备作案工具，三人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但唐鸾凤、文星源所起作用较唐小海为轻，量刑时本院将酌情予以考虑，唐某甲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本院决定对其减轻处罚；唐小海、文星源系累犯，原判已依法从重处罚；四上诉人均具有坦白情节，原判已依法从轻处罚；唐小海退赔被害人全部损失并取得谅解，原判已酌情从轻处罚；被害人在本案中并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不能因此对四上诉人从轻处罚；在二审期间，四上诉人的亲友均代为缴纳罚金，可视为四上诉人有新的悔罪表现，本院对其酌情从轻处罚。故相关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中符合前述量刑情节的部分，本院予以采纳，其余部分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定性错误导致量刑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并结合二审期间四上诉人所具有的新的悔罪表现，对四上诉人的量刑予以调整。根据四上诉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2018）桂0302刑初78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唐小海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已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18日起至2024年1月17日止。） 三、上诉人唐鸾凤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已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1日起至2022年7月31日止。） 四、上诉人文星源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已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26日起至2021年10月25日止。） 五、上诉人唐某甲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已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0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涂光照 审 判 员 廖一平 审 判 员 刘劲阳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张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