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民终23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志华，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苏，广东国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莹，委托诉讼代理人：巫建峰，湖南湘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德鹏，上诉人林志华因与被上诉人黄莹及原审第三人陈德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2民初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志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苏、被上诉人黄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巫建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陈德鹏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志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驳回黄莹的诉讼请求；三、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黄莹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借据》并非真实借贷关系，黄莹向林志华账户存入40000元亦不属于借款。涉案《借据》实际是因双方赌博形成的赌债，赌债不受法律保护，故林志华不应还本付息。被上诉人林志华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原审第三人陈德鹏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供书面陈述意见。黄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林志华归还借款人民币33万元及利息给黄莹（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从2015年2月14日起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二、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林志华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林志华于2015年2月14日出具一份《借据》给黄莹收执，该借据载明：“2015年2月14日，向黄莹借款现金人民币（叁拾叁）（指印）万元，小写（￥330000）（指印）元正，利率按照月息%计算，（按银行利息高4倍合法计算）。借款地址在广东省××区，特立此据。担保人：陈德鹏（签名、指印）借款人：林志华（签名、指印）2015年2月14日”。黄莹认为林志华借款后至今未能还款，遂向提起上述诉请。黄莹于2014年8月25日从其开立在广东南粤银行第一直属支行的账户（账号：03×××94）现提取现金25万元，还于2014年8月27日从其开立在中国银行湛××盛新城支行的账户（账号：65×××71）现金取款4万元后同日现金存入林志华的银行账户（账号：62×××02）。林志华曾于2014年8月23日14时10分从珠海市拱北口岸入境，同年8月25日22时26分从珠海市拱北口岸出境。另查明，林志华因犯开设赌场罪于2015年12月29日被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1年6个月，缓刑2年，并处罚金5000元。黄莹在庭审中确认，其放弃要求担保人陈德鹏对本案债务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根据黄莹的诉讼请求及林志华的辩解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有：1、黄莹、林志华的债权债务是否成立。2、本案借款金额如何确定。3、黄莹诉请的利息应否支持。1、黄莹、林志华的债权债务是否成立。黄莹提交林志华出具的《借据》及《广东南粤银行对账单》、《中国银行客户回单》两份等证据主张其于2014年8月25日借给林志华现金25万元、8月27日以现金存款的方式借给林志华4万元，2015年2月14日借给林志华现金4万元，故而要求林志华偿还借款本金合计33万元。林志华否认与黄莹存在借贷关系，辩称其2014年8月25日不在湛江而是在澳门故不可能接收黄莹交付的现金15万元，黄莹于2014年8月27日向其现金存款4万元是向其支付赌资，本案借据是其于2015年2月14日与黄莹赌博所产生的赌债，被逼所写，并提交湛江市霞山区法院的刑事判决、护照出入境记录以及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要求驳回黄莹的诉讼请求。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和生活常理进行综合分析，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理由如下：①、林志华向黄莹出具借据，通过书面形式向黄莹确认了借款的事实，第三人作证其是在林志华在场情况下签上担保人的名字，林志华抗辩借款是赌债，借贷行为并未实际发生，但在庭审及电话录音中确认借款并提出还款方式，林志华陈述前后矛盾，林志华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未能作出合理说明，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②、根据黄莹提供的证据及其陈述，其是于2014年8月25日下午提取现金25万元交付林志华，8月27日现金取款4万元再存入林志华的银行账户，2015年2月14日现金支付4万元给林志华，而林志华抗辩其2014年8月25日并不在湛江而是在澳门，故不存在接收现金借款的事实，黄莹于2014年8月27日的存款是支付赌资。经对林志华出入境记录进行调查取证后发现，林志华曾于2014年8月23日14时10分从珠海市拱北口岸入境，同年8月25日22时26分从珠海市拱北口岸出境，林志华自2014年8月23日14时11分后至2014年8月25日22时前均不在澳门，且林志华对其出入境记录无异议，故林志华的抗辩意见明显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另林志华认为黄莹2014年8月27日支付的4万元属于赌资，因其未能在法定期限内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亦不予采纳；林志华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③、黄莹于2014年8月25日下午在湛江交付借款现金25万元给林志华，林志华收到借款后再从湛江出发前往珠海拱北并在当日22时26分过关出境，比对湛江到珠海拱北的距离，时间上皆有可能。林志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出具大额借据而未收到大额借款应承担的法律后果，且其在出具借据后未曾向公安机关寻求过帮助，明显与生活常理不符。据此，黄莹、林志华的借款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应受法律保护。2、本案借款金额如何确定。根据黄莹提供的证据，黄莹于2014年8月25日现金借款25万元、8月27日通过存款方式借款4万元，2015年2月14日现金出借4万元给林志华，林志华同日向黄莹出具本案的借据。据此，依法确认林志华于2015年2月14日出具本案《借据》属于结算式借据，林志华向黄莹借款合计33万元，林志华借款后未能及时偿还，应承担违约责任。黄莹据此要求林志华偿还借款本金33万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3、黄莹诉请的利息应否支持。黄莹诉求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且出具的《借据》上也明确载明利息“按银行利息4倍合法计算”，应视为双方约定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黄莹该项利息请求并未超过年利率24%的规定，故予以支持。4、由于黄莹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放弃要求担保人陈德鹏对本案债务承担担保责任，该行为属黄莹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予以准许。综上所述，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限林志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330000元及支付利息（从2015年2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若超过年利率24%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付）给黄莹。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50元和保全费2220元，由林志华承担。本案二审中，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林志华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一、邱月秀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拟证明林志华曾经通过家人向黄莹偿还过20万元赌债；二、申请证人许永谋出庭作证，许永谋证人证言为：许永谋于2015年2月14日晚上在霞山区步行街老干所五楼的赌场赌博时，看见林志华与黄莹发生争吵，并看见黄莹拿出一张借条要求林志华签名；三、申请证人庞胜养出庭作证，庞胜养证人证言为：庞胜养于2015年12月14日晚上在霞山区步行街老干所五楼的赌场赌博时，看见林志华与黄莹发生争吵，并看见黄莹拿出一张打印好的借条要求林志华签名，庞胜养听说林志华与黄莹均是该赌场的股东；四、申请证人蔡上明出庭作证，蔡上明证人证言为：蔡上明于2015年2月14日晚上在霞山区步行街老干所五楼的赌场赌博时，看见林志华与黄莹因赌“三公”记数问题发生争吵，并看见黄莹拿出一张借条要求林志华签名，蔡上明听说林志华与黄莹均是该赌场的股东；五、申请证人陈伟予出庭作证，陈伟予证人证言为：陈伟予于2015年2月14日晚上在霞山区步行街老干所五楼的赌场赌博时，看见林志华与黄莹因赌“三公”记数问题发生争吵，并看见黄莹拿出一张打印好的借条要求林志华签名，陈伟予听说林志华与黄莹均是该赌场的股东。黄莹质证认为：一、邱月秀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与本案无关联性，且其中记载的收款的账户并非黄莹的账户；二、证人证言内容均与事实不符。本院经审查后认证认为：林志华提供上述证据均属逾期举证，证据一邱月秀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二、三、四、五证人证言的内容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无重要影响，其中庞胜养作证称其2015年12月14日看见黄莹拿出一张打印好的借条要求林志华签名，与涉案《借据》时间2015年2月14日不符，在二审庭审中经本院反复询问，庞胜养均未提出其证言时间有误，显然其证言不实。综上，本院对林志华在本案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均不予采纳。黄莹、陈德鹏在本案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林志华的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林志华上诉请求的事实理由及黄莹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问题是：关于林志华与黄莹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借贷关系的问题。黄莹主张其与林志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请求林志华还本付息，为此，黄莹提供了涉案《借据》予以证明。林志华承认《借据》系其签写出具，但抗辩称《借据》系因赌博形成。一般情况下，民间借贷关系较之于金融合同关系在途径、方式上更为简捷，尤其是发生在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中，借据、借条等书证作为有力证据，通常兼具借款合同和债权凭证的功能。根据涉案《借据》的具体内容，林志华在其签名处、借款金额处均按捺指模，可见林志华对签订涉案《借据》态度较为谨慎；黄莹关于涉案借款具体情况的陈述并无矛盾，涉案借款金额对于黄莹的经济情况而言非特别巨大，部分以现金方式交付尚符合常理，且黄莹亦提供了取款、存款的相应证据对借款交付事实予以证明。故虽然林志华未另外向黄莹出具收据等收款凭证，黄莹所主张的涉案借款已实际交付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应认为黄莹已初步完成举证证明责任。林志华主张涉案《借据》金额是赌债，而林志华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能力的主体，又悉知赌博的危害，其既不能对《借据》金额的形成进行详细的解释说明，又未提供其他证据对其主张的事实予以佐证，仅凭林志华的陈述以及林志华有赌博恶习的事实，并不足以否定涉案《借据》的内容，亦不足以推定《借据》因赌博产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林志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林志华与黄莹之间330000元的借贷关系真实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林志华关于涉案借款未实际交付及其无需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志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林志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竹审判员 唐文飞审判员 郑玉莲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陈菁菁书记员李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