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8民终17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汤义泉，男，1948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汤丽华，女，197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瑞华，江西庐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夏桂，男，1965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安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昱，江西白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汤义泉、汤丽华因与被上诉人谢夏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福县人民法院（2018）赣0829民初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汤义泉、汤丽华上诉请求：1、改判汤丽华返还款项为1675763元；2、改判汤义泉不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由谢夏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汤义泉不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因为汤义泉并非保证担保人，其是同意为卖房子提供抵押担保。汤丽华同意卖掉房子还款，但该房子又登记在汤义泉名下，为实现汤丽华的承诺，只有汤义泉同意签字方可兑现承诺。谢夏桂收取汤义泉的房产证也佐证了谢夏桂不认可汤义泉是保证担保人，认可其是抵押担保人。二、原审确定汤丽华借款本金为1502600元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应认定实际借款本金为1274600元，2014年6月13日农行转账38000元和2013年1月20日工商银行转账19万元不在实际借款之列，不应认定，应予核减。谢夏桂对38000元和19万元的转账前后陈述相互矛盾，应不予采信。三、原审认定2018年7月27日汤丽华与谢夏桂重新确定最终利息51万元，其他利息谢夏桂自愿放弃，并且认定51万元利息并未超出借款利率上限，原审应认定双方借款无利息约定。2018年7月27日前汤丽华出具四张借条给谢夏桂，本金共计200万元借条有三张，借条上均无约定利息。2017年8月29日出具的100万元利息约定，原审未查明100万元利息是如何计算的，实质上是约定不明，利息约定不明视为无约定。四、原审已查明汤义泉和汤丽华已归还借款项为21万元，但只认定汤义泉所归还10万元是本金，汤丽华归还11万元是利息，原审认定错误，对汤丽华归还的11万元也应认定为本金。五、200万元本金原审确定相对应的利息为51万元，那么1502600元本金相对应的利息为383163元，原审应确定2018年7月27日汤丽华向谢夏桂出具借条的借款本金是1502600元+383163元，品除已付本金21万元，汤丽华应归还借款为1675763元。谢夏桂辩称，一、汤义泉在借条的担保人处签字表示愿意承担保证责任，应当对该笔债务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二、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原判决金额应不予核减。三、原审认定正确，双方约定过借款利息，且最后确定的利息金额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四、原审认定正确，汤丽华归还的11万元为偿还利息。五、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应由汤义泉、汤丽华承担。谢夏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汤丽华偿还谢夏桂借款本金241万元及利息（以本金241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9年1月27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请求依法判令汤义泉对该笔债务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汤丽华、汤义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夏桂与汤丽华系朋友关系，汤丽华以买房及其他投资为由向谢夏桂借款。2012年10月12日、2013年1月20日、2013年5月8日、2014年6月13日，谢夏桂通过农行分别转账38000元、49600元、93000元、500000元给汤丽华，合计680600元。2013年7月30日、2014年2月26日、2014年5月20日，谢夏桂通过建设银行分别转账300000元、210000元、122000元给汤丽华，合计632000元。2013年1月20日，谢夏桂通过工商银行转账190000元给汤丽华。2013年7月30日，汤丽华向谢夏桂出具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条一张，2014年5月20日，汤丽华向谢夏桂出具金额为50万元的借条一张，2014年6月13日，汤丽华向谢夏桂出具金额为50万元的借条一张，2017年8月29日，汤丽华向谢夏桂出具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条一张，该借条写明：今借到谢夏桂利息人民币壹佰万元（￥1000000元），于2017年10月20日之前偿还所有借款。2018年7月27日，谢夏桂向汤丽华催讨借款，双方就前期借款本息结算，汤丽华向谢夏桂出具借条一张写明：今借到谢夏桂人民币贰佰伍拾壹万元整，归还日期为2019年1月26日，如截止日期未归还，按月息人民币贰分计算，以卖房子抵押。汤丽华在借条上签名。汤丽华父亲汤义泉在借条上写明：之前汤丽华所出具的所有借条承诺作废，以现借条为准。担保人：汤义泉。谢夏桂称结算时是以本金200万元为基数，按年息24%计算利息，因计算后数额巨大，经双方协商，谢夏桂自愿放弃部分利息，最终确定本金及利息共计25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其一、汤丽华向谢夏桂借款的金额及利息如何确定。谢夏桂在庭审中陈述，借钱给汤丽华都是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没有现金。经谢夏桂申请，调取了汤丽华2010年至2014年农行的交易明细清单，显示谢夏桂通过农行转账共计680600元给汤丽华，谢夏桂提供的建设银行的交易明细清单显示，谢夏桂通过建设银行转账632000元给汤丽华，谢夏桂提供的工商银行的交易明细清单显示，谢夏桂通过工商银行转账190000元给汤丽华三个银行共计转账1502600元。因谢夏桂、汤丽华未发生其他经济往来，且汤丽华也辩称，借款实际数额以银行交易明细为准，故可认定谢夏桂实际出借1502600元给汤丽华。2018年7月27日，借贷双方对之前的借款及利息进行了结算，将利息计入后期本金由汤丽华重新出据借条，确定借款金额为251万元。谢夏桂称结算时以200万元本金为基数计算，可认定双方最终确定的利息为51万元。其他的利息原告谢夏桂自愿放弃。因51万元利息并未超出借款利率上限，认定双方最终确定的利息为51万元。二、汤丽华、汤义泉返还原告借款的数额，返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谢夏桂认可汤丽华已返还其11万元、汤义泉返还其10万元，但认为汤丽华返还的是利息，汤义泉返还的是本金（第二次庭审又称汤义泉返还的也是利息）。汤丽华返还的11万元均在结算日期之前，双方对返还的是利息还是本金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应当认定为汤丽华返还的11万元是利息。且从汤丽华出具的“借100万元利息”的借条可以确定双方之间的借贷是有利息的。谢夏桂第一次开庭时称汤义泉返还的10万元是本金，且在诉状中也予以明确，第二次庭审中又称返还的是利息，根据禁反言的相关原则，应认定为该10万元返还的是本金。三、汤义泉承担的是保证责任还是抵押担保责任？汤义泉在2018年7月27日由汤丽华出具的总借条上以担保人身份签名，并在该借条上写明：之前汤丽华所出具的所有借条承诺作废，以现借条为准。法院认为，汤义泉承担的是保证责任，且为连带责任保证，而非抵押担保责任。理由如下：其一，如果是抵押担保，则应当写明抵押物的标的、数量，而双方未对此进行约定；其二，汤义泉在该借条上以担保人身份签名时，根本未表达以房产抵押的意思；其三，谢夏桂主张汤义泉承担的是保证责任，汤义泉辩称承担的是房产抵押责任，并提供证据证明谢夏桂于2019年1月29日收取了其房产证原件。但房产抵押担保应办理抵押登记而非交付房产证。综上，可认定汤丽华实际向谢夏桂借款1502600元，汤丽华返还的11万元是利息。经谢夏桂、汤丽华双方最终结算，确定借款利息为51万元，该51万元不包括之前偿还的利息11万元，因为结算日期在后，双方已充分考量之前利息的支付。故谢夏桂与汤丽华在2018年7月27日前借款本息合计为2012600元（1502600＋510000），本金以实际查明的为准。汤义泉替汤丽华返还本金10万元，实际尚欠本金及利息1912600元。汤丽华未按借条上约定的日期还款，2019年1月27日后的利息仍应按双方约定计算。原告谢夏桂的其他诉讼请求，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汤丽华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谢夏桂19126**元并支付利息（以1912600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9年1月27日计算至借款实际归还之日止）；二、汤义泉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返还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汤义泉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汤丽华追偿；三、驳回谢夏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47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31478元，由谢夏桂负担4465元，汤丽华、汤义泉负担27013元。二审审理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汤丽华向谢夏桂借款，谢夏桂支付了借款，汤丽华向谢夏桂出具了借条，双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并生效，汤丽华依法应当按约偿还借款本息。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汤义泉是否应对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汤丽华还欠多少借款本息。关于争议焦点一，谢夏桂主张汤义泉应当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汤义泉抗辩其在借条上签字，仅系房产抵押担保人，并非借款保证担保人。合同是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意思表示包括内心意思和表示行为两个基本构成要件。内心意思具有主观性、抽象性，表示行为具有客观性、具体性。当事人对合同意思表示发生分歧时，合同解释应当采取主客观相结合的原则，以表示行为作为合同解释的基础，以合理第三人的立场探究当事人真实意思，衡量各方当事人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首先，汤义泉本人在借条上注明为“担保人”，按照通常文意理解，“担保人”指的是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保证担保人。如果是抵押担保人的身份，应当表述为“抵押担保人”或“抵押人”。其次，从借条上下文内容来看，借条是汤丽华书写，该借条为汤丽华与谢夏桂的借款结算，双方明确了借款金额、归还日期、违约责任，以卖房子抵押。而汤义泉在担保人上方另行注明：“之前汤丽华所出具的所有借条、承诺作废，以现借条为准”。这应当理解为汤义泉对汤丽华整个借条义务的担保，而非仅仅对“房子抵押”部分义务的担保。再次，从合同目的来看，谢夏桂要求汤丽华出具借条，目的系要求其偿还借款，卖房子抵押仅是还款方式，故汤义泉担保应当理解为：担保借款偿还，而非仅仅对还款方式的担保。另外，在实际履行中，汤义泉本人也于2019年2月1日偿还了10万元，履行了部分担保义务。再另外，谢夏桂收取房产证的收条上注明的是“今收到汤丽华房产证一本，权利人（汤义泉）”，这可以看出谢夏桂认为登记在汤义泉名下的房子应当为汤丽华本人所有，不能以此认定谢夏桂认可汤义泉为抵押担保人。故汤义泉以担保人身份在借条上签字，应当认定为连带保证人，汤义泉主张系抵押担保人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定汤义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无不妥关于争议焦点二，谢夏桂依据借条起诉借款本金241万元（251万元借款本金减去已经偿还的10万元）及其利息，一审根据谢夏桂的银行转账凭证及当事人的陈述，认定实际借款本金为1502600元，借款利息51万元，该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并未超出原告诉请范围。汤义泉、汤丽华主张2014年6月13日农行转账38000元和2013年1月20日工商行转账190000元不在实际借款之列，应予核减，但上述转账有银行交易明细可以证实，且谢夏桂和汤丽华并未有其他经济往来，可以认定上述两笔转账是借款，汤义泉、汤丽华亦不能提供该两笔借款已经返还的证据，所以该两笔借款应计算在总借款之内。汤义泉、汤丽华主张与谢夏桂的借款无利息约定，一审判定51万利息计算错误。2017年8月29日，汤丽华出具的100万元的利息条子一张，能够证明双方对之前的借贷是有利息的约定，且2018年7月27日出具的总借条上的本金亦是把之前的利息计算在内，双方都认可，也能证明双方是有利息的约定，所以对无利息约定的主张，不予支持。双方对总借条的本金记载是251万元整，因汤丽华出具的前三张借条本金一共是200万元整，可以推断出双方对之前借款的利息最终确定是51万元，以实际借款基数1502600元计算，51万元的借款利息加上已经偿还的11万元利息，并未超过年利率24%限额，应予以支持，一审认定并无错误。汤义泉、汤丽华主张汤丽华返还的11万元属于本金，但是汤丽华返还的11万元是在结算日期前，也未约定该11万元是为本金还是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所以一审法院将汤丽华归还的11万元认定利息并无不妥。但一审判决认定的偿还利息以19126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其中包括51万元的利息亦计算利息。复利部分加上本金及利息总计必然超过年利率24%，所以对该计息基数需核减51万元，应以实际拖欠借款本金1402600元为准，故对一审该部分的判决予以更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存在不当之处，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安福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9民初6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汤丽华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谢夏桂19126**元并支付利息（以14026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9年1月27日计算至借款实际归还之日止）。二、维持安福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9民初6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汤义泉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返还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汤义泉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汤丽华追偿；三、撤销安福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9民初68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四、驳回谢夏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47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53元，合计36331元，由上诉人汤义泉、汤丽华负担21144元，谢夏桂负担151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春审判员  李爱平审判员  张才长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