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31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正勇，男，195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削春，阆中市七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正洪，男，196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上诉人杨正勇、杨正洪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均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9）川1381号民初2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正勇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判决杨正洪赔偿上诉人损失29321.11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杨正洪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杨正洪因记恨我检举其任村支书期间贪污的事实，于2018年11月3日10时许，在阆中市枣碧乡人民政府便民大厅故意将我打伤，上诉人对自身损害后果无过错，应由杨正洪承担全部过错责任，原审判决我自负30%的责任错误。二、原审计算的赔偿费用错误。1、医疗费。我起诉主张医疗费5522.11元有证据证实，原审只认可3568.09元不当。2、上诉人系农民，应按2017年度农林牧副渔业人员平均收入42940元的标准计算误工和护理费，原审按每天50元标准计算错误；3、伙食补助费。上诉人住院20天有病历作证，原审只计算1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错误；3、交通费。上诉人主张交通费1500元是实际发生的费用，原审只认定150元明显偏低。 杨正洪针对杨正勇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辩称，一、纠纷的原因系杨正勇不当行为所致。自我担任村支部书记以来，杨正勇多次捏造事实向中央、省、市实名举报我贪污和其他违法行为。经相关部门查证并无贪污行为后，杨正勇仍数次到阆中市枣碧乡政府无理纠缠。2018年11月3日，杨正勇又一次找到阆中市枣碧乡政府工作人员要求对质二十多年前在青川县发生的所谓给杨正勇介绍朋友一事，当天杨正勇用挑逗语言侮辱我，从而引发纠纷。杨正勇带着情绪向我碰撞，被乡安办工作人员胡继斌劝开，在纠纷中我没有对其实施加害行为，杨正勇在纠纷中没有受到伤害和损伤。我不应该承担70%的主要责任，应由杨正勇承担主要责任。二、鉴定意见的依据是事发两个月的ＣＴ报告单，而不是用事发后第二天的ＣＴ报告单，其意见不客观不公正，一审请求重新鉴定未被准许，对鉴定结论不予认可。三、关于费用问题。1、误工费。杨正勇已经年满68岁，10年内没有在外务工，误工时间认定过长，一天50元的误工费标准计算错误；2、护理费。杨正勇是在康复中心住院，医院已单独计算了护理费用，杨正勇没有请人护理，不存在另外给付护理费；3、医疗费。杨正勇至今未提交康复科产生的医疗费用的票据，不予认可；4、鉴定费800元。鉴定程序和结论错误，不予认可鉴定费。 杨正洪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并分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杨正勇提交的鉴定结论系其单方委托鉴定，从鉴定程序和结论上都显失公正，我申请重新鉴定未被准许，剥夺了我应享有的诉讼权利。二、认定事实错误。1、杨正勇住院虽实际产生了医疗费用，但并未支付，且产生的医疗费用中包含治病费用，一审判决未予剔除不当；2、原审判决采纳杨正勇单方委托所作的鉴定结论，诸如护理费、误工费等计算过高，不尊重事实；3、杨正勇年满68周岁，是精准贫困户，十年内未外出务工，原审计算一天50元的误工费明显不当。三、原审责任划分比例不当。本案纠纷的引起和发生均是杨正勇的过错所致，应由其承担主要责任。 杨正勇针对杨正洪的上诉请求和事实辩称，一、坚持我的上诉请求和意见。二、我因无钱才未继续住院，杨正洪打我是事实，有派出所的监控证明，且阆中市公安局治安拘留处罚决定决定处罚杨正洪拘留10天，罚款500元，杨正勇应对我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杨正勇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正洪赔偿医疗费5,522.11元、误工费14,117元、护理费5,8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营养费400元、交通费1,500元、鉴定费800元等合计损失28,521.1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正洪承担。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3日9时40分，阆中市枣碧乡工作人员胡继斌主持杨正洪、杨正勇双方在该乡便民中心调处双方多年前在青川县发生的争议，后双方发生争执并有肢体接触，在纠纷过程中杨正勇受伤。次日杨正勇入住阆中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该院住院病人出院病情证明书载明：“ＣＴ示：1.颅内未见出血，颅骨未见骨折。2.尘肺，并纵膈内及双肺门区多发淋巴结增大、部分钙化。3.双侧肋骨未见明显错位性骨折。4.右肘关节退行性变，右尺骨鹰嘴及冠状突骨赘骨折可能，建议结合临床或3周后复查。住院过程中患者因无后续费用，用于进一步诊疗。目前患者仍诉左肋部、右肘关节疼痛，偶有头昏，患者自动出院”。出院医嘱及建议：院外继续诊疗。杨正勇于2018年11月14日出院，共花费用3234.09元，该费用未结付。杨正勇于2018年11月12日到阆中交通医院检查胸部，该院ＤＲ影像报告单结论：“1.左侧第10肋骨骨折。2.双肺未见异常。建议短期复查或进一步检查。”，共花费用123元。杨正勇于2019年1月3日到阆中市人民医院检查胸部（正位）、肘关节（右正侧位），该院医学影像中心普放报告单诊断意见：“1.右肘关节正侧位未见明显骨折及错移位，建议结合临床及相关检查；2.左侧第10、11肋腋段陈旧性骨折；3.右肘关节退行性变；4.尘肺；5.右肘关节周围及前臂软组织内、右前胸壁皮下致密影，考虑异物，建议结合临床。”，共花费用211元。2019年1月24日经阆中市司法局思依司法所调解，双方未对赔偿数额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2月20日，阆中市公安局对杨正洪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对杨正洪处行政拘留10日，并处500元罚款。2019年4月3日，杨正勇委托南充明澄司法鉴定所对其误工、护理、营养时限进行鉴定，该所于同月10日作出“误工期评定为120日，护理期评定为50日，一天1人次，营养期评定为60日”的鉴定意见。 同时查明：杨正洪已向杨正勇支付费用1,000元。 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杨正勇肋骨骨折是否是由杨正洪的侵权行为所致？杨正勇认为是杨正洪的行为所致并提供了2018年11月4日阆中市人民医院医学影像中心ＣＴ报告单（以下简称ＣＴ报告单）和2018年11月12日阆中交通医院ＤＲ影像报告单（以下简称ＤＲ报告单）予以证明，杨正洪提供了2018年11月4日ＣＴ报告单予以反驳。杨正勇2018年11月4日在阆中市人民医院的ＣＴ报告单无肋骨骨折，而同月12日在阆中交通医院的ＤＲ报告单有肋骨骨折，两个报告单结论不同。阆中市人民医院2019年1月3日医学影像中心普放报告单（以下简称普放报告单）影像表现的左侧第10、11肋腋段骨质扭曲，诊断为左侧第10、11肋腋段陈旧性骨折。阆中交通医院ＤＲ报告单描述左侧第10肋骨骨质不联续，结论为左侧第10肋骨骨折。ＤＲ报告单与普放报告单相印证，证明ＤＲ报告单是客观的，并非像杨正洪辩称的交通医院设备没有人民医院先进，其检查不准确。承办法官调查了阆中市人民医院2018年11月4日照ＣＴ的医生张兰，张医生表示非粉粹性骨折在刚发生时是照不出来的，所以要求一段时间后复查。根据张医生解释的医学知识，杨正勇是非错位性骨折，故其受伤后次日即2018年11月4日ＣＴ未检查出肋骨错位性骨折，而在同月12日在阆中交通医院检查出左侧第10肋骨骨质不联续，左侧第10肋骨骨折。先后检查的ＣＴ报告单和ＤＲ报告单是符合医学常识的，是不矛盾的。故杨正勇的肋骨骨折是杨正洪的行为所致。综合考虑纠纷发生的原因和损害结果，以及双方在纠纷中的过错程度，判定由杨正洪承担杨正勇受伤的主要责任，由杨正勇承担次要责任。具体划定杨正洪承担70%的赔偿责任，杨正勇自行承担30%的赔偿责任。杨正勇受伤后应纳入赔偿的具体项目及费用为：1、医疗费，杨正勇主张5522.11元，其中住院费用3234.09元和ＤＲ检查费用123元及普放检查费用211元，有病历或报告单佐证予以认定；2018年2月6日的金额为13元的票据，产生时间在纠纷发生之前不予认可；2018年11月28日的两张票据、11月11日在卫生院的两张票据无病历相佐证，不予认定；对伏利梅书立的送货单一张及吴冬梅书立的两张白纸条据不予认定。故其医药费共计3568.09元。2、营养费。杨正勇主张以20元／天计算20天，后在诉讼中变更为计算60天共计1200元。营养费的时限根据鉴定意见计算60天即12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4、护理费。杨正勇主张42940元÷365天×50天＝5882元，其在诉讼中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标准，护理标准按50元／天计算，护理人数、护理期限按鉴定意见50日、一天1人次计算，护理费为2500元；5、误工费，杨正勇主张14117元，未提供农业收入的证明，故其主张按照四川省2017年度农林牧渔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42940元的标准计算误工费不妥，鉴于发生纠纷时杨正勇已满67周岁，误工的标准按50元／天计算较为适宜，误工时间采纳鉴定意见120天计算为6000元；6、交通费。结合阆中到思依的客车收费标准及杨正勇住院、检查和鉴定的实际情况，交通费酌定150元；7、鉴定费800元，以上费用共计14518.09元，由杨正洪赔偿10162.66元，由杨正勇自行负担4355.43元。杨正洪已支付的1000元应予扣减。据此，判决如下：杨正勇受伤后的医疗费3568.09元、营养费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护理费2500元、误工费6000元、交通费150元、鉴定费800元等共计14518.09元，由杨正洪赔偿10162.66元，由杨正勇自行负担4355.43元；限杨正洪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杨正勇赔偿9162.66元（已扣减支付的1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00.00元，由杨正洪负担210元，由杨正勇负担90元。 二审经审理查明，阆中市公安局阆公（思）行罚字【2019】12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2018年11月3日10时许，杨正洪与杨正勇因经济、民事等纠纷问题，在阆中市枣碧乡人民政府便民大厅调解的过程中，杨正洪对杨正勇进行殴打，导致杨正勇左肋部、右肘部等处受伤。决定对杨正洪处行政拘留10日，并处500元罚款”。 另查明，杨正勇出院诊断为：1、右尺骨鹰嘴及冠状突骨赘骨折？；2、头部、左肋部、右肘部软组织伤。 原审查明的事实经审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杨正洪、杨正勇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对本案争议的焦点作如下评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本案系杨正勇以杨正洪为被告提起的健康权、身体权纠纷，阆中市公安作出阆公（思）行罚字【2019】126号行《行政处罚决定书》已查明2018年11月3日杨正洪有损害杨正勇的行为，二审庭审中双方对发生纠纷没有异议，双方只是争议杨正勇在本次纠纷中肋骨未受伤、原审确认的过错责任和计算的赔偿费用是否恰当等问题，对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中，事发次日，杨正勇入住阆中市人民医院，出院诊断为：1、右尺骨鹰嘴及冠状突骨赘骨折？；2、头部、左肋部、右肘部软组织伤。双方当事人争议杨正勇是否在纠纷中造成左侧肋骨骨折的问题，各自提供了杨正勇前后三次的CT报告单和DR报告单予以证明和反驳。杨正勇入院第二天作CT检查，从医学设备检查原理分析是对受伤部位进行平扫，报告单上“双侧肋骨未见明显错位性骨折”的表述并未明确排除左侧肋骨未有骨折。按照医学常理，肋骨部位没有明显错位骨折，短时间不易检查其他出骨折症状，医院一般会建议一周后进行复查。杨正勇在2018年11月12日行胸部DR影像复查显示“左侧第10肋肋骨骨折”的结论符合医学常理，其在2019年1月3日再次做胸部DR影像检查，对左侧肋骨骨折的事实予以了印证，原审据此确认杨正勇在纠纷中造成左侧肋骨受伤符合医学常识和医学原理，本院予以确认。杨正洪对此事实予以否认，既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杨正勇在与其发生纠纷后另在他处受伤的事实，故依法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此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杨正洪、杨正勇在阆中市枣碧乡政府便民大厅在工作人员主持调解时，双方因语言冲突引发纠纷，并发生身体接触，杨正洪在纠纷中致伤杨正勇，侵害了杨正勇的健康权，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审根据阆中市公安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和本案查明认定的事实，确定杨正洪承担70%的主要过错责任，杨正洪承担30%的次要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杨正洪上诉主张自己不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杨正勇上诉主张自己对纠纷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理由不充分，对其二人的此项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 本案系身体权、健康权纠纷，各项损害赔偿范围、项目、金额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予以计算。按照审判实际惯例，健康权纠纷的案件有关评定伤残标准、误工、护理等项目参照公安部《人身损害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的标准予以确定。误工期是指人体损伤后经过诊断、治疗达到临床医学一般原则所承认的治愈（即临床症状和体征消失）或体征固定所需要的时间。护理期是指人体损伤后，在医疗或者功能康复期间生活自理困难，全部或部分需要他人帮助的时间，营养期是指人体损伤后，需要补充必要的营养物质，以提高治疗质量或者加速损伤康复的时间。本案中，杨正勇的损伤经多次检查存在肋骨骨折，其在起诉前单方委托鉴定机构对误工、护理和营养期所做的鉴定结论，符合公安部的评定标准，客观真实，本院予以认可作为定案依据。杨正勇受伤时已年逾六十七岁，未提供受伤前从事农业牧副渔行业的具体收入和护理人员收入的证据，原审酌情认定护理和误工标准为50元/天符合审判惯例和当地农民收入状况，本院予以维持。原审认定的医疗费3,568.09元、交通费150元和鉴定费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杨正勇、杨正洪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诉讼费共计600元，由杨正洪、杨正勇各承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世蓉 审判员  鲜代秋 审判员  田 娟 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 书记员  陈昱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