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京0113行赔初12号原告秦朝芳，女，196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河北省高碑店市居民，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代理人刘文（原告之夫），1966年5月3日出生，汉族，安徽省蚌埠市居民，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代理人唐明汉，北京市现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南孙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10110000093366G。法定代表人赵楠，镇长。委托代理人马艳鹏，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人民政府村规划与环境保护办公室科员。委托代理人仇越峰，北京盛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秦朝芳与被告北京市顺义区X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X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7日立案后，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X镇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秦朝芳及委托代理人刘文、唐明汉，被告X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马艳鹏、仇越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秦朝芳诉称：2015年7月27日、2015年9月11日，秦朝芳与北京日晟昌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晟昌公司）签订《温室大棚种植承包合同》，约定秦朝芳承包由日晟昌公司在顺义区X镇X村承租土地上建造的大棚中的三间，期限至2014年5月止。秦朝芳按照合同约定将承包费507000元支付完毕。后秦朝芳在三个大棚里种植了中药材皂角。X镇政府于2017年11月9日对秦朝芳租赁的三个温室大棚、建造的相关设施及种植的皂角进行了强制拆除，该拆除行为已经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该拆除行为给秦朝芳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秦朝芳两次向X镇政府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X镇政府拒收，均被退回。为维护秦朝芳的合法权益，故起诉，请求判令X镇政府赔偿秦朝芳各项损失共计2864800元。原告秦朝芳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温室大棚种植承包合同》三份，证明秦朝芳与日晟昌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合法承包大棚。2.龙塘园X号大棚租赁款收据、龙塘园X号大棚租赁款收据、龙塘园X号大棚租赁款收据，证明秦朝芳向日晟昌公司支付了大棚承包费用，每个大棚169000元，三个大棚共计507000元。3.2015年9月13日《施工（结算）合同》《龙塘园D652、D650、D638三座药园预算表》，证明2015年9月13日邓宾组织工人对秦朝芳承包的大棚进行土建及安装水电设施，用于种植农物，双方结算价为15万元。4.2015年9月13日、2015年10月19日收据，证明邓宾收到工程款15万元。5.2016年8月11日《施工（结算）合同》《龙塘园D652、D650、D638三座药园复垦预算表》，证明X镇政府把秦朝芳大棚中施工的项目全部拆除后，2016年8月11日，邓宾组织工人对秦朝芳承包的大棚安装水电设施，用于种植农物，双方结算价为15万元。6.2016年8月11日、2016年9月1日收条及2016年10月15日收据，证明邓宾收到工程款15万元。7.《中药材种植合作协议》，证明2017年1月18日，秦朝芳与安徽毫州京堂药材公司签订合同，双方合作种植中药材皂角。对合作条件及细节进行了约定。8.2017年1月20日收条，证明安徽毫州京堂药材公司收到秦朝芳缴纳的种苗及种植服务费5万元。9.《行政赔偿申请书》及EMS邮递单，证明秦朝芳于2019年3月5日及3月19日向X镇政府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X镇政府均未签收，予以退回。10.2015年8月11日的收据及2015年8月14日的收据，证明秦朝芳向日晟昌公司缴纳的园区管理费7800元。11.（2019）京0113行初30号《行政裁定书》，证明秦朝芳承包经营的三个大棚由X镇政府违法拆除，X镇政府应承担赔偿责任。12.光盘一张及皂角照片四张，证明秦朝芳在承包大棚中种植皂角，皂角已长刺，收成在即。13.土建、水电设施施工人邓宾出庭作证，证明施工事实及收取的工程款30万元。被告X镇政府辩称：一、X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针对的是日晟昌公司，生效判决也是确认强制拆除日晟昌公司的温室大棚、水电线路、办公用房的行为违法。秦朝芳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二、秦朝芳就同一行政赔偿诉讼重复起诉。X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经顺义法院判决确认，日晟昌公司已经就涉诉赔偿问题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该案正在审理中。秦朝芳就同一违法行为，重复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属于重复起诉，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三、X镇政府未收到秦朝芳的赔偿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二款之规定，秦朝芳要求赔偿，应当先向X镇政府提出。秦朝芳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X镇政府未收到《赔偿申请书》。四、日晟昌公司的建设项目是违法用地项目。日晟昌公司建设的涉诉种植大棚，原是经过顺义区农委批准并验收的设施农业项目。但是，在该设施农业项目经过验收以后，日晟昌公司大肆进行违规改造，改造措施包括违规加建操作间满足日常居住生活使用、硬化路面、路面两侧安装路灯并种植绿化苗木、安装健身器材、休闲娱乐设施、设置假山、喷泉等景观设施、封闭园区等，使设施农业项目全面生活小区化。之后，日晟昌公司私自对外进行租售。所以，日晟昌公司违规改造之后，顺义区农委批准的设施农业项目已演变成了大棚房，已属违法用地项目。五、日晟昌公司的建设项目未依法取得乡村规划建设许可，依法应当予以拆除。2015年9月22日，原北京市规划委员会作出规（顺）执函【2015】215号《关于北京冠汤山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所建房屋规划审批情况的函》，内容为：“顺义区X镇人民政府：经查，位于X村东侧的由北京冠汤山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所建房屋总建筑面积66000平方米，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65条、《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15条之规定，日晟昌公司的建设项目应当予以拆除。六、秦朝芳建设的给排水工程及院墙未依法取得乡村规划许可，依法也应当予以拆除。七、日晟昌公司的建设项目的拆除行为违法属于程序违法。X镇政府应北京市顺义区X镇X村村民委员会、北京市顺义区X镇X村经济合作社申请，于2017年6月12日拆除大棚154个，于2017年11月9日拆除大棚446个、水电线路及190平方米办公用房。后，顺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113行初225号行政判决书、（2018）京0113行初221号行政判决书，认定前述拆除行为系X镇政府实施的行政强制行为，进而认定X镇政府实施前述行为应当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17条、第18条规定的程序而未履行，属违法。故，判决确认X镇政府实施的拆除行为违法。八、秦朝芳主张的损失是其和日晟昌公司之间产生的损失，其应向日晟昌公司主张。被告X镇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规（顺）执函【2015】215号《关于北京冠汤山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所建房屋规划审批情况的函》，证明涉诉大棚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2017）京0113行初225号行政判决书、（2018）京0113行初221号行政判决书，证明：1.包括涉诉大棚在内的上述违法用地项目被拆除行为的实施时间；2.包括涉诉大棚在内的上述违法用地项目被拆除行为已经法院确认违法。3.2019年1月28日《行政起诉状》，证明就强制拆除行为而导致的行政赔偿问题，日晟昌公司已经向顺义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秦朝芳提起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起诉。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秦朝芳提交的证据以及X镇政府提交的证据形式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秦朝芳向X镇政府提出过赔偿申请，秦朝芳承租涉案大棚的情况，涉案地块的规划用途等，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采纳。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27日，秦朝芳与日晟昌公司签订《温室大棚种植承包合同》，约定秦朝芳租赁日晟昌公司设施农业大棚为日晟昌公司X号棚，其中日光温室占地面积为300平方米；温室外土地面积为300平方米；总占地面积为630平方米。租赁期限自合同生效日至2030年5月1日，合同到期续承租12年，合同截止日期为2042年5月1日止。秦朝芳交付日晟昌公司大棚总租赁费169000元。后日晟昌公司向秦朝芳交付了大棚土地及附属设施。该地块的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为基本农田。2015年7月27日，秦朝芳与日晟昌公司签订《温室大棚种植承包合同》，约定秦朝芳租赁日晟昌公司设施农业大棚为日晟昌公司X号棚，其中日光温室占地面积为300平方米；温室外土地面积为300平方米；总占地面积为630平方米。租赁期限自合同生效日至2030年5月1日，合同到期续承租12年，合同截止日期为2042年5月1日止。秦朝芳交付日晟昌公司大棚总租赁费169000元。后日晟昌公司向秦朝芳交付了大棚土地及附属设施。该地块的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为基本农田。2015年9月11日，秦朝芳与日晟昌公司签订《温室大棚种植承包合同》，约定秦朝芳租赁日晟昌公司设施农业大棚为日晟昌公司X号棚，其中日光温室占地面积为300平方米；温室外土地面积为330平方米；总占地面积为630平方米。租赁期限自合同生效日至2030年5月1日，合同到期续承租12年，合同截止日期为2042年4月30日止。秦朝芳交付日晟昌公司大棚总租赁费169000元。后日晟昌公司向秦朝芳交付了大棚土地及附属设施。该地块的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为基本农田。2015年9月22日，原北京市规划委员会作出规顺执函【2015】215号《关于北京冠汤山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所建房屋规划审批情况的函》，内容为：“顺义区X镇人民政府：经查，位于X村东侧的由北京冠汤山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所建房屋，总建筑面积66000平方米，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7年6月12日，X镇政府将日晟昌公司在顺义区X镇X村承租土地内建设的一百五十四个温室大棚强制拆除。2017年11月9日，X镇政府将日晟昌公司在顺义区X镇X村承租土地内建设的四百四十六个温室大棚、水电线路及一百九十平方米办公用房强制拆除。X镇政府未提交证据证明强制拆除前告知秦朝芳自行清理建筑物内的财物，未提交证据证明强制拆除前涉案地块内无秦朝芳的合法财产。X镇政府称强制拆除前对涉案地块内秦朝芳的物品进行了清理，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将清理出来的物品返还给秦朝芳。因不服X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日晟昌公司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分别作出（2017）京0113行初225号行政判决书、（2018）京0113行初221号行政判决书，以X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反法定程序为由，判决确认X镇政府于2017年6月12日、2017年11月9日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针对（2017）京0113行初225号行政判决书，X镇政府在法定起诉期限内提出上诉，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7日作出（2018）京03行终46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针对（2018）京0113行初221号行政判决书，日晟昌公司、X镇政府在法定起诉期限内均未提出上诉，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秦朝芳承租的涉诉大棚位于X镇X村日晟昌公司承租地块内，在2017年11月9日被X镇政府强制拆除。2019年1月，秦朝芳向顺义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确认X镇政府于2017年11月9日强制拆除其承租的X号、X号、X号大棚的行为违法。本院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2019）京0113行初30号行政裁定书，以日晟昌公司位于X镇X村地块内建设的大棚已被X镇政府拆除，该拆除行为已经本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而本案涉诉大棚位于日晟昌公司承租的X镇X村地块内且被一并拆除，因此，秦朝芳的诉讼请求已被生效裁判所羁束为由，裁定驳回秦朝芳的起诉。秦朝芳于2019年3月5日、3月19日向X镇政府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要求X镇政府对其损失予以赔偿，但均被退回。秦朝芳不服，遂在法定期限内直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本案诉讼中，秦朝芳明确其请求判令X镇政府赔偿的各项损失2864800元均属于其自身遭受的损失，不包括日晟昌公司遭受的损失，具体包括以下内容：1.土地租赁费用507000元；2.园区管理费7800元；3.给排水工程及院墙150000元；4.清理及复垦工程费用150000元；5.土地耕种费用50000元；6.种植物中药材皂角苗损失50000元及5年收益损失1950000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秦朝芳是否具备提起涉案赔偿之诉的主体资格。秦朝芳承租使用了由日晟昌公司开发建设的大棚及附属物，故X镇政府强制拆除涉诉大棚的行为与其具有利害关系。因X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本院判决确认违法，故秦朝芳有权依法提起涉案赔偿之诉，其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秦朝芳明确表示其请求赔偿的损失均系其自身遭受损失，并不包括日晟昌公司所受损失，因此日晟昌公司所提行政赔偿之诉并不妨碍秦朝芳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秦朝芳所提行政赔偿诉讼并不属于重复起诉。另，秦朝芳提交的快递单显示其在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之前已向X镇政府邮寄《赔偿申请书》。故，对于X镇政府提出秦朝芳不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秦朝芳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应当予以支持。第一，关于秦朝芳主张的土地租赁费用、园区管理费、清理及复垦工程费用、土地耕种费用、种植物5年收益损失是否应当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据此，国家赔偿中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应仅限于直接损失。本案中，秦朝芳要求X镇政府赔偿的土地租赁费用、园区管理费、清理及复垦工程费用、土地耕种费用并非X镇政府强制拆除涉诉大棚直接导致，即上述损失不属于因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故秦朝芳要求X镇政府赔偿上述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秦朝芳主张的其他损失是否应当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根据上述规定，赔偿请求人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且赔偿请求人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虽然X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因违反法定程序被确认违法，但因涉案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未取得规划审批手续，秦朝芳在本案中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的合法性，故其要求X镇政府赔偿给排水工程及院墙等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的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秦朝芳的合法财产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X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时已将涉诉地块内秦朝芳的种植物妥善处置，故X镇政府应当对秦朝芳主张的拆除时涉诉地块内的种植物损失予以赔偿。鉴于秦朝芳主张的该部分合法财产已经灭失，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该部分损失的具体数额，故本院结合现有证据、当事人陈述以及生活常识，酌情确定合法财产的赔偿数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市顺义区X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秦朝芳因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合法财产损失共计五千元；二、驳回原告秦朝芳的其他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鑫人民陪审员  马淑贤人民陪审员  张志良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徐 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