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民再11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书丽，女，住北京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堃，北京市华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君选，北京市华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鹏康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法定代表人：刘丽焕，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智，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剑壕，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王书丽因与被申请人北京鹏康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康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3民终5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京民申229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书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堃、王君选，被申请人鹏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智、杨剑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书丽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鹏康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王书丽与其前夫祝加贝于2011年2月13日分居，2013年5月28日经法院调解离婚。祝加贝在双方分居期间与被申请人签订《爱德现代牛业（中国）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之回购协议》（以下简称《回购协议》）。《回购协议》条款中明确债务由“实际控制人”和“创始股东”祝加贝本人承担。鹏康公司主张祝加贝承担的巨额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就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祝加贝因《回购协议》形成的巨额债务系在商业活动中经营条件变化产生的或有之债，显然已经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系双方离婚后经仲裁裁决确认，王书丽对此毫不知情，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原审判决认定王书丽对该笔债务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明显错误。二、王书丽涉及的同样类型另外三个案件已经由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均确认祝加贝因与其他债权人签署同类《回购协议》产生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鹏康公司辩称，王书丽再审期间提供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三份另案判决书与本案无关联性，不应该影响本案原审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的正确性。祝加贝所负担的债务属于王书丽和祝加贝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共同债务，王书丽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王书丽应对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王书丽在离婚财产分割中分得了夫妻共同财产中的绝大多数财产，具有逃避夫妻共同债务的主观恶意。综上，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再审条件，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鹏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书丽对祝加贝应向鹏康公司承担的债务10165754．45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以10165754．45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计算）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费用由王书丽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12月26日，鹏康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爱德现代牛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德集团公司）、丙方JiabeiZhu（祝加贝)签订《回购协议》，约定甲方本次股权转让款23500000元，对应占爱德现代牛业（中国）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德牛业公司）总股本的2．7624%。丙方作为实际控制人和创始股东连带地向甲方承诺，爱德牛业公司2011年度经审计税后净利润的指标为52000000元，并且如果爱德牛业公司2011年度经审计税后净利润低于50000000元，则爱德牛业公司的投资估值将根据爱德牛业公司2011年度实际实现的经审计税后净利润进行调整，投资估值调整的方式如下：如果爱德牛业公司2011年未完成人民币50000000元的最低税后净利润目标，则甲方有权要求实际控制人和创始股东补偿甲方根据估值调整可以增加取得的股权对应的交易价款的金额（“2011年度补偿价款”），该金额为：[1-（2011年经审计税后净利润／人民币52000000元）]×[本次股权转让款数额]。该等金额由实际控制人和创始股东对甲方进行补偿，实际控制人和创始股东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实际控制人和创始股东连带地向甲方承诺：爱德牛业公司2012年度经审计税后净利润的指标为72000000元；并且，如果爱德牛业公司2012年度经审计税后净利润低于人民币66000000元，则爱德牛业公司的投资估值将根据爱德牛业公司2012年度实际实现的经审计税后净利润进行调整。如果爱德牛业公司2012年未完成人民币66000000元的最低税后净利润目标，则甲方有权要求实际控制人和创始股东补偿甲方根据估值调整可以增加取得的股权对应的交易价款的金额（“2012年度补偿价款”），该金额为：[1-（2012年经审计税后净利润／人民币72000000元）]×（[本次股权转让款数额]-2011年度补偿价款）。该等金额由实际控制人和创始股东对甲方进行补偿，实际控制人和创始股东对此承担连带责任。2014年5月6日，因爱德牛业公司未能完成《回购协议》中约定的年度盈利目标，鹏康公司就《回购协议》的争议向中国国际贸易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爱德集团公司和祝加贝向其支付补偿款9676210．45元。中国国际贸易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3月13日作出（2015）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285号裁决书，裁决爱德集团公司和祝加贝在裁决作出之日起30日内向鹏康公司连带支付补偿价款9676210．45元、律师费227273元、仲裁费262271元。裁决书生效后，爱德集团公司和祝加贝均未履行裁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故鹏康公司向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鹏康公司称因爱德集团公司和祝加贝下落不明，至今未执行到任何财产。一审中，鹏康公司向法院提交王书丽与祝加贝的结婚证复印件，证明王书丽与祝加贝系夫妻关系。王书丽认可其与祝加贝曾系夫妻关系，但表示，其与祝加贝于2011年2月13日开始正式分居，双方对于子女抚养权、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配；2013年5月28日，王书丽与祝加贝又签订《离婚协议书》，再次对子女抚养权、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配，同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出具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离婚。王书丽提交《分居协议书》、《离婚协议书》和民事调解书证明其上述主张。鹏康公司表示不认可《分居协议书》的真实性，在其与祝加贝签订协议时，祝加贝从未披露其已与王书丽分居并且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反而向鹏康公司提交其二人的结婚证复印件证明其婚姻状况；另外，王书丽与祝加贝系在2013年5月28日调解离婚，此时祝加贝已经对鹏康公司负有债务，王书丽不应因离婚而否认该笔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5）朝民（商）初字第67648号民事判决：一、王书丽对祝加贝应向鹏康公司承担的债务10165754．45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以9903483．45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计算）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鹏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王书丽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鹏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二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债务是否属于祝加贝与王书丽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案中，即使王书丽与祝加贝自2011年2月13日开始分居，并且在分居时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配，但在鹏康公司与祝加贝签订《回购协议》时，王书丽并无证据证明祝加贝已向鹏康公司如实告知过该事项，亦未举证证明鹏康公司与祝加贝约定本案所涉债务系祝加贝个人债务，故本案并不存在《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但书规定的两种情形。且根据王书丽提交的《分居协议书》、《离婚协议书》，王书丽和祝加贝均将《回购协议》中的爱德牛业公司资产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配处理，故王书丽上诉称本案涉诉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意见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信，王书丽应当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3民终553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再审中，王书丽提交了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42232、42230、42225号民事判决，欲以此证明原一审法院对祝加贝所负担的同类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与本案不同。鹏康公司认为以上三份判决书不属于新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力。鹏康公司再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再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再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本案中，王书丽与祝加贝于2011年2月开始分居，2013年5月经人民法院调解离婚。根据分居协议书和离婚协议书记载，分居期间以及离婚以后，祝加贝单独享有爱德牛业公司的股权及资产、债权，并承担公司任何投资经营债务和损失，单独承担公司经营引发的任何法律诉讼，以上事项均与王书丽无关。而祝加贝与鹏康公司于2011年12月26日签订《回购协议》，2015年3月仲裁裁决确定了祝加贝对鹏康公司应承担的债务。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王书丽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参与过爱德集团公司、爱德牛业公司的经营决策或祝加贝将公司经营收入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尤其不能证明该笔债务是为满足夫妻共同生活所需。故原审判决认定该笔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显属不当，据此判令王书丽对祝加贝所负担的巨额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明显不公。本院再审予以纠正。综上，王书丽的申请再审理由成立，本院再审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3民终5532号民事判决及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6764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北京鹏康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2794元，保全费5000元，由北京鹏康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82794元，由北京鹏康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 颂审 判 员  张 峰审 判 员  张 然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程 潇书 记 员  徐博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