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晋民再24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大同市长富空调设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某，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某，山西宝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某，男，1968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大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山西达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大同市长富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王某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7日做出（2018）晋02民终1934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申请人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6月26日做出（2019）晋民申86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大同市长富空调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某，被申请人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同市长富空调设备有限公司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材料及安装的费用15408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于原被告间的是否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及被告是否应支付原告货款的问题。被告辩称，被告是南京消防工程公司大同分公司派驻负责月星家居消防工程的技术负责人，直接针对的月星家居，与原告没有任何关系，并提供证明一份欲证实其主张。原告不认可，认为不属于新证据，被告当庭提交已超过举证期限，证人亦未出庭，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被告称其是南京消防工程公司大同分公司派驻负责月星家居消防工程的技术负责人，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不予采信。被告提供的该证明中签名的三位出具人均未到庭说明，被告亦未提供身份信息，三位出具人身份不明，故对该份证明不予确认。而原告提供的材料及安装费明细均有被告本人的签字确认，能够确认原、被告已构成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被告虽对产品发货清单、部分安装计划、货物明细、安装变更、签证单（均为复印件）中的签字不认可，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辩解不足以对抗原告提供的证据，故对被告的辩解不予采信。双方的承揽合同关系成立，对于所欠材料及安装费被告王某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原告已完成供货安装义务，被告应履行还款责任。原告诉求被告支付供应材料及安装费的请求正当，证据充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王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大同市长富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供应材料及安装费154082元。   王某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2018)晋0202民初185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承揽合同关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无任何合同关系，上诉人作为一个自然人无资格承揽工程，也从未承揽过任何工程，更未支付过被上诉人任何款项，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既不是本案工程的发包人，也不是承包人，被上诉人所收的469301.16元工程款并非上诉人所支付，与上诉人毫无关系，被上诉人如何揽到工程，如何施工，上诉人并不知情。庭审中，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出示其自认收到469301.16元工程款是由谁支付的证据，但是在数次庭审中，被上诉人均未出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5条的规定，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则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同时，被上诉人承揽该工程，应当与发包方签订书面合同，不可能没有合同就进行施工，现被上诉人持有合同而拒不提供，应当作出对其不利的认定,在本次庭审中，王某提供由该工程原技术负责人安勇及水电工程师陈工、林工出具的《证明》一份，以证实上诉人是在被上诉人开始施工之后，才入场做本工程技术负责人的，其并非该工程的承包人、发包人，从时间上也不可能将工程发包给被上诉人。而且数位证明人均在《证明》中留有电话，如果一审法院对证明人的身份及证明内容有异议，可以打电话询问，或电话通知证明人到法院接受询问，但是一审法院这些工作均未做，直接对《证明》进行了否认。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明》符合我国法律对书面证据的全部要求，是合法有效的证据，但是一审法院并未采信或进行核实，仅仅依据上诉人签字的材料及安装费等单据就认定双方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认定双方是否存在承揽关系的证据是双方签订的合同以及付款证明，并非某些签字的单据，根据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根本不存在任何关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是错误的。（二）被上诉人主张的供应材料及安装费623383元及上诉人尚欠154082元既无事实依据又无法律依据。首先，上诉人不是本案的发包方也不是承包方，其对于工程量及工程单价均不知情。其次，上诉人签字的材料及安装费明细只是自己的工作记录，所以材料记录没有抬头，并不是出具给被上诉人的，也不是要确认工程量，材料单上均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字或公章予以认可，因此，被上诉人提供的所谓证据均不能作为其最终结算的依据，更不能得出其供应材料及安装费为632283元的结论。由于被上诉人系承揽工程，本案应当接受《建筑法》、《建筑工程质量管理条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司法解释》等相关法律、法规、司法解释的调整，根据法律的规定案涉工程是否安装合格、是否调试合格，工程是否完工等，被上诉人均应举证证明，同时，也可明确本案的发包方及承包方。被上诉人仅拿着材料单来主张供应材料及安装费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很显然被上诉人主张的欠款154082元也是站不住脚的。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大同市长富空调设备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王某与大同市长富空调设备有限公司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应由王某支付材料费及安装费。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王某对一审认定大同市长富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与其存在承揽关系的事实有异议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大同市长富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主张与王某系承揽合同关系，未提供证据证实与王某存在承揽关系，月星家居排烟管道材料及安装费单据只有王某一人签字，没有证据证明系大同市长富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供货及安装。王某主张其系南京消防工程公司大同分公司派驻月星家居消防工程的工作人员，供货单据上的签字是接收货物后的确认记录，并未接收大同市长富空调设备有限公司的货物。大同市长富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主张供应材料及安装费共计623383元，王某已经支付469301.16元，尚欠154082元。王某对此予以否认，大同市长富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不能举证证明王某已支付过469301.16元，对于王某付款事实不予认定。综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大同市长富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与王某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亦不能证明其为王某供货及安装有关设备，其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应予驳回。原审认定存在承揽关系并由王某给付大同市长富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供应材料及安装费154082元欠妥，应予纠正。王某的上诉理由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某的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1、撤销山西省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2018）晋0202民初1855号民事判决；2、驳回大同市长富空调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82元，均由被上诉人大同市长富空调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王某再审请求：1、撤销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2民终1934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被申请人向再审申请人支付工程款154082元；3、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其事实与理由为：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二审法院判决书本院认为中判决主：认定事实的逻辑不通，前后文语句不通、不连贯。对结算单中王某的签字没有做出任何评判和合理解释、没有任何证据可以否认王某的签字、没有任何否认的理由的情况下，在王某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王某是南京市消防工程公司大同分公司派驻月星家居项目的工作人员的情况下，驳回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显示公正。虽然申请人与王某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是作为有王某签字的工程量结算单足以证明申请人的主张。申请人认为该结算单就是权利凭证。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申请人向人民法院提交了有王某签字确认的工程量，该证据足以证明王某已经对工程量予以确认。此时如果王某予以否认，则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此时的举证责任应当在王某一方。原审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王某辩称他是南京市消防工程公司大同分公司派驻月星家居项目的工作人员，应当提供南京消防公司的相应证明予以证实其为职务行为。原审法院即没有肯定王某是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大同分公司派驻月星家居项目的工作人员，也没有证据否认王某的签字，却驳回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实属不当。   被申请人王某答辩称：申请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申请人与王某之间存在承揽关系。申请人提交的证据是王某对现场所有施工队工程量的清点统计，而不是对申请人工程量的结算。王某担任月星家居工程技术负责人时，申请人已开始大面积施工，明显王某不是申请人承包的这部分工程的发包人。申请人起诉时强调王某已支付申请人469301.16元工程款，王某要求申请人提交相应的付款凭证，申请人至今未提供。因为王某与申请人之间就不存在承揽关系，也根本没有向申请人支付过工程款。   再审查明事实与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2民终1934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王某是否系南京消防工程公司大同分公司派驻月星家居消防工程的工作人员；大同市长富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与王某之间是否存在承揽合同关系，王某是否应当向大同市长富空调设备有限公司支付材料及安装费？   关于争议焦点一：王某主张其系南京消防工程公司大同分公司派驻月星家居消防工程的工作人员，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王某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系南京消防工程公司大同分公司派驻月星家居消防工程的工作人员，故对王某的此项主张不予认可。   关于争议焦点二：大同市长富空调设备有限公司提供的供货单据及材料安装费清单上有王某的签字，王某称这是其对现场所有施工队工程量的清点统计，而不是对大同市长富空调设备有限公司工程量的结算。本案双方当事人并未进行结算，大同市长富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主张供应材料及安装费共计623383元，王某已经支付469301.16元，尚欠154082元，王某对此亦不认可。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大同市长富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与王某之间是何法律关系，亦无法认定大同市长富空调设备有限公司所主张的材料供应及安装费具体数额。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大同市长富空调设备有限公司未完成相应的证明责任，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2民终193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  霞    审  判 员    李晓轩                         审 判 员    赵  凯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佘  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