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9民终14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自贡蓝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学苑街西景苑社区2组建华阳光丽舍2单元2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3003378296822。法定代表人：关晓玲，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炳林，男，1974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米易县，系该公司副总经理。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厚平，四川拓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提起上诉、应诉、陈述事实、辩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调解，提起申诉或者申请再审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金卉庄园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朋兴乡长风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90207319087XR。法定代表人：熊梓言，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安国，湖北自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参与诉讼、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反诉，代为签收法律文书，转委托权等。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高洁，湖北自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参与诉讼、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反诉，代为签收法律文书，转委托权等。上诉人自贡蓝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金卉庄园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卉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9）鄂0902民初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海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2.撤销第一项和第三项，改判金卉公司支付蓝海公司门票尾款15万元、扣押的税费7.4775万元、停车场收费分成5万元、违约金50万元、因金卉公司单方解除合同造成的损失225万元，共计302.4775万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金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依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陈怀军的签字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错误。1.蓝海公司对《关于的解除协议》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该证据实质上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协议上的内容是虚假的，单方的意思表示。原协议解除，第一次项目合作期限缩短、提前4天结束，擅自扣留74775.45元分成款作为发票保证金，扣留分成款10000元作为灯组撤除保证金均不是金卉公司与蓝海公司共同协商后达成的一致意见。2.该证据形式上不合法。协议主体是两家公司，公司意志的表现形式是：盖公章、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委托代理人在其授权范围内签字。在该协议中，没有蓝海公司的盖章，也没有蓝海公司法定代表人关晓玲的签字，蓝海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并没有对陈怀军授权。3.该证据来源不合法。该协议是金卉公司诱骗陈怀军签订的（有陈怀军出具的《情况说明》为证）。该协议的内容对蓝海公司不利，金卉公司单方起草该协议，并没有找蓝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而是找到财务人员陈怀军签字，金卉公司存在恶意行为。4.该证据不能证明解除协议是双方共同协商一致达成的。陈怀军不构成表见代理，陈怀军是蓝海公司的员工，在此次项目中被指定只负责“票务、财务和款项的收取”等工作，其没有款项的分配权，更不能代表蓝海公司处理其他事物，亦无权代表蓝海公司签订合同，且蓝海公司没有向陈怀军出具书面委托手续。蓝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关晓玲一直在孝感，全面负责项目的指挥运营，金卉公司没有找关晓玲签字，而找陈怀军签字，存在恶意行为。该解除协议由金卉公司单方起草，只有陈怀军的签字，没有蓝海公司的盖章，依照解除协议第五条约定“本合同经双方代表签字盖章后生效，甲乙双方在负责完成各自履行债权债务及本协议中内容后，原协议解除”，解除协议并未生效。综上所述，请求支持蓝海公司的诉讼请求。金卉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蓝海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本案焦点在于陈怀军代表蓝海公司签订《解除协议》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金卉公司认为，陈怀军构成表见代理。因为本案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关于“表见代理”的全部规定，尤其是完全吻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理解与适用》第十三条明确列举的“构成表见代理的六种情形”之一：“行为人曾经是代理人并且与相对人发生过订立合同的行为，订立合同上加盖有被代理人公章或合同专用章”。一审所提交的证据《关于2017年金卉庄园新春灯会贵宾接待单的补充协议》，是由陈怀军在灯会活动期间作为蓝海公司代理人与金卉公司签订的、上面就加盖上了蓝海公司合同专用章。此情形符合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蓝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蓝海公司一再强调“陈怀军在《解除协议》上签字的行为未得到公司授权”、因此不构成表见代理。该说法错误、与法律规定不符。根据法律规定，表见代理所指的情况，本来就是行为人在“没有代理权限超越代理权”的情况下“仍然实施代理行为”（这是《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原文）。也正是因为陈怀军未得到蓝海公司授权、所以本案才是“表见代理”。相反的，如果“陈怀军确有公司授权”，那么就是代理行为。第二，金卉公司是在善意、无过失的情况下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作为蓝海公司高管的陈怀军没有与金卉公司恶意串通的可能，本案也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而且金卉公司也已尽到了充分的、合理的注意义务，但仍不知陈怀军“无代理权”。上诉状中称“故意避开法定代表人、找陈怀军签字”、“明知陈怀军无代理权而故意找他签字”的说法均不是事实、没有任何证据。相反，一审就已经有充足的证据可以证明，在整个灯会合作过程中，陈怀军始终“代表着”蓝海公司，他既代表蓝海公司履行着合同义务（负责灯会现场事宜、在多份工作联络单上作为“蓝海文化负责人”签批处理意见），又代表蓝海公司领受了全部合同权益（代表蓝海公司与金卉公司进行对账结算、签字领取了全部分成款，其中最后一次签字领款，就发生在《解除协议》签订的同一日，而且是在双方达成《解除协议》后、依照《解除协议》约定金额领取的款项）；他既代表蓝海公司执行着合同内容，也代表蓝海公司变更过合同条款（双方另行签订的《补充协议》的就是对原《合作协议》部分条款的补充和变更，《解除协议》也具有同样的性质）。正是由于陈怀军长达几个月的、一系列的“代理动作”和蓝海公司始终如一的“认可授权”行为，让金卉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陈怀军是有代理权的、是可以代表蓝海公司签订《解除协议》的。第三，《解除协议》明显不符合《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所规定的“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这一格式合同的要素特点。因此，蓝海公司提出“《解除合同》是格式合同，因此应作出有利于非起草方的解释”的上述观点是错误的。综上所述，陈怀军代表蓝海公司签订《解除协议》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代理行为有效。《解除协议》对蓝海公司发生效力，有拘束力，协议双方均有义务按照合同履行，原《合作协议》并非金卉公司单方解除而是双方协商一致解除。蓝海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蓝海公司的上诉。蓝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卉公司立即支付蓝海公司应分得的门票尾款15万元、金卉公司扣押的税费7.4775万元、保证金1万元、停车场收费分成5万元、违约金50万元、因金卉公司解除合同造成的损失225万元，共计人民币303.4775万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金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7日，蓝海公司与金卉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双方合作举办“孝感动苍穹，金鸡闹新春”2017湖北金卉庄园首届年俗文化旅游节及第二届迎春灯会。合同约定：展出时间为2017年1月20日（农历腊月二十三，北方小年）至2月27日（农历二月初二，龙抬头），共计29天，每天展出时间为9：00至21：30；地点为金卉庄园沿花海湖周边循环道两侧；投资规模为500万元，蓝海公司以其展品、运营、宣传、演出等投入折合人民币350万元，金卉公司以其场所、报批等工作折合人民币150万元；活动所有收入（包括票务、赞助、招商等）按5：5分成；现金收入从活动收费之日起，每日核对结算分配确认双方签字，每周一将上周结算款拨付给蓝海公司指定账户。合同还约定，双方达成5年合作协议，从2016年11月27日起至2021年6月30日止；每年展出时间固定为39天：农历腊月二十三（北方小年）至农历二月初二（龙抬头）；原则上双方应于每年10月31日前确定当年活动策划、设计工作；正常合作期间单方面解除协议者视为违约，将赔偿守约方的经济损失并支付50万元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双方按合同履行。2017年2月23日，金卉公司发出公告：因天气等原因自即日起停止亮灯。2017年2月28日，蓝海公司与金卉公司签订《解除协议》，协议明确：“因2月20日起，湖北全域发生“断崖式”降温。湖北自北向南将迎来8至10℃的大幅降温，并伴有雨雪天气和大风（摘自湖北省人民政府门户网站）。受恶劣天气影响，园区内各灯组均受不同程度影响，有的灯组受损后修复困难”，双方决定：2017年灯会于2月23日结束，2月24日起所产生的营业额不纳入分成；金卉公司从蓝海公司所得分成款1238456.35元中暂扣6%即74775.45元作为发票保证金，金卉公司支付分成款后15天内，蓝海公司需提供发票给金卉公司，金卉公司在3个工作日内向税务部门确认发票有效并不会对甲方产生任何相关的税务费用及风险后，将发票保证金退还蓝海公司；金卉公司在蓝海公司分成款中预留一万元作为质保金，蓝海公司保证在灯具撤场过程中不对金卉公司现场造成新的破坏；原合作协议随即解除，双方互不承担其他费用及损失，如需以后继续合作将另行协商；本合同经双方代表签字盖章后生效。金卉公司黄国斌在《解除协议》上签字、金卉公司加盖了公章，蓝海公司陈怀军在《解除协议》上签字。同日，陈怀军与金卉公司财务人员对最后一期收入分成和费用分摊进行了结算，金卉公司将尾款汇到蓝海公司账户。合作期间，除去上述74775.45元发票保证金、10000元撤场保证金，金卉公司共计支付蓝海公司分成款1116094.08元。2017年11月、12月份，蓝海公司与金卉公司联系2018年合作事宜，得知金卉公司已与其他公司合作。另查明，陈怀军为蓝海公司财务总监。蓝海公司与金卉公司合作期间，陈怀军代表蓝海公司与金卉公司进行票务销售对账、分成结算，并作为“领款人”向金卉公司出具领款单；在多份工作联络单上代表“蓝海文化负责人”签署意见；2017年1月25日双方签订的《关于2017年金卉庄园新春灯会贵宾接待单的补充协议》上，陈怀军作为“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代表蓝海公司签字、蓝海公司在该合同上加盖了公司合同专用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归纳如下争议焦点：1.《解除协议》是否构成表见代理；2.《合作协议》是金卉公司单方面解除还是双方协商一致解除；3.蓝海公司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蓝海公司与金卉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双方协商一致自愿签订的，该合同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解除协议》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陈怀军作为蓝海公司派驻孝感负责金卉庄园新春灯会项目的员工，在项目合作期间，其代表蓝海公司不仅负责核对门票数量和金额，还代表公司结算分成，并出具领款单领取分成款项，且多次以“蓝海文化负责人”身份签署意见，也存在以“委托代理人”身份代表蓝海公司签订过书面合同的行为。上述一系列行为足以令金卉公司相信陈怀军具有代表蓝海公司订立《解除协议》的代理权限。且蓝海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金卉公司与其缔结《解除协议》时对陈怀军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的行为，金卉公司已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但仍不知陈怀军无代理权，依法属善意。综上，该情形符合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陈怀军代表蓝海公司签订《解除协议》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另外，蓝海公司认为《解除协议》系金卉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本合同经双方代表签字盖章后生效”应作出有利于蓝海公司的解释，即合同经代表签字，公司盖章后生效，由于公司未盖章，《解除协议》没有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而该《解除协议》显然不具备格式合同的构成要素，“本合同经双方代表签字盖章后生效”不是格式条款，故对蓝海公司的上述主张，依法未予支持。关于《合作协议》是金卉公司单方面解除还是双方协商一致解除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解除协议》符合表见代理，且已部分履行，其民事责任依法应由蓝海公司承担。蓝海公司与金卉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已通过《解除协议》解除，而非金卉公司单方面解除。关于蓝海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解除协议》明确双方互不承担其他费用及损失，蓝海公司请求支付违约金50万元、因金卉公司解除合同造成的损失225万元，不符合协议约定，依法未予支持。2017年灯会于当年2月23日结束，2017年2月24日起所产生的营业额根据该协议规定不纳入分成，故对蓝海公司主张门票尾款分成15万元，未予支持。蓝海公司请求将停车场收入纳入分成5万元，因《合作协议》中并未将停车场收费列为双方分成的项目，且《解除协议》约定双方互不承担其他费用，故对蓝海公司该项请求未予支持。根据《解除协议》，金卉公司应在蓝海公司提供发票3个工作日内将74775.45元发票保证金退还蓝海公司，双方应当按照该约定履行。金卉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蓝海公司在灯具撤灯过程中对现场造成了新的破坏，应当向蓝海公司返还10000元撤场保证金。综上所述，蓝海公司诉称金卉公司单方面解除合同与事实不符，对其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四十九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1.金卉公司在蓝海公司按照约定开具正式发票的三个工作日内返回发票保证金74775.45元；2.金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蓝海公司返还撤场质保金10000元；3.驳回蓝海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078元，由蓝海公司负担29159元，金卉公司负担1919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除“展出时间为2017年1月20日（农历腊月二十三，北方小年）至2月27日（农历二月初二，龙抬头），共计29天”应为“展出时间为2017年1月20日（农历腊月二十三，北方小年）至2月27日（农历二月初二，龙抬头），共计39天”外，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蓝海公司与金卉公司之间在通过协议进行经济联合经营的过程中，联营各方因联营合同的效力、履行、变更和解除所发生的合同纠纷，故本案定性为联营合同纠纷。一审判决定性准确，本院予以确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围绕蓝海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陈怀军签订案涉《解除协议》的效力应当如何认定;2.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金卉公司是否有违约。关于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陈怀军签订案涉《解除协议》已经生效，该《解除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其一，陈怀军是蓝海公司派驻孝感负责金卉庄园新春灯会项目的财务负责人，在项目合作期间，其代表蓝海公司负责核对门票数量和金额，代表蓝海公司结算分成，并出具领款单领取分成款项，且多次以“蓝海文化负责人”身份签署合作项目票款同意减免的意见，也存在以“委托代理人”身份代表蓝海公司签订过书面合同的行为。金卉公司有理由相信陈怀军能代表蓝海公司签署相应合同或协议。其二，2017年2月27日，陈怀军签订了案涉《解除协议》后，应当及时向蓝海公司报告其签订解除协议的事实和过程。蓝海公司也应当知道陈怀军代表公司与金卉公司签订了解除协议，如果蓝海公司不认可其行为，应当在合理的期限内行使撤销权。蓝海公司称其不知道陈怀军已签订解除协议，有悖常理。其三，解除协议中“本合同经双方代表签字盖章后生效”按照通常理解，是由双方代表各自签字或盖章，二者备其一即生效。关于如何认定陈怀军签订案涉《解除协议》的行为，本院采信被上诉人金卉公司的答辩意见。关于焦点问题二，基于前述分析，案涉《合作协议》是双方协商一致解除的，该解除合同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解除协议》已部分履行。蓝海公司与金卉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已通过《解除协议》解除，而非金卉公司单方面解除。双方当事人签订、履行《合作协议》、解除合同，金卉公司均无违约。所以，蓝海公司请求金卉公司支付违约金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蓝海公司请求金卉公司支付停车费分成5万元，因双方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中没有约定停车收费分成，所以，蓝海公司该项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是此，经合议庭评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78元，由上诉人自贡蓝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仁礼审判员  汪书力审判员  胡 红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毛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