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马关县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625刑初119号公诉机关马关县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曾用名贺洲志，男，1982年8月18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户，湖北省监利县人。系死者张某之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女，1932年2月7日生，汉族，文盲，农民，湖北省监利县人。系死者张某母亲（未出庭）。以上二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简明、彭永梦，云南轩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人夏志全，男，1979年11月20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云南省马关县人，马关县八寨中心卫生院合同制驾驶员。辩护人及委托代理人方慧、康婷，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律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马关县八寨中心卫生院（以下简称八寨卫生院），社会统一信用代码12532625432355390J。单位地址：马关县八寨新街法定代表人：陈帅连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关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532625218270775L。单位地址：马关县马白镇园中路负责人：章静委托代理人何达成，该公司职工，特别授权。马关县人民检察院以马检刑诉〔2019〕1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夏志全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8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梁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马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勾坤嬉、书记员李明桃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及委托代理人简明、彭永梦，被告人夏志全及辩护人、委托代理人方慧、康婷，八寨卫生院法定代表人陈帅连，保险公司委托代理人何达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马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3月28日，被告人夏志全驾驶云Ｈ×××××号小型专用客车由古林箐驶往马关方向，20时许，行驶至马关县中石化加油站门前与行人张某相撞肇事，造成张某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调查认定，被告人夏志全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公诉机关为证明指控事实成立，列举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书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夏志全违反交通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法定刑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经庭审查明，被告人夏志全案发后未主动报警，且不知道他人报警，无主动投案的情形，其到案后虽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但不具备自首的构成要件，依法不予认定为自首，具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八寨卫生院为其垫付被害人丧葬费48000元，属积极赔偿，可以从轻处罚。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夏志全在一年至一年零四个月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并适用缓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梁某以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夏志全的犯罪事实，请求依法追究被告人夏志全的刑事责任。夏志全在案发后未主动赔偿及赔礼道歉，认罪悔罪态度不好，应从重处罚。民事部分，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人夏志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八寨卫生院、保险公司赔偿因被害人张某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726276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69760元（33488元/年×20年）、精神抚慰金50000元，梁某抚养费6516元（9123元/年×5年÷7人）。委托代理人简明、彭永梦的主要代理意见是：刑事部分，1.被告人夏志全案发后一直没有对被害人家属进行赔礼道歉，无悔罪表现；2.夏志全并没有对被害人家属进行积极赔偿，丧葬费48000元是八寨卫生院赔偿给死者家属的。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从重追究被告人夏志全的刑事责任，并且适用监禁刑。民事部分，1.梁某有七名子女，计算抚养费的时候已按照七名子女共同分担的标准来计算，应当得到支持；2.原告人提交的租房合同、结婚证等证据证实死者张某从2011年起就与原告人贺某一同租房从事门窗加工行业，已经脱离了农业生产，是以自己从事手工业生产为生活来源，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3.死者张某的死亡给原告人带来了严重的精神打击，故原告人提出的精神损害赔偿应当得到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委托代理人为证实其诉讼请求的成立，列举了户口簿、身份证复印件、湖北省监利县网市镇新杉村民委员会证明、住房合同、调查笔录、营业执照等证据。被告人夏志全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不持异议，在刑罚上请求从轻处罚。辩护人方慧、康婷的主要辩护意见是：刑事部分，首先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夏志全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其次，认为被告人夏志全具有以下法定和酌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1.本案系过失犯罪，被告人夏志全作为八寨卫生院合同制驾驶员，驾驶的车辆检验合格，且是在履行职务行为，无酒驾等违法行为，主观恶性较轻；2.虽然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载明的是死者家属贺某报警，但案发后，被告人夏志全积极拨打医院急救电话，并让同事帮忙报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运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一）“……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应视为自动投案。”的规定，被告人夏志全具有自动投案的积极性和主动性，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3.案发后，被告人夏志全向八寨卫生院申请为其垫付了丧葬费，应当认定为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4.依据八寨卫生院全体职工委托提交的《请愿书》，足以证实被告人夏志全自2012年到八寨卫生院工作以来，表现良好。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夏志全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民事部分，1.原告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根据原告人提交的证据，死者户籍为农民，且原告人未能证明死者张某在城镇居住满二年，收入来源于城镇，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2.原告人主张的抚养费，因无证据证实死者母亲已经丧失劳动力又无收入来源，故不应当得到支持；3.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已包含在死亡赔偿金之中，不应得到支持。4.被告人夏志全驾驶的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案发时尚在保险期内，故原告人主张的合理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人夏志全承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八寨卫生院的主要答辩意见与被告人夏志全辩护人辩护意见一致；夏志全是在履行单位安排工作任务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加之其平时表现良好，请求法庭对被告人夏志全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保险公司的主要答辩意见与被告人夏志全辩护人辩护意见一致。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28日，被告人夏志全驾驶云Ｈ×××××号小型专用客车（救护车）在履行公务过程中由古林箐驶往马关方向，20时许，行驶至马关县中石化加油站门前与行人张某相撞肇事，造成张某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调查认定，被告人夏志全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夏志全积极拨打了保险公司电话，向八寨卫生院副院长肖某报告并请求抢救伤者，委托肖某为其报警。公安机关到现场后，电话通知被告人夏志全到现场等候处理。八寨卫生院积极垫付了死者张某家属丧葬费48000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第一组，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系2019年3月28日20时25分由贺某电话报警至马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公安机关受理后于同日立案侦查。2.呼出气体酒精含量检测，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夏志全进行现场酒精检测，检测结果为0mg/100ml。3.户口证明、人口基本信息查询表、被告人夏志全的机动车驾驶证复印件、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前科劣迹说明、网上比对说明，证实被告人夏志全的基本身份信息，其具有B2E类机动车驾驶资质，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无前科劣迹，不是网上在逃人员。4.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被告人夏志全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5.死亡证明、尸体处理通知书，证实被害人张某于2019年3月28日20时许在八寨镇新大街中石化加油站门前因交通事故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6.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商业保险单，证实肇事机动车系八寨卫生院所有，在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期内。7.到案经过，证实案发当晚公安机关在事故现场找到夏志全并对其进行控制，现场勘查结束后，公安机关告知被告人夏志全于次日上午到马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接受讯问，夏志全于次日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第二组，证人证言。1.证人贺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死者张某之子，2019年3月28日20时左右，张某被八寨卫生院救护车撞了，经抢救无效死亡。事后收到八寨卫生院48000元的安葬费。2.证人颜某的证言，证实其是被告人夏志全的朋友，2019年3月28日八寨停电，夏志全开车到其店里叫其到卫生院给发电机打火，发电机正常运行后夏志全将其送回店里。听说夏志全在返回医院的途中撞到人。3.证人肖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八寨卫生院的副院长。2019年3月28日，因八寨镇街上停电，夏志全开车去拿电瓶给发电机打火。20时左右夏志全还了电瓶返回医院的途中打电话称其开救护车在新大街加油站门口撞着人。其到现场后通知医院的外科医生到现场对伤者进行急救，并叫夏志全报警。后将伤者转移到县医院急救无效死亡。第三组，被告人夏志全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9年3月28日晚，因八寨停电，其到八寨新颜某的修理店拉电瓶给医院的发电机打火。后在还电瓶返回医院的路上撞到一名老人，其打电话给医院叫医生对伤者进行急救，也打了院长的电话，让院长报保险和报警。伤者被拉到马关进行抢救后其回家换衣服时，接到交警电话就去现场等候处理了。第四组，鉴定意见。1.解剖尸体通知书、鉴定聘请书、马公物鉴（法病）字〔2019〕02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鉴定机构和鉴定人资质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照片，证实被害人张某系颅脑损伤死亡。鉴定意见已经通知当事人。2.鉴定聘请书、云通某鉴中心〔2019〕车鉴字第01492号《车辆技术鉴定意见书》、鉴定机构和鉴定人资质证书、鉴定照片、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鉴定，肇事车辆发生事故时转向系、制动系、照明信号装置、刮水器功能有效，该车发生事故时的车速不能鉴定。鉴定意见已经通知当事人。第五组，现场勘验、辨认笔录及照片。1.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2.被告人夏志全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夏志全对案发地点进行辨认。第六组，辩护人提交的八寨卫生院全体职工签名按捺手印的《请愿书》，证实被告人夏志全平时工作表现良好，请求法庭从轻处罚。第七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证据。1.身份证、户口簿复印件、监利县网市镇新杉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原告人贺某、梁某的诉讼主体适格，原告人梁某生育有七个子女，无工作。2.湖北省监利县网市镇新杉村村民委员会、湖北省监利县公安局网市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实张某于2011年7月22日到云南省文山州马关县开门窗店，居住生活至今。3.租房协议、蒋某调查笔录、杨某调查笔录，蒋某、杨某、罗某、邓某、陈某、向某出具的《证明》、营业执照、原告人贺某与侯某的结婚证，证实自2011年7月至2019年3月28日期间，张某一直与贺某、侯某在马关县共同居住生活，以经营、售卖、安装门窗为生。上述证据来源和取证程序合法，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夏志全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肇事，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规定，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夏志全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且被告人夏志全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查，被告人夏志全的供述与证人肖某的证言、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能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夏志全案发后主动向其单位领导报告，并积极抢救被害人。本案中，虽然被告人夏志全并未报警，但其在他人将被害人送往医院救治后，在等待公安机关从马关赶往八寨镇案发现场时返回住处换衣服时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主动到现场配合调查，其并未逃离现场，且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运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一）“……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应视为自动投案。”的规定，应当认定为自首。公诉机关提出的被告人夏志全不明知现场是否有人报警，主观上无自动投案的自发性，其行为不构成自首的公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夏志全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案发后，被告人夏志全所在单位垫付了被害人丧葬费48000元，应当认定为积极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予以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夏志全自愿与公诉机关签订了《认罪认罚具结书》，经社区矫正机关判前评估建议对被告人适用非监禁刑，故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合法适度，并建议适用缓刑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建议对被告人夏志全判处二年以上有期徒刑，并适用监禁刑的请求不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不予采纳。民事部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死者张某生前长期与其子贺某夫妇生活在马关县，并从事个体经商，其收入来源脱离农业生产，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故原告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669760元（33488元/年×20年）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主张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的抚养费6516元（9123元/年×5年÷7人）有梁某居住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本院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因张某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本院予以确认共计人民币676276元。辩护人方慧、康婷及八寨卫生院、保险公司提出的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各项经济损失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八寨卫生院先前垫付的丧葬费48000元，由八寨卫生院与保险公司自行协商解决，且原告人未主张，本院不予评判。经查，本案肇事车辆系八寨卫生院所有，在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限额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在保险公司投有机动车商业保险，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梁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76276元，其中：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梁某因张某死亡的死亡赔偿金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范围的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梁某因张某死亡的赔偿金559760元（669760-110000），赔偿梁某抚养费6516元。综上所述，本院确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梁某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未超过肇事车辆的保险限额，故被告人夏志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八寨卫生院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据此，本院根据被告人夏志全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夏志全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关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梁某因张某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人民币66976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抚养费6516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梁某的其余诉讼请求。款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如到期义务人不履行义务，权利人可在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逾期则视为放弃权利。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蒋以明审 判 员  黄志顺人民陪审员  林新富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李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