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6民终13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武仕，男，1993年3月4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雷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陆德怀，贵州铁力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贵州省凯里市金桥路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6007095682502。负责人：雷文化，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章秀玉，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杨武仕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8）黔2601民初7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武仕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18)黔2601民初70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二、请求判决被上诉人赔付上诉人医疗费33072.21元，护理费4113.12元，误工费5151.78元，伙食补助费2600元，营养费2600元，交通费1000元（费用合计：48537.11元）。事实与理由：一审人民法院的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当撤销。1、被上诉人的免责条款不明确，人民法院应当作出对上诉人有利的解释。根据《保险法》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的规定，本案中一审人民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所称的免责条款中“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首先，这个条款并没有明确约定上诉人必须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其次，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已明确向上诉人告知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中包含“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因此，现双方对被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条款发生争议，人民法院应当作出对上诉人有利的解释，人民法院不能以该条款作为免除被上诉人保险责任的依据。2、被上诉人对本案争议的免责条款约定应当认定无效。根据《保险法》第十九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的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免责的条款“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被上诉人不明确告知上诉人必须取得何种证书符合该条规定，在案发后才明确说上诉人没有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被上诉人就免责，就好比先射箭后画靶心，这是加重上诉人的责任，免除被上诉人义务的约定，应当认定为无效条款。且从公平合理上来说，如果上诉人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是否加大了被上诉人的保险责任呢，我们知道“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是管理部门为了管理经营车辆才要求办理的，并不是必须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才能驾驶事故车辆；况且上诉人起诉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的不是运输货物的损失，而是驾驶人员受伤的损失，也就是说上诉人是否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并没有增加被上诉人的保险风险。被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没有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增加了被上诉人的保险风险。3、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明确说明免责条款内容，本案争议的免责条款对上诉人不产生效力。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首先被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将免责条款向上诉人明确说明；其次，本案争议的免责条款内容并不明确，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在上诉人购买保险时明确告知上诉人没有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被上诉人就免责。因此，本案争议的免责条款对上诉人不产生效力。4、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的是驾驶人员的受伤损失，不是运输货物损失，本案争议免责条款不能适用于本案。首先，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免责条款，本案争议的条款是针对经营车辆的，其保障的目标是经营的旅客或贷物，本案中，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的是驾驶人员的受伤损失，不是运输的货物或旅客的损失，因此，不管从法理，还是情理来说，被上诉人都不能免责。其次，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是在经营过程中发生事故，还是在为自家拉货中发生事故；如果上诉人是为自家运输货物，该免责条款也不能适用于本案。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本案的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所作的判决对上诉人不公平，上诉人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辩称，1、关于免责条款的问题：上诉人驾驶的车辆登记为营运车辆为12吨以上的营运车辆，根据交通部门的相关规定，4.5吨以上的营运车辆都需要取得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且从业资格证是技能证，是证明驾驶该营运车辆的人员取得驾驶资格的营运证书，同时，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上诉人已在投保人声明和消费者权益指南后被上诉人已经尽到免责权利义务的告知，因此，一审的判决被上诉人不承担赔偿是正确的，应当予以维持。2、本次事故是双方机动车肇事事故，根据道交发第76条较强险条款的规定应当由第三方交强险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不足部分再由商业座位险按责任比例赔偿，再根据保险法第61条第一款，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未赔偿保险金之前，被保险人放弃对第三方请求赔偿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而本案是双方事故，上诉人并未根据法律的规定向第三方责任的交强险主张赔偿，是其不作为的放弃对第三方权利的主张，因此，本案直接起诉被上诉人赔偿属于法律不当，不应当得到支持，被上诉人也不是适格被告。杨武仕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付原告医疗费33072.21元、护理费4113.12元、误工费5151.78元，伙食补助费2600元、营养费26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48537.11元。一审认定的事实：2018年7月12日，杨武仕驾驶贵Ａ×××××号重型自卸货车由雷山大塘镇新联村马道边往大塘镇新联村李家湾方向行驶。11时10分许，车辆行驶至丹雷公路51公里+200米处时，与前方同乡行驶的贵Ａ×××××号重型自卸货车追尾肇事，造成杨武仕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公安机关交警部门认定，杨武仕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导致杨武仕受伤，当天被送往雷山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至2018年8月7日出院，共住院治疗26天。另查明，贵Ａ×××××号重型自卸货车在太平洋财险黔东南支公司投保有车上司机责任险，赔偿限额为1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中有约定：驾驶人有：……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等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还查明，事故发生时，杨武仕持有B2E驾驶证，其初次取得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的日期为2018年11月28日。贵Ａ×××××号重型自卸货车行驶证上载明的使用性质为货运，该车具备道路普通货物运输资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交通事故责任引起的纠纷，本案发生的交通事故这一事实，同时产生了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本案原告杨武仕根据保险合同主张自己的权利，并无不当。因本案原告杨武仕根据保险合同主张权利，因此本案并未遗漏当事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的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中约定：“驾驶人有：……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等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庭审中，杨武仕所举的证据仅能够证明其初次取得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的日期为2018年11月28日，不能证明本案事故发生时，其具有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书），符合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约定。因此，对杨武仕根据保险合同提出的赔偿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武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507元，由杨武仕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事故发生后，杨武仕于2018年7月12日至2018年8月7日在雷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治疗26天，期间产生医疗费33072.21元。《疾病证明书》载明住院期间1人护理，建议休息3个月。上诉人杨武仕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于2018年11月1日签订《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为“1.甲方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同意一次性赔偿乙方杨武仕62222.33元，……本次事故扣除三者车贵Ａ×××××无责代赔12000元……后，我司实际赔偿……62222.33元……。2.本次协议最终协议，赔偿支付完毕后乙方将放弃继续向甲方申请车上人员的索赔申请。3.以上协议内容系双方协商，真实意愿表达，甲乙双方承诺严格恪守本协议内容，如其中任何一方违反该协议内容，自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4.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生效。”《协议书》甲方签字为顾玉成，系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的协查人员。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起诉保险人，保险人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未要求第三者承担责任为由抗辩不承担保险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财产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就其所受损失从第三者取得赔偿后的不足部分提起诉讼，请求保险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依法受理。”被上诉人关于上诉人未先向第三方主张交强险赔偿而直接起诉被上诉人赔偿不当的主张不能成立。结合本案，贵Ａ×××××号重型自卸货车在被上诉人处投保了车上司机责任险，赔偿限额为100000元，被保险人是杨武仕，该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交通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与伤者杨武仕在扣除第三者即贵Ａ×××××号车相应赔偿后达成协议书，应视为被上诉人同意承担保险责任的意思表示，然而被上诉人在协议达成后又以司机在事故发生时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属于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为由，而拒绝赔付协议书约定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等费用显然不能成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协议赔偿62222.33元包括住院期间费用，也包括后期费用，属于一次性赔偿，而杨武仕向一审主张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47537.11元并未超过协议赔偿金额范围，应予以支持。而杨武仕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并不属于双方协议达成的赔偿项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武仕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对不成立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8）黔2601民初7028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杨武仕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47537.11元；三、驳回杨武仕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生效后，如果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14元，减半收取5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4元，共计1521元，由杨武仕承担31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承担14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小平审判员  王大梅审判员  龙 恺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张强书记员王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