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5民终11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邢晓英（系皇甫池妻子），女，1989年11月27日生，汉族，现住高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皇甫白贤（系皇甫池父亲），男，1952年5月6日生，汉族，现住高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双荣（系皇甫池母亲），女，1956年5月20日生，汉族，现住高平市。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新才，山西高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皇甫梓依（系皇甫池女儿），女，2018年4月27日生，汉族，现住高平市。法定代理人：邢晓英（系皇甫梓依母亲），女，1989年11月27日生，汉族，现住高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晋城市金隆翔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晋城市城区西上庄办事处西上庄村146号2户。法定代表人：关云岗，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邢晓英、皇甫白贤、张双荣、皇甫梓依因与被上诉人晋城市金隆翔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隆翔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502民初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暨上诉人皇甫梓依的法定代理人邢晓英及其与上诉人皇甫白贤、张双荣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新才，被上诉人金隆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关云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邢晓英、皇甫白贤、张双荣、皇甫梓依的上诉请求：一、撤销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502民初984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上诉人亲属皇甫池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的基本事实是，四上诉人亲属皇甫池于2018年10月8日应聘进入金隆翔公司，从事货运司机职务，工资每月48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11月26日，皇甫池驾驶×××号东风牌重型自卸车，在陵川县寺背村为该公司拉运石头返回晋城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2.上诉人的证据显示，上诉人的亲属皇甫池与他人共同接受被上诉人管理，完成被上诉人安排的劳动任务，说明皇甫池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着管理与被管理的事实劳动关系，3.一审判决认为皇甫池同时也可能在驾驶登记于晋城市德仁和商贸有限公司名下的×××和×××车辆，以此来否定由被上诉人统一管理车辆的事实，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金隆翔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们公司就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皇甫池不是我们公司的员工，我们公司就没有招过工。邢晓英、皇甫白贤、张双荣、皇甫梓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确认原告亲属皇甫池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邢晓英、皇甫梓依、皇甫白贤、张双荣等四人作为申请人以金隆翔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晋城市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过劳动仲裁，请求确认死者皇甫池与被申请人之间自2018年10月8日至2018年11月26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委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劳动仲裁裁决，裁决驳回申请人的仲裁请求。邢晓英等四申请人不服，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邢晓英等提供的证据彼此之间存在一定的关联性，综合起来也仅能证明皇甫池生前驾驶过车辆×××，从事货物运输工作，和李钟驾驶×××、晶晶（晋晋）驾驶×××在工作内容上有关联关系，但无法认定皇甫池和被告金隆翔公司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原告也未能提供皇甫池接受被告金隆翔公司的劳动管理的有关证据。被告提供的证据可证明皇甫池驾驶的车辆×××登记在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关云岗个人名下，×××、×××两辆车又登记在其他公司名下，被告提供的证据对原告的主张起到了反驳作用。综上，四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皇甫池和被告金隆翔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依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邢晓英、皇甫梓依、皇甫白贤、张双荣四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邢晓英、皇甫梓依、皇甫白贤、张双荣四原告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为证明皇甫池与金隆翔公司构成劳动关系，向法庭出示一审中已提供过的7组证据：1.被上诉人金隆翔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2.被上诉人实际营业地址办公室和场地照片；3.被上诉人办公桌上放置记载有皇甫池名字的职工名册和6支安排有皇甫池被派出车的出车单照片；4.皇甫池手机联系人截图照片，其中的关老三即金隆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关云岗，联系人上司机的名字在员工名册里均能找到；5.晋城市山水合聚水泥有限公司熟料检斤单，上面均标注有金隆翔公司股东之一宋云峰的名字；6.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皇甫池死亡相关证据；7.邢晓英亲属与×××司机蒙蒙的通话录音，内容主要是蒙蒙说自己与皇甫池等五人是一个班出车，都在这个公司（指院里挂牌子的金隆翔公司）上班。被上诉人综合质证称，金隆翔公司没有E70098这个车，这个车是关云岗个人的，出车单是关云岗个人搞的，员工名册和照片不是在我公司办公室拍的；皇甫池是关云岗个人雇佣的，与金隆翔公司无关，送熟料是关云岗个人的业务，宋云峰有他自己的活；我们几个合伙人各自有雇的人，因为有活要一起干，名单就写在一块了，皇甫池除了给关云岗拉货，还给别人拉货；对蒙蒙的通话录音不认可。上诉人二审新提供一份2018年10月15日城区税务局第一分局出具的纳税证明，证明金隆翔公司还在运营中，当时还在纳税。被上诉人质证称，金隆翔公司确实还在运营中，但没有什么业务，股东也只有关云岗一人，宋云峰不干了。本院二审查明，关云岗与司卫国、宋云峰三名股东开办有金隆翔公司，关云岗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宋云峰任监事，公司的住所地与关云岗的身份证住址一致即晋城市城区西上庄办事处西上庄村116号2户，公司的经营范围有道路货物运输、搬运装卸等。2018年11月26日，司机皇甫池在驾驶车辆从陵川拉石头返回晋城途中发生单方交通事故死亡，交警认定皇甫池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发生事故时皇甫池所驾车辆×××系登记在金隆翔公司法定代表人关云岗个人名下的营运车辆。本院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皇甫池与金隆翔公司是否构成事实劳动关系。首先，金隆翔公司登记地址与其法定代表人关云岗的身份证住址一致，公司经营范围中包括有道路货物运输这一项，其法定代表人关云岗个人具有道路运输经营资质，可见，金隆翔公司与关云岗个人在住址与经营范围上具有高度重合性。关云岗主张是其个人雇佣了皇甫池，但基于关云岗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以及其与金隆翔公司经营业务的高度重合，皇甫池的家人有理由相信是金隆翔公司雇佣了皇甫池，关云岗要否认是金隆翔公司雇佣了皇甫池，则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本案中关云岗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是关云岗个人而不是金隆翔公司雇佣了皇甫池。其次，上诉人提供的照片显示，皇甫池实际工作的地方，有挂有金隆翔公司铭牌的办公室（该公司的注册登记地址是关云岗的身份证住址城区西上庄办事处西上庄村146号2户，实际是在另外一个大院里挂牌经营），院内场地上还停有皇甫池等司机驾驶的×××、×××车辆，挂铭牌的办公室内有包括皇甫池在内的司机花名册和安排皇甫池出车的几份出车单，皇甫池手机上有上述花名册中5名司机的联系方式；同时上诉人提供的晋城市山水合聚水泥有限公司的部分熟料检斤单显示，包括皇甫池在内的5名司机共同完成一项业务，该业务的负责人是金隆翔公司的监事宋云锋；上诉人提供的邢晓英亲属与司机蒙蒙的通话录音也显示，包括皇甫池在内的几名司机也是在挂有“金隆翔工贸有限公司”铭牌的地方上班。以上几组证据相互印证，证明皇甫池实际上接受金隆翔公司的统一安排从事货物运输业务，至于其完成业务所驾驶车辆是否都登记在金隆翔公司名下，并不影响其受金隆翔公司指派完成业务的事实。第三，经当庭询问关云岗，金隆翔公司所挂铭牌的大院即事故车辆×××停放的大院,并无其他公司挂牌，那么被上诉人关云岗所称员工名册的照片不是在其办公室拍的，其陈述不实。第四，《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金隆翔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反驳上诉人一方提供的劳动管理方面的证据，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与皇甫池之间不存在工资支付、工作安排、人事管理、劳动用工关系。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定皇甫池与金隆翔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502民初984号民事判决；二、确认皇甫池与晋城市金隆翔工贸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晋城市金隆翔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凌云审 判 员 毕 东审 判 员 王天明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晓健书 记 员 刘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