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08行初96号原告修武县大汗足疗馆。住所地：修武县丰收路南侧，注册号：410821608075591（1-1）。经营者薛海燕，女，汉族，1976年9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修武县。被告修武县人民政府。住所地：焦作市修武县为民路118号。法定代表人千怀贵，副县长。委托代理人胡斌，修武县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史国庆，河南宁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修武县大汗足疗馆因要求确认被告修武县人民政府拆迁行为违法一案，于2019年6月2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于2019年7月5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修武县大汗足疗馆的经营者薛海燕，被告修武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胡斌、史国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修武县大汗足疗馆诉称，修武县大汗足疗馆系个体工商户，2013年9月9日注册，经营者为薛海燕，经营场所在修武县丰收路南侧（汽车站北门西100米）。修武县大汗足疗馆的经营场所位于李玉枝、薛小雨所持房产证位置。2018年1月9日，被告指令工作人员在原告门前张贴《关于开展天阶学校建设项目占地实物调查的公告》，并组织入店调查清点活动，清点时有我和魏千春在场。2018年5月7日，被告指令刘老板的施工队拆迁大汗足疗，刘老板于心不忍放假休工，当日夜间，被告指令县拆迁指挥中心副指挥长秦耿新带领数十人将我强行拖离拆迁现场，连夜执行了拆迁任务。拆迁时，将我店内所有装修装饰、设备、生活用品、消防设施等都砸进了废墟。《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规定，采取强制拆除前应向被征收人发出强制拆除通知，并张贴相关公示，行政机关不得在夜间或法定节假日实施强制执行。因此，被告在2018年5月7日夜间暴力强制拆迁修武县大汗足疗馆是违法的。为维护修武县大汗足疗馆的合法权益，特恳请贵院查明事实，支持我的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告的诉讼请求为：1、依法确认被告夜间暴力拆迁行为违法。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9）豫行终505号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1份、大汗足疗馆营业执照原件一份。证明：大汗足疗馆具备原告资格。2、修武县老城改造领导小组《关于开展天阶学校建设项目占地实物调查的公告》1份。证明：被告是适格被告。3、提交李玉枝房屋共有权人邱庆功房产证复印件一份，证明李玉枝的房产证和邱庆功的房产证不一致。被告修武县人民政府辩称，一、修武县政府没有对涉案房屋实施拆迁行为，原告起诉主体错误。由修武县交通运输局和李玉枝、郭家宁两人的《房屋征迁补偿协议》可以证实，征收实施单位是修武县交通运输局并不是修武县人民政府。根据协议第五条约定，乙方（李玉枝、郭家宁）在2018年4月27日前应将被征迁房屋腾空，并按时完整移交甲方（修武县交通运输局）拆除，同时将房、地权属证书及其它有效证件移交甲方。可见，原告将修武县交通运输局实施的协议征迁错误认为是县政府实施，明显是主体认识错误，请法庭依法裁定驳回原告起诉。二、本案不存在暴力拆迁而只是协议拆迁，原告事实认识错误。由本案涉事房主《房屋所有权证书》可以证实，本案涉及的房屋归李玉枝和郭家宁两人所有，并根据《房屋征迁补偿协议》可以证实本案拆迁的性质是协议征收并不是强制拆迁。原告诉称的所谓“被告夜间暴力拆迁的行为”根本不存在，因此，原告请求“确认被告的夜间暴力拆迁行为违法”根本不能成立。三、根据法律规定，涉事房屋被征收主体是房屋所有权人，原告不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以下称被征收人）给予公平补偿。可见，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出台以后，已经没有房屋承租人的概念，征收部门只需要和持有产权证的被征收人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即可。本案涉事房屋的所有人是李玉枝和郭家宁，因此修武县交通运输局同李玉枝和郭家宁签订《房屋征迁补偿协议》合法。原告不是房屋所有权人，不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综上所述，本案涉及的房屋是协议拆迁而不是强制拆迁；协议拆迁主体是交通局而不是县政府；原告不是房屋所有权人，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请法庭查明后依法驳回原告起诉。被告修武县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郭家宁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2018-057。2、李玉枝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2018-055。3、李玉枝房产证复印件。4、薛小雨、郭家宁房屋转让协议书。5、郭家宁证明。6、薛小雨房产证复印件。证明：征迁单位与答辩人无关，被告主体不适格；涉案房屋与原告无关，原告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涉案房屋系征迁单位与房主协议拆迁。7、天阶捐建学校拆迁项目评估清点明细表C20。8、天阶捐建学校拆迁项目评估清点明细表C21。证明：涉案房屋拆迁补偿依据。9、郭佳宁领款收据。10、李玉枝领款收据。证明：拆迁补偿安置已完成。经庭审质证，一、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据指向有异议。因为没有证据证明她租赁的是李玉枝和郭家宁的房屋。所以不能够证明和本案有关。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指向有异议，不能证明是修武县政府拆迁。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指向有异议，邱庆功房产证更充分证明了房屋的所有权人是邱庆功和李玉枝，和原告没有关系，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二、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3、4、6、7、8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5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9、10真实性不清楚。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一、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对证据1-8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9、10真实性不清楚，但结合原告提交的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豫行终505号行政裁定书中认定的事实，本院对被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原告修武县大汗足疗馆系个体工商户，2013年9月9日注册，经营者为薛海燕，经营场所在修武县丰收路南侧（汽车站西100米）。邱庆功持有修武县房地产管理局颁发的01××21号房产证，该证载明饭房屋所有权人为邱庆功；房屋坐落修武县丰收路路南汽车站西；共有人李玉枝1人，共有权证号005139。薛小雨持有修武县房地产管理局颁发的修房权证城字第××号房产证，该证载明：房屋所有权人薛小雨；房屋坐落修武县城关镇台南段西（汽车站西）。2018年4月20日，薛小雨与郭家宁签订协议书，将位于修武县汽车站西边路南门面房抵给郭家宁作为赔偿。修武县大汗足疗馆称租赁修武县李玉枝、郭家宁的房屋进行经营。2018年1月9日，修武县老城改造领导小组作出《关于开展天阶学校建设项目占地实物调查的公告》，载明实物调查范围：东至七贤大道，西至经一路，北至丰收路，南至规划中的温盘路（以规划红线为准）。2018年4月22日，有关部门对李玉枝和郭家宁房屋作出《天阶捐建学校拆迁项目评估清点明细表》。2018年4月23日、2018年4月24日，修武县交通运输局作为征迁实施单位（甲方）分别与被征迁人李玉枝（乙方）、被征迁人郭家宁（乙方）签订《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两份《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均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和《修武县小梁庄村、南台村、郭屯村等城中村改造项目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有关规定，甲方对乙方位于改造项目规划范围内集体土地、国有土地上的房屋进行征迁。协议还对被征迁房屋现状、补偿方式等进行了约定。2018年5月4日，李玉枝从修武县交通运输局领取拆迁补助等费用。2018年5月9日，郭家宁从修武县交通运输局领取拆迁补偿等费用。2018年5月7日，修武县大汗足疗馆所使用的房屋被拆除。原告认为被告在2018年5月7日夜间暴力强制拆迁修武县大汗足疗馆违法，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2018年3月20日，修武县人民政府作出修政文［2018］27号《关于印发小梁庄、南台村、郭屯村等城中村改造项目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通知》，该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中载明，修武县土地收购储备中心对集体土地及土地上的房屋进行征收补偿；修武县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对国有土地上房屋进行征收补偿。修武县土地收购储备中心和修武县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可以出具书面委托书，委托实施单位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委托事项包括：协助进行调查、登记，协助编制征收补偿方案，协助进行房屋征收与补偿政策的宣传、解释，就征收补偿的具体问题与被征收人协商，并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协助组织征求意见、听证、论证、公示以及组织对被征收房屋的拆除等相关工作。本院还查明，原告修武县大汗足疗馆的经营者薛海燕认为被告在2018年5月7日夜间暴力强制拆迁修武县大汗足疗馆违法，于2018年11月1日以薛海燕为原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12月25日，本院作出（2018）豫08行初259号行政裁定书，以薛海燕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和薛海燕认为是修武县人民政府实施的强制拆迁亦缺乏事实根据为由。裁定驳回了薛海燕的起诉。薛海燕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2019）豫行终505号行政裁定书，以薛海燕不是适格原告为由，裁定驳回薛海燕的上诉，维持了本院作出的（2018）豫08行初259号行政裁定书。本院认为，本案各方争议的焦点在于：1、原告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3、被告是否是原告所诉的拆迁行为的责任主体及该拆迁行为是否合法。一、原告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涉案房屋所有权人虽为邱庆功（共有人李玉枝）、郭家宁，但各方均认可原告修武县大汗足疗馆系上述涉案房屋的实际使用人。国有土地上房屋的征收行为引起的是房屋所有权的转移，一般而言仅对房屋的所有权人等物权人的权益产生影响，普通承租人以及使用权人与征收行为之间不具有利害关系，不能针对征收行为提起行政诉讼。但拆除房屋行为是征收过程中将房屋归于消灭的行为，具有独立存在的价值，其影响的范围不仅及于房屋本身，还及于房屋消灭时用于经营的房屋设施、室内物品等，其亦存在遭受强拆行为损害的可能。故拆除行为不仅会对房屋所有权人的权利造成损害，也有可能对使用权人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政府在实施拆除行为时，对房屋实际使用人可能存在的权益予以考虑并采取必要措施避免损失发生是其应尽的义务。本案原告提出因拆除行为造成了店内所有装修装饰、设备、生活用品、消防设施等损失，因此，原告与被诉拆除行为当然具有了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有权提起诉讼。因此，原告修武县大汗足疗馆具有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二、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原告所诉拆除行为发生在2018年5月7日，原告修武县大汗足疗馆提起本次诉讼时间为2019年6月28日，虽然超过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的一年的起诉期限，但原告的经营者薛海燕就拆除行为已经于2018年11月1日提起诉讼，因此，不能以当事人诉讼能力的不足否认其已经在起诉期限内主张了权利，原告修武县大汗足疗馆起诉并未超过起诉期限。三、关于拆除行为的责任主体。根据被告修武县人民政府的《修武县小梁庄村、南台村、郭屯村等城中村改造项目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修武县人民政府确定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部门为修武县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房屋征收部门可以委托实施单位承担包括对被征收的房屋拆除在内的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因此，被告修武县人民政府认为征收实施单位以及实施拆除行为的是修武县交通运输局，但修武县交通运输局并不具有强制拆除的职责。因此，对于拆除行为，综合相关补偿安置方案中的征收主体及其行政职责，本院确定其法律后果应由修武县人民政府承担，修武县人民政府为本案适格被告。四、拆除行为的合法性问题。行政机关在实施拆除行为时，其应当考虑除房屋价值外的其他室内物品设施等价值。本案中，原告起诉称拆迁时将其店内所有装修装饰、设备、生活用品、消防设施等都砸进了废墟。被告对原告系涉案房屋的实际使用人并在此进行经营的事实并无异议，被告在诉讼中虽然提交了修武县交通运输局与房屋所有权人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并以此认为被诉行为系协议拆除，但其并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在拆除行为中已经充分考虑原告因使用房屋而可能产生的合法利益，因此，应确认该拆除行为违法。至于原告诉称的物品损失应当如何解决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综上，原告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修武县人民政府2018年5月7日的对原告修武县大汗足疗馆使用的房屋的拆除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修武县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卫向娟审判员  张 杰审判员  李培军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孙 泉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