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22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建设路55号华联东环广场23-25层。 负责人:刘志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麦春芳，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序言，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燕明，女，1981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某1，男，200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法定代理人：尚燕明，女，1981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系原告廖某1之母。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四川联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长虹大道中段110号崇尚国际1栋5楼2、3号。 负责人:王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麦春芳，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序言，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寿险四川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尚燕明、廖某1，原审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寿险绵阳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8）川0703民初3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寿险四川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麦春芳，被上诉人尚燕明及其与廖某1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原审被告人保寿险绵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麦春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寿险四川分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尚燕明、廖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尚燕明、廖某1负担。事实及理由：1.原判对保险责任的界定明显错误。2.廖某2身故不符合《人保寿险百万身价惠民两全保险》中“自驾车意外身故或全残保险金”10倍支付条件。事故发生时，廖某2是站在汽车尾部，该行为不是驾驶或搭乘机动车，导致廖某2死亡的事故也是其下车5分钟后，驾驶自驾车和处理交通事故是完全不同的行为，两者具有本质的区别。一审法院无视条款约定，主观将两个不同的行为作为一个行为评价，于法无据。3.原判混淆了保险责任条款和免责条款的概念。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应当以保险责任条款的约定为准，廖某2此次事故仅符合“意外身故或全残保险金”的支付条件，即只应按基本保险金额2倍支付保险金。 尚燕明、廖某1辩称，第一次事故后廖某2下车抢救伤员并报警的行为是道路交通法规规定的车辆驾驶人的法定义务，廖某2的行为符合理赔条件。保险合同设定主险时没有排除车厢之外的事故情况，故应当按照基本保险金额10倍予以赔偿。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人保寿险绵阳公司述称，事故发生时，廖某2站在车外，并非车上人员，其身份已由驾驶员变成了行人，不符合10倍赔偿的条件，应按合同约定支付2倍的赔偿金额。支持上诉人人保寿险四川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尚燕明、廖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保险金86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9日，廖某2在人保寿险四川分公司投保了《人保寿险百万身价惠民两全保险》，保险期间30年，交费期间10年，交费方式为年交，基本保险金额为7万元，保险费1183元。该险种的保险条款2.3条中约定“自驾车意外身故或全残保险金：被保险人于年满70周岁（见7.3）后的首个保单周年日零时之前，以乘客身份搭乘或作为驾驶员驾驶自驾车（见7.4）时遭受意外伤害，并且自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身故或全残，我们按基本保险金额的10倍给付自驾车意外身故或全残保险金，本合同终止。” 同时，廖某2在人保寿险四川分公司投保了《人保寿险附加百万身价惠民意外伤害保险》，保险期间30年，交费期间10年，交费方式为年交，基本保险金额为3万元，保险费126元。该险种的保险条款2.3条中约定“自驾车意外身故或全残保险金：被保险人于年满70周岁后的首个保单周年日零时之前，以乘客身份搭乘或作为驾驶员驾驶自驾车时遭受意外伤害，并且自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身故或全残，我们按基本保险金额的10倍给付自驾车意外身故或全残保险金，本合同终止。”该保险条款2.4“责任免除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全残的，我们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4）交通工具自始发地出发以后、未到达目的地之前，被保险人在汽车、班车和列车的车厢外部、轮船的甲板之外或飞机的舱门之外所遭受的意外伤害。” 廖某2投保后，人寿保险公司在电话回访中，对免责条款向廖某2进行了明确说明。 上述两份保险载明被保险人为廖某2，受益顺序为“被保险人身故时生存在配偶、父母、子女”。 2018年2月7日20时15分许，文林驾驶川Ｒ×××××号“长安”牌小型轿车搭乘乘客文春玉、蒲正英等四人由成都往巴中方向行驶，当车辆行驶至S2成巴高速成德南段K183义兴匝道口处，由于错过了匝道，所以停在行车道（从左至右第二根车道）上准备倒车。紧接着被廖某2驾驶着搭载乘客廖某1的川Ｂ×××××号“宝骏”牌小型轿车追尾，造成廖某1受伤，两车车辆及路产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时20分许，贾学德驾驶川Ａ×××××号“大众汽车”牌小型轿车撞上川Ｂ×××××号“宝骏”牌小型轿车尾部和站在汽车尾部的廖某2（事故现场后方未摆放警示标志），随即又与张凤驾驶的川Ｙ×××××号“奥迪”牌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廖某2当场死亡。交警部门认定，第一次交通事故中由文林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责，廖某2、廖某1不承担此次交通责任；第二次道路交通事故由贾学德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文林、廖某2（二人发生交通事故后未在车辆后方来车方向摆放警示标志，且人员未迅速转移到应急车道内）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另，第一次事故发生后，廖某2下车询问文林车上人员受伤情况，并帮助文林打开了车门（文林车上人员无法下车），廖某2在打电话报警时发生第二次交通事故。 事故发生后，人保寿险四川分公司在“人保寿险附加百万身价惠民意外伤害保险”范围内向原告赔偿了14万元。 原告尚燕明与死者廖某2系夫妻关系，原告廖某1系二人之子。事故发生前，廖某2父母均已去世。 一审法院认为，投保人廖某2以其本人作为被保险人与作为保险人的人保寿险四川分公司签订了《人保寿险百万身价惠民两全保险》、《人保寿险附加百万身价惠民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人保寿险百万身价惠民两全保险》是否应当按10倍基本保险金额赔偿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廖某2驾驶车辆在高速公路上发生第一次交通后积极帮助前车车内人员脱困，并积极打电话报警，在此过程中被后车撞倒并导致死亡，两次事故发生仅间隔了5分钟时间，其死亡符合保险条款关于驾驶自驾车导致死亡的理赔条件，人保寿险应当按10倍基本保险金额即70万元进行赔偿，品迭已经理赔的14万元，还应赔偿56万元。人保寿险辩称，廖某2死亡时在车厢外，不符合10倍理赔的条件。在《人保寿险百万身价惠民两全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中并未包含该项条款，廖某2是驾驶自驾车时发生交通事故，并在处理交通事故过程中被后车撞倒身亡的，驾驶自驾车与处理交通事故应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下车的行为是被动的而非主动的，不应人为的将其割裂开来，且保险条款中未将该情形纳入免责条款的范围（仅在附加险中进行了约定），故其该项辩解理由不予采信。 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人保寿险附加百万身价惠民意外伤害保险》是否应当理赔的问题。在该保险的免责条款中，明确约定：“（4）交通工具自始发地出发以后、未到达目的地之前，被保险人在汽车、班车和列车的车厢外部、轮船的甲板之外或飞机的舱门之外所遭受的意外伤害”，因廖某2死亡时，发生在汽车车厢外部，该免责条款已经明确的告知了廖某2，故人保寿险四川分公司得以免责。原告主张该附加险理赔30万元的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廖某2《理赔审核批单》系人保寿险四川分公司实施完成，因此廖某2是与人保寿险四川分公司建立的保险合同关系。原告主张人保寿险绵阳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请求与审理查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的部分请求成立。为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尚燕明、廖某1支付保险金56万元；二、驳回原告尚燕明、廖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执焦点为：人保寿险四川分公司是否应当按《人保寿险百万身价惠民两全保险》合同中约定的10倍基本保险金额赔偿尚燕明、廖某1。 人保寿险四川分公司上诉称:因事故发生时，廖某2是站在汽车尾部，该行为不是驾驶或搭乘机动车，故不应按10倍基本保险金额予以赔偿。经查，《人保寿险百万身价惠民两全保险》合同对自驾车意外身故或全残保险金10倍赔偿明确约定：被保险人于年满70周岁后的首个保单周年日零时之前，以乘客身份搭乘或作为驾驶员驾驶自驾车时遭受意外伤害，并且自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身故或全残，我们按基本保险金额的10倍给付自驾车意外身故或全残保险金，本合同终止。本院认为，该次事故廖某2的身份应为驾驶自驾车出行的驾驶员，在高速公路上与前车发生事故后廖某2积极施救并在拨打报警电话时被后车撞致身亡，其身份仍应为驾驶自驾车出行的驾驶员，一审法院认定廖某2驾驶自驾车与处理交通事故是紧密联系，其下车的行为是被动而非主动并无不当，且该合同2.4对责任免除虽作出约定，但廖某2并不存在责任免除中的情形,故人保寿险四川分公司应当按《人保寿险百万身价惠民两全保险》合同中约定的10倍基本保险金额赔偿尚燕明、廖某1。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建国 审 判 员 石 军 审 判 员 代 艳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罗 婷 书 记 员 黄孟婷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