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65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舒泽彬，男，汉族，1973年7月25日出生，住四川省隆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志荣，云南万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云南万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三楚，男，汉族，1968年10月3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金鹏，云南法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青，云南法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舒泽彬因与被上诉人刘三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民初1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舒泽彬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0102民初1480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部分诉讼请求;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轻易将被上诉人的16000元转款和50000元转款与上诉人归还的款项进行一一对应并认定为该两笔款项的还款认定错误。(一)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刘三楚于2016年7月13日向舒泽彬转款16000元的法律关系糅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系认定错误。关于该笔16000元的转款，被上诉人并未在一审起诉状中进行主张，被上诉人提出的仅仅只是归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6年6月16日签订的《借条》中约定的借款35万元，而一审法院仅以该笔转款能与上诉人归还的款项数额相对应，便认定为上诉人于2016年7月15日归还的16000元款项是对被上诉人刘三楚2016年7月13日转款16000元的偿还，一审法院的裁判不仅超出了被上诉人刘三楚的诉求范围，认定也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刘三楚于2016年9月8日向舒泽彬转款的5万元系双方的合作货款。被上诉人刘三楚于2016年9月8日向舒泽彬转款的5万元，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三楚、刘勇三方合伙投资做香蕉生意，三人合伙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出资10万元，刘勇不出资，但在出资过程中，刘二楚的10万元实际为舒泽彬代为支付，后刘三楚归还5万元，剩余5万元于2016年9月支付给舒泽彬。因此，该笔5万元的转款是舒泽彬代刘二楚垫付投资合作款后，刘三楚归还给舒泽彬的合作货款。综上，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刘三楚没有提出诉求且提交相关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仅因银行流水相对应便不予认定舒泽彬在2016年7月15日8时7分、2016年9月25日、2016年10月3日的三笔还款，系对本案332500元的还款，缺乏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还款金额错误。在2016年7月15日8时7分舒泽彬向刘三楚还款16000元、14时31分向刘二楚还款8000元;2016年9月25日向刘三楚还款25000元;2016年10月3日向刘二楚还款25000元;2016年10月17日向刘三楚还款20000元;2016年11月25日向刘二楚还款20000元;2017年8月15日向刘三楚还款20000元，共计还款134000元。另，如前所述，一审法院仅因为账务流水与刘三楚的另外两笔转款能够一一对应，便不予认定2016年7月15日8时7分舒泽彬向刘三楚还款16000元、2016年9月25日向刘三楚还款25000元、2016年10月3日向刘三楚还款25000元系对借款本金为332500元的还款，且刘三楚方也并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进行证明。此外，根据银行流水来看，在2016年7月15日14时31分舒泽彬也曾向刘三楚还款8000元，而一审法院却割裂了该笔还款，又认定该笔还款系对332500元的还款。因此，一审法院仅认定舒泽彬归还了68000元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的利息计算方式错误。因在2016年7月15日至2017年8月15日期间，上诉人存在归还借款的情形。因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的利息应分阶段进行计算，以法院认定的借款本金332500元为基数，分阶段依次扣减上诉人于2016年7月15日至2017年8月15日期间已经归还的借款，再按24%的年息来进行计算。一审法院将还款认定为利息的计算方式错误，不利于鼓励借款人积极还款。因此，一审法院未按上诉人的还款时间及金额分阶段计算利息，而是以332500元的借款本金直接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舒泽彬的利益。四、关于本案费用的承担。关于本案的律师费，因聘请律师系刘三楚单方且自愿的行为，无相关事实及法律依据支撑，上诉人舒泽彬应不予承担。刘三楚辩称，一审判决对该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16000元和5万元，均为短期借款，并且上诉人在极短时间归还，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已充分证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借出的5万元借款是双方的合作款项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有没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已归还的68000元为归还利息，事实认定清楚，应当予以维持。双方在借条中明确约定的利息，上诉人已归还的款项尚不足以清偿利息，且均在借期届满之前归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以上清偿的款项依法应当冲抵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已归还借款金额正确，已归还款项用于冲抵借期内的利息符合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借条中明确约定了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为收回借款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当受法律保护，故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所支出的律师费由上诉人承担依法有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刘三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5万元；2、依法判令被告按照年息24%向原告支付自2016年6月16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月15日止为217000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执行费、公告费、律师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5日，原、被告签订“借条”，约定被告因经营需要向原告借款35万元，借期24个月，自2016年6月16日至2018年6月16日，按年利率36%支付利息，如逾期不还，被告将承担借款金额按每天1%计算的违约金。由被告承担原告为收回借款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借款当日，原告通过其名下的民生银行昆明高新支行个人账户向被告舒泽彬个人账户转账交付借款332500元。另查明：2016年7月13日原告通过网银向被告转款16000元，2016年7月15日被告通过手机银行向原告转款16000元；2016年9月8日原告通过网银向被告转款5万元，2016年9月25日被告通过手机银行向原告转款25000元、2016年10月3日被告通过手机银行向原告转款25000元。被告舒泽彬于2016年7月15日向原告转款8000元、2016年10月17日向原告转款2万元、2016年11月25日向原告转款2万元、2017年8月15日被告向原告转款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该案中，原告向被告实际支付的借款本金为332500元，一审法院据此确认双方就332500元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关于该案还款问题，被告虽称2016年7月15日的16000元、9月25日的25000元及10月3日的25000元是向原告还款，但从原告提交的账务流水看，原告在2016年7月13日向被告转账16000元、2016年9月8日向被告转账5万元。上述款项的转账时间均发生于被告三笔转款之前，且转出金额与被告转入原告账户的金额能够一一对应，原告陈述该三笔款项系与该案无关的其它几笔短期资金拆借有合理性，对被告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除此之外被告所还的68000元，因双方未事先约定还款顺序，根据“先息后本”的还款顺序，一审法院确认68000元系作为利息归还。被告在约定的期限内未还款，客观上占用了原告资金，原告主张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扣减被告已经偿还的68000元后，还应支付借期内利息91600元(332500元×24%×2-68000元)；逾期利息自2018年6月17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关于原告主张的保全费及律师费，因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且原告提交了相应票据凭证，对3285元保全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律师费一审法院综合该案案情及欠款金额考虑，酌情调整为2万元。保全担保费因并非实现债权所必需，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由被告舒泽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刘三楚偿还借款本金332500元、尚欠的借期内利息91600元。两项合计424100元；并支付以3325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6月17日起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二、由被告舒泽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刘三楚支付保全费3285元、律师费20000元，两项合计23285元。三、驳回原告刘三楚的其它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合作协议，欲证明上诉人、被上诉人和刘勇合伙做生意，三人于2016年3月20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相较款为20万元，分别由本案但是如何各出资10万元，直接支付至第四方；提交上诉人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欲证明上诉人根据合作协议约定于2016年3月22日将20万元支付至第四方，其中上诉人代被上诉人垫付了10万元；提交被上诉人民生银行流水、短信聊天记录，欲证明2016年9月8日前夕刘勇向被上诉人一次性支付10万元香蕉款，让被上诉人转交给上诉人，被上诉人2016年9月8日将5万元转给上诉人，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质证称认可合作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该合作协议涉及第三方；认可上诉人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该合作协议涉及第三方，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民生银行流水一审中已经提交并且进行过质证，不认可短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因为没有原件提供，刘勇也无法到庭，所以我方不认可。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合作协议、上诉人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上诉人民生银行流水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关联性、证明目的本院在说理部分一并阐述；上诉人提交的短信聊天记录不符合法律关于证据的规定，且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当事人对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上诉人2016年9月25日、10月3日向被上诉人转账支付的各2.5万元与本案是否存有关联性。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于2016年9月8日向其转账的5万元系基于合作协议，并非基于民间借贷，前述上诉人2016年9月25日、10月3日向被上诉人转账支付的各2.5万元与本案存有关联性；被上诉人主张其于2016年9月8日向上诉人转账的5万元系基于民间借贷，前述上诉人2016年9月25日、10月3日向被上诉人转账支付的各2.5万元系归还该5万元，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上诉人所提交证据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于2016年9月8日向上诉人转账5万元与履行合作协议存有关联性，被上诉人主张亦不违反前述规定，故一审对于上诉人2016年9月25日、10月3日向被上诉人转账支付的各2.5万元不计入本案并无不当。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在上诉人2016年9月25日、10月3日向被上诉人转账支付的各2.5万元不计入本案的情况下截至2017年8月15日，借款本金为320270.65元、欠付利息为36154.12元，上诉人对该借款的本息依法应承担清偿责任，并承担自2017年8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另，被上诉人主张的保全费、律师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关于该费用不予支持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舒泽彬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民初148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由被告舒泽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刘三楚支付保全费3285元、律师费20000元，两项合计23285元；三、驳回原告刘三楚的其它诉讼请求”；二、变更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民初14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舒泽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刘三楚借款本金320270.65元、欠付利息36154.12元及自2017年8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4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70元，由舒泽彬负担17317元，由刘三楚负担16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 音审判员 付立红审判员 刘 涛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炜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