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39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齐家网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现住所地上海金沙江路3131号6号楼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6643910916。法定代表人：邓华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旺，上海国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明哲，男，1968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教师，住山东省嘉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松松，山东祥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郗金庆，山东祥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郎逸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太白路与济安桥路永基城商铺126-12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11344518587C。法定代表人：宋路，经理。上诉人上海齐家网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明哲、济宁郎逸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逸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嘉祥县人民法院（2018）鲁0829民初4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杨明哲原审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及上诉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上诉人是网络交易平台，是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居间人角色，应当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成立居间合同关系，权利义务的分配应按照网络服务提供居间人的法律规定来认定。首先，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可以得出，上诉人（或其关联公司）与郎逸公司签订《齐家典尚整体家装运营协议》（以下简称《齐家家装协议》）等协议属于特许经营法律关系，上诉人与杨明哲属于网络交易的居间服务法律关系，杨明哲与郎逸公司是装饰装修合同法律关系。其次，上诉人促成两被上诉人签订《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上明确了郎逸公司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原审中郎逸公司也委派代理人出庭应诉，并不存在上诉人拒绝或者不能提供装修公司的真实名称、地址和有效联系方式给杨明哲的情形。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居间合同章节的相关规定，上诉人提供网络居间服务时并没有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所以杨明哲无权要求上诉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最后，正如杨明哲《民事起诉状》所称，上诉人在两被上诉人发生履行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后，尽到了督促郎逸公司履行合同的义务，也不应承担任何补充赔偿责任。2、原审判决对连带责任的理解有误。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即认定二人以上承担连带责任，要有法律的明确规定或者当事人之间承担连带责任的相关约定。《民法总则》明确规定只有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才能创设连带责任，行政法规或者司法解释等都无权规定，司法机关更无权在审理个案中自行创设连带责任。其次，上诉人并非杨明哲与郎逸公司《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签约主体，也没有为杨明哲提供装饰装修服务，更没有收取杨明哲支付的装饰装修工程款。原审判决也认为“被告齐家公司非杨明哲与被告郎逸公司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履行主体”。所以，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因郎逸公司履行合同瑕疵而向杨明哲承担连带责任的任何约定。再次，上诉人及代理律师通过现有的各种途径，并没有检索到本案纠纷上诉人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规定。原审判决第9页所援引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法律条文中，也没有涉及上诉人应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3、杨明哲并没有产生对合同签订相对方的误解。《民事起诉状》的信息表明，杨明哲装修房屋时，通过网络途径搜索到上诉人，经过上诉人居间介绍后与郎逸公司取得联系，最终自行签订《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支付装修价款等，完全没有产生“对合同签订相对方的误解”。4、原审判决分析认定与认定事实前后矛盾。首先，前述分析，杨明哲没有“对合同签订相对方的误解”的意思表示，内心确信是与郎逸公司签订《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并由其提供装饰装修合同服务，而上诉人提供的仅是促成交易及调解纠纷、督促履行的网络服务。但原审判决却通过《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是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文本，且文本上标注上诉人关联公司商标、客服热线等可识别标，即认定“极易引起普通消费者对合同签订相对方的误解”的结论，上诉人不予认同。其次，原审判决一方面认定“可识别标识的标注亦起到促就合同成立的作用”，也意识到上诉人居间促成合同成立的角色，却没有进一步分析上诉人促就合同成立所处的居间人的法律责任。再次，原审判决一方面认定“杨明哲通过被告齐家公司开立的齐家网网络平台与被告郎逸公司签订”、“杨明哲共计向被告郎逸公司支付装修费用203,053元，被告郎逸公司于2017年10月25日开工”。却又在没有任何书面证据及上诉人承诺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具有保证被告郎逸公司向原告杨明哲提供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服务的质量及按约履行的性质”。前后对上诉人的主体地位认定存在矛盾。最后，原审判决也认为上诉人并非装饰装修合同的履行主体，但又认为“亦能证实被告齐家公司与本案的关联性”，从而认定“本案以被告齐家公司为被告并无不当”。上诉人对与本案有关联性并无异议，杨明哲将谁列为被告也是其权利。但原审判决就此进一步分析得出“其亦应对被告郎逸公司的违约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结论，上诉人不予认同。杨明哲辩称：一、上诉人在杨明哲与郞逸公司的装修合同纠纷中并不是居间人角色，上诉人与杨明哲及郞逸公司均不存在居间合同关系，上诉人以其与被上诉人存在居间合同关系为由上诉不承担责任与事实不符。1、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均不存在居间合同关系，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杨明哲或郞逸公司与上诉人签订了居间合同。上诉人既未向法庭提供其所谓的居间合同，也没有出具其收取居间费的相关证据。上诉人将自己认定为居间人缺乏事实根据。2、上诉人在杨明哲与郞逸公司的装修合同中并不只是中间介绍人的作用，上诉人从开始与杨明哲联系就一直以“齐家”品牌自居，并承诺凡是通过上诉人联系的装修公司都是信用好、能力强的装修公司，而且这些装修公司的装修活动几乎全程在其监管范围内，这些装修公司都是使用上诉人的“齐家”品牌，装修的主材也都是经过“齐家”的连锁店提供，甚至这些装修公司一旦违约，上诉人还可以对其监督、处罚，没收装修公司在上诉人处的保证金等等。杨明哲在签订合同前后，工程施工中所接触的、听到的都是齐家。签订的合同中装修公司落款是朗逸公司，因为涉案合同都是装修客户先签字，装修公司再盖章，等杨明哲发现盖章的装修公司是朗逸公司时，丁士明给的解释是郞逸公司与齐家典尚实质是一家。上诉人的以上种种许诺完全超越了居间人的服务范畴，这些许诺是杨明哲自愿、敢于同郞逸公司签订装修合同的根本保证。上诉人的种种行为已经足以让杨明哲相信上诉人就是涉案装修合同的实际履行方和监督实施方，上诉人于情于理都应当与郞逸公司一起共同承担涉案装修合同的履行责任。3、本案已经查实的证据充分证明上诉人就是涉案装修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根本不属于装修合同的居间人。首先，涉案装修合同作为上诉人与郞逸公司推出的重点装修服务产品，上诉人在合同的每一页显著位置均标注了自己的服务商标“齐家”，该行为足以让每一位装修人都相信实际签订合同的装修公司必然与上诉人存在某种亲密的联系，且这种联系会对合同的顺利履行带来保证。因此，上诉人在装修合同上标注自己服务商标的行为，足以影响杨明哲与郞逸公司签订装修合同的正确选择力和判断力。其次，在涉案合同的履行中，杨明哲选购的顾家家具、欧派厨具、雷士灯具等这些装修项目都是在“齐家”工作人员的指引监督下完成，更重要的是朗逸公司与济宁齐家典尚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宁齐家公司）在客观上就是一套人马，两个牌子。而郞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是济宁齐家公司法定代表人丁士明，济宁齐家公司又是上诉人授权使用“齐家”商标的企业。对此郞逸公司一审时对法院已经做了详细解释。再者，从郞逸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郞逸公司装修合同及实际工作中使用的“齐家”品牌均是上诉人合法授权的，上诉人亦收取了相应的使用费。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作为“齐家”商标的所有人，应当对所有“齐家”商标的合法使用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二、一审判令上诉人对郞逸公司的合同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国《商标法》规定，商标最基本的功能就是对相关公众的指引功能，从这一点讲上诉人就是涉案合同中与郞逸公司处于同一地位的合同当事人，应当承担涉案合同的合同责任。2002年最高人民法院在法释（2002）22号《关于产品侵权案件的受害人能否以产品的商标所有人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的批复》中明确提出了商标所有人应当对产品承担的法律责任。可以说郞逸公司作为涉案装修合同的直接签订人就是合同的第一履行主体，而上诉人作为合同产品的商标所有人，有义务监督涉案合同的全面履行，更为重要的是上诉人在合同上标注自己的服务商标、在朗逸公司履行合同中允许郞逸公司使用自己的品牌名称，上诉人就是涉案合同的当事人，属于合同履行的主体之一，一审判决定上诉人对郞逸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正确。朗逸公司未进行答辩。杨明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依法解除原告与被告郎逸公司于2017年10月22日签订的《整装1699套餐装修工程施工合同》。2、判令被告郎逸公司赔偿原告因合同解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185,790元、合同逾期违约金40,600元，共计226,390元；被告齐家公司对被告郎逸公司承担连带违约赔偿责任。3、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0月22日，原告杨明哲通过被告齐家公司开立的“齐家网”网络平台与被告郎逸公司签订线下带有被告齐家公司注册商标、公司名称、客服热线的《整装1699套餐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发包方为原告杨明哲（甲方），承包方为被告郎逸公司经营的济宁市齐家典尚整装运营中心（乙方），合同总价款203,000元，该总价款是原告杨明哲与被告郎逸公司对设计方案、工程报价确认后的金额。约定于2017年10月25日开工，工期为150天，被告郎逸公司所应提供的设计、主材在《套餐基础装修内容明细》、《整体家装清单》中列明并经原告杨明哲确认由被告郎逸公司遵照执行，合同13.7条约定：由于乙方责任导致延误工期的，每延误一日，乙方支付给甲方合同总额1‰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杨明哲共计向被告郎逸公司支付装修费用203,053元，被告郎逸公司于2017年10月25日开工，在合同约定工期内未能完成该装修工程，后经原告杨明哲多次催告，被告郎逸公司就其合同义务仍未履行完毕，造成原告杨明哲经济损失179,142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杨明哲与被告郎逸公司签订《整装1699套餐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并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原告杨明哲向被告郎逸公司支付合同价款，被告郎逸公司亦应按照约定在工程期限内保质保量地完成装修工程的施工并交付原告杨明哲验收，因被告郎逸公司原因导致未能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完成装修工程，且经过原告杨明哲多次催告后仍未能全部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原告杨明哲签订该合同的目的落空即其预期利益丧失，被告郎逸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如果该合同继续发生效力，约束双方当事人，不但对其中一方甚至双方有害无益，而且不利于市场经济秩序的规范，现原告杨明哲提出解除与被告郎逸公司于2017年10月22日签订的《整装1699套餐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亦有利于规范市场经济秩序，予以支持。因合同解除，当事人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其请求赔偿的范围不仅包括因根本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还包括因合同解除而产生的损害赔偿及预见利益，现原告杨明哲要求被告郎逸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85,790元，经法院认定，所支持的经济损失为179,142元，对其诉求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原告杨明哲要求被告郎逸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40,600元，符合合同约定，亦予支持。另，原告杨明哲要求被告齐家公司对被告郎逸公司承担连带违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予以支持。被告齐家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放弃举证、质证权利，综合审查认定事实并依法予以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杨明哲与被告济宁郎逸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22日签订的《整装1699套餐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二、被告济宁郎逸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原告杨明哲经济损失179,142元及违约金40,600元；三、被告上海齐家网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判决中第二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杨明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98元，由原告杨明哲负担71元，由被告济宁郎逸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齐家网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327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各方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齐家公司对被上诉人杨明哲的损失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杨明哲是与朗逸公司签订的合同，工程款亦交付于朗逸公司，而非上诉人，杨明哲亦认可其与被上诉人朗逸公司签订的《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且依据该合同主张的违约责任，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违约赔偿责任应由合同的相对方朗逸公司承担。上诉人既未在上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上签字盖章，亦未收取杨明哲的装修款，即双方并不存在合同关系，杨明哲要求上诉人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既无合同约定，也无法律规定，且与上述法律规定相悖，依法不应支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杨明哲所签署的合同上有上诉人的“齐家”品牌标志，但并不能据此认定与上诉人成立合同关系，杨明哲据此主张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齐家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嘉祥县人民法院(2018)鲁0829民初453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山东省嘉祥县人民法院(2018)鲁0829民初4533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三、驳回被上诉人杨明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案件受理费2,398元，由被上诉人杨明哲负担71元，由被上诉人济宁郎逸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2,3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31元，由被上诉人济宁郎逸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 东审判员 张 杰审判员 吕玉宝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计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