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5民初8522号原告：杨某，女，1973年7月6日出生，汉族，退休人员，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雍，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全某，男，1974年10月22日出生，满族，北京铁路局丰台机务段职工，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慧敏，北京市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某与被告全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雍、被告全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慧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分割位于大兴区上林苑19号楼1层1-102号房屋（以下简称102室）；2.本案诉讼费用由全某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2月，在杨某与全某离婚时得知，双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102室，在杨某不知情的情况下，全某私自将该房屋卖给案外人李淑玲（系全某的母亲）并完成过户，故双方在离婚时未能将102室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后杨某另案起诉全某、李淑玲；经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依法开庭审理并作出（2017）京0115民初9805号民事判决，判决全某与李淑玲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该判决已于2018年5月9日生效；综上所述，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杨某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全某辩称，双方当事人诉争的102室登记在全某名下，但是大部分购房款都是由全某的父母出资，当时仅仅是借用全某的名字购买涉案房屋，所以杨某无权主张分割该房产；即便予以分割，也应当按照夫妻双方共同出资比例进行分割，对全某父母的出资部分杨某无权主张；全某长期患病，无法上班，无生活来源，且每月花费大量医药费，法院在分割共同财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全某多分共同财产；在离婚时，杨某已经分得夫妻共同存款350000元，应在分割本案诉争财产时予以减除。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全某、杨某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0年1月24日登记结婚，于2001年10月19日生育一女全菲（后改名全芯仪）；李淑玲系全某之母。2016年，全某将杨某以离婚纠纷的案由起诉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主张双方于1999年春天经人介绍相识，于2000年1月24日登记结婚，婚后感情不和，在女儿出生后因为钱的问题双方经常争吵，并要求：“1.与被告离婚；2.如果被告抚养孩子，原告每月给付抚养费200-300元；如果原告抚养孩子，要求被告每月支付至少一千元抚养费；3.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存款依法平均分割；4.诉讼费用由双方共同承担”；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对调解方案协商时称：“法院：明确调解方案？杨某：共同财产350000元归我所有，孩子由我抚养，原告每月支付抚养费300元直到孩子十八周岁为止。建行尾号3518的卡转账的200000元我放弃主张，也放弃要求补交抚养费等的主张。上林苑的房屋我另行主张。全某：同意该方案，我也放弃其他的主张。法院：双方是否还有其他财产需法院解决？全某：没有了，之前的经济上的争议双方互不再纠缠，收入不再追究，房屋另诉解决。杨某：没有了，之前的经济上的争议同意互不再纠缠，收入不再追究，房屋另诉解决。法院：诉讼费75元由谁负担？杨某：由我负担”；杨某在庭审笔录中陈述称：“2006、2007年涉案房屋装修、钱和力都是我出的，2008年4月，全某父亲去世，2008年9月1日女儿到城里上学，当时协商我和全某到城里住公婆的房屋，公婆到上林苑住我们的房屋。2009年5月13日，搬入李淑玲的房里。2009年9月初，我们和李淑玲协商换房，我同意了，具体怎么办的我不清楚。2014年我想弄明白房子的事情，全某说别让我管了，有他呢”、“有35万元的存款，在我这里。还有北京市大兴区上林苑19号1-102号的房屋，婚后购买的，一开始登记在全某名下，现在登记在谁名下我不知道，总共是不到24万元，我跟原告出了6万元，其余的是原告的父母出的。房屋没有贷款”；李淑玲（作为全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则陈述称：“房屋有贷款，我们不能贷款，房子是2001年买的，当时写的全某的名字，为了贷款。房子一共花了25万多，全某和杨某出了5.5万，我和我老板出了其余的钱，我借了15万元，管我大嫂和亲戚借的，我还的，一开始想贷款，后来没有贷。2009年3月房屋登记变更到我名下，因为房子是我买的，这些年一起生活，也没给过我生活费，我一直管他们吃喝，2007年他们闹离婚，2008年我老伴去世，所以我认为名字应该改过来，我老伴去世前也有遗嘱，让改名字，2009年3月，房本就改成了我的名字”；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2016）京0102民初2359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原告全某与被告杨某自愿离婚。二、双方所生之女全芯仪由被告杨某抚养，自二零一七年一月起，原告全某每月给付全芯仪子女抚养费三百元整，至全芯仪十八周岁止。三、双方共同存款原告全某名下在中国建设银行……存款本金十万元及利息、被告杨某名下在北京银行……存款本金二十五万零六百六十五元及利息归被告杨某所有。四、双方其他无争议。案件受理费七十五元，由被告杨某负担（已交纳）”。上述要求处理的房屋即为本案诉争房屋102室。2016年，杨某将全某及李淑玲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的案由起诉至本院，主张：“我与全某于2000年1月24日登记结婚，婚后共同购买北京市大兴区上林苑小区19号楼1-102号房屋……登记在全某名下。2016年12月，我与全某离婚时，才得知全某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已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其母亲李淑玲名下。我认为涉案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全某和李淑玲的行为导致我离婚后，我与女儿居无定所，生活陷入困境”，要求：“1.确认全某与李淑玲之间于2009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全某、李淑玲将北京市大兴区上林苑小区19号楼1-102号房屋恢复原状（恢复登记至全某名下）；3.诉讼费由全某、李淑玲承担”；全某在该案中辩称：“2009年，我将涉案房屋卖予我母亲李淑玲并办理过户手续，应视为合法有效。杨某知道并且同意我和我母亲换房，否则我不会去改房本的，当时我与杨某夫妻感情很好，换房也是为了方便孩子上学，并不是为了转移财产才转让的”；李淑玲在该案中辩称：“不认可杨某的陈述，涉案房屋是2001年7月购买的，原本要以全某的名义贷款，但后来亲戚们都说帮忙凑，涉案房屋房款加上契税、印花税、取暖费、物业费等各项费用共计25万元多，我当时拿了26万元现金。虽然涉案房屋后来登记在全某名下，也认可是在全某和杨某婚内购买，但房款均由我出资。根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我出资的比例应归全某个人所有，杨某与全某出资的5.5万元是他们共同共有，涉案房屋全某占大份额”；本院于2018年4月19日作出（2017）京0115民初980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2009年3月27日，全某（出卖人）与李淑玲（买受人）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编号：CW19410）……2009年3月30日，李淑玲就涉案房屋取得编号为X京房产证兴字第019617号的房屋所有权证……2001年8月20日，北京艺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与全某（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契约》，约定乙方自愿购买涉案房屋，总价款为23.307万元。2002年3月29日，全某就涉案房屋取得编号为京房权证兴字第XXXX号的房屋所有权证……全某、李淑玲表示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至李淑玲名下起因系全某、杨某与全某之女上学，一家三口搬到西城房屋（登记所有人系李淑玲）居住才协商换房，将涉案房屋登记至李淑玲名下，虽李淑玲未实际支付房款，但杨某对换房及实际办理过户的事情均系明知，李淑玲考虑到老人养老的风险并未将西城房屋过户至全某或杨某名下，之后杨某为此还向李淑玲要过原来购买涉案房屋时的房款”，认定：“就本案而言，涉案房屋系杨某与全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全某的名义购买，无论杨某是否知悉涉案房屋登记至李淑玲的具体过程，李淑玲自认2009年3月其与全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就是为了更改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且未实际支付涉案房款，由此可知，李淑玲与全某之间就涉案房屋并无买卖的意思表示，因此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关于双方当事人就涉案房屋的其他争议，双方可另行解决。基于无效协议办理的转移登记应予更正，杨某就此可另行处理”，判决：“一、确认全某与李淑玲之间于2009年3月27日就北京市大兴区上林苑小区19号楼1-102号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二、驳回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书于2018年5月9日生效。2018年10月15日，杨某将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系被告）、全某（系第三人）、李淑玲（系第三人）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法院撤销X京房产证兴字第019617号房产证；李淑玲、全某在该案中述称：“……全某与李淑玲的买卖合同被法院确认无效是因为李淑玲未支付房款，原因是原告与全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该涉案房屋是双方共同出资了55000元，其余部分是第三人李淑玲出资，所以过户的时候李淑玲没有支付全某房款，原告要求撤销房产证没有依据”；本院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8）京0115行初27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被告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向第三人李淑玲颁发的位于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上林苑19号楼1层1-102房屋的X京房产证兴字第019617号房屋所有权证”；该行政判决书于2019年1月5日生效。全某于2016年5月19日至2016年6月1日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全某患有：“脑梗死（椎基底动脉系统、动脉粥样硬化性）、高血压3级（极高危层）、脂蛋白代谢紊乱、2型糖尿病、右颈内动脉闭塞、左颈内动脉狭窄，双侧大脑中动脉闭塞，左椎动脉闭塞，右侧锁骨下动脉起始处斑块形成、双侧下肢动脉硬化伴斑块形成、低钾血症（已愈）、一度房室传导阻滞、肝囊肿、脾大”；因患有严重疾病，全某已办理病退。关于102室的购房价格，杨某主张102室为每平方米2480元，购买价格为230000余元，全某主张102室的购房总价款为233070元，加上契税为255864.40元；关乎购房出资情况，杨某主张其与全某出资60000元，又跟全某的父母借了钱，全某则主张其与杨某出资60000元，后来全某的父亲又给回5000元，所以其与杨某最终共同出资55000元，全某之母李淑玲出资195000元；全某所提交各类交费票据显示，为购买102室，在2001年交纳房款233070元，在2001年12月23日交纳代收天然气管道集资费6000元、管理费等771.20元、代收电视光缆入网费360元、2001年至2002年供暖费1051.24元、电费12元，在2002年1月15日交纳维修基金4661元，在2002年3月11日交纳契税4661元，以上合计250586.44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确认102室的房屋价值为3800000元；102室现登记在全某名下。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02室是否系杨某、全某之夫妻共同财产；就此，本院有如下几点考虑。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婚后由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的，可按照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视为只对自己子女一方的赠与，该不动产应认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由双方父母出资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一方子女名下的，该不动产可认定为双方按照各自父母的出资份额按份共有，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上述司法解释中的“出资”系指出全资，本案中，虽然诉争102室登记在全某名下，但并非由全某之父母出“全资”购房，杨某、全某亦有出资，所以不能推定102室系全某的个人财产。第二，当事人约定一方以他人名义购买房屋，并将房屋登记在他人名下，借名人实际享有房屋权益，双方形成借名购房合同关系；虽然全某主张其与其父母就102室形成借名购房合同关系，但是，其与其父母并未签订书面形式的借名购房合同，杨某、全某长期居住在102室，不能认定全某之父母实际享有房屋权益；虽然曾有换房一节，但“换房”既可以理解为换房居住，亦可以理解为产权置换，如果理解为产权置换，则102室在2009年过户至李淑玲名下，但全某之父母的房屋并未过户至全某或杨某名下，显然并未完成换房；据此，一般应将“换房”理解为换房居住，102室的产权人不因换房居住而产生变化；退一步讲，如果将换房理解为产权置换，则更可以说明杨某、全某系102室的权利人，因为如果李淑玲夫妇系102室的权利人，则无需房屋置换；据此，对全某主张102室系李淑玲夫妇借名购买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当事人结婚前，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自己子女的个人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双方的除外。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一方的除外。”本案中，根据全某所提交交费单据所确认的支出情况，以及双方当事人及李淑玲在历次诉讼过程中的陈述意见，对全某所陈述的在购房构成中其与杨某出资55000元，由李淑玲出资195000元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上述司法解释，对李淑玲之出资，一般应认定为李淑玲对杨某、全某之赠予，故对全某所主张该出资195000元应作为其母对其个人赠予，以及相应房产份额应为全某个人财产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当然，现杨某认可李淑玲之出资系借款，系作出对自己不利的自认，且符合本案具体案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故对该项自认，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102室购买于杨某、全某之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登记在全某名下，应推定102室系杨某、全某之夫妻共同财产；全某主张针对102室形成借名购房关系，依据不足，该主张与杨某、全某长期对102室享有权益的基本事实不符，“换房”一节恰恰可以证明杨某、全某系房屋权利人，全某与李淑玲所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亦被本院确认无效，102室现已重新登记至全某名下，故对杨某要求将102室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考虑到102室的登记、亲属关系等情况，本院酌情确定102室归全某所有，为购房所欠夫妻共同债务195000元由全某负责偿还，同时由全某给付杨某房产折价款；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102室的房屋价值为3800000元，对此本院不持异议；扣除上述夫妻共同债务195000元后，房产分割价值为3605000元。全某于2016年起诉离婚，而其与李淑玲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于2009年，期间近7年，又考虑到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双方当事人感情较好，故上述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及将102室过户至李淑玲名下的事实不应认定为是“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不能基于该项事实对全某少分或不分；全某身患重病，已办理病退，丧失劳动能力，虽有一定收入，但其领取的基本养老金或按月领取的生活费少于普通退休发放的退休金，且就医支出负担较重，亦可能因病情加重需要专人照顾，故对全某应酌情多分夫妻共同财产；在调解离婚时，夫妻共同存款350665元及利息均确认杨某所有，即使杨某在离婚案件中的主张成立（存在另外的200000元存款），上述金额差距亦可以认定调解离婚时对杨某多分了存款，在确定全某对杨某应给付房产折价款金额时，该情况应适当考虑；综上所述，综合考虑本案具体情况，应对全某多分夫妻共同财产，对全某给付杨某房产折价款金额，本院酌情确定为1400000元。综上所述，本院认定102室系杨某、全某之夫妻共同财产，确认该房屋归全某所有，由全某对外偿还夫妻共同债务195000元，并由全某给付杨某房屋折价款140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杨某与全某之夫妻共同财产，即位于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上林苑19号楼1层1-102房屋归全某所有，由全某负责对外偿还为购买该房屋所欠夫妻共同债务195000元（债权人为李淑玲），同时由全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杨某房屋折价款1400000元；二、驳回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5元，由杨某负担413元（已交纳），由全某负担41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吴 晶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印 鹏书 记 员  陈鹏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