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6民终13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农垦昭通农业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600MA6KRPA64W，住所地：昭通市昭阳区珠泉路117号。法定代表人肖恒普，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唐超，云南隆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黎文学，男，汉族，1963年5月1日出生，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住曲靖市麒麟区，系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昌云，男，汉族，1964年2月25日出生，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住昭通市昭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兴琼，女，汉族，1966年11月20日出生，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住昭通市昭阳区。原审被告云南昭果盛道果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昭通市昭阳区珠泉路117号。上诉人云南农垦昭通农业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昌云、张兴琼及原审被告云南昭果盛道果业有限责任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2018）云0602民初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是：杨昌云、张兴琼系夫妻关系，其二人在昭通市昭阳区砖混结构房屋，未办理建房审批手续。2017年云南农垦昭通农业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在昭通市昭阳区苹果加工厂，该加工厂与杨昌云、张兴琼的房屋相邻，距离施工道路12M。在修建施工道路时，杨昌云、张兴琼认为，因机器在施工过程中产生振动，造成涉案房屋墙体开裂受损，双方因此产生纠纷。2018年1月29日，双方到昭阳区司法局永丰司法所申请调解未果。2018年3月12日，杨昌云、张兴琼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杨昌云、张兴琼申请对造成涉案房屋损坏的原因及经济损失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依法指定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经鉴定，涉案房屋受损情况及原因为“一层未发现房屋变形现象，裂缝分布在二层以上房屋。墙面裂缝分布在窗下墙面、门洞口上方墙面、山墙面、墙体穿线管位置等砌体位置，受自然环境、温度应力的影响，房屋建筑这些位置的墙体容易产生裂缝。较重裂缝多分布在前后（A轴、C轴）窗下墙上，裂缝呈上下通长，双面贯通状。该墙体为120mm墙，较为薄弱，受外界环境影响容易产生裂缝。虽然昭果盛道苹果加工厂自认修建施工道路时未启动压路机振动档，但道路开挖、回填、压实等施工所产生的振动，加重了墙面裂缝的产生和扩展”，鉴定意见为“昭果盛道苹果加工厂道路施工的振动，加重了杨家房屋墙面裂缝的产生和扩展。经济损失为人民币9814.00元”。另查明，云南昭果盛道果业有限责任公司系云南农垦昭通农业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下属公司，诉讼期间，云南昭果盛道果业有限责任公司正在工商登记注册中。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1、关于杨昌云、张兴琼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云南农垦昭通农业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认为，杨昌云、张兴琼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二人系涉案房屋的所有人，故二人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原审法院认为，我国农村目前尚未建立完善的房屋产权登记制度，经审理查明，涉案房屋为农村自建房屋，系杨昌云、张兴琼在原有旧房的地基上修建，修建过程中虽未办理建房审批手续，但杨昌云、张兴琼系房屋事实上的所有权人，在房屋受到侵害之后，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故杨昌云、张兴琼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2、关于云南农垦昭通农业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云南昭果盛道果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施工行为与涉案房屋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根据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涉案房屋距离云南昭果盛道果业有限责任公司道路施工现场仅为12m，受损的原因为房屋墙体较为薄弱，受外界影响易产生裂缝，昭果盛道苹果加工厂道路施工产生的振动，加重了杨家房屋墙面裂缝的产生和扩展。因此，可以认定云南农垦昭通农业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云南昭果盛道果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施工行为与涉案房屋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云南农垦昭通农业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云南昭果盛道果业有限责任公司在修建道路的过程中，未尽到审慎注意的义务，造成杨昌云、张兴琼房屋墙体受损的结果，云南农垦昭通农业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云南昭果盛道果业有限责任公司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涉案房屋受损产生的经济损失为9814.00元，应由云南农垦昭通农业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云南昭果盛道果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杨昌云、张兴琼支付的鉴定费20000.00元，系杨昌云、张兴琼为主张权利，请求赔偿支出的合理费用，应纳入杨昌云、张兴琼的损失范围，由云南农垦昭通农业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云南昭果盛道果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鉴于鉴定机构已对杨昌云、张兴琼的具体经济损失作出鉴定，且杨昌云、张兴琼未提供证据证明房屋受损之前的原状，故对杨昌云、张兴琼要求云南农垦昭通农业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云南昭果盛道果业有限责任公司恢复房屋原状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1、由云南农垦昭通农业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云南昭果盛道果业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昌云、张兴琼经济损失29814.00元；2、驳回杨昌云、张兴琼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00元，由杨昌云、张兴琼承担3000.00元，云南农垦昭通农业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云南昭果盛道果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300.00元。上诉人云南农垦昭通农业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上诉人的行为符合道路修筑规范，没有任何侵权行为导致被上诉人合法财产的损害，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纠纷，属于物权保护范畴。被上诉人未有任何证据证明涉案房屋进行了不动产的登记，依法不发生物权效力；也没有任何合法的建设手续，属于非法建筑，依法不享有物权。一审判决违反《物权法》《城乡规划法》《农村宅基地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错误保护了不存在或非法的法律权利。本案的责任承担属于侵权责任，依法应具备承担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本案上诉人修筑道路属于正常的施工建设范围，在建设过程中完全符合建设规范，没有任何违法违规行为，不存在侵权行为、也没有过错，更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依法不应对被上诉人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未尽到审慎注意的义务，造成杨昌云、张兴琼房屋墙体受损的结果”，扩大使用了“审慎注意义务”的范围，加大了上诉人的法律责任。2.一审判决无权改变当事人要求“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而径行判令“赔偿损失”。3.根据《民法总则》第五十九条的规定，云南昭果盛道果业有限责任公司未进行工商登记，不具备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不享有诉讼主体资格。一审判决错误认定诉讼当事人，并判令云南昭果盛道果业有限责任公司与上诉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4.一审判决第3页证据第5项证明产生鉴定费发票金额为18867.92元，在第6页“本院认为”部分却认定“杨昌云、张兴琼支付的鉴定费20000.00元”，无任何证据和法律依据，属认定事实不清。5.本案涉案房屋的损害是由于涉案房屋的质量不满足基本要求导致的，退一步讲，若上诉人需承担责任，也只是“加重”情节部分的责任，而不是全部责任。鉴定认为涉案房屋损失9814.00元，鉴定费18867.92元，合计为28682.92元，但一审判决却要求上诉人赔偿29814.00元，毫无根据，也违反了《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关于减轻责任的规定。6.一审判决书列明上诉人的代理人为张本忠、刘学林、黎文学3人，且3名代理人均参与了法庭审理活动，在庭审笔录上签字。但一审判决第2页第1段仅载明“农垦公司委托代理人张本忠、刘学林到庭参加了诉讼”。一审程序违反了法庭规则，且当事人同时有3名代理人参加庭审活动，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程序违法。7.本案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金额20万元，案件受理费4300.00元。按照一审判决的裁判逻辑，被上诉人得到支持的诉请为9814.00元。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承担案件受理费4089.00元，而不是一审判决的3000.00元。被上诉人杨昌云、张兴琼未作二审答辩。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云南农垦昭通农业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除对原判认定的鉴定费、诉讼费数额有异议外，对其余事实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诉辩双方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审判决云南农垦昭通农业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云南昭果盛道果业有限责任公司赔偿杨昌云、张兴琼经济损失29814.00元是否恰当；2.原审程序是否违法。针对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原审判决云南农垦昭通农业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云南昭果盛道果业有限责任公司赔偿杨昌云、张兴琼经济损失29814.00元是否恰当的问题。1.关于原审认定的鉴定费、诉讼费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关于鉴定费的问题。经审查，经原审法院委托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房屋受损原因及经济损失进行鉴定，张兴琼交纳了鉴定费共计20000.00元，其中包含鉴定费金额18867.92元及税额1132.08元，故原审认定鉴定费200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诉讼费的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二款“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之规定，本案中，从杨昌云、张兴琼最初起诉请求赔偿200000.00元，而经鉴定涉案房屋损失仅为9814.00元，两者差距较大的情况看，应由杨昌云、张兴琼多承担诉讼费。故原审认定杨昌云、张兴琼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3000.00元不当，应予以纠正为杨昌云、张兴琼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4089.00元。2.关于原审判令云南农垦昭通农业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云南昭果盛道果业有限责任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恰当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九条“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从法人成立时产生，到法人终止时消灭。”《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条第一款“依法设立的公司，由公司登记机关发给公司营业执照。公司营业执照签发日期为公司成立日期。”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第一款“设立人为设立法人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未成立的，其法律后果由设立人承受，设立人为二人以上的，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之规定，本案中，云南昭果盛道果业有限责任公司未办理工商登记注册手续，未取得营业执照；在一审庭审中，云南农垦昭通农业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委托代理人陈述：云南昭果盛道果业有限责任公司是云南农垦昭通农业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将要注册的一个公司，属于云南农垦昭通农业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下属公司，正在注册中。故云南昭果盛道果业有限责任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修路造成涉案房屋损害的赔偿责任应由云南农垦昭通农业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原审判令云南农垦昭通农业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云南昭果盛道果业有限责任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3.关于原审判决赔偿损失是否恰当的问题。云南农垦昭通农业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认为，其行为符合道路修筑规范，没有任何侵权行为导致被上诉人合法财产的损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经原审查明，涉案房屋为农村自建房屋，系杨昌云、张兴琼在原有旧房的地基上修建。本院认为，结合我国农村房屋产权登记制度尚不完善的实际情况，能够认定杨昌云、张兴琼系涉案房屋事实上的所有权人。又根据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云鼎（2018）司鉴字第6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的鉴定意见“昭果盛道苹果加工厂道路施工的振动，加重了杨家房屋墙面裂缝的产生和扩展。经济损失为人民币9814.00元”，可见，昭果盛道苹果加工厂的施工行为加重了涉案房屋的损害，是造成房屋损害的一个原因。再结合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云鼎（2018）司鉴字第6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分析载明“较重裂缝多分布在前后（A轴、C轴）窗下墙上，裂缝呈上下通长，双面贯通状。该墙体为120mm墙，较为薄弱，受外界环境影响易产生裂缝”的内容来看，涉案房屋受损的另一个原因是墙体较为薄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云南农垦昭通农业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应在加重涉案房屋墙面裂缝的产生和扩展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杨昌云、张兴琼则应对自己房屋墙体较为薄弱等自身缺陷造成的损害负责。综合本案实际，由云南农垦昭通农业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杨昌云、张兴琼自行承担30%的责任较为恰当。原审未对本案责任进行划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涉案房屋经济损失9814.00元，云南农垦昭通农业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应赔偿杨昌云、张兴琼9814.00元×70%=6869.80元，剩余损失9814.00元×30%=2944.20元由杨昌云、张兴琼自行承担。关于鉴定费，因杨昌云、张兴琼房屋损害的事实客观存在，而云南农垦昭通农业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未积极履行赔偿义务，导致杨昌云、张兴琼申请鉴定，从而产生鉴定费，该鉴定费应由云南农垦昭通农业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全额承担。故云南农垦昭通农业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应赔偿杨昌云、张兴琼房屋损失费6869.80元、鉴定费20000.00元，共计26869.80元。云南农垦昭通农业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认为，原审无权改变当事人要求“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而判令“赔偿损失”。本院认为，杨昌云、张兴琼在一审庭审中虽变更原诉讼请求“被告向原告支付房屋赔偿款200000.00元”为“被告对原告房屋受损部分进行恢复原状”，但因二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房屋受损前的状况，且云南农垦昭通农业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仅在加重涉案房屋墙面裂缝的产生和扩展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加之原审判决由被告赔偿其房屋损失后，杨昌云、张兴琼也未提出上诉，视为服判，故原审判决赔偿损失并无不当。（二）关于原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云南农垦昭通农业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虽有3名代理人参加一审庭审活动，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但在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对方出庭人员身份均表示无异议。原审判决书列明云南农垦昭通农业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代理人为张本忠、刘学林、黎文学，判决书第2页第1段载明“被告农垦公司委托代理人张本忠、刘学林到庭参加了诉讼”存在瑕疵，但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故云南农垦昭通农业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九条、第七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2018）云0602民初993号民事判决；二、由云南农垦昭通农业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杨昌云、张兴琼房屋损失费6869.80元、鉴定费20000.00元，两项合计26869.80元；三、驳回杨昌云、张兴琼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00.00元，由云南农垦昭通农业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11.00元，杨昌云、张兴琼承担408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45.35元，由云南农垦昭通农业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承担500.00元，杨昌云、张兴琼承担45.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自送达之日起生效。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当事人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唐  丽审判员 马  娜审判员 杨 胜 洪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郭李子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