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3民终15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宣威市皇马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宣威市宛水街道办海子村北138号。法定代表人：蔡孝飞，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声扩，云南凌云（玉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堂，男，汉族，1969年11月1日生，湖北省大悟县人，现住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先龙，云南尚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冠生园食品厂，住所地苏州高新区嵩山路428号。法定代表人：季腊平。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宁亚林，女，汉族，1989年10月20日生，宣威市人，住宣威市。上诉人宣威市皇马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建堂、苏州市冠生园食品厂、宁亚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宣威市人民法院（2018）云0381民初4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宣威市皇马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声扩，被上诉人李建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先龙，被上诉人苏州市冠生园食品厂的法定代表人季腊平，被上诉人宁亚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宣威市皇马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民事纠纷案件，审查清楚相关案件事实，明确案件法律关系性质，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方能明确相关各方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在本案中没有将相关各方的法律关系梳理清楚，导致事实认定错误。1、被上诉人李建堂与被上诉人苏州市冠生园食品厂的关系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综合一审庭审中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确认的事实是被上诉人李建堂参加被上诉人苏州市冠生园食品厂的订货会，在订货会上看中苏州市冠生园食品厂的品牌及产品，进而支付了定金，该定金由苏州市冠生园食品厂收取并出具了相应收据，双方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2、被上诉人李建堂与被上诉人宁亚林之间亦建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在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宁亚林是上诉人雇佣的临时短期销售人员，但是其还有一个长久的身份就是被上诉人苏州市冠生园食品厂的工作人员，她除了销售上诉人的产品，依据双方签订的《销售人员合同书》第一条规定，其还可以销售2018年苏州冠生园中秋散装、礼盒系列月饼。宁亚林在2018年7月5日就邀请李建堂参见苏州冠生园产品订货会，其销售对象和内容十分明确。且2018年7月5日，宁亚林和上诉人还未建立临时销售人员的关系，其不具有代表上诉人推销产品的任何资格和合法理由。虽然被上诉人李建堂和宁亚林签订和一份《经销合同》，但并未有上诉人的印章，甲乙双方的签字也是两被上诉人李建堂和宁亚林自己的签章，该行为也未获得上诉人的追认。再从实际合同的履行来看：被上诉人所谓的货款并未支付给上诉人，而是支付给与之签订合同的宁亚林，因此，从合同的签订前期及合同款项的支付，以及宁亚林一审中陈述被上诉人李建堂只认可宁亚宁本人等事实来看，宁亚林与苏州市冠生园食品厂共同与被上诉人李建堂建立了买卖关系。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宁亚林之间是临时雇佣关系。其权利和义务在双方的合同中约定的十分清楚，宁亚林并没有代表上诉人与任何第三方签订合同的权利。更为重要的是被上诉人宁亚林在为上诉人推销产品前其与苏州市冠生园食品厂也在销售其产品。因此，被上诉人宁亚林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不具有职务代表行为的特征和权利。4、被上诉人主张与上诉人之间成立了买卖关系与事实相悖。综合一审的全部证据可见：李建堂与上诉人之间既没有书面的购货合同，也未支付给上诉人任何货款，双方之间更没有合同的履行，结合前述第三点的理由，被上诉人李建堂主张与上诉人的买卖关系毫无法律依据和事实。故被上诉人李建堂只能以被上诉人苏州市冠生园食品厂和被上诉人宁亚林为被告主张权利，上诉人并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二、一审法院对证据的不当采信，对事实错误认定，牵强适用法律，导致本案中法律责任的承担主体认定错误，将上诉人列为合同当事人，对上诉人极不公平，也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宁亚林以上诉人的名义举办订货会的事实毫无依据，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成立的证据是“原告提交的订货会的邀请函、产品手册、苏州冠生园出具的收据及第三人宁亚林的陈述”，上诉人认为，这些证据与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宁亚林以上诉人的名义举办订货会”缺乏关联性。客观事实是邀请函、产品手册并不是上诉人制作和发出的，也没有上诉人的任何印章确认。2、一审判决认定宁亚林是上诉人聘用的销售人员，其对外的与被上诉人李建堂的签订合同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实属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宁亚林并非上诉人员工，其行为不具有代表性。一审法院认为其行为是代表上诉人没有任何的证据和事实可以证明。宁亚林和上诉人之间虽然签订了《销售人员合同书》，但是并没有授权其可以代表上诉人对外签订合同的权利。三、买卖合同应坚持合同相对性原理，不能人为主观的突破此原理，否则有悖合同法立法宗旨，造成不尊重事实和法律的判决。被上诉人李建堂一审中并未能举出证据来证明与上诉人之间成立合同关系，而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宁亚林是上诉人雇佣的销售人员就突破合同的相对性要求上诉人去承担所谓的还款责任，无任何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李建堂辩称，一、本案中被上诉人李建堂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经销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被上诉人李建堂在上诉人主办的订货会上交纳预付款、抽奖；上诉人与宁亚林是劳动合同关系，宁亚林是销售经理；被上诉人宁亚林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经销合同》是职务行为，刘梅花、蔡金宏收款是职务行为；《经销合同》已经实际履行，货款已经实际转交到上诉人指定的银行账户上。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建堂签订的《经销合同》符合法律解除条件，已经解除。三、被上诉人李建堂各项损失应得到赔偿。四、上诉人存在虚假陈述、虚假诉讼，应给予惩戒。被上诉人苏州市冠生园食品厂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宁亚林辩称，其是宣威市皇马食品有限公司员工，其收到李建堂支付的款项后，转给了刘梅花。李建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二被告立即连带返还原告货款350000元，并承担350000元货款资金占用损失（损失计算以350000元为基数，按每月0.1%计算，从2018年7月12日起至实际还清货款止，暂计算至2018年11月5日为40950元）；2.由二被告连带承担原告律师服务费3万元；3.由二被告连带承担原告35万元货物的利润损失7.23万元；4.由二被告连带承担原告30万元预付款订货的返点损失13.5万元；5.由二被告连带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审理中，原告李建堂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要求解除其与二被告订立的买卖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5日，第三人宁亚林以被告宣威市皇马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与被告苏州冠生园食品厂在滇池温泉国际花园酒店举办了苏州冠生园产品订货会，订货会期间，原告李建堂获得奖金29000元，向被告苏州冠生园食品厂交付预付款10000元。2018年7月9日，被告宣威市皇马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与第三人宁亚林签订销售人员合同书，聘请第三人宁亚林为其销售人员，2018年7月12日，宁亚林以宣威市皇马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经销合同，并收取原告月饼预付款311000元。合同签订后，因苏州冠生园系列月饼可能涉嫌侵权，双方未继续履行合同。之后，当事人之间因退还货款等问题产生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但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第三人宁亚林以被告宣威市皇马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与被告苏州冠生园食品厂于2018年7月5日在滇池温泉国际花园酒店举办了苏州冠生园产品订货会，订货会期间，原告李建堂获得奖金29000元，向被告苏州冠生园食品厂交付预付款10000元。在订货会举办期间，第三人宁亚林尚未与被告宣威市皇马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签订销售人员合同书，其行为对被告宣威市皇马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而被告苏州冠生园食品厂向原告出具了加盖其印章的收据，应当认定为其与原告之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2018年7月12日，宁亚林以宣威市皇马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经销合同，并收取原告月饼预付款311000元。因宁亚林当时已经是被告宣威市皇马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聘用的销售人员，其法律后果应当由被告宣威市皇马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应当认定为被告宣威市皇马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与原告之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并收取了预付款项。至于宁亚林收取的款项是否向被告宣威市皇马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交付，属于被告宣威市皇马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二被告先后与原告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后，均未履行供货义务，属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情形，原告要求解除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依法成立，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二被告收取的预付款项应当予以返还，其数额应当根据二被告出具的收据予以确定。原告主张的利润损失，由于其提交的产品价格表未经二被告认可，亦未加盖二被告印章，对其利润损失计算方式不予认定。原告主张的订货会预付款返点损失，依据是其与被告宣威市皇马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经销合同，而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宣威市皇马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参与了该订货会，而只能证明第三人宁亚林以被告宣威市皇马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参与。该内容对被告宣威市皇马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不产生约束力，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双方约定，不予支持。被告苏州冠生园食品厂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答辩，视为其自动放弃抗辩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李建堂与被告苏州冠生园食品厂于2018年7月5日建立的买卖合同，由被告苏州冠生园食品厂给付原告李建堂奖金29000元，返还原告李建堂交付的预付款10000元，合计39000元（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解除原告李建堂与被告宣威市皇马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7月12日签订的经销合同，由被告宣威市皇马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原告李建堂预付款311000元（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李建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83元，由被告苏州冠生园食品厂负担775元。被告宣威市皇马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965元，原告李建堂负担3343元。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刘梅花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一份，证明宁亚林与刘梅花有经济往来，故宁亚林转给刘梅花的钱不能证明是李建堂的货款。经质证，被上诉人李建堂认为对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宁亚林代公司收款，有业务往来是正常的，且一审其提交的转款记录上诉人是认可的，其中有一笔备注是李建堂的货款，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被上诉人苏州市冠生园食品厂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宁亚林认为该份证据中刘梅花向其转款337700元是支付给包装公司做礼盒的，由宁亚林代为转款，与李建堂的货款无关联。被上诉人宁亚林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微信截图一份，证明在滇池温泉国际花园酒店举办订货会的相关费用是刘梅花支付的。经质证，上诉人认为真实性无法核实，款项性质也无证据证实，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宁亚林的主张；被上诉人李建堂对该份证据无异议；被上诉人苏州市冠生园食品厂对该份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宁亚林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李建堂、苏州市冠生园食品厂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一审判决中对“宣威市皇马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的名称书写有误，部分误写为“宣威市黄马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对《经销合同》相对方如何认定。本案被上诉人宁亚林以宣威市皇马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与苏州冠生园食品厂于2018年7月5日在滇池温泉国际花园酒店举办了苏州冠生园产品订货会，订货会期间，李建堂获得奖金29000元，向被告苏州冠生园食品厂交付预付款10000元。2018年7月9日，宣威市皇马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与宁亚林签订《销售人员合同书》，授权宁亚林代理销售宣威市皇马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的系列月饼。2018年7月12日，宁亚林以宣威市皇马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与李建堂签订《经销合同》，并收取李建堂月饼预付款311000元。虽然《经销合同》未加盖宣威市皇马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印章，但宁亚林系宣威市皇马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委托销售人员，其代表宣威市皇马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与李建堂签订《经销合同》，合同相对方系宣威市皇马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和李建堂，且宁亚林在收到李建堂月饼预付款311000元后，将款项转至宣威市皇马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之妻刘梅花的账户，而在《经销合同》约定的收款账户中也有用户名为“刘梅花”的两个账户，故可认定宣威市皇马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实际收到李建堂为履行合同支付的款项。现上诉人宣威市皇马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未履行供货义务，被上诉人李建堂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返还货款的主张成立，应予支持。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合同主体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宣威市皇马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65元，由上诉人宣威市皇马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靖然审判员  廖 锐审判员  刘招银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蔡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