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04民初21359号原告：深圳市顽石网络资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顽石网络），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福安社区景田路3037号金中环国际商务大厦230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79835771N。法定代表人：潘艳辉。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湖南海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廉泉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廉泉企业），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廊下镇景乐路228号7幢E38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6MA1J88N08C。法定代表人：姚金英。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宁，上海信和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延微，上海信和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顽石网络与被告廉泉企业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2日受理后，被告廉泉企业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依法裁定驳回并经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4日裁定维持。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被告廉泉企业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宁、李延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害原告名誉权，并向原告（即外汇110网）书面道歉，在其微信公众号（微信号为×××，公众号名为“外汇天眼SNSTELLER”）首页头条位置每天刊登赔礼道歉文章，总计发布90天；在其APP(APP名为外汇天眼)首先“最新”栏目第一条位置刊登赔礼道歉文章，且保持90天；在其公司官网（××）首页“最新”栏目第一条位置刊登赔礼道歉文章，并保持90天；2.判令被告删除在其微信公众号（微信号为×××，公众号名为“外汇天眼SNSTELLER”）发布的侵害原告名誉权的相关文章；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证据保全公证费5120元；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50万元；5.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被告廉泉企业是微信号为×××（公众号名为“外汇天眼SNSTELLER”）的账号主体，被告运营的该微信公众号主要用于发布外汇资讯，被告运营的外汇天眼app也是一款关于外汇资讯的软件。原告是外汇110网的所有权人和运营方（外汇110的网址为××），外汇110网是一家外汇资讯网站，在行业内享有一定知名度，被告与原告之间具有竞争关系。截止起诉，被告在其微信公众号上分别于2018年2月8日发布“打脸！FX110掩盖富拓虚假监管信息，公开欺骗投资者！”，2018年2月9日发布“一曝光就急着甩锅给富拓FX110你在害怕什么呢！”，2018年2月12日发布“虚假评测！黑平台的孵化池FX110！”,2018年2月24日发布“外汇110如何恶意竞争外汇天眼的？”，2018年2月27日发布“外汇110的广告商ACY稀万黑平台不给投资者出金”五篇文章。上述文章中出现大量恶意诽谤和诋毁性文字，报道内容也不属实，导致读者对外汇110网的社会评价降低，并对原告的长远发展造成损害，侵害了原告名誉权。截止起诉时，被告发表的上述文章已累计阅读量13834次，获点赞228次，评论几十条，且有很多评论是负面评论，意味着涉案文章的不当信息已被第三人知悉并使原告的社会评价在一定范围内降低,且是被告发布的上述信息导致原告名誉权受损，被告侵权行为与原告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告的外汇110网创建于2009年，在业内享有一定知名度，而被告公司在2016年才成立，其微信公众号在2018年1月才正式开始运营发布文章，双方存在竞争关系，被告在其微信公众号上刊登涉案文章对原告诽谤和诋毁，同时还配以原告外汇110网站的图片，使涉案文章形成直接的指向性，具有使得原告社会评价降低的明显故意。综上，被告通过诽谤、诋毁原告，炒作自身，在其微信公众号上发布涉案文章的行为符合侵犯名誉权的构成要件，应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廉泉企业主要答辩意见为：一、经查询，外汇110网与原告并无任何关联，该网目前已是香港特别行政区政府工商注册企业运营的网站，而××在中国境内并未取得备案许可。原告无法证明与外汇110网的关系，案涉文章对该网的评价与原告名誉权并无关联，故原告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二、外汇行业是国家重点监管的行业，而外汇110网站在外汇媒体业界具有重要地位，更应受到社会的舆论监督和批评，对其名誉权的保护应参照公众人物进行限制和弱化。三、案涉的五篇文章所反映的问题基本属实，评论亦相对客观，并不存在侵权。四、原告诉称的文章浏览量计算错误，且该数量完全构不成对该网的社会评价降低。该网现已主动关闭，原告不可能因案涉文章而产生实际损失且未能举证证明该损失实际发生。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围绕庭审，原被告当庭提交了微信公众号及相关文章、网页截图、公证书、发票及庭审笔录等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理查明，原告顽石网络是外汇110网（网址××）的主办单位，网站备案/许可证号为粤ICP备13078153号-1。被告廉泉企业是微信号为×××（公众号名为“外汇天眼SNSTELLER”）的账号主体，运营外汇天眼app。被告陆续在微信公众号“外汇天眼SNSTELLER”上于2018年2月8日发布“打脸！FX110掩盖富拓虚假监管信息，公开欺骗投资者！”（以下简称文章一），2018年2月9日发布“一曝光就急着甩锅给富拓FX110你在害怕什么呢！”（以下简称文章二），2018年2月12日发布“虚假评测！黑平台的孵化池FX110”（以下简称文章三）,2018年2月24日发布“外汇110如何恶意竞争外汇天眼的？”（以下简称文章四），2018年2月27日发布“外汇110的广告商ACY稀万黑平台不给投资者出金”（以下简称文章五）等五篇文章。本院认为，本案系名誉权纠纷，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并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行为人以上述方式损害他人名誉并足以使他人的社会评价降低的，属侵害名誉权的行为，应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受损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联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庭审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原告是否本案适格主体。被告主张外汇110网已与原告无关，原告则认为自2011年始即运营外汇110网直至2019年5月才注销该网，故其属适格主体并提交了《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予以证明，被告认为原告非本案适格主体的意见难以成立。本院认为，法人名誉权的核心是商业信誉，外在表现为企业名称、品牌、产品和服务所获得的社会评价。经查，原告于案涉期间系外汇110网的主办单位，涉及该网的评价必然对原告的名誉产生影响，原告现已注销该网的事实并不影响其因主办该网期间所遭受的侵权结果向有关责任方主张权利。故被告关于原告并非适格主体的抗辩意见，难以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公民与法人均依法平等享有名誉权，被告认为应对原告名誉权进行限制和弱化的理据不足，难以成立。其次，被告提交了部分原告在外汇110网发布的同类型贴文并据此主张被告发布的文章标题及表达均参照原告外汇110网的风格，不构成侵权。原告认为其发表的贴文均有事实依据且其贴文表达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诉讼标的为被告发表的文章是否侵犯原告名誉权，至于原告发表的文章非本案审理范围，在本案中亦不足为凭，被告以此抗辩的理据不足，难以成立。三、关于案涉文章是否侵害原告名誉权。1、“文章二”主要内容包括“FX110网站没有遵守公平、公正、公开的底线，不顾投资者的切身利益，为满足客户FXTM富拓的需求，掩盖其真实牌照信息，导致部分投资者受到财产上的损失……但随后FX110的自己的补刀,叫我们大家领略了什么叫‘不作死就不会死’！……FX110大肆宣传FXTM持有FCA全牌照信息，与事实严重相悖，误导外汇投资者，使其遭受不必要的财产损失……在事件曝光后，删去极其煽动性的‘重磅新闻’和‘全’字眼，意图混淆用户视听、亡羊补牢。……把虚假牌照信息的一切责任推给FMTM富拓，……富拓是你的广告客户……所谓‘以利相交者，利尽则散’，这利还没尽呢，你就‘杀鸡取卵’了，可怕，可怕！……公司严厉谴责FX110网站在掩盖虚假信息事实曝光后，通过不正当手段混淆视听，损害客户和广大投资者的利益，强烈要求其立即停止虚假信息的发布，并要求其就此事公开道歉。”“文章一”主要内容与“文章二”类同，包括“近期，外汇天眼app发现，FX110网站发布虚假信息，内容含有为FXTM富拓掩盖外汇牌照的真实信息等问题，欺骗误导外汇投资者，严重危害投资者的切身利益……在该网站官网的头条也帮助FXTM富拓大肆宣传虚假信息，……截至目前，该虚假信息已导致受欺骗的投资者数量逼近十万人，并且这个数字仍在持续增长。”“文章五”主要内容为“……作为查询平台的外汇110，在明知ACY稀万是没有外汇零售资质的情况下，不但没有曝光，还将其包装宣传，合伙坑骗广大投资者……其负面影响可谓肮脏恶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八条规定：因撰写、发表批评文章引起的名誉权纠纷，人民法院应根据不同情况处理：文章反映的问题基本真实，没有侮辱他人人格的内容的，不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本院认为，外汇110网作为发布外汇资讯的网络媒体，应就其相关行为在一定程度范围内接受和容忍社会大众及行业的舆论批评、监督。案涉“文章一”“文章二”“文章五”虽表达用语内容有部分偏激、失当，但所涉基本事实存在，被告作为同业基于此对原告作出的判断与批评无明显过错，即令不完全真实、恰当，审查尺度亦可适当从宽，当认为尚未超出社会大众舆论监督、批评之合理限度，故被告认为该三篇文章未侵犯原告名誉权的抗辩意见，可予采纳。“文章三”——“虚假评测！黑平台的孵化池ＦＸ110”，主要内容为“外汇网站ＦＸ110举办了一个名为ＦＢＡ年度评测的虚假活动，并对其进行了大肆的宣传和报道。为什么说是虚假的呢，因为经外汇天眼调查发现本次活动所参加评测的交易商都是该网站的广告付费用户……既然是评测，为什么只有付费用户才能参加呢？……这样的活动出来的结果有任何意义吗？肯定有，因为这样可以忽悠到一群小白用户，他们对外汇市场的了解较为片面，所以容易被无良商家欺骗……这种无良媒体来给国内交易者推荐平台，怎么会不出问题？你给多少黑平台充当了孵化池，你对得起110这个数字的重要意义吗？这样的活动也不免让我们想起了污点满满的百度竞价，…。在此外汇天眼呼吁，请所有投资者保护好自己的财产，远离黑商ＦＸ110。”“文章四”——“外汇110如何恶意竞争外汇天眼的”，主要内容为“2017年……黑平台越来越多……外汇110网再次用相同的方式恶意攻击外汇天眼，……在利益面前完全无视黑平台的威胁，损害投资者的利益，破坏了外汇行业的良性发展，成为行业中的一颗毒瘤……”。经查，被告发布的该二篇文章阅读量达4000余人次。本本院认为，该二篇文章所述内容既无明确的事实和证据支持，又带有强烈的主观情感色彩倾向和尖锐的攻击性，其内容主要反映对外汇110网的负面性评价，所持立场已不囿于社会舆论监督、批评，超出了被告作为外汇咨询同业者应有的客观评价尺度，内容系有明显的利己主义性质的竞争行为，反映出在市场竞争中对同业商誉较为明显的故意贬损并足以降低其社会评价，故原告认为该二篇文章侵犯了其名誉权的主张可予支持。四、被告应承担的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公民、法人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故原告请求被告停止侵害、删除侵权文章，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并酌定被告在微信公众号首页醒目位置刊登向原告赔礼道歉的文章并保留30天。因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因名誉侵权遭受的实际损失和具体数额，原告诉请被告赔偿损失50万元，本院不予照准；但被告的行为导致原告名誉受损，名誉利益的减损亦属侵权行为的损害后果之一，故对原告的损失部分本院酌情支持3000元，诉请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公证费属原告为诉讼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且有相应票据予以佐证，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公证费5120元可予支持。综上，本院确认，被告应立即停止侵害原告名誉权，删除二篇侵权文章；在被告微信公众号首页醒目位置刊登向原告赔礼道歉的文章并保留30天；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8120元，原告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诉请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廉泉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应立即停止侵害原告深圳市顽石网络资讯有限公司的名誉权，删除“虚假评测！黑平台的孵化池FX110”“外汇110如何恶意竞争外汇天眼的？”二篇侵权文章；二、被告上海廉泉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以书面形式为原告深圳市顽石网络资讯有限公司恢复名誉、消除影响并赔礼道歉（道歉内容须经过本院审查，并发表于被告微信公众号“外汇天眼SNSTELLER”首页醒目位置，刊登时间不少于30日）；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指定行为，本院则将本判决的主要内容刊登于在深圳地区发行的报刊上，所产生的费用由被告负担；三、被告上海廉泉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深圳市顽石网络资讯有限公司各项损失共计8120元；四、驳回原告深圳市顽石网络资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77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深圳市顽石网络咨询有限公司负担226元，由被告上海廉泉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15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涉港澳台和涉外的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在收到预交上诉费通知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预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胡 超人民陪审员 梁 琴人民陪审员 孙玉萍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杨华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