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9民终4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玉溪综合工程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九龙池公园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4022176644300。法定代表人：梁龙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谋飞，云南义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执业证号：15301200910434222。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银才，男，汉族，生于1992年9月20日，住云南省临沧市凤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庆全，凤庆县司法局公共法律服务中心法律服务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执业证号：325831111201465。上诉人云南玉溪综合工程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溪工程实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银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凤庆县人民法院（2018)云0921民初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玉溪工程实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谋飞，被上诉人郭银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庆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玉溪工程实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凤庆县人民法院（2018）云0921民初69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郭银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1、上诉人玉溪工程实业公司未与被上诉人郭银才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被上诉人郭银才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口头协议，一审判决认定“该公司施工项目部与原告达成口头协议”的认定没有事实和证据依据。2、上诉人玉溪工程实业公司对被上诉人郭银才提交的《结算付款协议书》并不知情，也未授权任何人签章。该《结算付款协议书》并非上诉人玉溪工程实业公司与被上诉人郭银才所签，不能证明上诉人玉溪工程实业公司与被上诉人郭银才之间有相应的欠款关系。3、被上诉人郭银才提交的《结算付款协议书》、《欠条》均为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一审判决认为“针对原告提交的《结算付款协议书》、《欠条》，该两份证据虽然是复印件，没有原件进行印证，但原告已经对原件的去向进行合理说明，对此被告公司代理人并不能做出合理解释”，事实上，上诉人玉溪工程实业公司已经作为合理解释：上诉人玉溪工程实业公司与被上诉人郭银才之间无合同关系，对于非原件的证据真实性无法认可。一审认为证据虽无原件，只要作“合理说明”，就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对于这一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基于上诉人玉溪工程实业公司与被上诉人郭银才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上诉人玉溪工程实业公司才没有与被上诉人郭银才进行结算。且被上诉人郭银才也从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玉溪工程实业公司与其进行过结算，一审认定“被告向原告支付了20000元，又于2018年2月9日向原告支付了70000元”的事实不属实，没有事实和证据依据。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仅依据结算单来主张买卖合同关系的，应当结合其他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被上诉人郭银才并没有有效的结算单，也没有其他证据，无法证明双方有买卖合同关系。二、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1、一审判决认定“在2018年2月9日凤庆县交通局指派工作人员张继红跟随两案原告辉正光、郭银才等五名债权人到玉溪工程实业公司及其昆明分公司索要相关欠款（此后该公司给辉正光、郭银才等人支付了部分欠款）、并确认了曾俊为该公司昆明分公司工作人员的事实”。首先，一审的这一认定无任何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2、一审未秉承中立原则，采用双重标准对待双方当事人。本案于2019年3月4日开庭，一审在双方当事人均未申请调取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于2018年11月15日依职权向凤庆县交通运输局调取了四份书证，该行为足以证明在开庭前一审带着对被上诉人郭银才“有责推定”的偏见，以原告的立场提前审理本案，未秉承中立原则，严重违法，其行为无任何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郭银才辩称：1、本案关键证据《结算付款协议书》，是上诉人玉溪工程实业公司的工作人员统一出具给被上诉人郭银才及另案当事人李树章、辉正光的，三人均有模板一致的《结算付款协议书》，且郭银才、李树章、辉正光三个案件中存在高度相似的证据，就是加盖有上诉人玉溪工程实业公司项目部印章的《欠条》，因郭银才、李树章、辉正光三人的《欠条》原件均被上诉人玉溪工程实业公司的工作人员收走，郭银才、李树章、辉正光三人只持有《欠条》原件的影像件。2、在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后，郭银才即向上诉人玉溪工程实业公司项目部的施工现场提供水稳料、砂石，并运送到施工工地。后2018年1月4日完成结算，共欠173700元，并由云南玉溪综合工程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凤庆县2017年撤并建制村通硬化路项目（1标段：安平村大箐小组线、顺发村河漭线、松子村水红线）施工项目部出具了《欠条》，只是后来被上诉人玉溪工程实业公司的工作人员收走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郭银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玉溪工程实业公司支付所欠水稳料、公分石、沙子、运费等共计83700元；2、本案诉讼费由玉溪工程实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至12月，玉溪工程实业公司在实施凤庆县2017年建制村通硬化路项目安平村大箐小组线、顺发村河漭线、松子村水红线项目1标段（简称：老文线）过程中，该公司施工项目部与郭银才达成口头协议，由郭银才为其提供水稳料、沙子、公分石。2018年1月4日，经结算，玉溪工程实业公司项目部向郭银才出具173700元的《欠条》一份。2018年1月30日，玉溪工程实业公司指派工作人员及公司法律顾问到凤庆县解决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拨付、支付农民工工资等事宜，收走《欠条》原件，给郭银才出具了《结算付款协议书》，当日，玉溪工程实业公司给郭银才支付20000元。2018年2月5日，郭银才自行到玉溪工程实业公司追偿，玉溪工程实业公司于2018年2月9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郭银才70000元，还剩尾款83700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玉溪工程实业公司中标案涉工程项目，为施工需要组建了工程施工项目部，配备了相应的项目部组成人员，负责案涉工程的具体施工事宜。在施工过程中，玉溪工程实业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现场负责人龚智军与郭银才达成口头协议，由郭银才为其提供材料并运到施工现场，郭银才实际上属于将材料运输到案涉工程工地的出卖人，买受人为玉溪工程实业公司项目部，二者之间的法律关系实质上为买卖合同关系，且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并结算，玉溪工程实业公司施工项目部为此出具了《欠条》，确认欠款数额，后由于拖欠，形成合同之债，现郭银才依据《欠条》主张剩余债权83700元的诉讼主张，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本案的付款责任，依法应当由玉溪工程实业公司承担。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由玉溪工程实业公司向郭银才支付拖欠的水稳料、公分石、沙子、运费等837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本案案件受理费1893元，由玉溪工程实业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郭银才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收款收据四本，用以证明郭银才向云南玉溪综合工程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凤庆县2017年撤并建制村通硬化路项目（1标段：安平村大箐小组线、顺发村河漭线、松子村水红线）施工项目部提供水稳料、公分石、沙子，并由项目部现场负责人龚智军、杜可对水稳料、公分石、沙子的数量、单价及运费进行签名确认的事实；云南玉溪综合工程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凤庆县2017年撤并建制村通硬化路项目（1标段：安平村大箐小组线、顺发村河漭线、松子村水红线）施工项目部出具的《欠条》原件影像件一份，用以证明双方依据上述收款收据记载的内容结算后，由云南玉溪综合工程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凤庆县2017年撤并建制村通硬化路项目（1标段：安平村大箐小组线、顺发村河漭线、松子村水红线）施工项目部向郭银才出具《欠条》的事实。上诉人玉溪工程实业公司质证认为，一、上述证据均形成于诉讼前，不是新证据，且郭银才系在二审庭审结束后才向人民法院提交，不予质证。二、上述单方制作的收据，哪怕是真的，也只能证明收款人收到了相应的款项，无法证明被上诉人郭银才与上诉人玉溪工程实业公司之间存在口头买卖合同关系，更无法证明存在欠款。三、关于欠条，一审质证时，已明确表示该证据无原件核对，无法质证，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郭银才无任何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口头达成的买卖合同关系不能成立。本院审查认为，被上诉人郭银才提交的收款收据，从其所载明的内容来看，实质上是供货凭证，其明确载明了客户、商品名称及规格、单位、数量、单价及金额，且有云南玉溪综合工程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凤庆县2017年撤并建制村通硬化路项目（1标段：安平村大箐小组线、顺发村河漭线、松子村水红线）施工项目部现场负责人龚智军的签字，在上诉人玉溪工程实业公司无其他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该证据能证明上诉人玉溪工程实业公司与被上诉人郭银才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本院予以采信。对于《欠条》原件影像件，结合一、二审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材料综合考量，该影像件能与其他证据形成证据锁链，在上诉人玉溪工程实业公司无其他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该证据能证明上诉人玉溪工程实业公司欠被上诉人郭银才款项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一致，不再赘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审判程序是否合法？2、上诉人玉溪工程实业公司与被上诉人郭银才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郭银才支付款项？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评判：一、关于一审审判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一审法院为了查明案涉工程的招投标情况、项目部的成立和人员组成情况及印章启用情况等相关案件事实，依职权向凤庆县交通运输局调取相关证据材料，并未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玉溪工程实业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未秉承中立原则，采用双重标准对待当事人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上诉人玉溪工程实业公司与被上诉人郭银才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郭银才支付款项的问题。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上诉人玉溪工程实业公司与被上诉人郭银才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从被上诉人郭银才提交的证据材料来看，双方之间确实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即被上诉人郭银才事实上向上诉人玉溪工程实业公司在凤庆的凤庆县2017年撤并建制村通硬化路项目（1标段：安平村大箐小组线、顺发村河漭线、松子村水红线）施工项目提供水稳料、公分石、沙子，履行了出卖人的交付义务。而上诉人玉溪工程实业公司作为买受人，在被上诉人郭银才将水稳料、公分石、沙子运输至施工现场后，由项目部现场负责人龚智军、杜可签字确认，应视为上诉人玉溪工程实业公司认可被上诉人郭银才的交付行为，接受买卖标的物水稳料、公分石、沙子。故现因上诉人玉溪工程实业公司未按照约定履行买受人的支付价款的义务，被上诉人郭银才要求上诉人玉溪工程实业公司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据此判决上诉人玉溪工程实业公司支付拖欠的水稳料、公分石、沙子、运费等837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玉溪工程实业公司在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均认为与被上诉人郭银才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应承担支付责任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93元，由上诉人云南玉溪综合工程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世兰审判员  苏国权审判员  张 丽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邓姜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