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再12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石洪华，男，1965年7月13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人，住遵义市播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廷喜，贵州新长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贺先友，男，1956年12月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人，住遵义市播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闪光，贵州文熙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石洪华因与被申请人贺先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黔03民终5825号民事判决书，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2019）黔民申23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石洪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廷喜、被申请人贺先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闪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洪华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申请人在开庭前没有接到开庭通知，在开庭当天法院通知申请人到庭，申请人及代理人无法到庭导致未能充分发表意见，剥夺了申请人参与诉讼的权利。二、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房屋打顶当天由于下雨，申请人提出暂停施工，但被申请人要求申请人继续施工，并称出了问题由被申请人负责。根据被申请人提交的鉴定意见书，屋面现浇板保护层厚度不符合规定，导致该瑕疵的原因是在房屋打顶时下雨冲刷所致，但该质量瑕疵的形成并非申请人原因，而应归结于被申请人的过错。农村建房由于没有严格的房屋质量验收标准，在实际使用中没有安全隐患就视为合格。本案中，申请人为被申请人修建房屋的合同目的已经全部实现，申请人为被申请人加盖瓦顶，对房屋质量瑕疵进行了补救，对此付出的劳动未获得报酬，二审判决因房屋质量瑕疵扣减申请人工程价款不合理。否则，申请人将受到双重损失。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贺先友辩称，一、房屋打顶当天是申请人坚持下雨施工，下雨时也没有对混凝土进行遮盖，导致混凝土浇筑不合格，造成质量瑕疵及严重安全隐患。申请人承诺免费为被申请人加盖瓦顶，被申请人为此多花费了5万多元的材料费。被申请人本打算在楼顶储水用于浇灌房屋周围的农田，因申请人原因该目的不能实现，申请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二、申请人在建造承重柱时严重违反约定施工，导致现在房屋基础下沉，一楼楼顶楼板出现裂缝，出现严重安全隐患。三、因鉴定费用太高，没有对全部房屋质量进行鉴定，申请人应对房屋质量问题承担维修责任。请求驳回石洪华的再审申请。石洪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贺先友立即支付石洪华劳务费58000元。2.判令贺先友立即支付石洪华占用期间的利息1160元（按年利率6%从2017年12月起计算至2018年4月，利随本清）3.本案诉讼费用由贺先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贺先友需修建房屋，遂与石洪华签订了《建房合同》，约定由石洪华为贺先友进行修建，2015年12月份，石洪华将房屋修建完工，经双方结算，贺先友应向石洪华支付劳务费220000余元，但贺先友并未足额支付，剩余4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两年后支付。另查明，石洪华在为贺先友修建房屋期间，应贺先友要求，在未签订合同的情况下，由贺先友出材料，石洪华还为贺先友在房屋屋顶上加盖了瓦顶。一审法院认为，石洪华按照《建房合同》的要求完成了对贺先友房屋的修建，贺先友按照《建房合同》约定的价款，支付大部分工程款，口头结算后尚欠工程款40000元不持异议，予以认定。贺先友认为石洪华修建的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以及房屋修建完工后加盖瓦顶是否计算工程价款分歧较大。对此，作如下认定：1.关于建设工程合同效力及工程款是否应当支付问题。经审理，石洪华与贺先友双方签订的《建房合同》，石洪华按照合同的要求为贺先友修建了房屋。由于石洪华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石洪华与贺先友双方签订的《建房合同》无效。房屋主体工程修建完工后，石洪华还继续为贺先友进行了部分装修，贺先友已入住该房屋，视为贺先友对该房屋已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贺先友应按合同向石洪华支付修建该房屋的工程款。2.关于房屋按合同修建完后加盖瓦顶工程款问题。石洪华要求贺先友支付工程款18000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3.关于工程质量及责任问题。贺先友认为石洪华为其修建的房屋质量存在问题进行鉴定，经广州仲恒房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鉴定，其结论为“1.抽检的屋面现浇板受力钢筋间距满足《混凝土结构设计规范》（GB50010-2010）第9.1.3条的规定；2.抽检的屋面现浇板保护层厚度不符合《混凝土结构工程序施工质量验收规范》（GB50204-2015）附录E第E.0.4条的规定；3.抽检的屋面现浇板混凝土抗压强度满足现时《混凝土结构设计规范》（GB50010-2010）第4.1.2条的规定”，可以看出，修建的房屋屋面现浇板受力钢筋间距、混凝土抗压强度均符合规定，对于屋面现浇板保护层厚度存在瑕疵，根据石洪华与贺先友双方签订的《建房合同》来看，石洪华已经将房屋修建完工，贺先友屋面现浇板保护层厚度存在瑕疵对贺先友的居住在安全上不存在现实危险，已达到合同目的。因此，贺先友以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绝支付工程余款40000元，不予以支持。4.关于工程款迟延支付期间的利息问题。石洪华与贺先友签订的《建房合同》中，未对欠付工程款利息标准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标准有约定的，按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规定，石洪华要求贺先友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由贺先友支付石洪华尚欠工程款40000元及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以4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7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支付止）。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石洪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0元（已减半收取），由贺先友承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贺先友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8）黔0321民初4256号判决。二、依法判决被上诉人返还其在上诉人处多领的工程款10000元。三、依法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相关经济损失30000元。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贺先友是否差欠石洪华建房工程款及质量问题如何认定。首先，因贺先友修建的房屋层数和面积超过了一般农村房屋修建的承揽标准，故一审认定双方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并以石洪华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而认定合同无效，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其次，贺先友认可经口头结算差欠石洪华工程款40000元，予以确认。因双方对质量问题存在争议，贺先友遂申请委托了广州仲恒房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进行了鉴定，结论显示房屋质量符合安全居住标准，但抽检的屋面现浇板保护层厚度不符合《混凝土结构工程序施工质量验收规范》（GB50204-2015）附录E第E.0.4条的规定，属于质量瑕疵，虽然不影响居住，但石洪华应对该质量瑕疵承担修复义务，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和综合质量瑕疵带来的损失情况，酌情在工程款中扣减8000元作为修复费用。而贺先友提起鉴定支出的8000元鉴定费用，因石洪华修建的房屋存在一定质量瑕疵，故其也应该分担一部分鉴定费用，即由石洪华承担2000元。在扣除前述修复和鉴定费用后，贺先友仍应向石洪华支付30000元工程款（40000元-8000元修复费用-2000元鉴定费）。综上所述，贺先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清楚，证据不足，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8）黔0321民初4256号判决；二、由贺先友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石洪华支付工程款3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7年12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款之日止）；三、驳回石洪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石洪华负担150元，贺先友负担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贺先友负担1000元，石洪华负担300元。本院再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再审查明，石洪华与贺先友签订的《建房合同》约定“待完工验收后付余下工程款”。再审庭审中，贺先友对尚欠石洪华款40000元未支付予以认可，并陈述房屋修建后大概两个月其儿子搬进房屋居住，现在也是他的儿子在居住。再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贺先友是否应当支付石洪华工程款40000元。贺先友认为石洪华为其修建的房屋存在质量问题，拒绝支付工程款，但其申请房屋质量鉴定是在2018年，而房屋修建后，该房未经竣工验收，贺先友的家人即搬进房屋居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贺先友的辩解不能成立，其应支付尚欠工程款40000元。本院二审判决以房屋存在质量瑕疵为由，酌情要求石洪华承担8000元的修复费用和2000元的鉴定费用与前述法律规定相悖，应予纠正。综上所述，石洪华的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黔03民终5825号民事判决；二、维持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8）黔0321民初4256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石洪华负担150元，贺先友负担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贺先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晓东审判员  吴梦吟审判员  张 荣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张晓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