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民再5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淅川县华新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淅川县城灌河路中段（冬青村）。法定代表人：李新民，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建岐，河南框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南阳市明山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姚庄村淮河西路。法定代表人：王英磊，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云，女，汉族，1954年1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内乡县。系该公司工作人员。再审申请人淅川县华新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新铸造公司）与被申请人南阳市明山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山机械公司）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豫13民终5010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2018）豫民申576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华新铸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建岐，被申请人明山机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新铸造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双方争议纠纷合同的性质是委托代理关系，而非真正的买卖关系。2010年4月29日明山机械公司与华新铸造公司签订了承包发包协议书，明山机械公司以华新铸造公司的名义供货，让明山机械公司作为华新铸造公司分厂实行联营联供，华新铸造公司对明山机械公司只收取5%的管理服务费。合同还约定了陕西汉德车桥有限公司出现质量索赔费及运费均由被申请方承担等条款。之后，明山机械公司以华新铸造公司的名义向陕西汉德车桥有限公司供应500余万元车桥货款中，华新铸造公司都根据明山机械公司开发票的价格向陕西汉德车桥有限公司开票，并没有加价。合同也约定付款方式和时间按各客户要求执行，实行滚动付款，从签订的合同内容上看是代理销售关系。二、一、二审法院不采纳争议双方的对账协议书和否认华新铸造公司应扣除运费、仓储、质量索赔费等客观事实，判决华新铸造公司多支付738775.12元是错误的。双方发生业务起始时间为2010年4月，2015年1月22日双方财务和业务人员签订有财务明细对账单，认可华新铸造公司总欠款189246.58元。这期间还有陕西汉德车桥有限公司扣除质量索赔，仓储等费用847917.53元。在对账单上签字的张红伟是明山机械公司的业务经理，且五、六年来供货、领款、质量解决等所有业务都由其与华新铸造公司接触，张红伟的行为至少也可构成表见代理，其责任应由明山机械公司承担。且双方对账后，明山机械公司又分四次开具发票631820.12元，根据陕西汉德车桥有限公司的扣款，华新铸造公司分两次扣除明山机械公司相关索赔等计148808.43元，华新铸造公司实际欠明山机械公司672258.27元。综上，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多判决华新铸造公司738775.12元，请求再审予以纠正。明山机械公司辩称，一、双方所供产品逾期的责任及罚款承担的确认。2010年7月29日，根据双方签订的《工业品内部购销合同》第十条违约责任约定，2012年因华新铸造公司多次拖欠公司货款，明山机械公司停止供货，催要货款时，2012年6月10日、27日明山机械公司收到华新铸造公司销售部要求明山机械公司供货函，对此，明山机械公司按合同约定承担供货不按时的罚款及客户索赔数，要求华新铸造公司向明山机械公司提供陕西汉德车桥有限公司对以上不按时供货客户索赔的证据。二、质量问题。1、本案中，明山机械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已在指定的地点华新铸造公司仓库向华新铸造公司供货，该公司质检员对产品进行检验验收，并出具了质检验收单和产品入库单，不合格产品明山机械公司原车返回，并按照合同约定承担了运费和装卸费用，明山机械公司以此单据向华新铸造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结算货款。2、从华新铸造公司的明细账单上看出：双方从2010年开始供货，2011年2月1日出现所供桥壳产品不合格（砂眼)，产生粘补费5笔共计19000元，粘补费税款3230元。3月25日，桥壳砂眼粘补费28次，费用3276元。按照合同第三条约定，承包人对其所提供产品质量负完全责任。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由承包人全部承担。按照交易常识，华新铸造公司应当在了陕西汉德车桥有限公司退回以上不合格产品时，及时通知明山机械公司到现场，针对以上不合格产品的数量进行确认，并协商处理质量问题的方法，华新铸造公司2010年、2011年、2012年、2013年、2014年在长达5年的供货和多次结算货款时，从没有向明山机械公司告知和出示过有关陕西汉德车桥有限公司退回不合格产品的证据及产生的修理费用，和让明山机械公司承担运费、仓储费、化验费的费用，明山机械公司对以上费用自始至终不知情。3、华新铸造公司明细账单显示看，如果明山机械公司把陕西汉德车桥有限公司退回的不合格品做报废处理的话，明山机械公司每件净赔715元，但是能回收每件原料铁82公斤，经华新铸造公司安排人员修理后，明山机械公司每件多赔973元-715元=258元，840元-715元=125元，连每件重82公斤的原料铁也赔进去了。从2011年至2014年，华新铸造公司制作的账目上合计：光护砂眼费用竟高达52万元左右。从以上明细账单上列举的修理费用，明显看出华新铸造公司在故意胡编乱造，虚列不合格产品及修理费用，行侵占明山机械公司利润之实。4、明山机械公司要求华新铸造公司出具陕西汉德车桥有限公司退回的有关明山机械公司生产的产品（前桥壳、后桥壳）有多少件不合格的证据，并确认造成产品不合格的原因、责任，双方在长达五年供货中，由于华新铸造公司不讲信用，长期拖欠货款，明山机械公司于2014年已停止向其供货。公司业务员张红卫于2015年前去催要货款时，才从华新铸造单方制作帐面上发现以上费用。三、关于明山机械公司业务员张红卫在2015年1月22日华新铸造公司单方制作的明细账单上的签字说明。1、张红卫系我公司业务员，其职责是销售产品、结算货款，明山机械公司并未授权其对华新铸造公司进行账面的结算，对账等事宜。至于质量索赔，产品是否延期以及各种费用应不应当承担等，不属于张红卫的业务范围，况且明山机械公司对张红卫在对账单上签字不知情。本案中，明山机械公司已经承担5%的销售费。2、双方合同没有约定明山机械公司需承担运往第三方的运费、仓储费、化验费。而明细账单上确列出了以上三项费用共计345107.40元。因此，张红卫的签字超越其自身职责和合同规定的范围，签字无效。明山机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0年明山机械公司与华新铸造公司经协商，明山机械公司向华新铸造公司供应汽车桥壳，华新铸造公司按约定扣除5%的管理费。2010年8月至2015年8月，明山机械公司累计为华新铸造公司供货共计5158982.52元。华新铸造公司已经付款349万，下欠1668982.52元货款扣除5%的管理费后，华新铸造公司尚欠1411033.39元未支付。为维护合法权益，依法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华新铸造公司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29日，明山机械公司前身内乡县新星机械厂与华新铸造公司签订《工业品内部购销合同》，约定内乡县新星机械厂为承包人，华新铸造公司为发包人。承包人按照发包人通知的数量，加工汽车前、后桥壳，单价分别为750元和680元。承包人按照国家或行业标准及双方签订的质量和技术保证协议，将货物加工完成后送至发包人指定库房。承包人对其提供的产品质量负完全责任。同时合同注明：“本合同属联营联供合同，合作方式承包人以华新公司分厂形式实施合作，对承包人收费只收5%的销售费、售后服务费、质量协调费及必须收取的相关费用。”合同对解除条件、违约责任、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等也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明山机械公司即着手生产配件。至2015年8月，华新铸造公司累计欠货款1668982.52元。明山机械公司为华新铸造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华新铸造公司接收并予以抵扣税款。明山机械公司认为，扣除5%的管理费后，华新铸造公司仍应支付1411033.39元，为此诉至法院。另查明，2011年6月内乡县新星机械厂变更为南阳市明山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一审法院判决：淅川县华新铸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阳市明山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下欠货款1411033.39元及自2017年6月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00元减半收取8750元，由淅川县华新铸造有限公司负担。华新铸造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多判决上诉人738775.12元，上诉人不服该金额，请求二审予以纠正。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公司名义向第三人陕西汉德车桥有限公司供货，上诉人向第三人陕西汉德车桥有限公司开具发票未加价，上诉人仅收取被上诉人5%的管理、服务费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系代理销售关系，而非买卖关系。二、双方自2010年发生业务至2015年，第三人陕西汉德车桥有限公司共扣除质量索赔、仓储费、化验费、退货费、运费、装卸费、劳务费共计847917.53元，双方均认可且在对账单上签字。2015年1月22日对账后，上诉人实际欠付被上诉人672258.27元。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明山机械公司向华新铸造公司供货，华新铸造公司出具产品入库单及销货清单，明山机械公司依据货单向华新铸造公司请求支付货款并向华新铸造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双方货物、钱款及票据的交付行为符合买卖合同有偿、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等特征，一审认定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符合客观实际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结合一审查明事实，华新铸造公司与陕西汉德车桥有限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将购买明山机械公司的货物又以自身名义转卖陕西汉德车桥有限公司，并约定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华新铸造公司以出卖人的身份向陕西汉德车桥有限公司供货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陕西汉德车桥有限公司依约买受货物并向华新铸造公司支付货款，华新铸造公司与陕西汉德车桥有限公司间亦构成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诉称其销售明山机械公司货物的行为系代理销售，其销售行为及后果应归属明山机械公司，但在双方签订的《工业品内部购销合同》中对此未进行明确约定授权，明山机械公司对上诉人的主张又不予认可，上诉人不能证实其已取得被上诉人的委托授权，本院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对华新铸造公司关于其向陕西汉德车桥有限公司销售货物并未加价，且明山机械公司业务员张红伟在2015年1月22日华新铸造公司出具的对账单上签字，应视为明山机械公司对华新铸造公司向陕西汉德车桥有限公司销售货物产生的化验费、卸车费、运费等费用的认可，该费用共计847917.53元应由明山机械公司承担的上诉理由，因双方并不存在委托销售关系，且该费用为华新铸造公司单方记账，华新铸造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张红伟签字的行为系得到明山机械公司的授权及明山机械公司对该费用知情和认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华新铸造公司作为出卖方，应当依据其与陕西汉德车桥有限公司的合同约定承担相应费用，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上诉人理由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90元，由上诉人淅川县华新铸造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本院再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本院再审认定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双方争议的合同性质问题，因明山机械公司、华新铸造公司于2010年7月29日签订的《工业品内部购销合同》中，对标的的价格、质量标准、运送方式、检验方法及争端解决方式等方面均作了约定，合同的名称也是购销合同，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原审认定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再审予以确认。该合同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公平协商的基础上达成的，不违背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在《工业品内部购销合同》中双方约定：“本合同属联营联供合同，合作方式承包人（即明山机械公司）以华新公司分厂形式实施合作，对承包人只收取5%的销售费、售后服务费、质量协调费及必须收取的相关费用；……承包人因所供物品不按时或质量出现问题，客户要求赔偿损失时，以客户索赔数承担相应经济损失。”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明山机械公司已向华新铸造公司交付货物，并开具增值税发票，华新铸造公司向华新铸造公司出具产品入库单及销货清单，已经对相应税款做抵扣，其应当及时足额支付货款而至今未付，违反诚实信用的原则，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合同，支付货款的责任。因原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供货总数额5158982.52元及下欠货款的1668982.52元均无异议，原审判决依据《工业品内部购销合同》的约定扣除5%的销售费、售后服务费、质量协调费及必须收取的相关费用后，认定华新铸造公司还应支付明山机械公司下欠货款1411033.39元并无不当。二、关于是否应当在华新铸造公司的下欠货款中扣除运费、仓储费及客户的质量索赔费等费用问题，华新铸造公司称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因明山机械公司的供货不按时或存在质量问题，导致的客户陕西汉德车桥有限公司相关质量索赔、仓储等费用应予扣除，但根据华新铸造公司提供的2010年—2015年的明山机械财务明细账及所附华新铸造公司的财务凭证，其列出的装卸车费、运费、化验费、管理费等多项应予扣除的费用，并未在《工业品内部购销合同》中约定由明山机械公司在交纳5%管理费用以外另行承担，其主张扣除的上述费用没有应由明山机械公司负担的依据。关于明山机械公司是否存在供货不按时或产品质量问题导致客户索赔的问题，华新铸造公司在向陕西汉德车桥有限公司供货的过程中，按照交易常识，若客户陕西汉德车桥有限公司退回有不合格产品时，华新铸造公司应及时通知明山机械公司到现场，针对不合格产品的数量进行确认，并协商处理质量问题的方法，但明山机械公司称在2015年之前从未收到华新铸造公司发出的因产品不合格导致客户索赔的相关通知，华新铸造公司也不能证明其将客户的质量索赔通知告知了或不合格产品退回了明山机械公司。因此，现有证据不能确定华新铸造公司提供的客户索赔是因明山机械公司所供物品不按时或质量出现问题导致的。关于明山机械公司业务员张红伟在2015年1月22日华新铸造公司出具的对账单上签字的行为，因明山机械公司对该签字不认可，华新铸造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张红伟签字的行为系得到明山机械公司的授权及明山机械公司对该费用知情和认可。因此，华新铸造公司称其向陕西汉德车桥有限公司销售货物产生的化验费、卸车费、运费以及质量索赔费等费用应由明山机械公司承担的理由本院再审不予采信。华新铸造公司可待有证据证明其已因明山机械公司所供物品不按时或质量出现问题向陕西汉德车桥有限公司承担了相应的经济损失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华新铸造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7）豫13民终501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淑君审判员  任万富审判员  张 鹏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吴春哲书记员陈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