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10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化市汇通广告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13139164234，住所地兴化市马桥路1号七层。法定代表人：蔡武云，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兴化市文体广电和旅游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212810144223943，住所地兴化市五里东路199号。法定代表人：沈浮，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亮，江苏天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超，江苏天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兴化市汇通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兴化市文体广电和旅游局（以下简称文广局）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1民初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汇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1民初33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没有查明本案的事实，单凭表面的陈述，就推理事实，是错误的。事实认定错误所适用的法律也是错误的，故所作判决当然也是不正确的。被上诉人文广局二审答辩称，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了投标文件副本、中标通知书、政府采购合同、兴化市农村电影放映检查确认统计表、流动电影放映设备使用协议、江苏省省级财政资助县级政府农村电影流动放映设备明细表（2010-2014年度）、情况说明、支付凭证以及江苏省农村电影放映监督平台打印明细等，因此本案事实均有证据加以证明，不存在上诉人所述的单凭表面陈述推理事实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文广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汇通公司给付设备折旧费共计125256元；2.诉讼费由汇通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3月29日，汇通公司对兴化市政务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政务服务中心）公开招标采购中项目编号为XHZC2017081号的2017年农村电影公共服务项目（采购人文广局）向政务服务中心提交投标文件，并在投标函中作出报价和承诺：（1）完成招标文件规定全部内容的投标总报价为人民币1418000元……（3）我们已详细审核全部招标文件及其有效补充文件，我们知道必须放弃提出含糊不清或误解的问题的权利……在汇通公司所提交的该投标文件附件四“拟投入本项目的设备明细表”中设备名称记载为租赁现有送电影下乡设备，该附件的下方注：2.放映设备必须是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入网认定的型号，并经过其电影数字节目管理中心注册、按规定加装监管模块。2017年4月13日，政务服务中心向汇通公司下发中标通知书，确定汇通公司为中标单位，中标条件如下：1.中标内容：农村电影公共服务采购，服务期限为3月至11月底，共31个乡镇，2个街道，1个经济开发区，614个行政村，全年放映场次7368场。2.中标价：人民币1418000元。同时明确采购人将根据本项目招标文件、贵方的投标文件及相关评标文件与你单位签订合同，请你单位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于2017年4月17日前与采购人签订合同。2017年4月17日，文广局与汇通公司在政务服务中心的见证下就XHZC2017081号2017年农村电影公共服务项目相关事项签订政府采购合同，合同约定：一、合同价款、清单、服务时间、地点。1.合同价款：1418000元。合同价款为组织实施本项目的所有费用，含放映人员劳务费、放映人员人身意外保险费、电影节目购置费、放映设备更新、维修费以及其他直接用于电影放映环节的费用……。2.服务内容。（1）……按照公平公正的原则，以政府购买服务的形式，甲乙双方约定在全市开展农村数字电影放映活动。全市2016年总放映场次为7368场……。（2）乙方原则上自行负责放映设备和组建放映队开展农村电影放映活动。其采购设备必须符合放映质量和监管标准……3.服务时间、地点。（1）采购合同签订后10天内开始……。4.项目完成时间。2017年11月底。其中6月30前完成全年放映总任务数的40%（2947场），11月30日全部完成7368场放映任务……。三、项目验收。……本项目甲方采用平台日常监管和不定期抽检的验收方式……。四、付款方式。放映费用的结算根据省监管平台考核数据每半年结算一次，由甲方根据省考核确定数委托市财政部门直接拨付乙方。七、合同生效及审核。……本合同经甲方、乙方、见证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合同签订的内容不能超出招标文件和投标文件的实质性内容（第七条第二款）。……。政务服务中心作为见证方在该合同上盖章。该合同签订后，汇通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2017年农村电影放映任务，文广局先后于2017年8月15日、2018年2月9日通过兴化市财政国库集中支付中心给付汇通公司681800元、736200元，合计1418000元。一审另查明，文广局和汇通公司签订流动电影放映设备使用协议，约定：一、乙方承租甲方放映设备名称：HW-T16-A-2.0型数字电影流动放映一体机18套，XG-SS400XA投影仪20套，Dms-2000数字电影播放器3套，EHD-1000数字电影播放器17套，FPA2002功放机、FD-100MV扬声器、CDM银幕3组;GPS监控模块38套。二、双方约定租赁期间为2017年4月1日起至2017年11月30日，乙方使用设备按实际流动场次付折旧费17元/场（125256元）给甲方，乙方于上下半年结算经费前缴纳。三、……承租期满后，乙方应将设备完好归还甲方……。庭审后，文广局向出具情况说明，陈述该协议系在政务服务中心向汇通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后至2017年5月1日前所签订，但具体日期已不清。本案争议焦点：1.租赁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2.文广局对租赁协议项下的租赁物是否享有所有权，并已履行了租赁物的交付义务。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1）汇通公司认为，租赁协议载明的租赁起始日为2017年4月1日，此时其尚未中标，不可能与文广局签订该协议。如果签订，则该协议应属无效协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汇通公司事实上已与文广局签订了租赁协议。其次，租赁协议约定的租赁起始日为2017年4月1日，现汇通公司以该起始日明显早于政府采购合同的签订日为由而主张租赁协议无效，但未举证证明该约定内容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列情形。况且，租赁协议的签订目的在于文广局通过将租赁物出租给汇通公司使用以收取折旧费，汇通公司则旨在通过租赁物完成政府采购合同约定场次的全市农村数字电影放映活动，并按电影放映场次支付折旧费，亦即折旧费系按电影放映场次的多少，而非按租赁时间的长短计算。事实上，汇通公司在租赁协议签订后已完成了全年电影放映场次，并获得了政府采购合同项下的价款1418000元。综上所述，对汇通公司的该抗辩不予采纳。（2）汇通公司认为，租赁协议系文广局以拖延时间逼其所签订，该协议的签订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对此，一审认为：首先，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如果汇通公司发现文广局当时存在故意拖延时间与其签订租赁协议的行为，汇通公司完全可以放弃订立合同的权利，而另行与第三方签订租赁协议或者自行购买电影放映设备。其次，汇通公司对其主张的租赁协议系文广局逼其所签订并未举证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对汇通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⑶汇通公司认为，政府采购合同中并无租赁协议内容，现文广局超出政府采购合同第七条第二款关于“合同签订的内容不能超出招标文件和投标文件的实质性内容”的规定与其单独签订租赁协议，属违法违规行为。对此，一审认为：首先，政府采购合同系汇通公司中标后而与文广局就XHZC2017081号2017年农村电影公共服务项目相关事项签订的合同，有关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当然未涉及电影放映设备的租赁事宜。其次，政府采购合同第七条第二款所述“合同”系指政府采购合同，而非汇通公司所称的流动电影放映设备使用协议。最后，案涉投标文件附件四明确载明，汇通公司拟投入2017年农村电影公共服务项目的设备来源自租赁现有送电影下乡设备，设备为经国家入网认定的型号，并经过注册、按规定加装监管模块。政府采购合同签订后，汇通公司与文广局签订租赁协议，向电影文广局租赁符合投标文件要求的电影放映设备用于上述项目，不仅与汇通公司在投标时的预期相符，而且亦未超出投标文件的范围。因此，对汇通公司的该项抗辩，依法不予采纳。⑷汇通公司在与文广局签订的租赁协议中明确约定，汇通公司向文广局租赁该协议项下的电影放映设备，文广局按电影放映场次向汇通公司收取设备折旧费，此系合同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结果，且与法律关于“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给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的规定不悖。现汇通公司认为租赁协议约定的设备折旧费系文广局利用优势地位违法违规搭车收费，且文广局一直对其进行欺瞒，不仅与事实不符，而且没有法律依据，也有违民事活动应当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综上所述，租赁协议系文广局与汇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为有效。2.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⑴关于所有权问题。汇通公司主张，文广局对租赁物并无产权。一审认为，案涉设备明细表所载电影放映设备的品牌、型号、名称、数量等均与租赁协议一致，而设备明细表所载电影放映设备为江苏省省级财政于2010度-2014年度资助给兴化市。汇通公司认为，设备明细表仅能证明文广局起初接受资助的情况，文广局还应举证证明其将设备明细表所载电影放映设备交付给各乡镇文化站管理后，各乡镇文化站未出卖给他人。对此，一审认为，前述主张为汇通公司提出，根据法律规定，负有举证责任的为汇通公司，而不是文广局，因汇通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应当认定文广局为租赁协议项下租赁物的所有权人。⑵关于交付问题。汇通公司主张，文广局在租赁协议签订后未向其交付租赁物，其在租赁期间所使用的电影放映设备均租赁自各乡镇电影放映员，并按10元／场支付了租金。一审认为，租赁协议虽未约定租赁物的交付方式，文广局亦未提供诸如交接清单等能够证明其直接将租赁物交付给汇通公司的证据，但由江苏省农村电影放映监督平台打印明细及兴化农村电影放映检查确认统计表可知，各乡镇文化站电影放映员在汇通公司租赁期间放映电影所使用的设备即为设备明细表中所载电影放映设备，而各乡镇文化站均为文广局的下属单位。据此，可以认定，租赁协议项下的租赁物系由文广局通过其各乡镇文化站电影放映员与汇通公司完成交付。至于汇通公司在租赁物之外与各乡镇电影放映员之间是否存在电影放映设备租赁合同关系，则与本案无关。(3)租赁协议生效后，汇通公司在租赁期间使用租赁物放映电影7368场，租赁协议约定，汇通公司按17元／场支付设备折旧费，据此，汇通公司应向文广局支付设备折旧费125256元。综上所述，文广局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规定，判决：汇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文广局支付设备折旧费计12525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806元，减半收取计1403元，由汇通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相关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流动电影放映设备使用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约定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将案涉电影放映设备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使用租赁物放映电影7368场，依照租赁合同约定的按实际流动场次付折旧费17元/场计算，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设备折旧费125256元，故被上诉人诉讼主张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6元，由上诉人兴化市汇通广告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钱 晖审判员 陈霄燕审判员 朱希懋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姚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