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4民终8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玉溪席鑫渣土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玉带街道黄官社区居委会内8号。法定代表人：席波，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和，云南世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玉溪市丰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北城街道玉丰路31号。法定代表人：马丽萍，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有坤，云南溪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玉溪席鑫渣土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席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玉溪市丰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9）云0402民初1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席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合作协议》；3、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提供了《车辆登记查询表》证明上诉人未履行销售车辆的约定，一审判决予以认可。但该查询表仅能证明表上所列车辆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即便所登记车辆均为上诉人销售，上诉人采用何种合作模式代销其他品牌车辆或者说上诉人销售了其他品牌车辆，与上诉人是否履行了涉案《合作协议》中约定的销售义务，并无关联。合同的权利与义务具有相对性，上诉人对相似的其他合同的履约行为并不能当然证明上诉人在本案中存在违约行为。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上诉人未履行合同义务，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一审判决认为“结合涉案渣土车的售价及市场交易习惯来看，本案应由被告先行向原告支付定金，再由原告向被告交付样品车”并以该理由认定“被告以其未交付样品车定金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属于认定错误。渣土车售价高、运营风险大，消费者购买时需样车做参考谨慎购买，所以提供样车是行业内的交易惯例。但是，因样车仅供察看、参考，并不转移所有权，销售者客观上也无法正常占用和使用样车，所以，行业内并不存在一定要先支付定金才发样车的交易习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7条：“下列情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同法所称交易习惯：（一）在交易行为当地或者某一领域、某一行业通常采用并为交易对方订立合同时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做法；（二）当事人双方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对于交易习惯，由提出主张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本案中，客观上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的交易习惯，被上诉人也未举证证实，所以一审判决在没有查证属实的情况下，错误认定案件事实，必然导致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应予纠正。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的行为“达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解除合同的情形”，但如上所述，上诉人并不存在法条中“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情形。本案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8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及第107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判令继续履行合同才适宜。综上，本案并不存在法定解除合同的条件。被上诉人丰润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亦违反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丰润公司于2019年3月2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11月2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本案诉讼费由席鑫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6日，丰润公司作为甲方、席鑫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在双方合作期间，甲方在玉溪市内销售的一汽解放所有系列智能渣土运输翻斗车辆，由乙方全权唯一代理销售；乙方有义务帮助甲方销售一汽解放全系列的车辆……合作期间自2019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止”。双方对自合同签订至诉讼时，席鑫公司未销售过合同约定的一汽解放全系列的智能渣土运输翻斗车的事实无异议，仅是对导致合同未能履行的原因存在争议，席鑫公司认为是丰润公司未履行交付样品车的义务，而丰润公司认为是席鑫公司未履行交付样品车定金的义务。现丰润公司起诉要求解除《合作协议》，并明确其请求权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一审法院认为，丰润公司、席鑫公司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双方对席鑫公司未销售合同约定的车辆无异议，仅是对样品车及其定金交付的履行顺序存在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合作协议》未对样品车及其定金如何交付进行过约定，双方亦未提交补充协议。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结合涉案渣土车的售价及市场交易习惯来看，本案应由席鑫公司先行向丰润公司支付定金，再由丰润公司向席鑫公司交付样品车。席鑫公司以其未交付样品车定金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达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规定的解除合同的情形，故丰润公司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解除原告玉溪市丰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与被告玉溪席鑫渣土运输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2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被告玉溪席鑫渣土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均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问题是：1、《合作协议》的法律关系性质如何认定？2、《合作协议》是否存在应予解除的情形？关于第1个问题。经审查《合作协议》，仅对双方的合作方式进行简单约定，对报酬支付或利润分配等重要内容未作约定，不够明确、具体，尚不足以认定属于委托合同。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法律关系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关于第2个问题。首先，被上诉人主张本案是委托合同法律关系，故其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之规定，随时解除合同；但正如前述，本案法律关系性质尚不足以认定为委托合同，故被上诉人主张的解除合同的该项理由不成立。其次，被上诉人一审起诉主张上诉人自2019年1月1日至今尚未销售出任何一台车辆，丰润公司又不能另行销售，已构成违约。至于造成此种局面的原因，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上诉人席鑫公司在一审庭审笔录第7页对此的解释是，被上诉人丰润公司未将样品车交付给其，导致其无法向客户展示，从而影响销售；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又陈述，样品车的展示方式有两种，除了交付给其，也可以继续放于被上诉人丰润公司场地内，无需交付、无需放在自己公司内展示，从而上诉人无需支付定金，上诉人可以带客户到被上诉人丰润公司场地内看样品车。而被上诉人丰润公司的解释是，样品车价值较大，必须先交付定金，才能交付给对方，但对方一直不支付定金，所以，才没交付样品车；不存在将样品车继续放于被上诉人丰润公司场地内之第二种方式，因为如此操作的话，上诉人丰润公司就无法向客户展示产品）。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至今确实未销售出任何一台车辆，这是双方均无争议的事实；第二，双方当事人并未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应交付样品车给上诉人、否则视为影响销售的行为”，故交付样品车并非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更不能视为必然影响销售；第三，样品车是否交付与上诉人销售业绩之间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上诉人以“样品车未交付”作为解释销售业绩的理由，较为牵强；最后，即使被上诉人未交付样品车，但上诉人在二审中亦自述能够带客户到被上诉人场地内展示，故是否交付样品车，也不必然影响销售。鉴于上诉人至今未销售出任何一台车辆，对于双方僵局亦未采取积极有效的措施予以解决，其迟延履行债务的行为以及以自己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行为，已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合同继续存续已无必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规定，原审法院判令解除合同，并无不当。上诉人席鑫公司上诉请求判令被上诉人丰润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需要说明的是，原审法院以样品车交付与否来界定双方的履约情况，并进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之规定处理本案，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部分错误，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上诉人席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玉溪席鑫渣土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东审判员 周云焕审判员 方 芳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爽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