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1民终29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胜军，男，1976年5月1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宁远县人，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利娟，北京市农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远温氏畜牧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远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癸中，湖南舜源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宁远县天堂镇蒋家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蒋少宣，村民委员会主任。上诉人蒋胜军因与被上诉人宁远温氏畜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氏畜牧公司）、被上诉人宁远县天堂镇蒋家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蒋家村委会）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宁远县人民法院（2018）湘1126民初1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征询诉讼代理人意见，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胜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利娟、被上诉人温氏畜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癸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胜军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湘1126民初1879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立即停止侵害上诉人位于大坪岭0.11亩耕地、9.89亩林地，排除妨碍、恢复大坪岭承包林地、耕地原状并返还，赔偿因侵权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212,922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蒋家村委会已经将该林地的承包经营权收回集体经济组织”，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在承包期内，承包土地不能随意被收回，上诉人依然享有承包经营权。（2）上诉人的土地之前从未流转过给其他人，都是自行耕种，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的涉案土地在该流转合同范围内。2、一审法院存在严重的程序违法，剥夺了上诉人合法权益。（1）本案中止情形未消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径行作出（2018）湘1126民初1879号，明显违反法定程序。（2）退一步讲即使按照一审法院的观点本案中止情形已经消失，一审法院未依法向上诉人作出并送达恢复审理通知书，也未组织再次开庭，明显程序违法，严重剥夺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3、即使宁远县天堂镇蒋家村村民委员会、温氏畜牧公司所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有效也不影响上诉人要求其对地上附作物进行赔偿的诉请。4、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提交承包的旱地、林地的四至范围、土地原状、被损林木的价值以及被上诉人温氏畜牧有限公司实施妨碍其行使承包经营权的侵权行为，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存在明显的错误。5、被上诉人铲除上诉人承包林地、旱地地面附着物（桉树、油茶树）的行为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依法判令被上诉人赔偿因损毁地面附着物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6、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毁损上诉人承包林地、旱地地面附着物和2年生产经营损失的计算方式方法。（1）关于退耕还林0.11亩耕地地面附着物损失计算。根据《永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公布永州市征地补偿补充标准的通知》（永政发[2012]26号）附表3经济林补偿标准备注第4点：绿化苗木、苗圃按6000-8000元/亩补偿（含苗木树种及培育、移栽等损失），上诉人主张按照中间数7000元/亩计算，即上诉人退耕还林地0.11亩面附着物（桉树）的损失计算为：0.11亩×7000元/亩=770元。（2）已经被被上诉人铲除的9.89亩油茶林地面附着物损失计算。根据《永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公布永州市征地补偿补充标准的通知》（永政发[2012]26号）附表3经济林补偿标准备注2：成片油茶树，以每亩60-80株计补，最多不超过每亩90株，盛产期的补偿标准为50-60元/株，因上诉人种植油茶树正处于盛产期，上诉人主张按照60元/株计算，即7亩油茶林的地面附着物损失计算为：9.89亩×90株/亩×60元/株=53,406元。（3）9.89亩油茶林自2016年7于至2018年起诉立案期间的生产经营损失。根据《湖南省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湖南省征地补偿标准的通知》（湘政发[2018]5号）明确的征地补偿标准和《土地管理法》第47条第二款规定，上诉人9.89亩油茶林2年的生产经营损失计算为：9.89亩×5200元/亩×2年=102,856元。（4）上诉人承包林地四周种植的杉树损失的计算。上诉人承包9.89亩林地范围内种植油茶，四周种植杉树。被上诉人宁远温氏畜牧有限公司未经上诉人同意，砍伐上诉人人承包林地种植杉树1863棵。被毁损的杉树直径不等，上诉人结合被毁坏杉树的生产情况，结合市场价值估价平均30元/棵，被毁坏杉树的总价值即杉树1863棵x30元/棵=55,890元。虽然该杉树的价值是上诉人自己估算，但希望人民法院客观公正的结合实践经验确定上诉人被毁承包林地杉树的损失价值进行确定。以上四项经济损失合计为212,922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应当根据被上诉人侵占事实对本案进行全面审理，被上诉人没有依法取得上诉人承包旱地、林地的土地使用权，占用上诉人承包土地行为属于无权占用，应当判令被上诉人立即停止侵害、排除妨害、恢复土地原状并返还承包土地。因砍伐上诉人承包林地、耕地上林木并占用上诉人承包土地行为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应当予以赔偿。一审法院存在严重的程序违法行为，在中止诉讼情形未消除的情况下径直作出一审判决且未全面审查本案，且事实认定错误，故此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温氏畜牧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2、一审适用法律正确；3、一审法院没有违反程序；4温氏畜牧公司跟蒋家村委会签订的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提出赔偿要求没有法律依据。蒋家村委会没有到庭进行辩解，也没有提交书面辩解意见。蒋胜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原告位于大坪岭9.89亩林地，0.11亩耕地，排除妨碍、恢复大坪岭承包林地、耕地原状并返还，赔偿因侵权造成原告的经济损失212,92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蒋胜军系宁远县天堂镇蒋家村委会第八村民小组村民。1994年9月31日原告蒋胜军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了宁远县天堂镇蒋家村委会第八村民小组位于大坪岭面积0.11亩的耕地，承包期限为30年；1982年12月31日原告蒋胜军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了宁远县天堂镇蒋家村委会第八村民小组位于大坪岭面积9.89亩的林地，承包期限为70年。为了当地农业产业化发展，第三人蒋家村委会与被告温氏畜牧公司于2015年12月31日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蒋家村委会将位于该村大坪岭，东至毛里坪岭界花形岭，南至该村山场，西至大阳洞岭场，北至大坪岭该村耕地，面积约508.24亩的土地发包给温氏畜牧公司用于发展畜牧业、种植业、渔业和林业，承包期限从2016年1月1日至2045年12月31日，共30年，双方并明确约定了承包费用、承包费的支付方式等。原告蒋胜军承包的位于大坪岭面积0.11亩的耕地、面积9.89亩的林地位于第三人蒋家村委会与被告温氏畜牧公司所签《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土地范围内。第三人蒋家村委会与被告温氏畜牧公司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后，在村级活动场所对《土地承包合同》进行了公示。第三人蒋家村委会原村主任蒋少宣提出原告蒋胜军要求其代签其名，同意流转其承包地，后村委会主任又代原告蒋胜军领取土地租金和青苗补偿款交给原告蒋胜军后，原告蒋胜军未提出异议。被告温氏畜牧公司与第三人蒋家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后，对其所建围墙内的部分承包地进行了平整等开发。另经查实：2005年11月25日，以第三人蒋家村委会为甲方与以阚湘宁为乙方签订了一份《耕地造林承包合同书》，约定，甲方提供乐家塘至石桥边的荒山租给乙方造林，面积233亩，每年每亩租金70元；期限从2005年12月1日至2025年11月30日。合同签订后，阚湘宁依约向有承包林地的村民发放了租金。2015年12月27日，以阚湘宁为甲方，以被告温氏畜牧公司为乙方签订《林地补偿协议》，双方约定，甲方同意将承包位于蒋家村的林地退出承包，由乙方补偿甲方2万元。2008年12月26日以第三人蒋家村委会为甲方与以胡正武、张明佑、张明宏为乙方签订了《租山造林合同》，约定将天堂镇蒋家村大坪岭大小老鸦冲一带适宜种植油茶的山场出租给乙方；租用期限从2008年12月26日至2038年12月26日。原告蒋胜军等人承认胡正武、张明佑、张明宏在山上种植了油茶树。2015年6月15日，以第三人蒋家村委会为甲方与以胡正武、张明佑、张明宏为乙方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因甲方土地另有用途，乙方同意解除原土地造林合同，如奶牛公司（应为被告温氏畜牧公司）不来我村流转土地，此协议无效。2015年12月31日，以蒋家村委会1－12组为甲方与以被告温氏畜牧公司为乙方签订了《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大老鸭（水库尾）蒋家自然村及板坝自然村的640亩集体所有的土地承包给乙方，甲方保证原租地手续的合法性，甲方自合同签订之日起60日内采伐或移走地上树木，逾期不采伐或移走，视为甲方同意将地上附着物无条件转让给乙方，乙方依法享有该地上附着物的所有权和经营权，并可处置该地上附着物。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造成不动产或者动产毁损的，权利人可以请求修理、重作、更换或者恢复原状。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本案中，虽然原告蒋胜军承包的面积9.89亩林地位于第三人蒋家村委会与被告温氏畜牧公司所签《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土地范围内，但第三人蒋家村委会已将该林地的承包经营权已收回集体经济组织，并将该林地、耕地的经营权于2008年12月26日流转给了胡正武、张明佑、张明宏，2015年6月15日，第三人蒋家村委会与胡正武、张明佑、张明宏解除合同后，蒋家村委会1-12组于2015年12月31日将胡正武、张明佑、张明宏原承包地的经营权又流转给被告温氏畜牧公司，双方并约定蒋家村委会1-12组不如期采伐或移走地上附着物，地上附着物则归被告温氏畜牧公司。后虽蒋家村委会1-12组未如期采伐或移走地上附着物，但被告温氏畜牧公司仍支付了15.4万元青苗费给蒋家村委会1-12组。因此，被告温氏畜牧公司享有该林地的承包经营权，并有权处置地上附着物，即使被告温氏畜牧公司无权处置地上附着物，也无该地的承包经营权，原告蒋胜军也未向本院提交该地的四至范围、土地原状、被损林木的价值以及被告温氏畜牧公司实施了妨碍其行使承包经营权的侵权行为，因此，原告蒋胜军要求被告温氏畜牧公司停止侵害其林地的承包经营权的行为、排除妨碍、恢复并返还该林地、耕地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诉请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另原告蒋胜军所承包的面积0.11亩耕地虽亦位于第三人蒋家村委会与被告温氏畜牧公司所签《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土地范围内，但其授权委托第三人蒋家村委会原村主任蒋少宣代为在合同上签名同意流转其承包地，且合同签订后，原告蒋胜军对第三人蒋家村委会原村主任蒋少宣代为其领取并转付给其土地出租金和青苗补偿款的行为亦未提出异议，因此，被告温氏畜牧公司享有该地的承包经营权。即使被告温氏畜牧公司无权处置地上附着物，也无该地的承包经营权，由于原告蒋胜军未向本院提交该地的四至范围、土地原状、被损林木的价值及被告温氏畜牧公司实施了妨碍其行使承包经营权的侵权行为，因此，原告蒋胜军要求被告温氏畜牧公司停止侵害其耕地的承包经营权的行为、排除妨碍、恢复并返还该耕地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诉请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蒋胜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94元，由原告蒋胜军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依法提交新证据。本院除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补充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7月13日上诉人蒋胜军向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2017）湘1126民初1472号民事判决：宁远县天堂镇蒋家村村民委员会、宁远温氏畜牧有限公司所签《土地承包合同》中将蒋胜军承包的位于该村大坪岭0.11亩旱土、9.89亩林地的承包经营权流转给宁远温氏畜牧有限公司这一部分合同无效。温氏畜牧公司在法定期间没有提起上诉，案件生效后的六个月内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2018）湘11民申134号民事裁定：一、本案由本院提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经再审后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9）湘11民再54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2017）湘1126民初1472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重审。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经过重新审理作出（2019）湘1126民初1414号民事判决：驳回蒋胜军的诉讼请求。蒋胜军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2019）湘11民终307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本院再审审理确认合同无效之诉案件期间，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2018）湘1126民初1879号民事裁定：本案中止诉讼。但确认合同无效之诉案件还在上诉期间，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就恢复了本案的审理，并作出一审判决。二审审理过程中，本院将确认合同无效之诉的终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和判决结果向本案当事人进行了通报，并征询了本案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意见。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温氏畜牧公司与被上诉人蒋家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被本院（2019）湘11民终3073号民事判决确定为有效合同，协议书性质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虽然《协议书》中的甲方为蒋家村委会，但实际上的合同甲方为转让土地范围内的所有承包经营户，合同中所约定的甲方权利与义务对相关土地承包经营户均有约束力。所有承包经营户只能依据《协议书》的约定向被上诉人温氏畜牧公司主张权利，不得超越合同之外另行主张权利。由于《协议书》已经生效，且被上诉人温氏畜牧公司根据协议约定，不仅支付了租金，还对承包土地上的树木、油茶等一切青苗一次性支付青苗费154,000元，此时协议约定范围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已经流转到温氏畜牧公司，各承包经营户无权要求温氏畜牧公司返还土地。对于流转土地范围内的树木及其他青苗问题，根据《协议书》约定：自签订协议之日起60日之内甲方能够砍伐或者移走的归甲方所有，逾期不采伐或移走的视甲方同意将所有地上附着物无条件转让给乙方即温氏畜牧公司，所以各承包经营户无权要求温氏畜牧公司在协议之外给予各种树木等青苗费的赔偿。如果各承包经营户主张在协议之外的土地被温氏畜牧公司占用，应当由各承包经营户提供证据证明，在没有证据证明温氏畜牧公司在协议之外占用了各承包经营户土地的情况下，不能支持各承包经营户这方面的诉讼请求。故上诉人蒋胜军要求温氏畜牧公司返还土地并赔偿青苗损失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综上，蒋胜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94元，由上诉人蒋胜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治生审判员  李 飞审判员  杨世清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唐 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