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民终21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锦洪，男，汉族，1974年1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广，男，汉族，1965年11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系公民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乙强，男，汉族，1975年8月28日出生，住福建省诏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银辉，广东秉鑫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锦洪因与上诉人高乙强产品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403民初3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锦洪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高乙强赔偿陈锦洪全部经济损失353703.2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高乙强承担。事实和理由：在事实认定方面，一审法院既没有对陈锦洪的实际清塘出鱼之售价，以及为何由证人吴某代收余款再返还等事实予以认可，也没有参照白蕉镇、村两级单位的综合饲养成本及同类平均鱼价之事实，作出适当的赔付项目金额，而是以与事实损失极不对等之自由裁量方式予以“酌情确定”赔偿五万元。对此偏颇认定，应依法予以纠正。在适用法律方面，陈锦洪在提交诉讼材料立案之时，本案存在产品责任与侵权责任之法律竞合，陈锦洪选择产品质量之诉立案，但一审判决适用侵权责任法，致使其判决赔偿金额与实际亏损金额极不对等，如此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陈锦洪认为2017年度其黄花鱼养殖之所以出现巨额亏损，根本原因是高乙强出售的鱼苗存在缺陷，不适宜养殖，以及高乙强在后期养殖期内存在的主观欺骗行为而造成的，依据产品质量法的相应条款，高乙强除了赔偿陈锦洪因此造成如鱼饲料、鱼药、人工等养殖成本损失，还应赔偿陈锦洪当年渔获利润。针对陈锦洪的上诉意见，高乙强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高乙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粤0403民初3512号判决；2.依法驳回陈锦洪所有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依法判决陈锦洪承担一审及上诉案件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对于本案一审判决，高乙强认为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和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对于鱼苗是否有质量问题。高乙强长期养鱼苗供应本地，口碑非常好，自2014至今一直供应本地养鱼户，现在更加是供不应售。本案中陈锦洪庭审时已承认当初购买高乙强的鱼苗时，于养殖鱼塘中捞取百条左右鱼苗回去试水（行内术语，即是试养），试水三天后观察鱼儿没有质量问题再大量购买，这也是养鱼户购买鱼苗确定鱼苗质量正常的一种惯例方法，由此可见当时高乙强提供的鱼苗是完全符合质量的，是故陈锦洪才再大量购买。而一审法院于判决书中对此没有认定。二、对于陈锦洪养殖鱼是否存在不正常问题。综观本案，陈锦洪提供的证据均系口述成鱼有问题，没有一张照片或公证中能显示黄花鱼有变形，具体数量、比例均没有证据证明，村委会的说明是2018年11月11出具，生产办的情况属实证明是2019年4月23日出具，内容均只显示有这样情形产生，但具体数量比例却没有明确的认定。同时这些证明均是事后补充，完全没有科学上的统计与认定。基于维护当地村民利益关系，此两份证明真实性更加存疑。从公证的资料来看，对于鱼的类别并没有作出说明，同时对于正常鱼与非正常鱼的区分以一个收鱼人肉眼来区分判定，收鱼人黎玉文为了他自己收鱼的价格利益，完全有可能故意把一些正常鱼与非正常鱼搞混乱，故意随意性的把正常鱼当作不正常鱼来区分，这对高乙强不公平。另外依公证书上记录，正常鱼的平均重量是1.1818斤，不正常鱼平均重量是1.1748斤，两种鱼相差重量是0.007斤，也就是正常与非正常鱼之间重量相差一克都不到，等于是两三个鱼鳞片的重量，这种区分正常鱼与非正常鱼并不科学，而根据生产办提供的养鱼7-12个月鱼体重达0.7-1.3斤，那么陈锦洪养殖鱼时间为十个月，鱼体重在1.18斤，也是符合生长重量，这些从陈锦洪自己提供的证据中都可反证鱼是正常生长的。三、对于陈锦洪所养成鱼不正常原因问题。陈锦洪由2017年3月购进鱼苗，于2017年8月发现有鱼生长体长有点短，此时鱼的重量是0.5公斤，但一审法院对此发现问题日期于认定中没有明确描述与确定，故意模糊日期误以为3月份。2017年12月24日、31日，2018年1月2日陈锦洪的鱼起塘贩卖给陈国康、黎玉文，2018年1月30日珠海市金湾公证处到陈锦洪养殖鱼塘进行公证，根据公证资料，公证时正常鱼与非正常鱼平均条重为1.1818斤和1.1748斤。在鱼苗3至8月份相隔五个月，体重增重0.5公斤，而8月到1月30日公证时相隔5个月，鱼仅仅增重0.18斤。根据陈锦洪使用的鱼药，陈锦洪使用药物极多并杂乱，共使用25种各类型鱼药，从2017年8月份后，从陈锦洪提供使用药物中可看出非常大量使用底改类及增氧类药以及激素类等用药，可以证明陈锦洪水质严重污染以及缺氧状况，另外使用芪黄素，肝肾康，高碘，杀菌红，黑神丹，可反证因养殖水质有问题导致鱼多病，使用大量应激素等含有刺激性药物更是导致陈锦洪鱼儿变形的关键性原因，应当是其所养鱼变形以及未能长大直接原因。肝肾康已被农业部公布有假冒药品，陈锦洪使用的鱼药也不排除是有购买此类假药，另外陈锦洪也无法证明使用的药物是仅此一家药店购买。高乙强的这些证明均系陈锦洪提交的资料来反证陈锦洪所养鱼的致病原因和导致鱼非正常的原因，但一审法院却对此证据视而不见。另一个问题是，高乙强提供的鱼苗系陈锦洪自行运输回去，运输回去是否把该批鱼苗投放于其本人养殖鱼塘中并不能证明。四、对于陈锦洪销售成鱼收入问题。陈锦洪于一审诉状中陈述于2017年12月24日、31日，2018年1月2日最后日期贩卖给陈国康、黎玉文，陈锦洪却能于2018年1月30日申请公证人员到鱼塘公证。由此可见，有两种可能，一是陈锦洪的鱼没有完全卖完，二是陈锦洪故意提交虚假鱼塘要求公证处公证。由此可见陈锦洪弄虚作假提供虚假证据，由此反证出陈锦洪的鱼是完全没有售卖完的，第二个反证出来的问题是公证书上注明有正常与非正常鱼的并非是陈锦洪所养殖的鱼，也就是其本人可能另外购买其它人的问题鱼而做的公证。另外，依陈锦洪提交的投用饲料统计，一共使用饲料是2653包不同型号饲料，依饲料上价格可知一包饲料重量是20公斤（这也是该厂生产饲料的规格包装），一共使用饲料是53060公斤，而从生产办提供的情况说明，鱼饲料转化率为33-35%，依此最高转化率35%计算18571公斤，即是可收获37142斤鱼即是最高转化重量。陈锦洪提供的收鱼重量一共是88458斤，已远远超出了饲料转化率，由此可证明鱼的收获重量是超正常才正确。由饲料转化情况来说，陈锦洪根本也没有损失存在。还有一个重要事实是，陈锦洪庭上已承认，其本人售卖鱼的数量与重量是他本人报数给卖鱼饲料的老板吴某（证人之一），然后由吴某手写出来，该份证明完全是当事人自行陈述，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就采信陈锦洪一面之词。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应不予支持。陈锦洪的损失根本就无法证明。五、对于陈锦洪是否存在损失问题。陈锦洪诉称的损失，依上述第四点分析可见，陈锦洪的销售收入根本就证明不了，其它的塘租，水电，饲料，药物等均系陈锦洪的养殖成本，而其销售收入在现有证据中也证明不了，以利润来计算损失并不客观。种养行业中存在风险，管理技术，天气原因，市场原因等等都可能导致养殖户有利润或亏损，在没有证据确认原因情况下一审法院以公平原则来判决更加不公平。六、对于陈锦洪损失是否跟高乙强提供鱼苗具有关联性的问题。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假定陈锦洪销售收入不理想，但这无法说明与高乙强的鱼苗具有必然关联性。由一审提交的用药清单证据可以看出，陈锦洪养殖过程中大量使用药物，特别是8月份后使用的药物用量明显比前五个月数量增加。陈锦洪提交用药清单中第9类开始到第25类都是不同于前期的药物品种，很多用药品种无法查到其性能。鱼在5个月时类似于人的青春期，使用大量药物是导致鱼变形的最主要原因。据高乙强了解，其中有一户养殖户曾于2017年5月左右购买与陈锦洪同样的鱼药，发现鱼儿变形和死亡，当时与陈锦洪系购买同一药店药品，其指导技术人员也系同一人。可见陈锦洪的损失系其本人乱用药原因而导致，跟高乙强的鱼苗并不具有关联性。针对高乙强的上诉意见，陈锦洪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另外补充答辩意见称，在正常饲养的同样条件下，黄花鱼的畸形率达到10%以上就是鱼卵的问题。陈锦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高乙强向陈锦洪赔偿渔获亏损160992.9元，环比亏损18466元；2.饲料耗损131485元、电费损失26680元，并返还鱼苗款12000元，赔偿塘租4080元。合计353703.2元（详见亏损说明）。3.高乙强承担本案诉讼费、公证费1000元、评估等项费用（以实际发生金额为准）。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如下：2016年1月8日，陈锦洪与珠海市斗门××白蕉镇泗喜村经济联合社签订农用地（养殖水面）承包合同，合同主要内容：陈锦洪通过竞投方式投得上间地块承包权，总面积12.97亩，地块现状为鱼虾塘；承包期限为3年，从2016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年租金为13600元，于每年的12月31日前交清。2016年3月11日，陈锦洪向高乙强购买黄花鱼鱼苗养殖。2017年3月期间，陈锦洪再次向高乙强购买黄花鱼鱼苗。养殖过程中，陈锦洪发现所养殖的黄花鱼较同期黄花鱼体型短，遂向高乙强反映，高乙强回复鱼苗正常。2018年1月29日，陈锦洪申请珠海市金湾区公证处对其承租的鱼塘中捞起的鱼进行分类及对称重、清点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2018年3月29日，珠海市金湾区公证处出具公证书，公证内容：从陈锦洪所承租的鱼塘现场捞起三筐鱼，对鱼进行“正常生长鱼”、“非正常生长鱼”进行分类并称重，其中“正常生长鱼”11条共13斤，“非正常生长鱼”143条共168斤。公证书说明“未对鱼的类别真实性进行证明”。为此，陈锦洪支付公证费520元。庭审过程中，陈锦洪、高乙强确认2017年陈锦洪购买黄花鱼苗12万尾，证人吴某陈述2017年黄花鱼苗的价格为0.13元/条，证人刘某陈述2016年-2017年黄花鱼苗的价格为0.15元/条左右、听说陈锦洪向高乙强购买鱼苗，证人李某陈述2016年-2017年黄花鱼苗的价格为0.13元/条左右，证人洗华添陈述记得陈锦洪有向高乙强购买鱼苗。另查明，陈锦洪提交珠海市公安局六乡派出所情况说明，内容：2017年12月24日10时许我所接群众陈锦洪报警称：其位于斗门××白蕉镇泗喜村内鱼塘之前向鱼苗供应商进的黄花鱼鱼苗，现经过养殖发现产生畸形达不到收鱼标准，怀疑供应商有问题，我所民警出警到现场了解有上述类似情况共有三户鱼塘，后在陈锦洪带领下一起前往供应商所在地址：斗门港示范区鱼苗场，现场找到供应商高乙强，42岁，福建诏安县人，电话136××××2567。双方现场协商未果，民警告知双方通过法院诉讼途径解决纠纷。报警人陈锦洪、何某、潘新周。2018年8月28日。2019年4月23日，陈锦洪提交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二、我镇养殖户进行大商品化养殖黄花之投放幼苗相对适宜时间为当年的2月下旬至4月中旬。养殖户在拟放养黄花鱼鱼苗之前，先从相熟的鱼苗供应商拿取20-30尾幼苗装入细格网箱放入已经过一系列晒塘、清洁、消毒、灭菌的鱼塘“试水”放养五至七天时间，当幼苗无死亡即证明鱼塘水质适合幼苗生长环境要求，养殖户即按10000-11000尾高密度饲养比例大批量投入，自投放鱼苗开始，在鱼饲料供应商（或厂家）专业养殖技术人员的无偿指导和协助下，养殖户只要做好鱼塘日常的如固堤保水、定时定量定点投喂鱼饲料，并据鱼儿生长阶段及其季节性气候变化，实时净化水质及鱼病防治，经过7-12个月时间养殖，个体鱼体重均在“0.7-1.3”或“1.3-2.0”斤之间，即达到商品鱼出售体重的要求。此时，成品鱼收购商按事先约定时间驾专车至鱼塘边，根据成品鱼个体大小、重量及品质有无瑕疵而分级论，分箱计重装车后，养殖户方可从收购商或经饲料供应商代理，在扣除先前赊帐的鱼饲料款、鱼药款、电费等养殖成本后，余款即为当年养殖纯利润。三、按照我镇现有几大鱼饲料生产厂家和养殖户多年总结的饲料转化率33-35%计，养殖黄花鱼的利润空间相对较大，一般情况下，黄花鱼每年纯利在1.5元至2.5元之间，其成本为每斤5.5元至6.3元，除了特别养殖年底特大自然灾害，黄花产量略有减产，平常年份养殖户盈亏如何，关系在黄花幼苗个体品体是否正常，而目前实际情况是我镇近200家黄花鱼养殖户购买幼苗，只有凭有限的一些经验从外来仅有几家幼苗培育供应户处择优选购，并先经试水数天证明大塘水质符合幼苗生长条件方大批量购苗放养。至于幼苗个体品质及整体情况则因无一套比较科学的检测设备和幼苗规格可用，养殖户无法明确辨识和把控，只有凭运气和经验购喂养。例如，2017年度陈锦洪、何某、潘新周、吴炳祥等数家养殖户先后几天内从高乙强处购买了同一批次的黄花幼苗后，分别投放在同一水域各自不同的鱼塘中饲养，至养殖中期陈锦洪等人按惯例用渔网捕捞数十尾黄花鱼上岸检测时，发现几乎均为生长畸形，联系吴炳祥并至现场用网捕捞其黄花中鱼上岸，几乎与陈锦洪等数人的饲养的黄花中鱼一样，绝大多数为鹰嘴或缩骨、歪尾，而且个体重量明显两极不均匀。因为陈锦洪、何某、吴炳祥等同一批次放苗养殖的黄花鱼均发现相同明显生长异常情形，为镇历年首次出现，镇生产办黄有胜和苏桂朝两位同志及渔业协会彭炳银会长同至吴炳祥鱼塘边进行观察了解。因为当时无法判断其异常形成原因，又闻幼苗培育供应户高乙强在现场解释说这些属于正常范围，不影响大鱼品质，当时未作现场处置，当陈锦洪于三个月后清塘出鱼时，泗喜村委会黄培文、镇生产办黄有胜两位同志至鱼塘现场观察，当时还有其他部门和村委会、鱼饲料供应商等数十人在现场，至于具体情况应当以陈锦洪邀请的公证处现场摄影拍照和记录为准。五（应为四）、据不完全统计和调查，综合我镇约200户专业从事黄花鱼养殖户近两年的亩产量和售价，其平均值为：黄花成品鱼平均亩产量为11000-13000斤，正品鱼每年单价为6.9-7.3元，次品鱼单价在3.8-4.3元。依据鱼饲料转化率33-35%比例分析，每年黄花鱼纯利润为1.7至2.3元。珠海市斗门××白蕉镇泗喜村民委员会在该情况说明落款处加盖印章。珠海市斗门区白蕉镇人民政府生产办公室在该情况说明尾部加注内容并加盖印章，加注内容：情况属实，我办黄有胜、苏桂朝两位同志到养殖户鱼塘与养殖户一起打捞部分成品鱼上来看，确实存在绝大部分鱼有个体短歪尾或弯嘴等异常现象，养殖户出鱼上市时，我办黄有胜到现场凭肉眼观看，大部分鱼有畸形现象；据我办统计，2017年黄花鱼平均产量每亩9000-10000市斤，价格6元-6.5元/市斤，2018年平均亩产9000-10000市斤，价格6.5元-7.3元/市斤。2019年4月23日。另外，珠海市斗门××白蕉镇泗喜村经济合作联社出具证明，证明2016年陈锦洪已交租金。陈锦洪申请的证人何某于2019年1月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认为高乙强提供的鱼苗先天不足，导致其损失为由，要求高乙强赔偿损失共261501.8元。后该案件按撤回起诉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争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一审法院评析如下：一、关于陈锦洪是否向高乙强购买鱼苗及鱼苗养殖为成品鱼后有个体短、歪尾或鹰嘴等异常现象是否事实的问题。陈锦洪主张2017年期间向高乙强购买鱼苗，有陈锦洪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吴某证言、高乙强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刘某及冼华添证言佐证，另有珠海市斗门区白蕉镇泗喜村民委员会证明及珠海市公安局六乡派出所的情况说明证实，而高乙强在庭审过程中对陈锦洪提出鱼苗数量12万尾的主张予以确认。据此，对陈锦洪向高乙强购买鱼苗的事实主张，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陈锦洪在养殖过程中，发现塘中养殖的鱼体型有异样后，即向珠海市斗门××白蕉镇泗喜村民委员会反映，申请公证处公证，后向珠海市公安局六乡派出所报警求助。珠海市斗门××白蕉镇泗喜村民委员会、珠海市斗门区白蕉镇人民政府亦证实派员前往现场查看，证实鱼个体有异常现象，公证处亦对捕捞情况进行公证，珠海市公安局六乡派出所在接警后亦组织争议各方协商处理。陈锦洪主张鱼外形有个体短、歪尾或鹰嘴等异常现象的事实主张，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关于陈锦洪主张鱼外形有个体短、歪尾或鹰嘴等异常现象与高乙强出售的鱼苗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问题。本案中，陈锦洪认为高乙强提供先天不足的鱼苗导致其成品鱼形体异常，高乙强坚称鱼苗正常，但各方均没有证据证明买卖当时鱼苗的状况。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结合当地养殖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对陈锦洪提出的该事实主张予以采信，理由如下：（一）根据证人证言及陈锦洪签订的承包合同证实，陈锦洪于2016年1月8日签订涉案鱼塘承租合同后，即向高乙强购买黄花鱼苗，该年养殖情况正常，陈锦洪有黄花鱼养殖经验。（二）陈锦洪养殖鱼塘周边亦为农地，无证据证明涉案鱼塘养殖水质受工业或其它环境污染的可能。陈锦洪所购买的饲料供应商及当地村委会、镇生产办不定时对承包户进行技术指导，陈锦洪亦正常使用饲料及药物，无证据证明2017年期间涉案鱼塘周边发生鱼病。（三）陈锦洪提交吴某及何某的证人证言、珠海市斗门××白蕉镇泗喜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均证明陈锦洪、何某及吴炳祥等人同时向高乙强购买同一鱼塘培育的鱼苗，鱼苗养殖成品后均出现相同的鱼个体异常现象，陈锦洪、何某、潘新周均向珠海市公安局报警求助。同一鱼塘培育的同批次鱼苗在不同水质与环境的鱼塘、不同养殖方法（使用鱼药种类数量不同、喂养饲料的种类数量不同等差异）养殖后，出现相同的异常现象，鱼苗不正常的原因导致该异常现象具有高度可能性。因此，涉案鱼塘鱼个体异常与高乙强提供的鱼苗，存在因果关系。高乙强答辩认为陈锦洪主张鱼个体异常现象，与鱼苗运输、养殖用药、喂养的饲料、鱼塘水质、当地天气、鱼塘水温、鱼塘养殖密度有关，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亦与当地当年养殖实际情况不符。高乙强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明向其购买的鱼苗正常，但证人所购买的鱼苗与陈锦洪购买的鱼苗不属于同批次鱼苗，不能证明高乙强的答辩主张。对高乙强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三、关于陈锦洪主张的相关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问题。陈锦洪认为高乙强供应的产品（鱼苗）存在质量缺陷，选择要求高乙强承担因此导致收入减少的侵权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锦洪应当就其所受损失承担举证责任，进而确定侵权行为人的赔偿责任。陈锦洪仅以自己统计的数据为依据核算收入减少损失，依据不足。众所周知，从事鱼业养殖，需要投入资金、物力、人力、时间等，故以利润核算更能体现养殖效益。陈锦洪申请对捕捞的黄花鱼进行分类统计公证，但仅对所捕捞的三筐黄花鱼进行统计，而陈锦洪提供的售鱼记录仅有价格记录而没有对黄花鱼的个体进行客观记录，均不能全面反映12.97亩鱼塘内黄花鱼的真实情况。因此，在陈锦洪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损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参照当地生产管理部门提供的黄花鱼养殖数据，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依据公平原则及民事赔偿诉讼损失填补原则，酎情确定高乙强应赔偿陈锦洪利润损失5万元。陈锦洪出售成品鱼已收回养殖成本，对其提出鱼苗款、饲料款、药款、租金等养殖成本损失的赔偿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陈锦洪为保全证据支付公证费520元，是其主张权利的合理支出，应由高乙强承担。陈锦洪主张其余公证费480元（诉讼请求公证费1000元-公证收费票据记录520元），没有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高乙强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锦洪损失5万元。二、高乙强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锦洪公证费520元。三、驳回陈锦洪提出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20元（陈锦洪已预交），由陈锦洪负担5677元，高乙强负担943元。本案审理过程中，陈锦洪申请证人吴某出庭作证。吴某出具证人证言，证明：1.陈锦洪的卖鱼款先由其代收，扣除饲料款后再将余款转给陈锦洪，其他养殖户都是这种模式。2.陈锦洪2017年度买了两个批次的鱼苗分别投放在大小两个鱼塘，同时购买第一批次鱼苗的还有何某、潘新周和吴炳祥。3.陈锦洪养了两塘鱼，一塘鱼正常，是2018年1月3日收鱼的，另一塘鱼不正常，先于2017年2月份卖了一次，收鱼人说鱼存在畸形，卖鱼价格被压低，后于2018年1月29日公证，2018年1月30、31日起塘又卖了一批，吴某在现场看到了鱼存在畸形的情况。4.陈锦洪第一批次的鱼苗是从高乙强处购买，后来鱼苗发现问题，何某、陈锦洪、潘新周和吴炳祥去到高乙强处争吵，后来报警。5.2017年12月份亲眼见过陈锦洪的鱼的确存在短身、裂嘴的情况，大概十条中有七、八条。陈锦洪申请证人梁某出庭作证，梁某出具证人证言，证明鱼出现畸形的原因有很多，但是鱼孵化后生长过程中出现畸形的概率很低，养殖过程中用药导致畸形的可能性也不高。对上述证人，高乙强和陈锦洪进行了交叉询问质证。高乙强提交下列证据：1.视频光盘，证明黎玉文购买了高乙强的鱼苗，鱼苗没有问题。2.海龙牌饲料团队在网上发布的新闻稿，内容为很多养殖户的黄花鱼受小花虫的影响发生死亡，证明陈锦洪在那个时候大量用药，也受到了影响。3.论文《海水养殖鱼类仔、稚鱼骨骼发育与畸形的发生》，证明鱼类畸形的原因多样。4.广东应急气象报告，证明2017年4月至12月气温偏高，影响鱼类发育。5.2019年陈锦洪销售渔获情况，证明陈锦洪在2018年养的鱼也存在大量次鱼。陈锦洪质证称，高乙强提交的证据均不能反映其证明目的，高乙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具有一定关联性，本院结合相关事实予以综合认定。本院查明下列事实：二审中，陈锦洪、高乙强对吴某提供的收鱼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根据收鱼记录，陈锦洪2017年度共分两次出售涉案鱼塘养殖的黄花鱼成鱼，第一次是在2017年12月24日，出售给陈国康，其中级鱼3460斤，每斤6.3元，次鱼6644斤，每斤3元；第二次是在2018年1月30-31日和2月1日，分两批出售给黎玉文，第一批以4.2元/斤卖出74731斤，第二批以3.9元/斤卖出3623斤。陈锦洪小鱼塘养殖的黄花鱼成鱼在2018年1月3日-7日卖出了级鱼6.7元/斤，次鱼5元/斤的价格。证人吴某出具证明，陈锦洪第一次出售时，正常的成品黄花鱼售价行情为6.8元/斤，次品鱼5元/斤；第二次出售时正常的成品黄花鱼售价行情6.1元/斤，次品鱼5元/斤。2019年1月20日、21日，陈锦洪出售给陈国康黄花鱼级鱼31320斤，次鱼5216斤。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高乙强是否应当对陈锦洪的鱼苗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为产品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生产者的产品责任构成要件包括：1.产品存在缺陷；2.受害人受有损害；3.产品缺陷与损害之间有因果关系。本院综合分析如下：一、关于高乙强出售给陈锦洪的鱼苗是否存在缺陷的问题。陈锦洪于2017年3月向高乙强购买黄花鱼鱼苗，购买同一批次鱼苗的还有何某、潘新周、吴炳祥等数家养殖户。根据陈锦洪提供的情况说明，至养殖中期，陈锦洪、何某、吴炳祥等同一批次放苗养殖的黄花鱼均发现相同生长异常情形，绝大多数为鹰嘴、缩骨或歪尾。该情况说明有珠海市斗门××白蕉镇泗喜村民委员会和珠海市斗门区白蕉镇人民政府生产办公室的印章，可信度较高，本院予以采纳。珠海市公安局六乡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也证明了陈锦洪、何某、潘新周等曾因养殖过程中发现畸形达不到收鱼标准，怀疑供应商鱼苗有问题与高乙强发生争吵而报警。此外，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公证处出具的（2018）粤珠金湾第235号《公证书》显示，陈锦洪对从涉案鱼塘捞起装筐的鱼进行了“正常生长鱼”与“非正常生长鱼”的分类、称重。“正常生长鱼”与“非正常生长鱼”的重量分别为13斤和168斤，数量分别为11条和143条。公证书所附视频显示，捞起的鱼存在歪尾等畸形。高乙强主张《公证书》属于虚假证据，但该《公证书》显示的时间与吴某提供的收鱼记录中的收鱼时间能够相互印证，高乙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因此，综合查明的事实，高乙强提供给陈锦洪的鱼苗存在缺陷的可能性较大。二、关于陈锦洪是否遭受损害的问题。根据吴某提供的收鱼记录，陈锦洪2017年度共分两次出售涉案鱼塘养殖的黄花鱼成鱼，第一次是在2017年12月24日，出售给陈国康，其中级鱼3460斤，每斤6.3元，次鱼6644斤，每斤3元；第二次是在2018年1月30-31日和2月1日，分两批出售给黎玉文，第一批以4.2元/斤卖出74731斤，第二批以3.9元/斤卖出3623斤。对比之下，陈锦洪小鱼塘养殖的黄花鱼成鱼在2018年1月3日-7日则卖出了级鱼6.7元/斤，次鱼5元/斤的价格。根据证人吴某出具的证明，陈锦洪第一次出售时，正常的成品黄花鱼售价行情为6.8元/斤，次品鱼5元/斤；第二次出售时正常的成品黄花鱼售价行情6.1元/斤，次品鱼5元/斤。再结合陈锦洪提供的由珠海市斗门××白蕉镇泗喜村委会和珠海市斗门区白蕉镇人民政府生产办公室出具的情况说明中的报价，能够证明陈锦洪2017年度出售的黄花鱼成鱼在出售时被压价进而遭受损失的可能性较大。三、关于高乙强出售给陈锦洪的鱼苗存在缺陷与陈锦洪遭受损失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生产者能够证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未将产品投入流通的；（二）产品投入流通时，引起损害的缺陷尚不存在的；（三）将产品投入流通时的科学技术水平尚不能发现缺陷的存在的。”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陈锦洪从高乙强处购买鱼苗后投入鱼塘养殖，后养殖过程中发现黄花鱼出现鹰嘴、缩骨或歪尾的情况，且畸形率较高。高乙强辩称陈锦洪在养殖过程中使用了大量药物，是药物导致黄花鱼畸形率高，但陈锦洪另外一塘鱼却并未出现畸形率高而被压价的情况，而且何某、吴炳祥购买的同一批次的鱼苗均出现了畸形，高乙强也未举证证明何某、吴炳祥存在用药不当的情况。高乙强辩称鱼苗畸形受到气温、营养等外部因素的影响，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在气温出现变化后、使用某种饲料后，或者出现其他外部环境变化后，涉案鱼塘的鱼苗才发生了畸形。此外，高乙强最初辩称鱼苗畸形是因为用药不当，后来又辩称鱼苗畸形是气温、营养等原因，陈述存在前后矛盾之处。农业农村部《水产苗种管理办法》第十四条规定：“水产苗种生产单位和个人应当按照审批的范围、种类等进行生产。需要变更生产范围、种类的，应当向原审批机关办理变更手续。”第十五条规定：“水产苗种的生产者应当遵守农业部制定的生产技术操作规程，保证苗种质量。”高乙强作为鱼苗培育者，应当按照审批的范围、种类等进行生产，并保证苗种质量。高乙强未能举证证明其鱼苗培育经过审批，虽然几户从其鱼塘购买鱼苗的养殖户证明其培育的鱼苗无瑕疵，但无法证明这些养殖户养殖的鱼苗与陈锦洪养殖的鱼苗是同一批次。高乙强主张2018年陈锦洪养的鱼也存在大量次鱼，但2017年次鱼所占比例明显高于2018年。因此，高乙强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产品投入流通时，引起损害的缺陷尚不存在，即高乙强未能证明陈锦洪购买的鱼苗在出售时不存在畸形。综合上述信息，高乙强出售的鱼苗存在缺陷与陈锦洪鱼塘的黄花鱼畸形率高进而遭受损失存在因果关系的可能性较大。陈锦洪关于高乙强出售缺陷鱼苗导致其售鱼损失的主张有理，本院予以采纳。高乙强关于此节的上诉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四、关于陈锦洪损失的核定。根据上述分析，高乙强作为鱼苗生产者应当就陈锦洪因鱼苗缺陷引发成鱼畸形进而导致的售鱼损失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关于渔获损失。根据吴某提供的收鱼记录及情况说明，陈锦洪2017年12月24日出售涉案鱼塘黄花鱼，其中级鱼6.3元/斤售出3460斤，次鱼3元/斤售出6644斤，共收款41730元。当时正常的成品黄花鱼行情为级鱼6.8元/斤，次鱼5元/斤。陈锦洪2018年1月30日、31日和2月1日，分两次出售黄花鱼成鱼，未区分级鱼与次鱼，直接以4.2元/斤售出74731斤，以3.9元/斤售出3623斤，共收款328000元。当时正常的成品黄花鱼行情为级鱼6.1元/斤，次鱼5元/斤。参考陈锦洪另一鱼塘的收鱼情况，2018年1月3日至7日以6.7元/斤的价格出售级鱼47737斤，以5元/斤的价格出售次鱼4533斤，次鱼占所有鱼的比例为8.7%。参照此比例计算陈锦洪2017年12月24日售鱼损失为25395元=（3460斤+6644斤）×（0.913×6.8元/斤+0.087×5元/斤）-41730元，2018年1月、2月售鱼损失为142461元=（74731斤+3623斤）×（0.913×6.1元/斤+0.087×5元/斤）-328000元，合计167856元。陈锦洪主张渔获亏损160992.9元，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照准。至于陈锦洪主张2017年度鱼产量环比2016年度减少18466斤，考虑到水产养殖业受环境因素影响较大，两个年度即使养殖条件类似，养殖方法相同也很难做直接性的比较，两个年度产量存在差距也属于能够理解的范围。而且对于黄花鱼畸形和产量的关系，陈锦洪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对环比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锦洪主张的其他项目的损失。不论陈锦洪养殖的黄花鱼畸形与否，饲料费、电费、鱼苗款及塘租都是要支出的，并不会因黄花鱼畸形率高而出现费用变高的情况。因此，陈锦洪关于饲料费、电费、鱼苗款和塘租成本损失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据公平原则及民事赔偿诉讼损失填补原则，酌情确定高乙强赔偿陈锦洪利润损失5万元过低，本院予以纠正。高乙强主张陈锦洪提供了虚假公证文书，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公证费应当由高乙强负担。综上，上诉人陈锦洪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对其有理部分，应予采纳。上诉人高乙强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3民初35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3民初351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3民初35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高乙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锦洪160992.9元；四、驳回陈锦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20元，由陈锦洪负担3589元，高乙强负担30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06元，由陈锦洪负担3191元，高乙强负担37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炜杰审判员  贺 心审判员  黄汉源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黄瑞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