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19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海，男，1987年10月3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国进，江苏济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年网，男，1964年1月1日生，汉族，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峰，江苏兴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巨匠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高桥镇。法定代表人：吕耀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鲍琴利，浙江中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海因与被上诉人叶年网、原审被告巨匠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匠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泰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3民初1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案涉借条的形成。2018年8月25日上诉人联系案外人陈小美借钱，陈小美说找她的朋友即被上诉人可以借180万元，让上诉人将借款手续弄好。当天，上诉人出具了两份借条，其中180万元的借条就是出具给被上诉人的。借条出具后，陈小美答应第二天汇钱，但没有汇。因为上诉人筹集到了资金，就没有再要，并多次向陈小美要回两张借条，陈小美称她会把借条撕毁，上诉人轻信了陈小美的承诺，认为反正没有收到被上诉人的180万元，不会有什么风险也就没有在意。二、上诉人虽然出具了借条，但从未收到被上诉人交付的借款。被上诉人称上诉人多次向其借款，为便于结算，于2018年8月25日出具汇总借条的陈述完全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为证明向上诉人交付了180万元借款，提供案外人陈小美证言，称通过陈小美向上诉人汇款总计169.3万元，陈小美的证人证言完全站不住脚。理由是：1.被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在收到上诉人180万元借条前，是陈小美向其出具的借条，在收到180万元借条后将陈小美的借条退给了陈小美，被上诉人、陈小美均未能举证证明这一事实，说明在上诉人出具180万元前，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这与被上诉人所陈述的上诉人多次向其借款完全不吻合。2.被上诉人称通过陈小美向上诉人交付借款，而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款手续完全不合常理。3.陈小美与被上诉人于同一时间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上诉人偿还借款，所依据的借条是2018年8月25日上诉人出具的两张借条中的一张。显然，陈小美帮被上诉人作证，如果该180万元借条被法院认定，那么其持有的380万元借条也会得到法院支持，陈小美与被上诉人之间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言而喻。4.上诉人于2018年8月25日出具的是借条，该借条明确载明“今借到”，如果是如被上诉人所称的借款汇总，应该出具欠条或者结算单、对账单。5.如果169.3万元汇款属实，2018年8月25日的结账金额180万元从何而来？6、如果169.3万元系通过陈小美放款给上诉人，那么被上诉人是什么时候、通过什么方式将该169.3万元汇给陈小美的？7、陈小美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并未将代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的169.3万元从其与上诉人的银行流水（出借给上诉人的借款总额）中扣除。综上，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了169.3万元借款是完全的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叶年网辩称，本案所涉借款系被上诉人通过其亲戚陈小美转账至上诉人，一审中陈小美出庭作证证实其与上诉人的银行流水中有六笔转账合计1693000元是代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陈小美在一审庭审中也确认将该款从双方的往来中予以扣除，上诉人也承认收到了该1693000元，该1693000元应当认定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借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有效、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巨匠公司辩称，我方并非涉案借贷关系当事人，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涉案借款的经过不清楚，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叶年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徐海偿还借款计人民币1800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12月26日起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巨匠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徐海和巨匠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5日，徐海出具金额为1800000元的借条一份，未约定还款日期和利息。另查明，徐海与巨匠公司签订项目责任协议书一份，约定徐海作为巨匠公司在威尼斯城几个地块的项目经理，负责管理巨匠公司承建的工程，徐海为实施本工程而购买材料、雇佣劳务及其他支出，金额超过100000元的，必须与对方签订合同，报巨匠公司审批并使用合同专用章。徐海作为乙方不得挪用项目资金，不得对外担保，不得拖欠工资，不得对外出具承诺、欠条等凭证。如有发生，均为其个人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该借款是否已经实际发生，是否约定了利息？二、巨匠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徐海辩称没有实际发生，系其预先通过案外人陈某出具借条给叶年网，该借款并没有实际发生。根据叶年网的陈述，该借款系叶年网通过其亲戚陈某银行卡转账给徐海，陈某出庭作证，证实其与徐海的银行流水中，其中分六笔转账给了徐海，合计金额为1693000元，该借款陈某将在双方的往来账中予以扣除。结合徐海的答辩、叶年网及证人的陈述，该1693000元可以认定为徐海对叶年网的借款，理由是徐海与叶年网本身并不熟悉，其委托陈某放款给徐海的委托行为符合社会常理，且证人陈某亦当庭承认在其与徐海的银行流水中扣除该笔款项，即该笔借款的形成并不影响陈某与徐海之间经济往来的结账。徐海亦承认已经收到该1693000元，且出具了金额为1800000元的借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至于利息部分，叶年网认为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为月息2%，多出的107000元系2018年8月25日之前的利息，因叶年网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双方约定了利息，故对叶年网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该借款本金本院认定为1693000元。关于争议焦点二，叶年网方认为巨匠公司与徐海签订的项目责任协议书中对于徐海的授权中包括徐海可以代表公司对外借款，因而要求巨匠公司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巨匠公司对徐海所借资金不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徐海的借款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理由如下：徐海作为巨匠公司的项目经理，没有证据表明巨匠公司授权项目部或徐海对外从事融资业务，且在项目责任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徐海作为乙方不得挪用项目资金，不得对外担保，不得拖欠工资，不得对外出具承诺、欠条等凭证，如有发生，均为其个人行为。因此徐海作为项目经理其无权代表公司对外借款，也未经公司授权，该借款亦没有进入施工企业账户，而是打入了徐海个人银行卡；叶年网并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该借款资金用于该工程，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叶年网与巨匠公司存在借款关系以及借款打入了项目部账户。因此，叶年网要求巨匠公司就涉案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依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对叶年网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债务应当清偿。徐海向叶年网借款，并出具了借条，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徐海依法应当偿还，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叶年网可随时向徐海主张权利。关于利息，虽然双方并没有书面约定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但徐海应当自叶年网起诉之日即2019年2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息6%给付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徐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叶年网借款计人民币1693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2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息6%计算）。二、驳回叶年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243元，减半收取10621.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5621.5元，由叶年网负担779.5元，徐海负担14842元（此款叶年网已垫付，徐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加付给叶年网）。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如下：陈小美和上诉人之间银行流水清单一份，显示截止到2018年8月25日陈小美共计付给上诉人879.78万元，上诉人付给陈小美905.486万元，往前推是到2015年年底陈小美欠上诉人47.28万元。到2016年年底陈小美共计付给上诉人439.18万元，上诉人付给陈小美404.136万元，2017年陈小美付给上诉人173.2万元，上诉人付给陈小美344.7万元。这份证据证明陈小美和上诉人之间从2015年6月份开始发生借贷关系，实际是陈小美欠上诉人的借款，在陈小美欠上诉人的欠款的情况下，2018年8月25日上诉人不可能出具380万元借条给陈小美，也不可能出具180万元的借条给叶年网。陈小美作证代叶年网付给上诉人的款项均发生在2018年，陈小美2018年1月-8月25日期间付给上诉人总计267.4万元，上诉人付给陈小美156.65万元，当中减去陈小美代叶年网付的169.3万元，那么陈小美在2018年1月-8月25日付给上诉人为98.1万元，陈小美欠上诉人58.55万元。被上诉人叶年网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认为：对于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为没有银行的公章，陈小美与上诉人之间往来较多，被上诉人无法确认陈小美与上诉人之间的往来是否全部都在上诉人提交的银行转账明细中。本案所涉借款为2018年2月开始，2018年2月之前上诉人与陈小美的往来与本案借款没有关系。原审被告巨匠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不清楚。被上诉人提交证据如下：上诉人与陈小美在2018年11月2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8年11月25日上诉人确认其和叶年网之间有18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否则其也不可能在陈小美要求其确认180万元利息的回复中没有任何的反驳和质疑。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于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微信是陈小美发的，回复“恩、好的”也是上诉人说的。但要解释一下，当时上诉人正在开车，是一只手发的，这样回复比较方便，后来又通过电话确认过了，这不是事实，上诉人与陈小美之间的往来比较多。原审被告质证认为：我方对该内容的真实性不清楚。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与陈小美之间的转账汇总表系其自行统计制作，其内容的真实性缺乏证据予以佐证，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不具有证明力。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诉人与徐小美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上诉人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可以证明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案外人陈小美于2018年2月7日至2018年5月4日期间向上诉人汇款6笔，分别是：2018年2月7日56.3万元，2018年2月14日15万元，2018年4月28日20万元，2018年4月28日8万元，2018年4月29日21万元，2018年5年4日49万元，合计169.3万元，上诉人认可收到169.3万元。一审中，徐小美出庭作证证明在其与上诉人往来中，该169.3万元属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借的款项，是代被上诉人支付的。因为当时结算了利息，所以打了180万元的借条。另，在徐小美起诉上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上诉人认可徐小美主张的借贷往来中没有包含该6笔款项。再查明，在2018年11月25日徐小美与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徐小美称“徐红还了十万，380的条子，和叶年网的180利息是9.15万，这次印书娟的20万元利息是0.4，合计9.55万，你对一下，确认一下，今天星期天不好转，明天转10.45给你，你星期三要来补一下手续；10万元的利息已扣了”上诉人回答“嗯好的（+ok的表情手势）”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169.3万元的借贷关系。2018年8月25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180万元借条一份，双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款项的交付，根据被上诉人提供了银行账户明细流水单、徐小美证人证言、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可以认定被上诉人通过案外人陈小美向上诉人实际交付借款169.3万元的事实。上诉人辩称出具借条后未收到180万元，但认可此前已收到徐小美汇入的169.3万元，也认可在徐小美向其主张的借贷往来中不包含该169.3万元。借贷双方是先出具借条再交付款项，或是对已出借的款项再出具借条予以确认等情形，均不影响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本案中，被上诉人已提供借条和款项交付证据证明借贷关系的成立和借贷事实的发生，上诉人虽予否认，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且上诉人的辩称意见与事实相背，亦有悖诚信原则，本院不予采纳。案涉借条金额为180万元，实际出借169.3万元，根据款项实际交付金额，应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169.3万元的借贷关系。一审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169.3万元及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徐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243元，由上诉人徐海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云审判员 吴 玫审判员 丁万志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吴泓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