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民终18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贵海，男，汉族，1970年3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其斌，广东益诺众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暘，广东益诺众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勋波，男，汉族，1975年8月25日出生，住湖南省华容县。上诉人吴贵海因与被上诉人徐勋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贵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徐勋波向吴贵海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70873元及利息37536元（利息以人民币270873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为标准，自2016年12月12日起算计至徐勋波还清款项之日止）；3.徐勋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有失公允。吴贵海与徐勋波为朋友关系，自2016年7月20日起至2016年12月20日止以银行转账、微信及现金支付方式向共徐勋波出借人民币270873元。经吴贵海多次催收后，除于2016年10月8日支付利息10000元、2016年12月10日支付利息3000元、2016年12月20日支付利息10000元（共计23000元）外，至今未返还过任何借款本息。首先，吴贵海已就本案提交出借凭证、银行流水明细、微信转账明细、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案涉借款事实。其中两张由吴贵海自行手写记载的“出借凭证”可证明吴贵海以现金方式出借款项共计人民币143000元。该两张凭证虽多处涉及“支”、“支借”的表述，但根据字义可知该表述实为出借、借贷之意，且所对应的款项也已由徐勋波签字确认。至于该两张凭证所涉其他未由徐勋波签字确认的保险费、外卖费、餐费、购买配件等费用并不在吴贵海的诉讼请求之内，与案涉款项无关。退一万步而言，即便由徐勋波签字确认的发生于2016年7月29日记载为“付保险”、“微信转”、“付现”的三笔共计人民币9000元的款项无法确认实为借款，但不能以此认定案涉全部款项均非借款。其次，徐勋波在一审庭审中主张与吴贵海之间为合作关系并提交《土石方运输合同》作为证据，其称吴贵海与案外人茹某共同承包珠海市斗门区白蕉镇大托水库的土石方运输工程后，将该工程转包给徐勋波及案外人唐某，吴贵海是该合同的实际履行方，对其负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吴贵海经微信及银行转账向徐勋波支付的款项应为工程运输费等工程款项。但从徐勋波提交的证据来看，徐勋波向吴贵海返还款项的行为与其主张相互矛盾，而其所提交的《土石方运输合同》实由其本人与案外人茹某签订，与吴贵海无关。且根据合同约定内容无法认定徐勋波与茹某之间即为工程转包关系，更不能以此认定吴贵海与徐勋波或吴贵海与茹某之间存在合作关系。此外，徐勋波并未提供其他任何证据证明其与吴贵海之间存在工程合作关系且双方曾就工程进行结算，案涉款项即为吴贵海应向其支付的工程款项。事实上，吴贵海确曾于珠海市斗门区白蕉镇大托水库从事土石方运输业务，徐勋波之所以也于该水库从事同类业务正是经吴贵海介绍的，但双方均为独立的运输个体，并无任何合作关系。最后，正是基于与徐勋波之间的情谊及信任，双方又在同一个土地从事土石方运输业务，徐勋波每笔借款所涉金额不大，其也签字确认并均称可短期内归还，加之吴贵海法律意识薄弱，每次出借款项时未另行要求徐勋波出具借条、借据等书面文件。吴贵海于本案一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完全可以证实案涉款实为借款且已实际发生。徐勋波如认为案涉款项并非借款的，应当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而本案中徐勋波除提交一份与吴贵海无关的《土石方运输合同》外并未提供其他任何证据，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本案借款事实已实际发生，且徐勋波在一审庭审中已承认与吴贵海之间存在欠款，吴贵海有权要求徐勋波履行还款义务。一审法院在徐勋波未提交任何能证明其主张的证据的情况下，以吴贵海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与徐勋波之间存在借贷民事法律关系及事实为由，作出驳回吴贵海诉讼请求的判决有失公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吴贵海的上诉请求。徐勋波辩称，首先对方说我欠他本金293873元，我不承认这些钱，更加不存在利息的说法。因为我跟吴贵海和他的拍档茹某在2016年7月9日签订《土石方运输合同》，工程地点在珠海斗门白蕉大托水库，吴贵海一直在现场指挥操作进行路保、处理交通罚款，他是工程的实际履行人，工程款也是他在支付，每周结算一次。吴贵海提供的银行及微信转账记录是履行土石方运输合同向我指定的账号支付的工程运输费，或者有部分是生活费用、出车造成的罚款、误工费、劳务费，支付时间持续比较长，而且是每隔几天支付一次，非常频繁，更能够说明吴贵海是在支付工程款。而我本人没有在吴贵海自己作的备忘录中签名按手印，他的微信聊天记录只截屏了一部分，我跟他是经常保持沟通的，而且我跟他之间有生意上的往来，他所说的催款是与事实不符的。吴贵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勋波向吴贵海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70873元；2.判令徐勋波向吴贵海支付借款利息人民币37536元（以人民币270873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为标准，自2016年12月20日起算，暂计至2019年4月2日，实际计至徐勋波还清借款之日止）；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徐勋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贵海提交了一张“出借凭证”，载明：“7.21日支20000唐，7.23支20000唐，7.25日支20000徐，7.26日支20000徐，徐勋波收；保险费支38580元，外卖餐费1200元，10-11号餐费600元，24号餐费260元；7月29日付保险2000元，微信转4000元，付现3000元，徐勋波；实借129640。”徐勋波认可上述“徐勋波”的签名为其所书写，其中支付给唐某的4万元徐勋波并未收到，徐勋波仅是签名确认收到款项，但并非其借款，且中间部分的保险费、外卖餐费、餐费处徐勋波并未签名。所谓的“出借凭证”也仅是吴贵海自己做的记录。吴贵海提交了另一张“出借凭证”，载明：“8月5日徐先实存10036元，徐勋波；6日支借54000元，徐勋波；15日支借利息5000元，20日付保险6835元，小唐买配件200元；66030-10030=欠56000。”徐勋波主张上述10036元是第一张“凭证”对完数后徐勋波还有多余的10036元在吴贵海处，吴贵海向徐勋波支付的款项是工款。吴贵海认可上述10036元是徐勋波放在吴贵海处的钱，并在凭证下方进行了扣减。徐勋波提交了案外人茹某作为甲方与徐勋波作为乙方签订的《土石方运输合同》，证明吴贵海应向徐勋波支付的是工程款，且吴贵海已经支付给徐勋波的款项都是在履行该合同。但吴贵海对该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一审庭审中，吴贵海、徐勋波双方共同确认：双方当事人在同一个工地从事拉土工作。徐勋波未向吴贵海出具过借条、借据等借款凭证。吴贵海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徐勋波支付共计64873元，徐勋波确认收到。吴贵海通过微信向徐勋波转账支付共计63000元，徐勋波确认收到。徐勋波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于2016年10月8日向吴贵海转账1万元、于2016年12月10日向吴贵海转账3000元、于2016年12月20日向吴贵海转账支付1万元。吴贵海称：借款本金为270873元，吴贵海向徐勋波支付现金143000元，徐勋波已经支付给吴贵海的共计23000元款项是借款利息。吴贵海与茹某不是搭档，吴贵海既不需要支付任何费用给徐勋波，也不需要与徐勋波之间进行结算。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为2个月，未约定借款利息。徐勋波则主张：唐某与吴贵海是搭档，有一个车队。茹某与吴贵海是搭档，在承包了工程后给徐勋波和唐某施工，赚取中间差价。吴贵海是施工老板，吴贵海提供的两张“凭证”上的保险费、外面餐费都是为工地支付费用，徐勋波并未向吴贵海借款。双方之间未对过账，也未进行结算。吴贵海主张支付给徐勋波的现金143000元中，给唐某的共计4万元徐勋波并未收到。另查明，吴贵海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徐勋波承认吴贵海多次向其转款，也承认唐某及徐勋波欠吴贵海款项。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5月11日徐勋波说：“你打了好多次钱给我们，我们之间本就有生意账目往来，小唐和我都承认欠你的，你不用太纠结这个问题，我们的损失你最清楚了，也是没办法，等情况好转，大家都没问题的。”徐勋波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徐勋波主张并非借款，而是吴贵海对唐某和徐勋波有帮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吴贵海、徐勋波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吴贵海并未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证明借贷法律关系的存在，吴贵海提供的两张“凭证”上亦未写明为“出借凭证”，该证据名称为吴贵海自行拟定。从两张“凭证”的内容上看，多处表述为“支”、“支借”，且其中包含有保险费、餐费、买配件的记录，再加上徐勋波先存在吴贵海处10036元，这些明显不符合借贷关系的常理，因此吴贵海提交的两张“凭证”对借贷关系的表述既不清晰也不明确。徐勋波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并未明确承认向吴贵海借款，而是承认与吴贵海之间存在欠款，考虑到吴贵海、徐勋波双方曾在同一个工地施工，徐勋波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亦表明与吴贵海有生意账目往来，且吴贵海提交的两张“凭证”中写明了“保险费”、“买配件”等字样，因此吴贵海主张徐勋波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承认的“欠款”为“借款”，依据不足。综上，吴贵海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吴贵海、徐勋波之间存在借贷的民事法律关系及事实，故对吴贵海请求徐勋波偿还借款本金以及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法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吴贵海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26元，由吴贵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吴贵海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一份中国光大银行信用卡账单，证明吴贵海在2016年7月21日至7月26日向徐勋波支付的款项实际系向案外人张国学所借款项，借款总额是95000元，该款项由案外人张国学于2016年7月15日支付到吴贵海光大银行账号后，吴贵海在7月15日及7月16日将该笔款项套现，并在7月21日至7月26日分四笔以现金方式向徐勋波支付。此外，吴贵海还申请证人黄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吴贵海与徐勋波之间不存在合作关系，且对徐勋波向吴贵海借款用于发放工资、车辆年审事宜清楚知悉。经本院组织庭审质证，徐勋波对吴贵海二审提交的银行账单关联性不认可，该款项跟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对于证人黄某出庭陈述的证人证言，证人陈述的我向吴贵海借钱支付工资的时间与我在大托水库从事土石方运输的时间不吻合，而且证人陈述的证言刚好可以证明我与吴贵海之间有工程合作关系，吴贵海是合同的实际履行人。经审理查明，二审期间，根据吴贵海申请，本院依法准许案外人黄某出庭作证。证人黄某主要陈述如下：我跟着徐勋波一起在大托水库工地做事，是徐勋波工地上的一名泥头车司机。工地上有30来个司机，因为徐勋波发不出工资，就找吴贵海借钱出来发工资，这个事情不止我一个人知道，几十个司机都知道这个事情。吴贵海自己也在工地上有车，而且在工地上有提成。同时，黄某还陈述徐勋波和唐某是合作关系，他们两个人一起找到吴贵海介绍工地土石方运输工程，徐勋波的车队每次计算一天拉了多少车、上交每天车的数量给温老板的时候，都是由吴贵海出面跟温老板结算扣除吴贵海自己的提成之后，再由吴贵海把剩下的工程款返还给徐勋波。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涉案款项性质问题。吴贵海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其提交的“出借凭证”、银行流水明细、微信转账明细、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可以证实涉案款项实为借款且已实际发生。本案一、二审期间，徐勋波对于收到吴贵海涉案款项的事实均不持异议，但坚持辩称双方之间系合作关系，涉案款项是因履行土石方运输合同由吴贵海向徐勋波支付的与工程运输相关的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徐勋波抗辩涉案款项系其他债务，提交了其与案外人茹某签订的《土石方运输合同》。经审查，虽然该《土石方运输合同》并非由徐勋波与吴贵海直接签订，但吴贵海、徐勋波共同确认双方在同一工地从事土石方运输，且吴贵海陈述徐勋波向其“支”、“支借”相关款项用于发放泥头车运输司机工资等费用，吴贵海提交的两张“出借凭证”中还明确列明了保险费、外卖餐费、餐费、买配件等相关费用支出明细内容，上述证据对于证明徐勋波所抗辩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此外，吴贵海二审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黄某亦陈述徐勋波所带领的运输车队每天的工程款均由吴贵海出面与工地老板结算扣除吴贵海自己的提成之后，再由吴贵海把剩下的工程款返还给徐勋波。据此，应认定涉案款项为吴贵海以斗门白蕉大托水库土石方工程实际负责人身份向该工程承包人徐勋波所预支的工程款。在此情况下，吴贵海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但吴贵海提交的与徐勋波之间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意，且没有证据表明此后双方经过结算确认涉案款项转化为吴贵海与徐勋波之间的借款。一审法院认定吴贵海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双方当事人存在借贷的民事法律关系及事实，并驳回吴贵海的诉讼请求，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吴贵海与徐勋波之间存在的工程款结算纠纷，应由双方当事人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吴贵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52元，由上诉人吴贵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庆锋审判员  孙 志审判员  马 艳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杨文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