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40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晶钻经贸有限公司，住所昆明市联盟镇政府小区7幢4单元503号。法定代表人：黎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理，鼎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勇，男，1971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系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恒华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普吉108公路隧道口右侧。法定代表人：张原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刚、马玲玲，云南曲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刘松，男，1970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焕、周文佳，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昆明晶钻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明恒华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华公司”）、原审第三人刘松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2民初4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晶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刘松与四川省圣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和《协议书》证明刘松是四川省圣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员工，公司与员工之间的承包属公司内部承包行为，对外不得对抗第三人。《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劳动合同》证明涉案工程项目承包人为四川省圣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刘松对外从事的民事行为是四川省圣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职务行为。一审混淆了自然人的个人行为和员工从事法人职务行为的法律规定，认定事实明显错误。2.一审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是被上诉人的债务人，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任何工程款项，实际欠被上诉人工程款的债务人是四川省圣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在2013年4月3日签订付款协议前即施工过程中和完工结算前，被上诉人实际已收取上诉人310万元的款项没有合同约定和法律上的依据，属于不当得利，应予返还。付款协议约定债权人为被上诉人，债务人为四川省圣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担保方为上诉人，担保期限为付款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4年12月30日，故付款协议签订前已发生的债权债务不属上诉人担保责任的担保范围。一审依职权追加刘松为本案第三人，而付款协议的相对人四川省圣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当追加为本案当事人一审却未追加，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恒华公司辩称，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支付的款项是基于被上诉人实际施工了龙泉路的工程项目，按照协议来收取的工程款，并未因此次收款有任何的额外获益行为，故被上诉人的收款具有相应的法律依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是基于对一个代收代付行为的全程知晓，且在几方协议中都有过确认，上诉人并不因代付行为而遭受任何损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刘松述称，上诉人代第三人支付工程款给被上诉人具有代收代付的关系，不构成不当得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晶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款项3345368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2年9月13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一份《工程施工委托协议》，约定根据原告中标工程的具体情况，选定被告负责施工本工程中沥青混泥土路面。建设项目与工程名称为五华区龙泉路城市道路景观提升及环境综合整治市政工程—沥青路面及交通工程第一段标段（K1+850-K5+520）沥青混泥土路面铺设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同时还约定具体的合同工期及付款方式。该份《工程施工委托协议》甲方签章处手写有“昆明晶钻经贸有限公司”“黎勇”字样，加盖印章“昆明盈康商贸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庭审中，原告陈述系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同，昆明盈康商贸有限公司系原告关联公司。二、刘松与被告签订一份《工程施工委托协议》，协议约定内容与原告与被告于2012年9月13日签订的《工程施工委托协议》约定内容一致。三、2013年1月29日，经被告、第三人刘松、四川圣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结算后，涉案工程沥青路面施工合计人民币15962098元。2015年8月5日，被告、四川圣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圣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龙泉路项目部就涉案工程沥青路面修复工程进行结算，结算价格为250442元。四、2013年2月7日，昆明市五华区道路桥梁管理处向原告转账人民币260万元。2013年9月27日，昆明市五华区道路桥梁管理处向原告转账人民币400万元。2016年7月26日，第三人刘松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载明“我没有将该工程私下转包给昆明晶钻公司，该项目施工过程中建设单位昆明市五华区道路桥梁管理处有两笔工程款共计660万元是开具转账支票，因支票进账需要以单位为主体，我便让昆明晶钻经贸有限公司以其名义帮我进款，然后昆明晶钻经贸有限公司按照我的要求转账给我的施工队或者我指定的账户”。2012年9月28日，原告向被告转账人民币200万元；2013年2月6日，原告向被告转账人民币40万元；2013年2月8日，原告向被告转账人民币50万元；2013年2月22日，原告向被告股东张树仙转账人民币20万元。以上转账共计310万元，庭审中被告认可收到。2013年6月18日至2013年10月21日期间，原告按分四次，每次向被告股东张树仙转账人民币47500元；2013年10月22日，原告向被告股东张树仙转账人民币37050元；2013年12月2日，原告向被告股东张树仙转账人民币18318元，以上转账合计人民币245368元。庭审中，被告认为上述转账系原告按照原、被告及四川省圣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3年4月3日签订的《付款协议》中约定的内容向被告支付利息。五、2013年4月3日，被告（甲方）与四川省圣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付款协议》，确认被告与四川省圣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五华区龙泉路城市道路景观提升及环境综合整治市政工程—沥青路面及交通工程第一段标段（K1+850-K5+520）沥青混泥土路面铺设工程已于2012年11月27日完成初检，并就剩余工程款达成付款协议：1、在乙方未能收到建设方支付的工程款前,由甲方自行融资人民币(大写)伍佰万元￥:5,000,000.00元用于支付乙方欠甲方的工程款,融资期限陆个月(以2013年4月1日起至2013年9月30日计算),乙方负责承担融资本金人民币(大写)伍佰万元和融资利息，融资利息按月利率千分之玖点五计算（9.5‰),乙方必须按月(本月的3日以前)向甲方支付当月融资利息。乙方在融资期限届满之前向甲方付清融资本金及利息。2、若乙方在2013年9月30日前还不能付清所欠工程尾款时，甲方可再行融资,按结算价减去已付工程款后的未付款工程款,用于支付乙方所欠甲方的工程尾款,融资期限壹年(以2013年10月1日起计算),乙方负责承担融资本金未付款工程款和融资利息,融资利息按月利率千分之玖点五计算(9.5‰),乙方必须按月(本月的3日以前)向甲方支付当月融资利息。乙方在融资期限届满之前向甲方付清融资本金及利息。3、乙方在此期间应积极筹措资金,按时支付甲方融资利息和偿还融资本金。若乙方未能及时向甲方支付融资本金及融资利息,乙方应按日承担10万元的违约金(参照甲乙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原告作为担保人，自愿为四川省圣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为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4年12月30日。六、2013年10月24日，被告出具一份“说明”，载明：被告与第三人刘松签订《工程施工委托协议》，被告受托对上述工程进行施工，结算后工程款为16362098元，第三人刘松向被告支付了共计12350000元，整个工程施工过程中，均是第三人刘松与被告就工程施工进行沟通协商，全部已收款项也均为刘松安排支付，被告未与其他任何个人或单位就龙泉路混凝土路面铺设工程存在联系或沟通。2016年5月10日，原告就其与四川圣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诉至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12月21日，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云01民初746号民事判决书，因原告与四川圣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并未建立借用资质或挂靠关系，亦不是本案所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判决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原告分多次向被告及被告股东转账人民币3345368元，被告亦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但原、被告双方对被告收取原告的上述款项有无法律根据存在争议，原告虽称因被告向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说明”中确认了原告与被告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从而被告收取原告款项没有法律依据，应予返还，但根据被告出具的该份“证明”的内容来看，被告仅明确与其履行合同的一方是刘松，而收取款项均系刘松的安排。根据被告与刘松之间签订的《工程施工委托协议》，被告作为协议一方当事人，收取协议相对方款项具有法律依据。再结合被告庭审中陈述的被告在与刘松签订《工程施工委托协议》后，又与原告再次签订一份内容一致《工程施工委托协议》仅是为了付款需要的意见，可以确认原告系受刘松的指示向被告支付款项。而原告与被告及案外人四川省圣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签订的《付款协议》也再次证明了原告向被告付款是基于《付款协议》中的约定，故被告收取原告款项具有法律依据。原告所陈的被告收取原告款项没有法律依据的意见与查证的事实不符，对原告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原告主张被告收取款项构成不当得利并不成立，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款项3345368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昆明晶钻经贸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563元由原告昆明晶钻经贸有限公司负担。对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上诉人对“2016年7月26日，第三人刘松……指定的账户”提出异议，主张刘松出具的情况说明是虚假的，其上所述内容不是事实。对此，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均不认可，认为一审认定正确。原审第三人对“2012年9月13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一份《工程施工委托协议》”提出异议，主张该协议是昆明盈康商贸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所签，且未实际履行。对此，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对协议签订主体同意一审所作认定，认可该协议未实际履行，只是为了收款。此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提交：（2018）云0102民初5768号民事判决、上诉状，欲证明涉案工程款应当是四川省圣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在起诉时称涉案工程是四川省圣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标后分包给被上诉人施工的。经质证，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为，前述证据与本案审理并无直接关联，不予采信。针对上诉人所提事实异议，因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推翻一审所作认定，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又不认可，不予采信；针对原审第三人所提事实异议，就协议的签订主体，虽然甲方签章处加盖的是“昆明盈康商贸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但该处手写有“晶钻公司”“黎勇”字样，且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陈述系其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现二审中上诉人又主张系昆明盈康商贸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所签订，上诉人的陈述一、二审明显不一致，故在上诉人对其二审所作陈述不能提交有效证据加以证明的情况下，原审第三人又非该协议签订主体，本院对原审第三人所提该异议不予采信。因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该协议未实际履行，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2年9月1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工程施工委托协议》未实际履行。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应否向上诉人返还3345368元款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构成不当得利，有以下四个要件：（1）民事主体一方取得利益。（2）民事主体他方受到损失。（3）一方取得利益与他方受到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4）没有法律根据。本案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或被上诉人股东张树仙共计转账3345368元，其中于2013年4月3日被上诉人与四川省圣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签订《付款协议》前共计转账310万元，于签订《付款协议》后共计转账245368元。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明确表示其于2013年6月18日至2013年12月2日期间向被上诉人股东张树仙共计转账的245368元予以放弃在本案中不再主张，只要求被上诉人向其返还不当得利310万元。不当得利的产生应当基于错误给付，同时收受方属无因性。根据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陈述及提交的有效证据，可确认上诉人系受原审第三人的指示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同时结合2013年4月3日被上诉人与四川省圣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签订的《付款协议》及上诉人在协议签订后又多次向被上诉人股东转账的行为看，上诉人在本案中向被上诉人或被上诉人股东转账的目的明确，不存在错误给付的情形，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向其返还不当得利310万元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563元，由上诉人昆明晶钻经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蕊审判员 薛 艳审判员 徐 斌二〇一九年九月五日书记员 桂小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