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9民终11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薇，女，198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安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陆茜，湖北浩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琴，女，1978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伊婷，湖北扬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光，湖北扬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仰明杰，男，1976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安陆市。上诉人徐薇因与被上诉人李琴、原审被告仰明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安陆市人民法院（2018）鄂0982民初2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薇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对安陆市人民法院（2018）鄂0982民初2256号民事判决改判徐薇不承担还款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琴及仰明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该判决查明：“徐薇自2014年起主要照顾家庭生活，家庭开销主要靠仰明杰经营的投资项目”该查明内容与事实不符，实际上徐薇2011年12月27日作为发起人之一投资创办“东莞市玮泰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有自己的收入来源。其次，一审法院认定：“徐薇、仰明杰认可李琴及其母亲陈惠容共同借款2350000元，转账明细上2016年1月25日至2016年4月28日李琴账户上的转账共计1570000元，李琴陈述2350000元借款中有历年结转的利息具有可信度”。实际上仰明杰、徐薇夫妻长期各自经营自身事业，经济上并不交集，且徐薇向李琴的借款已还清，仰明杰向李琴及陈惠容的借款与徐薇无任何关系。最后，一审法院查明借款2350000元中有历年结转的利息，但仍判决按月息2%还款，一审法院判决复利，与法律规定相悖。二、一审法院没有审核仰明杰与李琴具体账目往来。判决书下达后，徐薇及仰明杰调取了银行流水，仰明杰自2015年9月27日起向李琴借款，合计借款10笔，合计2320000元，利息付至2016年4月29日，且资金全部由仰明杰账户进出。且有仰明杰向李琴及陈惠容分别出具2000000元、350000元条据。由此可见，仰明杰的借款与徐薇无任何关系。三、一审法院笼统认定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根据李琴的银行流水，认定李琴既向徐薇转款，又向仰明杰转款而认定夫妻共同债务，但没有核实李琴为何向徐薇转款的事实，且认定夫妻共同债务也无相应法律依据。正如上述第二点理由，仰明杰的流水已能够认定向李琴及陈惠容借款2350000元的事实。李琴自2014年9月24日到2015年6月2日确向徐薇转款1150000元，但徐薇通过其账户还本付息到还清之日2016年1月11日，并不欠付李琴任何借款。综上所述，徐薇、仰明杰向李琴的借款纯属各自私人借款，徐薇能够提供证据说明自身与李琴债务已结清。仰明杰从2015年9月27日向李琴、陈惠容借款2350000元，徐薇认为李琴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债权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徐薇不承担还款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李琴辩称，一、徐薇上诉称其投资创办“东莞市玮泰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有自己的收入来源与事实不符。据查，东莞市玮泰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虽由徐薇创办，但该公司自2015年8月12日起，连续三年被东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长安分局列入经营异常名录，后被吊销营业执照。徐薇无法从一个被吊销营业执照的公司获取经济来源，也不能就此说明其家庭开销未依靠仰明杰的投资收入。二、李琴出具的借条上虽然只有仰明杰一人签名，但该借款系徐薇和仰明杰夫妻二人的共同意思表示，徐薇应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徐薇上诉称“仰明杰、徐薇夫妻长期各自经营自身事业，经济上并不交集，且徐薇向李琴的借款已还清”与事实不符，系徐薇推脱还款责任的说辞。仰明杰与徐薇之间未签订婚内财产协议，无从说明其双方经济上并不交集。徐薇向李琴的借款与仰明杰向李琴出具的借条系同一借款事实，除了前期给付利息外，借款本金和相应利息均未偿还。三、徐薇上诉称“一审法院查明借款2350000元中有历年结转的利息，但仍判决按月息2%还款，一审法院判决复利，与法律规定相悖”，该说法是错误的。关于借款利息，一审法院判决书明确说明了已付利息从中扣减，并不存在判决复利的说法。四、徐薇上诉称“判决书下达后，徐薇及仰明杰调取了银行流水……由此可见，仰明杰的借款与徐薇无任何关系”。以上可知，徐薇截取部分仰明杰与李琴的银行往来记录，意图撇清与李琴的借款关系。然而，在徐薇所截取的仰明杰与李琴十笔转账记录之间，还有三笔徐薇的给付利息的转账记录，充分说明了借款为仰明杰和徐薇共同借款。事实上，仰明杰于2016年4月29日向李琴出具的借条系双方对前期仰明杰与徐薇向李琴陆续借款的总结算。自2015年初，李琴不仅有向仰明杰的转账记录，更有向徐薇的转账记录，充分说明了这一点。五、徐薇上诉称“李琴自2014年9月24日到2015年6月2日，确向徐薇转款1150000元，但徐薇通过其账户还本付息到还清之日2016年1月11日，并不欠付李琴任何借款”与事实不符。徐薇称2016年1月11日后，徐薇不欠李琴任何借款，但李琴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2017年4月29日，徐薇向李琴转账40000元。六、徐薇上诉称“徐薇、仰明杰的借款纯属各自私人借款……李琴没有证据证明其债权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事实上，李琴无须证明该债权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为该借款是徐薇与仰明杰共同意思表示，在借款发生后，李琴与徐薇在协商还款事宜的短信记录以及案外人陈惠容与徐薇的短信记录均能说明借款事实。综上所述，仰明杰向李琴出具的借款为仰明杰与徐薇的共同借款意思表示，双方之间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徐薇应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仰明杰述称，认可徐薇的上诉意见。李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仰明杰、徐薇偿还借款200000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仰明杰、徐薇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李琴系仰明杰、徐薇的姨表姐，自2015年林琴开始借款给仰明杰、徐薇，与仰明杰、徐薇有还款付息的账目往来。2016年4月29日经结算，李琴出借借款2000000元，仰明杰向李琴出具了借条，内容是：“本人仰明杰（）今借到李琴人民币贰佰万元整，并约定按月利2分计息，特书此为凭。还款日期为2018年4月29日”。截至2018年10月28日，仰明杰、徐薇还款798000元。同时查明，徐薇自2014年起主要照顾家庭生活，家庭开销主要靠仰明杰经营的投资项目。李琴多次找仰明杰、徐薇催要借款，因拖延还款而成讼。一审法院认为，李琴与仰明杰系借贷关系，仰明杰应当按照约定偿还本息。仰明杰辩称此前与李琴有协议约定即先还本后付息，李琴对此不予认定，仰明杰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对此未予认定。李琴诉求徐薇对上述借贷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李琴提交了与徐薇、仰明杰之间转账明细的证据，证明2015年至2016年期间仰明杰、徐薇向李琴借款以及还款的事实，仰明杰对该转账明细无异议，徐薇认为李琴与自己借款往来于2016年1月11日之前已还清，此后借款与自己无关，该陈述与事实有出入，因李琴、仰明杰认可李琴及其母亲陈惠容共计借款为2350000元，转账明细上2016年1月25日至2016年4月28日李琴的账户上的转账共计1570000元，李琴陈述2350000元借款中有历年结转的利息，具有可信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李琴历年来与徐薇、仰明杰发生借款、还款往来，虽然李琴的借款2000000元系仰明杰个人出具的借条，但从借款、还款事实分析，徐薇应当认可该借款是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形成的夫妻共同债务。仰明杰辩称借款与徐薇无关，徐薇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徐薇辩称该借款系仰明杰所借，不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故徐薇对上述借款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遂判决：仰明杰、徐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琴借款2000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1月1日起按照本金2000000元，月息2%计算至还清之日为止，已付利息478000元从中扣减）。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办理，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120元，减半收取计13060元，由仰明杰、徐薇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徐薇、李琴均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仰明杰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徐薇提交的证据如下：证据一、东莞市玮泰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企业登记信息共1页，拟证明：徐薇是该公司股东，并非2014年起主要照顾家庭生活。证据二、仰明杰2015-2016银行流水及与李琴、陈惠容银行交易往来汇总表10页。拟证明：仰明杰向李琴、陈惠容借款2350000元由来，即本金2320000元，结算利息30000元，且全部打到仰明杰私人账户，与徐薇无关。证据三、徐薇2014-2016银行流水及与李琴、李春山交易往来汇总表8页。拟证明：徐薇向李琴借款已还清、同时证明夫妻各自财务由自己掌管，并未财务混同。对徐薇提交的证据，李琴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因为该公司已经于2011年吊销，该公司已经不存在，不能达到徐薇的证明目的。如果徐薇要证明收入，应有相关另外证据来证明。对证据二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李琴向仰明杰转款的事实，其中李琴也向徐薇转款，仅是一部分，不能达到徐薇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三借记卡流水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李琴整个转款向徐薇以及仰明杰转款是交叉进行的，并不是向一方转款，整个转款流水不能真实反映事实。对徐薇提交的证据，仰明杰质证意见：同意徐薇的意见。李琴提交的证据如下：证据一、东莞市玮泰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拟证明：该公司自2015年起连续三年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后被吊销营业执照，徐薇虽为该公司投资创办人之一，但该企业明显经营状况较差，不能就此说明徐薇有自己的收入来源，更进一步说明其家庭收入来源主要依靠仰明杰。证据二、李琴交行卡与徐薇、仰明杰资金往来记录。拟证明：在2015年之后，李琴与徐薇、仰明杰之间有多笔转账记录，其中包括李琴向徐薇、仰明杰的共同借款，也包括徐薇就上述借款向李琴支付的利息。证据三、李琴与徐薇的短信记录、徐薇与案外人陈惠容的聊天记录。拟证明：徐薇在短信中称“借条让他给你们重新打一份，我们每个月想办法或多或少还你们1到2万本金”证，明仰明杰出具的借条是徐薇与仰明杰的共同意思表示，徐薇应该承担还款责任。对李琴提交的证据，徐薇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徐薇提供的企业基本信息是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从2014年徐薇主要照顾家庭生活，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且营业执照注销不能说明徐薇没有收入，家庭收入来源主要依靠仰明杰。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徐薇已经向李琴、李春山转款支付完了徐薇向李琴的借款，与仰明杰的借款无关。对证据三，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也看不出来是由谁发的短信，故对真实性不认可，徐薇不予质证。对李琴提交的证据，仰明杰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不清楚。对证据二不清楚。对证据三，是因为陈惠容到仰明杰家里去闹，仰明杰才告诉徐薇自己借钱的事实，仰明杰也没有看到短信，所以仰明杰不清楚。本院认证认为，徐薇、李琴提交的证据一均是东莞市玮泰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的相关信息，与本案案涉债务纠纷无关，故本院均不予认证。李琴对徐薇提交的证据二、三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徐薇对李琴提交的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李琴提交的证据二，证明李琴与徐薇、仰明杰之间资金往来密切。李琴提交的证据三，徐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从证据的表现形式上看，无法得知该微信截图聊天的主体是谁，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徐薇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案涉债务发生于徐薇与仰明杰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徐薇未举证证明仰明杰向李琴借款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仰明杰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仰明杰向李琴所欠债务应当视为仰明杰与徐薇夫妻之间的共同债务。故李琴向一审法院诉求徐薇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应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徐薇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120元，由上诉人徐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仁礼审判员  汪书力审判员  胡 红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董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