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72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宝安任达电器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机荷高速立交北侧、松白公路西侧。法定代表人：蔡应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冰玲，北京市百瑞（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晔，北京市百瑞（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达实智能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高新技术村W1栋A座五楼。法定代表人：刘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都霞，女，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文文，女，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深圳市宝安任达电器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任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达实智能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14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任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达实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购销合同》载明的交货日期为2018年5月20日，但任达公司在上述日期未能交货。在任达公司、达实公司工作人员沟通以后，达实公司通过发函的形式要求任达公司于2018年5月22日完成交货，否则将解除合同。鉴于任达公司在2018年5月22日仍未交货，达实公司以发函的形式通知任达公司终止涉案合同。因此，达实公司解除涉案《购销合同》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妥。这是错误的。第一，达实公司自发出《履行合同催告函》至其要求交货的日期仅为一天，并非合理履行期限。根据任达公司与达实公司2018年4月28日签署的《购销合同》（包括附件内容《配置清单》以及《配电柜技术规范要求》）可见，达实公司向任达公司采购的货物为高标准的特殊定制货物，从原材料的采购到加工制作，均具有一定的难度。然，2018年5月21日17:47分达实公司向任达公司发出《履行合同催告函》，要求任达公司于2018年5月22日完成交货；2018年5月22日18:11分，达实公司便向任达公司发送《终止合同告知函》，称双方合同于2018年5月22日终止。对于大批量的高标准的特殊定制货物，达实公司向任达公司发出催告函，给出的期限仅为24小时，显然过于仓促、并不合理。第二，实际上，任达公司在5月22日当晚已经具备交货能力。虽然任达公司工作人员在2018年5月22日上午通过QQ向达实公司发送的进度表显示“5月24日晚上打包发货”，但原因仅在于任达公司是想在进度表上预留多一些时间，当天一直在筹措人力加急生产，到当日晚上19点已经具备出货条件，并于20点01分回复的邮件里明确告知达实公司可进行出货。而22日当晚未能实际出货的原因在于：1.达实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预付款；2.任达公司收到了达实公司发送的《终止合同告知函》，因此，任达公司工作人员需要上报公司管理层并与达实公司进行协商，耽误了一定的时间；3.5月23日当天白天，任达公司组织了人员前往达实公司协商。5月23日任达公司与达实公司沟通完返回公司，仍决定在未收到预付款的情况下将货物送至合同约定地点。第三，双方对于合同解除条件是有明确约定的。达实公司虽然于2018年5月21日17点47分通过邮件向任达公司发送了《履行合同催告函》，通知任达公司在5月22日完成交货，否则将按不能交货处理。但双方在合同当中并没有约定达实公司在此情形下享有单方合同解除权。根据双方合同第九条9.3款的约定，“乙方交付的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乙方在收到甲方通知之日起3日内无条件按合同约定予以更换、退货和补齐……在上述期限内不能调换、补齐的，按不能交货处理，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因此而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此条款约定的实际内容是任达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或数量的情形下，又不能按期调换、补齐的，达实公司享有合同解除权。但显然任达公司并非不能交付货物，而仅是逾期交付货物的，应当适用双方合同第九条9.2款的约定“乙方逾期交货的，乙方每日按逾期交货部分价值的0.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因此，在任达公司仅逾期一天的情况下，达实公司并不享有单方合同解除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二、一审法院对于达实公司在先违约的重要事实未予以认定，是错误的。首先，达实公司有先履行支付预付款的合同义务，任达公司后履行送货的合同义务。任达公司与达实公司于2018年4月28日签订《购销合同》，由达实公司向任达公司采购一批定制的进线柜等产品并支付货款，货款总额为39万元，合同第八条第8.1条约定达实公司于合同签订后向任达公司支付货款总额20%的合同预付款，任达公司收到预付款后向达实公司交付货物。其次，达实公司对预付款支付时间作出变更的单方意思表示不构成对合同内容的变更。达实公司在2018年5月21日下午17时47分发送之《履行合同催告函》中称：预付款将于任达公司向达实公司交付货物后连同剩余货款一同支付给任达公司。该内容仅为达实公司单方之意思表达，任达公司未作出任何口头、书面同意达实公司的意思表示，因此，对于预付款之支付时间并未因达实公司之单方修改而变更，《履行合同催告函》中“预付款与到货款届时一起支付”并不能约束任达公司，双方仍应遵循合同第八条第8.1款约定，在达实公司支付了预付款后，任达公司向达实公司送货。再次，达实公司未支付预付款构成在先违约直接导致任达公司逾期交货。在2018年5月22日晚上20点，任达公司业务员回复达实公司关于解除合同的邮件时仍然强调要求达实公司按约定支付预付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在达实公司未支付预付款的情形下，任达公司完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拒绝交付货物。最后，价款条款是经济合同中的重要、核心条款，也是作为合同中负责生产一方的任达公司履行采购、生产义务的重要经济基础，同时也是合同中采购产品一方的主要合同义务。达实公司并未履行任何付款义务，已然严重地违反了合同约定；相反，任达公司在未收到一分钱的预付款的情况下，为了配合达实公司工期，组织员工加班加点进行生产，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充分体现了契约精神。而一审法院对于以上重要事实在一审判决中丝毫未予提及，仅考虑任达公司的按时交货义务却无视达实公司应当支付预付款的在先义务，显然有违合同法的公平与平等原则，过大的加重一方的义务同时过大的减轻另一方的义务，双方权利与义务明显不对等。三、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作出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达实公司催告任达公司所给出的期限并不合理，一审法院仅据此条款作出一审判决是错误的。首先，一审法院认定任达公司承担解除合同的违约责任明显超过了任达公司的合理预见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如前所述，在双方的合同中明确约定了逾期责任条款，对于任达公司而言，能合理预见到的是，若逾期交付货物，应当承担相应的支付违约金的责任，而没有办法预见到对方会因此而要求解除合同；双方在合同中对于履行期限的绝对重要性并没有着重强调，并未有逾期即可解除合同的相关约定。且任达公司所生产之所有产品，均为根据达实公司的要求所定制加工，根本无法另行销售，若达实公司因此要求解除合同，则相当于要求任达公司承担丧失整个合同利益的不利后果，包括承担所有成本开支的投入。这些损失超过了任达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应当预见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违背了合同法的规定和保护交易安全的精神。其次，一审判决违反了合同法当中的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虽然，任达公司存在逾期交货的违约情形，但与合同相比，仅逾期三天，与变更约定相比，也仅逾期一天，并未存在严重逾期情形；且在未收到预付款的情形下，仍积极组织员工加班加点、全力赶货生产，及时汇报进展，履约情况良好，充分体现了契约精神，并未构成根本违约。对于任达公司之逾期情形，也应该考虑到定制产品的特殊性，从各类复杂的元器件采购、运输到产品组装、调试，存在一定的不确定因素，并非任达公司故意拖延工期，实属应值得采购方即达实公司予以体谅之情形，双方应首先友好协商，互相配合协助，而不应在任达公司仅有轻微逾期的情况下就断然解除合同。并且，任达公司实际上在5月23日晚上已到合同约定地点进行交货，对于一批定制的产品，用生活常识推断，达实公司或该第三方国家开发银行深圳市分行也不能在一天之内另找其他方再定制，若不要任达公司的定制产品，会更加拖延了国家开发银行深圳市分行的整体工程进展。因此，达实公司拒绝任达公司的交货是不符合常理和逻辑的。一审法院应当依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认定达实公司违约解除合同，双方所签署的《购销合同》合法有效，达实公司应当履行支付货款、接收货物的义务。被上诉人达实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任达公司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没有任何依据。第一，任达公司与达实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第3.2条明确约定，任达公司应在2018年5月20日之前交货，以及根据建设方国家开发银行深圳市分行2018年5月11日向达实公司发出的《关于按期保质保量完成我行机房构成的函》，要求所有设备材料需在2018年5月20日前到货完成并争取6月10日完成初验，可见如期交货的重要性。任达公司没有在合同约定的时间交货已经构成违约这是事实，在项目进度十分紧张的情况下，任达公司告知一定会尽快交货，基于诚实信用，达实公司宽限任达公司于2018年5月22日前一定交货，在宽限期限内任达公司也没有守约。任达公司一再违约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达实公司依法解除合同，并无不妥。上述事实在一审法院判决书中得到了确认，并无对事实认定错误。第二，达实公司之所以未支付预付款，是因为双方业务人员沟通过程中，任达公司的采购人员已经告知不能如期送货，双方就供货期限不断的商讨，拖沓延误了付款时间。并且，支付预付款与按时送货并不构成对等的合同义务，任达公司如果如期送货，达实公司没有不支付货款的理由。因此，任达公司不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更不能成为任达公司不按时交货、不交货的理由。第三，从2018年5月20日到2018年7月20日任达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中间已经过了整整两个月，如果任达公司有心履行合同，应尽快交货或者提存，任达公司均没有采取以上有效措施。致使达实公司也无法尽快找到合适的供应商向业主方交货，最终导致业主方另行向第三方采购，项目也已经于2018年6月27日完工并验收。至此，任达公司与达实公司的合同也没有履行的可能，达实公司也遭受了相应的损失。二、任达公司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达实公司享有法定解除权，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任达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任达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达实公司单方解除编号为C118-1275/IDC《购销合同》的行为无效，双方应继续履行合同；2.达实公司履行支付合同约定货款390000元的义务；3.达实公司承担逾期支付合同货款利息共计4402.78元的义务（暂计至起诉之日，应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4.由达实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28日，任达公司、达实公司签订编号为C118-1275/IDC的《购销合同》，由达实公司向任达公司采购一批定制的进线柜等产品，货款总金额为39万元。该合同第3.2条载明交货日期为2018年5月20日之前。该合同第8.1条载明达实公司于合同签订生效后向任达公司支付合同金额的20%作为预付款，任达公司收到预付款后按合同清单交货。该合同第9.1条载明任达公司不能交货的（依据合同中约定的交货时间），通用产品按不能交货部分的5%向达实公司支付违约金，专用产品按不能交货部分的30%向达实公司支付违约金，并将该合同的定金、预付款等前期付款返还给达实公司。该合同第9.2条载明任达公司逾期交货的，任达公司每日按逾期交货部分价值的0.5%向达实公司支付违约金。任达公司交付的货物的规格、型号、质量、数量等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视为逾期交货，任达公司提供符合约定的产品之日为实际交货日期。该合同还载明了其他事项。上述合同签订后，任达公司开始生产约定的产品，并根据达实公司的要求报告生产进度，但达实公司未按约定向任达公司支付预付款。2018年5月21日，达实公司向任达公司发出《履行合同催告函》，其主要内容为：1.任达公司未按期交货，经双方工作人员沟通，达实公司根据任达公司承诺的交货日期要求任达公司应于2018年5月22日交货，达实公司应支付的预付款与到货款届时一起支付；2.如任达公司不能在2018年5月22日完成交货，将按不能交货处理，达实公司有权解除合同。2018年5月22日，达实公司向任达公司发出《终止合同告知函》，以任达公司未能在2018年5月22日17时30分交货，无法满足项目需要为由，于当日终止涉案的《购销合同》。任达公司不同意终止涉案的《购销合同》，并于2018年5月23日晚上向达实公司送货，因达实公司拒绝收货，后将货物拉回。一审法院认为，任达公司、达实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合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载明：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购销合同》载明的交货日期为2018年5月20日，但任达公司在上述日期未能交货。在任达公司、达实公司工作人员沟通以后，达实公司通过发函的形式要求任达公司应于2018年5月22日完成交货，否则将解除合同。鉴于任达公司在2018年5月22日仍未交货，达实公司以发函的形式通知任达公司终止涉案合同。因此，达实公司解除涉案《购销合同》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妥。任达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因达实公司未按时交纳反诉受理费，一审法院按其撤回反诉请求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任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08.02元，由任达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11日任达公司业务员与达实公司授权代表李某联络的微信中，任达公司业务员称：“李总，公司财务联系我说预付款还没到账，您帮我确认一下”，李某回复：“下周一付款”，该下周一的时间应该为5月14日，但达实公司未在该日期支付预付款。另查，达实公司在二审庭审中称2018年5月15日即已知晓任达公司不能按时交货。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不能提供证据的，应当自行承担不利后果。涉案《购销合同》约定的设备是用于国家开发银行深圳分行的机房工程建设，2018年5月23日任达公司向达实公司送货时，达实公司拒收，后该设备已另行购置、机房工程已经安装完毕，在此情形下，达实公司购买涉案设备已无必要，其合同根本目的已经无法实现，故对达实公司解除合同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对任达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合同的后果承担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合同约定“合同签订生效后，甲方支付乙方合同额20%作为合同预付款”，根据该约定，达实公司应当在合同签订后向任达公司支付预付款，但达实公司未支付，直至2018年5月11日任达公司员工向达实公司授权代表李某催促预付款时，李某答应5月14日支付，但直至合同履行期满，达实公司一直未支付预付款。购买方向销售方支付预付款，是销售方为购置设备、原材料、招聘员工等为履行合同做准备而必要的程序，但达实公司迟迟不履行支付预付款的义务，应当对任达公司由此迟延履行合同承担部分责任。其次，《购销合同》约定了履行期限，但达实公司作为购买方并未在合同中着重强调交货日期对其具有特别重要的意义，合同也未约定如任达公司不能如期交付货物则达实公司有权立即解除合同。相反，合同第9.2条约定“乙方逾期交货的，乙方每日按逾期交付部分价值的0.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也即双方以违约金的方式对任达公司的逾期交货行为做了约定，视为达实公司以要求对方承担违约金的方式对任达公司在合理期间的逾期交货行为予以容忍。涉案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是2018年5月20日，达实公司在5月21日催告任达公司于22日交货，逾期则解除合同。对任达公司在23日送达的货物，达实公司即予以拒收。本院认为，对金额高达39万元的定制设备，达实公司在对方仅逾期2天的情况下即完全拒收，该2天的时间不能认为是容忍对方逾期的合理期限。第三，达实公司在二审中称2018年5月15日即已知晓任达公司不能按时交货，但其并未立即催促任达公司加紧履行合同，而是放任其不能按期交货行为的发生，直至到达履行期后，立即要求对方次日交货，否则即要求解除合同，达实公司的该行为亦难谓诚信，故达实公司应当就该放任行为对逾期交货行为的后果承担相应责任。第四，任达公司作为合同销售方，负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间如期交货的基本义务，但其未能如期交货，导致本案纠纷的发生，应当承担主要违约责任。综上，本院在查明案情的基础上，综合双方当事人对合同解除均应承担相应责任的基础上，兼以考虑涉案设备尚在任达公司处、设备尚残存部分价值的现实，酌定达实公司向任达公司支付人民币15万元，对任达公司诉讼请求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任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14941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上诉人深圳市宝安任达电器实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达实智能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已于2018年5月23日解除；三、被上诉人深圳达实智能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深圳市宝安任达电器实业有限公司支付人民币15万元；四、驳回上诉人深圳市宝安任达电器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08.02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宝安任达电器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236.02元，由被上诉人深圳达实智能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3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16.04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宝安任达电器实业有限公司负担4472.04元，由被上诉人深圳达实智能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744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深圳市宝安任达电器实业有限公司已预交，被上诉人深圳达实智能股份有限公司应负担之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深圳市宝安任达电器实业有限公司迳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李卫峰审判员 付璐奇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陈秀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