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73行初12219号原告：斯凯杰美国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弗吉尼亚州里士满东主街1111号美国中心16层。法定代表人：大卫·温伯格，首席财务官。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小春，北京市铸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瑾瑾，女，1983年2月20日出生，北京市铸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珂，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晶，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第三人：思凯伦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省泉州市晋江市陈埭镇江头工业区。法定代表人：丁志聪，执行董事兼经理。原告斯凯杰美国公司因外观设计专利权无效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以下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8年7月4日作出的第36575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以下简称被诉决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8年12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决定的利害关系人思凯伦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凯伦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19年7月17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斯凯杰美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小春、杨瑾瑾，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以下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珂、史晶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思凯伦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决定系专利复审委员会针对思凯伦公司就斯凯杰美国公司拥有的专利号为201430564054.1、名称为“鞋底（100）”的外观设计专利（以下简称本专利）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所作出的。专利复审委员会在被诉决定中认定：一、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以下简称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二、证据认定证据1是欧盟注册外观设计文献，斯凯杰美国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经核实，专利复审委员会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其公开日是2014年9月25日，在本专利的申请日之前，其中所示的外观设计可以作为本专利的现有设计，评价本专利是否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三、关于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思凯伦公司认为：证据1的公开日期早于本专利的申请日，并且证据1的外观产品为带有鞋底的鞋，与本专利属于相同或相似种类的产品，可以用于评价本专利是否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从右视图、俯视图以及仰视图来看，二者都完全相同，区别仅在于本专利为一鞋底结构，具有鞋底内侧，而证据1整体为鞋，其鞋底内侧视图不可见。但这一鞋底内侧部位为该种类产品使用状态下不会被一般消费者关注的部位，且本专利在鞋底内侧部位也不具有足以对产品的整体视觉效果产生影响的特别设计。因此，本专利的外观设计相对于证据1不具有区别，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对此，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本专利涉及的产品是鞋底，证据1的外观设计名称为“鞋底（部分-）”，其中具体公开了一种包括鞋底的外观设计（以下称对比设计），虽然对比设计还以虚线表示出鞋帮部分的外观设计，但其鞋底部分作为鞋的零部件与本专利所示鞋底用途相同，属于相同种类的产品，可以作如下对比判断：本专利由六面正投影视图和立体图表示，鞋底产品由中底和大底组成，整体形状近似“8”字形，在鞋头处略微上翘，厚度由鞋头至足弓逐渐增加、足弓至鞋尾逐渐减小。中底侧面有一条弧线图案，在足弓处的宽度大于大底的宽度。大底在底面分布有若干凸起的圆形结构，足弓处的圆形最大，向鞋头、鞋尾方向延伸分布的圆形逐渐减小，最外缘的圆形结构下面有近似半椭圆形的小凸台，该凸台的高度略低于圆形结构的高度，在足弓上方第三行的两外侧的圆形下方有两条线条延伸至足弓下方第二行的外侧圆形。对比设计公开了7幅视图，所述鞋底部件虽然部分以虚线表示，但同样已经显示出由中底和大底组成的鞋底，所述鞋底整体形状近似“8”字形，鞋头处略上翘，由鞋头至足弓厚度逐渐增加、足弓至鞋尾厚度逐渐减小。中底侧面有一条弧线图案，在足弓处的宽度大于大底的宽度。大底在底面同样分布有若干凸起的圆形结构，足弓处的圆形最大，向鞋头、鞋尾方向延伸分布的圆形逐渐减小，最外缘的圆形结构下面有近似半椭圆形的小凸台，该凸台的高度略低于圆形结构的高度，在足弓上方第三行的两外侧的圆形下方有两条线条延伸至足弓下方第二行的外侧圆形。本专利与对比设计相比，两者的主要相同点在于：均由中底和大底组成，整体形状相同，均近似“8”字形，鞋头、足弓、鞋尾部的整体和局部的形状、图案均相同，大底的底面均分布有圆形凸起及附属的凸起结构，且凸起的形状和分布相同。两者的主要不同点在于：对比设计中对于中底部分以虚线表示，同时还以虚线表示了鞋帮等鞋子上部的其他部位，因而未直接显示中底相应表面的设计特征。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对于鞋底这类产品而言，通常都由中底和大底组成，且整体形状一般为近似“8”字形。一般消费者通常关注的部位在于鞋底的整体形状、中底、大底的侧面连接位置关系、大底外表面的形状、图案和排列等；而鞋底的中底部分的上表面在做成鞋的成品时不易被观察到，属于一般消费者不易于关注的部位。本专利和对比设计在上述一般消费者通常会予以关注的部位均完全相同，仅在中底的上表面即通常不被关注的部位的表达上存在差异，上述差异并不足以对整体视觉效果产生实质影响，属于施以一般注意力不易察觉的微小差异。并且，就上述部位而言，从本专利来看，中底上表面是较为平滑的面，其表面未显示有其他设计，对应的左视图主要示出了中底的整体形状，对此对比设计中虽然未直接公开中底上表面的相应的视图，但结合其他视图来看，可以确认与本专利对应的中底的整体形状设计基本相同。因此，本专利与对比设计属于实质相同的外观设计，本专利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据此，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决定：宣告本专利权全部无效。原告斯凯杰美国公司诉称：本专利与对比设计既不相同也不构成实质相同，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对比设计未公开中底上表面的相应视图，故其没有公开与本专利相同的全部外观设计要素，与本专利不是相同的外观设计。鞋底的一般消费者应当界定为既包括鞋类产品的组装商、维修商，也包括最终鞋成品的一般购买者、使用者，不应当局限为最终鞋成品的一般购买者和使用者。本专利左视图所示中底上表面，其鞋尖部位与外轮廓线呼应的内线条轮廓，其鞋后跟部位有近似月牙形内线条轮廓，这些无法从对比设计确定和推断。综上，原告请求法院判决撤销被诉决定，并责令被告重新作出决定。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辩称：关于实质相同，本专利整体上和对比设计非常接近，二者的不同点仅在于中底部分的上表面，属于不易察觉到的微小差异，二者构成实质相同的外观设计。关于一般消费者，一方面，被诉决定中并未直接认定判断主体是原告所述的购买者或使用者，而使用的是“一般消费者”的论述，不存在对“一般消费者”界定有误的问题；另一方面，不认同原告关于“一般消费者”的认定。“一般消费者”是法律上的假设，既不同于日常生活中的普通消费者，也不应将其简单对应于某一类具体人群或者某几类人群的总和，而应当为这个拟制的人抽象出特定的在外观设计上以及设计手法上的认识水平和认知能力。对于鞋底产品而言，鞋底的中底部分的上表面属于一般消费者不易于关注的部位，本专利和对比设计的差异不足以对整体视觉效果产生实质影响，属于施以一般注意力不易察觉的微小差异。关于本专利中底上表面本身，对比设计虽未直接公开中底上表面的相应视图，但结合其他视图，可以确认与本专利对应的中底的整体形状设计基本相同。本专利中底上表面，其主要设计要点在于鞋底的凹凸花纹、鞋帮的特定弧度等，中底上表面并无特定具体设计特征，中底上表面本身的设计特征仅仅是契合足部形状的平滑上表面。综上，被告坚持被诉决定中的意见，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审查结论正确，原告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思凯伦公司未向本院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本案涉及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5年7月8日授权公告的专利号为201430564054.1、名称为“鞋底（100）”的外观设计专利（即本专利），申请日为2014年12月31日，专利权人为斯凯杰美国公司。2017年12月5日，思凯伦公司针对本专利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了无效宣告请求，其理由是：本专利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据此，思凯伦公司请求宣告本专利权全部无效，同时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授权公告号为002522292-0004欧盟注册外观设计文献的打印件及其中文译文。2018年3月9日，经形式审查合格，专利复审委员会受理了上述无效宣告请求并将无效宣告请求书及证据副本转给了斯凯杰美国公司，要求其在指定期限内答复，同时成立合议组对本案进行审查。斯凯杰美国公司在指定期限内未针对上述请求书提交任何答复。2018年6月8日，专利复审委员会举行口头审理。在口头审理中，思凯伦公司明确无效宣告理由是本专利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所依据的证据是证据1，主张构成实质相同；斯凯杰美国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公开日在本专利的申请日之前，对译文准确性也无异议，但认为二者不构成实质相同；斯凯杰美国公司认为，本专利和证据1分别为带鞋帮的鞋底和不带鞋帮的鞋底，属于不同种类产品，鞋底的上表面对一般消费者来说是很重要的，和证据1存在很大区别，一般消费者并不限于穿鞋的人，还包括采购鞋底的人。本专利和证据1不构成实质相同。2018年7月4日，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并于2018年7月13日发文。在本案开庭审理过程中，斯凯杰美国公司表示对被诉决定中关于证据1公开内容的记载、本专利与对比设计相同点的认定无异议，但对本专利与对比设计不同点的认定有异议。以上事实，有本专利授权公告文本、证据1、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本专利是否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授予专利权的外观设计，应当不属于现有设计；也没有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就同样的外观设计在申请日以前向国务院专利行政部门提出过申请，并记载在申请日以后公告的专利文件中。”判断外观设计是否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时，应以一般消费者的知识水平和认知能力进行评价，不同种类的产品具有不同的消费者群体，作为某种类外观设计产品的一般消费者应当具备的特点有：(1)对涉案专利申请日之前相同种类或者相近种类产品的外观设计及其常用设计手法具有常识性的了解。(2)对外观设计产品之间在形状、图案以及色彩上的区别具有一定的分辨力，但不会注意到产品的形状、图案以及色彩的微小变化。本案中，本专利与对比设计的相同点在于：均由中底和大底组成，整体形状相同，均近似“8”字形，鞋头、足弓、鞋尾部的整体和局部的形状、图案均相同，大底的底面均分布有圆形凸起及附属的凸起结构，且凸起的形状和分布相同。本专利与对比设计的不同点在于：对比设计未直接显示中底上表面的设计特征。从本专利左视图可以看出，本专利中底鞋尖部位有与外轮廓线呼应的内线条轮廓，后跟部位有近似月牙形的内线条轮廓，但该特征是由鞋子整体厚度和弧度变化造成，并非中底上表面本身的设计特征。本专利中底上表面本身的设计特征应为契合足部形状的平滑面，其为中底的惯常设计。对比设计虽未直接显现中底上表面的具体特征，但从对比设计视图可以看出其中底的位置和大致形状。对于鞋底类产品而言，一般消费者通常关注的部位在于鞋底的整体形状，中底、大底的侧面连接位置关系以及大底外表面的形状、图案和排列等，中底上表面属于一般消费者不易关注的地方。综上所述，本专利与对比设计属于实质相同的外观设计，被诉决定认定本专利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结论正确，应予支持。综上，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斯凯杰美国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原告斯凯杰美国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斯凯杰美国公司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第三人思凯伦体育用品有限公司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其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勇审 判 员  张国红人民陪审员  姚 彤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法官 助理  李 哲书 记 员  王丹妮附图：本专利对比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