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渝04刑终64号原公诉机关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洪，男，1978年2月12日出生于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酉阳县），土家族，高中肄业，务农，住重庆市酉阳县。因犯诈骗罪，于2012年5月被酉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3000元，于2013年1月11日刑满释放。又因涉嫌犯滥伐林木罪于2018年5月15日被酉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蔡智，重庆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黎映德，男，1972年11月24日出生于重庆市酉阳县，苗族，高中肄业，务农，住重庆市酉阳县。因滥伐林木，于2017年6月被酉阳县林业局罚款1000元并责令限期补种树木。又因涉嫌犯滥伐林木罪，于2018年5月15日被酉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邓宗瑜，重庆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高洪、黎映德犯滥伐林木罪一案，于2019年5月17日作出(2018)渝0114刑初22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高洪、黎映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指派检察官罗敏、检察官助理刘丹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高洪、黎映德及其辩护人蔡智、邓宗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7年11月15日，高洪与重庆市酉阳县丁市镇汇家村村民刘某某（又名刘某某1）谈妥买卖树木事宜。后高洪与黎映德商定由高洪负责办理采伐许可证、黎映德负责砍伐树木，获益均分。高洪、黎映德遂于2017年11月18日至20日砍伐了刘某某位于重庆市酉阳县丁市镇汇家村1组小地名“三家田”林地里的松树。2017年11月20日下午，高洪、黎映德砍伐的林木被酉阳县森林公安局在案发现场查获，次日，被伐林木被公安机关就地扣押。案发后，高洪以刘某某的名义于2017年11月21日、12月5日分别取得了商品林蓄积5立方米的采伐许可证2份(许可采伐位置均为：酉阳县丁市镇汇家村1组小地名“三家田”)。2018年2月23日，高洪、黎映德商量后，擅自将被扣押的131件松原木出售给黄某某1，获赃款12519元（该赃款已于2018年3月22日被酉阳县森林公安局没收）。黎映德、高洪经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经重庆市林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高洪、黎映德所砍伐的林木立木蓄积为16.182立方米。2017年6月，黎映德因滥伐林木，被酉阳县林业局罚款1000元，并责令于2017年12月30日前补种滥伐株数五倍的树木。2012年5月，高洪因犯诈骗罪，被酉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3000元，刑期从2012年2月12日起至2013年1月11日止，刑罚执行完毕后释放，未被减刑。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了案件的来源。2.户籍信息。证实了高洪、黎映德的身份情况。3.到案经过。证实了高洪、黎映德系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4.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实案发后，侦查机关对涉案木材予以就地扣押。5.没收违法所得意见书及没收违法所得清单、收据。证实案发后，侦查机关已经将高洪、黎映德的违法所得12519元上缴至国库。6.刑事判决书及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了高洪、黎映德前科、违法劣迹情况。7.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现场平面图、现场照片、现场伐桩记录及照片、作案工具照片。证实了滥伐林木现场情况。8.扣押清单。证实侦查机关将涉案原木进行扣押的情况。9.林权证复印件。证实涉案林木权利人系刘某某。10.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涉案林木立木蓄积16.182立方米。11.侦查人员储小静的当庭证言。证实了本案相关情况。12.证人刘某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11月15日，黎某某带了一个姓高的来到他家，姓高的那个人叫他卖树子给他，最后谈成250元一根，采伐许可证由姓高的自己办理。谈好后，姓高的就叫人在18号就开始砍了，一共砍了三天，共砍了19根，地点是酉阳县丁市镇汇家村一组小地名“三家田”处，林权证是2017年11月19日晚上来刘某某1家拿的，林权证上的名字叫刘某某，其实是和刘某某1是同一个人。13.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1月18日晚上黎映德打电话叫他帮忙搬两天木料，然后就在19日、20日搬了两天。14.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1月19日、20日帮黎映德搬木材的事实。15.证人黎某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1月15日高洪碰见他问是否认识刘某某1，他就说认识，高洪说刘某某1家有树子要卖，要求他介绍认识刘某某1，到了刘某某1家后高洪就和刘某某1谈买树的事，最后两人谈成一根树250元，同时证实他只是介绍高洪认识刘某某1，其他的没有参与。16.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2月21日高洪打电话联系陈某某给高洪运木材，第二天晚上陈某某就在丁市汇家村给高洪他们装运木材到了龙潭镇赵庄大道的一个木材加工厂，当天还有一个车是黄某某的。17.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2月22日晚上黎映德联系他将一车木材从丁市汇家村大弯槽运到龙潭镇赵庄大道的一个木材加工厂，还有一个车是陈某某的。18.证人黄某某1的证言。证实其在酉阳县龙潭镇新田村从事木材经营加工，由于其加工点差木材，于是在2017年春节前，就联系黎映德问他是否有木材出售，当时他说，他有批木材被森林公安查处了，正在接受处理，处理好了就可以出售。2018年2月19日，黎映德联系黄某某1说木材已经处理好了，问是否要收购木材是否现金收购，他便答应可以现金收购。这样在2018年2月23日凌晨五点过黎映德就运了两车木材到了加工点，然后黄某某1亲自检尺，合计总材积为15.872立方米，应付款12519元，实际付款6500元。19.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在2017年11月19日至20日帮黎映德搬了两天木材的事实。20.黎映德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7年11月15日，高洪说他联系好了刘某某1的树子，地方是在丁市镇汇家村二组“三家田”，说一起去砍，其便提出第一要办砍伐手续，二是搬运费高没有好多钱赚，高洪说不怕，手续他负责办理，叫其负责砍伐就行。这样就在2017年11月18日，其和高洪先砍了一天，第二天找了几个工人搬运木材，20日又砍伐了几根，共计砍了三天，共19根松树，当天晚上其和高洪砍的树子就被公安机关查获了，砍的树子还没有装车就堆放在公路旁的地上，21日侦查人员去了砍伐现场进行勘查，并现场指认照相，并在汇家村村公所对其和高洪下了《扣押清单》，告知在没有得到公安机关处理之前，不能擅自搬运处理木材。2018年2月17日高洪说把这批木材卖了，他要去外地打工，2月22日高洪联系了陈新明的车，其联系了黄某某的车，搬运工他联系的李某某，其联系的王某某，一共装了两车，2018年2月23日凌晨4时其和高洪一起将木材拉往酉阳县龙潭镇赵庄大道姓黄的老板那里，经黄老板检尺说有15.9立方米，总价值12519元，共收到6500元，余下的还没有支付。办证的事一直是高洪在负责。2017年11月15日，其问他办理了采伐许可证没有，他说手续他负责办好，2017年11月20日，公安机关查处后，高洪说申请提交上去了，但林业站的电脑有问题手续打印不出来，2017年11月21日下午，高洪给了一张《林木采伐许可证》，2017年11月25日还是27日高洪又给了一张《林木采伐许可证》。21.高洪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7年11月13日，黎映德说丁市镇汇家村“三家田”刘某某1家山林有松树，250元一根买来就能赚钱，他说他去过几次了都没有买到。2017年11月15日，经黎某某介绍，其到了刘某某1家里与他谈好了价格以250元一根卖给他们，17日准备去拿采伐许可证的申请表，但因为林业站的电脑出问题没有弄好，随即其就通知黎映德刘某某1家树子的事已经说好了，叫他第二天负责砍伐，第二天其与黎映德一起去刘某某1处砍了树子，第三天两人喊了工人搬运木材，后来就被公安机关当场查获了。2018年2月23日其与黎映德商量后就将公安机关扣押的木材运到龙潭镇街上的一个姓黄的老板处卖了。2017年11月17日其准备去丁市镇林业站拿申请表申请汇家村刘某某1家山林“三家田”办砍伐证，因为当时林业站电脑出现问题就没有办成，2017年11月20日由于林业站工作人员下乡了又没有办成，直到11月21日、12月4日才办到了采伐许可证。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认为，高洪、黎映德违反森林法的规定，未经许可，滥伐林木16.182立方米，数量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滥伐林木罪。高洪具有犯罪前科，黎映德因滥伐林木被行政处罚具有违法劣迹，均予以酌情从重处罚，并在量刑时予以体现。在共同犯罪过程中二人的作用相当，不分主从。案发后，高洪、黎映德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同时积极退缴赃款，予以酌情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高洪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二、黎映德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三、在案扣押的作案工具予以没收，扣押的赃款上缴国库。上诉人高洪及其辩护人提出：1.砍伐前的2017年11月17日，高洪即申请办理采伐证，因办证机关电脑出问题等客观原因未及时出证。事后的2017年11月21日、12月5日办到了两份采伐证，准许采伐10立方米。因此，高洪在主观上没有滥伐林木的主观故意。2.在未取得采伐证的情况下，2017年11月18日，丁市镇汇家村委会出具了内容为“因本村产业路发展经刘仕平林地造成阻碎经村委会商议，安排黎映德提前合法砍伐”的《证明》。高洪善意相信该基层组织出具的该证明的合法性及公信力而提前砍伐，该砍伐行为不应评价为刑法意义上的违法。3.即便高洪构成犯罪，一审量刑也畸重，应改判免于刑事处罚或适用缓刑。一审认定高洪砍伐林木蓄积仅为16.182立方米，且有自首、退缴赃款情节，犯罪情节显著轻微，应免于刑事处罚或适用缓刑。上诉人黎映德及其辩护人提出：1.黎映德没有滥伐林木犯罪的主观故意，依法不构成滥伐林木罪。在本次砍伐林木的过程中，高洪负责办理砍伐证，黎映德是在接到高洪指令后进行砍伐。在砍伐时，高洪称已持刘某某1的林权证去申请办理采伐证。2.黎映德虽在没有取得书面采伐证而提前砍伐，但在2017年11月18日，黎映德及高洪持有丁市镇汇家村委会出具了内容为“因本村产业路发展经刘仕平林地造成阻碎经村委会商议，安排黎映德提前合法砍伐”的《证明》，黎映德相信该基层组织出具的该证明的合法性及公信力而提前砍伐，其砍伐行为不具有刑事违法性。3.黎映德砍伐林木的行为得到事后追认，应依法不受刑事处罚。黎映德虽在砍伐前没有取得采伐证，但已于2017年11月21日、12月5日取得了2份采伐证，准许采伐10立方米。因此，林业主管部门已对黎映德提前砍伐行为予以追认。4.即便黎映德构成犯罪，一审量刑也畸重，应改判免于刑事处罚或适用缓刑。一审认定黎映德有自首、退缴赃款情节，犯罪情节显著轻微，应免于刑事处罚或适用缓刑。出席二审庭审的检察官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建议维持原判。二审中，出庭检察官举示了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他是丁市镇汇家村委会主任，落款时间为2017年11月18日的丁市镇汇家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是在公安机关对高洪、黎映德进行调查后，高洪、黎映德找他出具的该份《证明》。证人张某某证实的内容与《证明》中所称“因未能及时办理砍伐证造成影响，望贵所给予谅解”能够印证，可以确认张某某证言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对高洪、黎映德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及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采伐林木必须申请采伐许可证，按许可证的规定进行采伐。”本案中，高洪、黎映德明知在采伐林木前应当办理采伐许可证，而在未办理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共谋砍伐了16.182立方米的林木。高洪、黎映德虽辩称在砍伐前已申请办理采伐许可证，但在案仅有高洪个人供述，无其他证据印证。而且证人刘某某1证实高洪是在2017年11月19日晚上到刘某某1家拿的《林权证》，2017年11月19日是星期天，与高洪辩称其是砍伐之前的星期五到政府部门办理砍伐证的事实相矛盾。因此，高洪辩称其在砍伐之前已申请办理砍伐许可证的理由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且即便其砍伐前已申请，但在申请未获批准实际取得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高洪、黎映德也不能进行砍伐，其提前砍伐也违反了森林法的规定、侵犯了国家保护林业资源的管理制度。此外，高洪、黎映德虽分别在2017年11月21日、12月5日取得了2份采伐许可证，该两份采伐许可证规定的采伐时间分别为2017年11月21日至2017年11月25日、2017年12月5日至2017年12月9日，而高洪、黎映德实际砍伐案涉林木的时间为2017年11月18日至2017年11月20日，未在已取得的2份采伐许可证规定的时间内进行采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违反森林法的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数量较大的，依照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以滥伐林木罪定罪处罚：（一）……虽持有林木采伐许可证，但违反林木采伐许可证规定的时间、数量、树种或者方式，任意采伐本单位所有或者本人所有的森林或者其他林木的”之规定，高洪、黎映德未在已取得的林木采伐许可证规定时间内砍伐林木，依然属于无采伐许可证滥伐林木的违法行为，且其砍伐的林木达16.182立方米，达到滥伐林木数量较大的标准，已符合滥伐林木罪的构成要件，应以滥伐林木罪追究高洪、黎映德相应的刑事责任。第二，对于落款时间为2017年11月18日丁市镇汇家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出庭检察官二审举示的《证明》经办人张某某的证人证言证实，该《证明》是在高洪、黎映德被公安机关调查后出具，不具有真实性，系高洪、黎映德为逃避处罚而找村委会出具的虚假材料。且即便该《证明》真实，因村委会不是作出林木采伐许可的有权机关，高洪、黎映德在未取得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砍伐树木也不能因该《证明》而免责。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违反森林法的规定，滥伐林木数量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本案中，高洪、黎映德滥伐林木达16.182立方米，数量较大，应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幅度内量刑。一审判决已对高洪、黎映德的自首、退赃情节予以考虑，本院不再重复评价。因高洪有犯罪前科、黎映德有滥伐林木违法劣迹，且在案发后擅自处置被依法扣押的林木，为逃避惩罚，出具虚假证明，悔罪表现不足，不符合缓刑适用条件。由此，一审判决根据高洪、黎映德滥伐林木的犯罪数量，综合考虑其自首、退赃的从轻处罚情节以及高洪有犯罪前科、黎映德有违法劣迹的从重处罚情节，而决定判处高洪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黎映德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的刑罚并无不当。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高洪、黎映德违反森林法的规定，未经许可，滥伐林木16.182立方米，数量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滥伐林木罪。高洪具有犯罪前科，黎映德因滥伐林木被行政处罚具有违法劣迹，均予以酌情从重处罚。高洪、黎映德在共同滥伐林木过程中的作用相当，不分主从。高洪、黎映德有自首情节，且退缴赃款，予以从轻处罚。出庭检察官建议维持原判的意见，经查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判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谭中宜审 判 员 王 宏审 判 员 万永福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翟维玲书 记 员 聂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