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42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平，男，1969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新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科，广东正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科，广东正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丽珍，女，1967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礼东，广东南鹏展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林，广东南鹏展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志平因与被上诉人梁丽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3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志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梁丽珍的一审诉求。事实和理由：一、2014年12月31日签订的借据以及2015年6月26日签订的借据双方均没有约定借款利息。2014年12月31日的借据中“月息为壹分计息”中手写的“壹”字是由原来手写的“/”变造而来的；2015年6月26日的借据中“月息为分计息”中的空白处原为手写的“/”内容，旁边的手写“壹”字也是后来才加上去的。前述借据一直由被上诉人持有，借据内容系其擅自更改。在二份借据未经人为变造的原始状态已经能够证明不约定利息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认为之后变更了该内容，应举证证明其主张。二、前述两份借据被上诉人在利息处打了“/”表明不约定利息，但后面也有“一次性归还本息”的打印内容。最合理的解释是被上诉人提供的其平常使用的格式借据文本，该借款虽双方明确不约定利息，但没有对被上诉人常用的、习惯性的格式内容进行修改。2018年4月17日手写内容中的“一次性归还本息”内容，亦同此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不同时间发生的四笔借款，根据双方的意思表示有两笔借款约定利息，有两笔不约定利息，并无不妥。三、上诉人于2018年7月20日偿还了50万元，于2018年11月29日偿还了105万元，还款时均在相关银行凭证上注明“归还借款。”在没有明确标明是“支付利息”的情况下，该“归还借款”应指本金。且2014年11月14日及2015年2月12日二份借据上的“一次性归还本息”内容已经明确了借款本息的清偿顺序，即“先本后息。”梁丽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2014年12月31日签订的借据约定了借款利息。首先，2014年12月31日的借据系2014年4月28日借款的续期，原借据明确载明月息一分的约定。在原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上诉人没有依约还款的情形下，双方重新签立借据，被上诉人不可能无息续借给上诉人。其次，从2014年12月31日的借据整体内容分析，也可以证实双方就该借款是有约定利息的。2014年12月31日签立借据时以及2018年4月17日续借延期时，借据内容明确记载“一次性归还本息”、“借款本息”、“月息为一分计息”等。再次，上诉人以所谓的“变造”来推定该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不仅没有事实依据，而且也与借据所载明的内容不符。上诉人对借款利息的约定一直不持异议。在2018年4月17日续期时，上诉人不但未对月息的约定提出异议，而且还明确表示“借款本息延期”并“一次性归还本息”。在2018年11月2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上诉人仍承诺向被上诉人还款180万元。二、关于2015年6月26日借款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首先，2015年6月26日的借据以及2018年4月17日所书写的续借内容，均载明了有关利息的内容，上诉人所称该借款没有约定利息，明显与借据载明内容不符。其次，上诉人以借据中的“/”来否认借款利息的存在，这只是上诉人的凭空推测，不仅与借据内容不符，而且不符合常理。三、上诉人所称“上诉双方已明确约定了先本后息”的清偿顺序，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在没有约定本息清偿顺序的情形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上诉人的还款应先抵扣利息再偿还本金，一审法院认定先息后本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上诉人所称“2018年7月20日与2018年11月29日两次还款共计155万元”为归还借款本金，这仅是上诉人的单方说法，并没有相应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该还款的性质为先息后本完全正确。梁丽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志平向梁丽珍清偿借款733533.33元及利息（自2018年11月30日起按月利率1%计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8日，李志平出具借据，主要载明：“因本人南头项目资金暂缺原因，今借梁丽珍500000元，月息壹分，还款日期为2014年12月30日”。该借据下方载明：“已转写借据，此单作废。”2014年4月28日，梁丽珍转账500000元给李志平。2014年12月31日，李志平签订了借据一张，主要载明：“李志平于2014年4月28日向梁丽珍借款500000元。借款以梁丽珍汇款到李志平账户之日起生效。月息壹分（该“壹”字中有斜杠划过），借款期限为26个月，于2016年6月30日前一次性归还本息；等等”。2018年4月17日，李志平在借据下方写到：“本借款本息延期至2018年6月30日，到期一次性归还本息。否则，本人承担一切诉讼费、律师费。2014年11月14日，李志平签订了借据一张，主要载明：“李志平于2014年11月14日向梁丽珍借款200000元。借款以梁丽珍汇款到李志平账户之日起生效。月息壹分，借款期限为19.5个月，于2016年6月30日前一次性归还本息；等等”。同日，梁丽珍转账200000元给李志平。2018年4月17日，李志平在借据下方写到：“本借款本息延期至2018年6月30日，到期一次性归还本息。否则，本人承担一切诉讼费、律师费。”2015年2月12日，李志平签订了借据一张，主要载明：“李志平于2015年2月12日向梁丽珍借款300000元。借款以梁丽珍汇款到李志平账户之日起生效。月息壹分，借款期限为16.5个月，于2016年6月30日前一次性归还本息；等等”。同日，梁丽珍转账300000元给李志平。2018年4月17日，李志平在借据下方写到：“本借款本息延期至2018年6月30日，到期一次性归还本息。否则，本人承担一切诉讼费、律师费。2015年6月26日，李志平签订了借据一张，主要载明：“李志平于2015年6月26日向梁丽珍借款550000元。借款以梁丽珍汇款到李志平账户之日起生效。月息壹分（该“壹”字旁有斜杠划过），借款期限为12个月，于2016年6月30日前一次性归还本息；等等”。同日，梁丽珍转账550000元给李志平。2018年4月17日，李志平在借据下方写到：“本借款本息延期至2018年6月30日，到期一次性归还本息。否则，本人承担一切诉讼费、律师费。2018年7月20日，李志平转账给梁丽珍500000元，2018年11月29日，李志平转账给梁丽珍1050000元，合计1550000元。2018年10月22日，梁丽珍持上述事实及理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过程中，双方对借款金额及还款金额等没有争议，但对利息约定的标准有所争议。梁丽珍认为，四笔借款均约定了月息一分，所以李志平的还款应当先抵扣利息，再抵扣本金。借据上约定借款到期后一次性归还本息，李志平于2018年7月20日支付了500000元，该款是支付上述四笔借款至2017年8月26日前的利息。于2018年11月29日付的1050000元，认为该款支付2017年8月27日至2018年11月29日的利息233533.33元，余下部分归还816466.67元本金。所以余下本金733533.33元及2018年11月30日后的利息没有归还。李志平不确认梁丽珍关于利息的陈述，认为2014年12月31日及2015年6月26日的借据利息处只写了斜杠，“壹”字是梁丽珍后加的，一开始借据上只打了斜杠，该两份借据均没有约定利息；2014年11月4日及2015年2月12日的借据签名时利息处是空白的，直到2018年4月17日在李志平手写下方文字时，该两份借据才在空白处添加了“壹”，李志平同意支付利息，应从2018年4月17日开始计算利息。为证明利息标准问题，梁丽珍提交了2014年4月28日已作废的借据及微信聊天记录为证，认为双方一直均有约定月息一分，只是因为在更改时没有按捺指模的意识，且双方关系不足以好到不约定利息；李志平认为该作废的借据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正是因为双方变更了利息的约定，所以才另写借据。而聊天记录真实性不确认。双方关系好，所以在借款时四笔借款都没有约定利息，但在延期时，才将其中两份借据约定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李志平作为借款人向梁丽珍借款1550000元的事实、李志平向梁丽珍付款1550000元的事实，有借据、网银交易查询明细、结算业务委托书、微信聊天记录、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等证据佐证，双方也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双方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问题，即李志平的还款应分别偿还本金和利息多少的问题。对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陈述和提供的证据，分析如下：如上查明事实可见，李志平在签订2014年12月31日借据前曾签订过2014年4月28日借据一张，该借据上曾约定利息为月息一分，且在2014年12月31日、2018年11月14日、2015年2月12日、2015年6月26日借据上均有于2016年6月30日一次性归还本息的陈述，在2018年4月17日李志平在借据下方补写的文字也可看出李志平承诺于2018年6月30日一次性归还本息。此外，李志平陈述2018年11月14日、2015年2月12日借据中双方于2018年4月17日补写了月息一分，但2014年12月31日及2015年6月26日的借据没有约定利息，此约定方式与常理不符。鉴于此，一审法院认为，梁丽珍的说法更具有可能性。李志平没有举证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一审法院依法采信梁丽珍的主张，认定双方在四笔借款中均自借款生效之日起约定利息为月息一分。据此，李志平的还款应先抵扣利息后再偿还本金，梁丽珍诉求李志平偿还借款733533.33元及利息（自2018年11月30日起按月利率1%计至清偿之日止），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李志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梁丽珍偿还借款733533.33元及利息（自2018年11月30日起按月利率1%计至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6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5564元。由李志平负担（该款已由梁丽珍预交，李志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该款返还给梁丽珍，法院不另行收退）。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对于梁丽珍以转账方式向李志平出借四笔借款共计1550000元的事实双方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李志平上诉认为该四笔借款中有两笔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一审法院将所有借款均计算了利息错误，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4年12月31日以及2015年6月26日的借据有无约定借款利息的问题。结合本案事实，首先，2014年12月31日借据系2014年4月28日借据的延期，而之前2014年4月28日借据曾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一分，李志平辩称该借款延期后梁丽珍免除其利息，明显有违常理。其次，2014年12月31日、2018年11月14日、2015年2月12日、2015年6月26日借据上均有于2016年6月30日一次性归还本息的陈述，反映双方有约定借款利息的交易习惯。再次，李志平在出具2015年6月26日借据后，又于三年后即2018年4月17日在该借据下方补写“本借款本息延期至2018年6月30日，到期一次性归还本息”的文字内容，更能印证相应借款是约定有利息的。现李志平辩称四笔借款中有两笔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与证据反映的事实不相符，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在四笔借款中均自借款生效之日起约定利息为月息一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李志平的还款应优先抵扣借款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鉴于双方未在借款合同中约定本息的清偿顺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李志平的还款应先抵扣利息再偿还本金，一审法院优先抵扣借款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志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64元，由上诉人李志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军审判员 胡怡静审判员 卢俊廷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林烨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