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云23刑终116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禄丰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汤学友，男，1959年4月4日出生，汉族，文盲，农民,云南省禄丰县人。曾因犯盗窃罪于1997年2月17日被禄丰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因本案于2018年9月28日被禄丰县公安局监视居住，同年12月3日经禄丰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禄丰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于禄丰县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男，1967年10月8日生，汉族，云南省禄丰县人，农民。 云南省禄丰县人民法院审理禄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汤学友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作出（2019）云2331刑初7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汤学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审查上诉理由，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9月6日15时许，因被告人汤学友家拆旧房欲建新房，被人举报未批占用村内空地。勤丰镇土地管理所工作人员杨某、樊某某、张某某和高寨村委会工作人员丁某某、李某某到禄丰县勤丰镇高寨村委会新农村找汤学友及家人吕某某、汤某某进行调查并下发了责令停止施工通知书。在汤学友一家三人送上述工作人员来到汤学友家建房工地处，杨某某、杨某某的妻子杨某某1、杨某某的侄儿媳杨某某2、杨某某的儿子杨某某3、杨某某3的同学李某与刘某、杨某某的哥哥杨某某4、杨某某4的儿子杨某某5与杨某某6、杨某某5的朋友周某某与张某某1，均先后到此现场。杨某某以被告人汤学友家建房占用其进出通道为由，要求被告人汤学友将已挖的三个地基坑（圆形，深1.3米、直径1米）限时填平。为此，杨某某一方与汤学友一家发生争吵。杨某某与被告人汤学友在拉扯、推搡过程中一起落入现场地基坑里。杨某某与被告人汤学友被人拉起来后，汤学友拿出一把随身携带的单刃刀，刺入杨某某的腹部，致杨某某腹部损伤。经鉴定，杨某某此次的人体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被告人汤学友在此次冲突中被医院诊断为右腓骨中上段骨折、左胸第11-12肋骨骨折、第10肋骨可疑骨折，经鉴定，其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 另查明，杨某某受伤后，于2018年9月6日至9月29日在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老年普外科住院治疗13天，被诊断为：1.开放性腹部损伤（腹部刀刺伤），肠及肠系膜破裂并出血；2.急性弥漫性腹膜炎；3.失血性休克；4.感染性休克；5.腹膜性血肿；6.右肾挫伤并肾周积血；7.轻度脂肪肝；8.坠积性肺炎。出院情况：好转。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避免受凉及劳累；2.防治肺部感染，积极治疗基础疾病；3.2—3月后复查胸腹部盆腔CT，必要时泌外科复诊；4.不适随诊。支付住院费94241.77元、支付门诊费4076.27元。2019年9月29日12时出院后，又于当日入住该院老年普外科至2018年10月8日，住院9天，诊断为：1.开放性腹部外伤术后（剖腹探查术+回肠部分切除术+肠系膜、后腹膜修补术）；2.右肾挫伤并肾周积血；3.坠积性肺炎。支付住院费6765.25元、门诊费1100元。出院情况：好转。出院医嘱：1.2月后定期泌尿外科复查；2.不适随诊；3.避免剧烈活动，如有腰痛、尿血及时复诊。住院期间，使用陪床29天，每天25元，支付陪床使用费725元。杨某某的伤情，经楚雄锦润司法鉴定中心[2018]（临床）鉴字第12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为九级伤残、后期医疗费一次性评估为12000元、误工期限评定为120日、护理期评定为60日、营养期评定为120日，支付鉴定费3400元，其中，损伤程度鉴定费800元，伤残等级鉴定费1000元、后期医疗费鉴定费800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单刃刀一把，证实此刀是刺伤杨某某的刀。 二、报案记录、抓获经过、户口证明、前科材料、土地违法案件现场勘测记录、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及送达证、刀身血迹提取情况说明、勤丰镇国土资源所的情况说明、勤丰派出所的情况说明等书证。 三、证人杨某某5、杨某某6、杨某某2、李某、李某某、丁某某、樊某某、张某某、杨某、刘某、杨某某3、杨某某1、周某某、吕某某、汤某某等的证人证言。 四、被害人杨某某的陈述,证实汤学友用刀捅伤其腹部的起因、经过及后果的情况。 五、被告人汤学友供述称，我拆老房子建新房时，占着国家的土地，土地办人员杨某让我等着，明确了我家能建多少面积后再建房子。我答应她可以的，我家三个送他们出门到我家拆房子的天井时，杨某某、杨某某4，杨某某媳妇（杨某某1）、杨某某4小儿子（杨某某6）、汤学才媳妇（杨某某2）及杨某某叫来打架的人在现场，杨某某指着我说：“限你一个小时将你家拆房子处的三个坑填起来。”还没等我说填不填，对方4、5个20岁左右的小伙子就朝我过来，朝前那个手拿一个钢弹，他们把我整倒，用钢弹打我，有的手里还拿着布包着的工具打我，头上也被人用脚踢着，我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当天我的刀别在右边腰上的刀鞘里。刀是把白色的单刃刀。对方把我按倒在地上，他们看到我的腰里有一把刀放在刀鞘里，就五、六个人来抢我腰上的刀。我不知道他们五、六个人抢的时候怎么把人捅伤的。他们把我别在腰上的刀抢走了，划着我的大拇指。这几个小伙子拿绳子把我、我儿子和我媳妇捆起来，把我拖到水泥路上，再后来勤丰派出所的民警就来了，就把我送到勤丰卫生院里。打我的人是4、5个20岁左右的小伙子，等警察来到现场他们还在现场等着。我没有伤着杨某某，杨某某肚子上的伤是杨某某叫来打我的人抢我的刀时，他们自己捅到杨某某肚子上的。 六、鉴定意见，经依法鉴定杨某某的伤情为开放性腹部损伤（腹部刀刺伤）、肠及肠系膜破裂并出血、急性弥漫性腹膜炎、失血性休克、感染性休克、腹膜后血肿，右肾挫伤并肾周积血、坠积性肺炎，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汤学友的右腓骨中上段骨折、左胸第11-12肋骨骨折、第10肋骨可疑骨折，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杨某某5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汤某某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 七、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现场的位置，勘测出汤学友家在道路上挖有4个圆形地基孔洞，直径1米，深1.3米，现场30×25cm范围内有血迹。 八、证人杨某某2、李某、刘某、杨某某3、周某某、丁某某张某某及被告人汤学友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在场证人及被告人汤学友均能辨认出当日刺伤杨某某的那把单刃刀。 九、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就自己的主张出示了下列证据材料：1、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诊断证明书、入院记录、手术记录、出院记录、出院证明、彩色病理图文报告单、超声科床旁彩超检查报告单、医学影像学报告单、住院医疗费及相关收费票据、门诊医疗费票据等，证实杨某某被汤学友用刀刺伤后的两次入院住院治疗的情况及医疗开销情况；2、楚雄锦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原告人出院后经楚雄锦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2月13日对原告人进行了鉴定，原告人的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伤残程度构成九级伤残，后期医疗费为12000元，误工期12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120日；3、鉴定费发票，证实原告人支付鉴定费3400元，其中损伤程度鉴定费为800元、伤残等级鉴定费1000元、后期医疗费鉴定费800元。 被告人汤学友的质证意见为：案发当时，除了杨某某媳妇晚来了四五分钟，其他人都是我才从家里出来就在外面等着的了。杨某某肚子上的刀伤是丁某某抢刀以后撞到杨某某肚子上的，我没有刺过杨某某。说我占用了公家的路不属实，我带着刀是事实。说我在村子里经常和人吵架，威胁人家也不是事实，我在村子里从不和人吵架，证人都是杨某某的亲戚，肯定会为杨某某说话。这些证据大部分不属实，只有小部分属实。土地管理所的情况说明属实的，的确下过给我了。杨某某身上的伤不是我所为，我不愿意承担赔偿责任，这些赔偿证据也与我无关。 辩护人的质证意见为：公诉人出示的证据，证明力因证人的陈述中相互矛盾，杨某某被丁某某拉出基坑，丁某某又拉起了汤学友，汤学友就拿刀插入了杨某某腹部，与起诉书确认的都不一致，与客观事实是有出入的。在1.2米的基坑里面拉出来就刺伤了杨某某是不符合实际情况的。相当多的人都指定是汤学友刺伤了杨某某，但是十多个人都参与了其中，而汤学友家只有三人，不需要一群人去捆绑、劝架。其实是互殴情形，但是公诉机关只是陈述汤学友刺伤了杨某某，所有证人都没有说明汤学友和汤某某受伤的情形，是不客观的。汤学友也说了十多个人都是统一着装的，但是在所有公安机关的笔录中也都没有核实这一问题。对被害人的陈述三性均认可；对鉴定意见，除了杨某某的鉴定意见属于本案，其他的鉴定为轻伤的鉴定意见，如果另案已经起诉，存在不连贯的情形，本案分成两个阶段来处理，是分不开的，汤学友如何受伤是无法确定的，应该一次性调查完毕，不应该分开起诉，对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三性认可，但不能证实杨某某的伤是汤学友刺伤的。抓获经过、户口证明、刑事判决书、前科情况三性均无异议；对作案工具无异议，在事实方面不能确认，所以在本案中无关联性；对派出所的情况说明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该事实应该由公安机关调查，而不是出一个情况说明就解除自己的职责；对国土所的情况说明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与本案故意伤害案件无关联性。对杨某某提交的附带民事诉讼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杨某某的伤不是汤学友的行为导致，原告第二次住院属于康复期间的费用，属于后期治疗费，不应该重复主张，合法的票据我方予以认可，没有合法票据的不认可，三期鉴定不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对被告人汤学友及其辩护人无异议且与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的部分，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对被告人汤学友不认可其用刀刺伤杨某某的事实部分，有证人杨某某5、杨某某6、杨某某2、李某、刘某、丁某某、张某某、杨某某3、杨某某1、周某某的证言，被害人杨某某的陈述，均能从各自听到、看到、被刺伤、参与从汤学友手中抢刀等不同方面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汤学友用刀刺伤杨某某这一事实，对这一部分的证人证言及被害人陈述，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对被告人汤学友及证人汤某某提出的杨某某叫了12-13名男青年统一身着白色衣服的人在现场，与汤学友首次供述的对方4、5个20岁左右的小伙子人数不符；这些年轻人手持钢管和钢弹无相应的证据印证，对此事实不予认定。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出示的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诊断证明书、入院记录、手术记录、出院记录、出院证明、彩色病理图文报告单、床旁彩超检查报告单，医学影像学报告单，后勤服务发展中心收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对楚雄锦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为重伤二级、伤残等级鉴定、后期医疗费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杨某某经过连续的两次住院治疗，出院时为好转出院，医院并未要求继续休息，也没有证据证明杨某某出院后有持续误工的事实，杨某某鉴定意见中出院后的误工期、护理期鉴定意见，无充足的事实依据和明确的误工、护理，对此鉴定意见，不予采信。 原判认为，被告人汤学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杨某某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汤学友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成立。被告人汤学友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杨某某的伤是丁某某抢被告人汤学友的刀的过程中刺伤杨某某，不应承担刑事责任、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鉴于本案因相邻矛盾纠纷引起本案的发生，杨某某也有一定过错，可酌情减轻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汤学友在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还应赔偿因其行为给杨某某造成的合法的经济损失。杨某某主张的经济损失经审理认定合计136375元。残疾赔偿金在本案中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依法不予支持。杨某某的经济损失，由被告人汤学友承担80%的赔偿责任，对本案的发生，杨某某也有过错，应承担其经济损失的2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汤学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公安机关扣押随案移送的犯罪工具单刃刀一把，予以没收;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的经济损失136375元，由被告人汤学友赔偿1091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汤学友上诉提出:在本案中汤学友、汤某某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两人也系该次事件的受害人，本次冲突中双方即为加害人，也是被害人，双方都应承担法律责任，上诉人汤学友及儿子汤某某受伤的经济损失合计20770元应由杨某某一方承担，请二审依法追究杨某某一方刑事附带民事责任；另外本次事件中上诉人一家仅有3人在事发现场，而对方参与此次事件的亲朋好友达到10人以上，是否是预谋行为，请求二审查明，并改判其三年有期徒刑。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相同，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汤学友用随身携带的刀子，刺入杨某某的腹部致杨某某腹部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汤学友在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还应赔偿因其行为给受害人造成的合法的经济损失。鉴于本案因相邻矛盾纠纷引发，受害人杨某某自身也有一定过错，一审据此酌情减轻上诉人的刑事责任和民事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汤学友提出本案中汤学友、汤某某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两人也系该次事件的受害人，本次冲突中双方即为加害人，也是被害人，双方都应承担法律责任，上诉人汤学友及儿子汤某某受伤的经济损失合计20770元应由杨某某一方承担，请二审依法追究杨某某一方刑事附带民事责任的意见，经审查，因上诉人汤学友使用随身携带刀具刺伤被害人杨某某的犯罪行为在先，被害人一方为制止上诉人汤学友继续持刀伤人，采取措施夺取汤学友所持刀具过程中对其造成伤害属正当行为，依法不应承担法律责任，故汤学友的上述上诉理由及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汤学友提出本次事件杨某某一方参加的亲朋好友达10人以上，是有预谋的行为的意见因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至于汤学友上诉人提出请求二审改判其有期徒刑三年的意见，一审充分考虑了其犯罪事实、犯罪情节和后果，对其所作出的判处并无不当，故其请求二审改判其三年有期徒刑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处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董 波 审 判 员  张 循 审 判 员  陈晓俊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李 洋 书 记 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