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粤执复575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深圳新都酒店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春风路一号。 法定大表人：姜涛。 申请执行人：樟树市奥创丰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江西省樟树市中药城El栋22-26号。 执行事务合伙人：陈岱君。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巧莹，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淑娟，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陈某，男，1977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江县。 被执行人：深圳泓睿天阗资产管理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 执行事务合伙人人：广州泓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 被执行人：广州泓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荔苑路18号AB栋（部位：B栋C2002）。 法定代表人：岳安琼。 被执行人：广州鼎盛汇盈资产管理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广汕一路297号开发区B栋3012房。 执行事务合伙人：冯巍。 深圳新都酒店股份有限公司不服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于2019年2月27日作出的（2019）粤01执异13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已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州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樟树市奥创丰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下称奥创丰中心）和被执行人陈某、深圳泓睿天阗资产管理企业（有限合伙）（下称泓睿天阗企业）、广州泓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下称泓睿投资公司）、广州鼎盛汇盈资产管理企业（有限合伙）（下称鼎盛汇盈企业）案件过程中，裁定查封、冻结、扣划、截留、扣押属于陈某、泓睿天阗企业、泓睿投资公司、鼎盛汇盈企业价值115047641元的财产，并于2018年11月16日向案外人深圳新都酒店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新都公司）作出(2018)粤01执5029-5094号《协助执行通知》，通知新都公司从收取本通知之日起，不得就位于深圳市罗湖区春风路一号的新都酒店房地产（整栋）、停车场、酒店全部附属设施和设备及其土地使用权向被执行人或其代收单位支付租金，并按合同约定时间将每季租金缴付到该院账户。新都公司提出书面异议称：一、广东粤财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下称粤财公司）可能对新都酒店大楼租金享有优先受偿权。2018年12月18日，新都公司收到粤财公司《关于收取新都酒店租金的通知》，称为担保泓睿投资公司对大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大业公司）的债务，泓睿天阗企业将新都公司承租的新都酒店大楼抵押给大业公司。现大业公司已将前述债权及相关从权利（包括抵押物权）转让予粤财公司。泓睿天阗企业还与粤财公司签订《资金监管协议》，约定新都酒店大楼租金优先清偿粤财公司的到期债权。因新都酒店大楼已经被法院多次轮候查封且监管账户已被冻结无法使用，粤财公司根据其与泓睿天阗企业签订的《资金监管协议》以及《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七条之规定，通知新都公司将租金付至其指定账户。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有抵押担保的债权，在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时，抵押权的效力及于抵押财产的法定孳息，即粤财公司抵押权的效力不仅限于新都酒店大楼，还及于新都酒店大楼的租金，粤财公司将有权就新都酒店大楼和新都酒店大楼租金优先受偿。由于粤财公司并未提供“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致使抵押财产被人民法院依法扣押”的相关证据，新都公司尚无法确定粤财公司对新都酒店大楼租金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但为防止新都公司无端承担支付错误的法律责任和损失，在确定受偿顺序之前，应准许新都公司暂不向任一方支付新都酒店大楼租金。二、新都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在泓睿天阗企业按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前，新都公司应有权利暂不支付对应部分租金4879510.71元。自2018年二季度以来，泓睿天阗企业多次发生延迟开具租赁发票、拒绝配合提供办理租赁备案所需的法律文件等违约行为，给新都公司的生产经营造成了严重不利影响。截至目前，泓睿天阗企业尚欠应付新都公司2018年第三季度部分发票人民币9万元（可抵扣进项税额人民币4285.71元），并拒绝开具第四季度发票人民币600万元，致使新都公司财务核算不符合会计制度及税法规定，亦使新都公司无法正常抵扣增值税进项税额（每季度可抵扣金额为人民币285714元），给新都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同时，目前受租赁备案手续不全影响，导致项目履行发生困难，己给新都公司造成实际的经营损失。新都公司作为股票曾在深圳证券交易所主板挂牌交易的上市公司，目前正值公司年度财务报表审计之际，泓睿天阗企业拒不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行为，导致财务核算资料不完整，已影响到审计机构对公司财务核算规范性、内部控制有效性及财务报告的真实、准确性的判断。为此，自2018年9月份起，新都公司曾多次书面通知泓睿天阗企业，只有在收到全部发票、且提供办理租赁备案手续所需全部文件完成后方可支付全部租金。新都公司提出的前述要求符合我国《合同法》关于先履行抗辩权的相关规定，在泓睿天阗企业履行相应义务前，新都公司有权暂不支付与泓睿天阗企业怠于履行合同义务给新都公司造成损失相当的部分租金4879510.71元下。扣除暂扣金额后新都公司2019年第一季度应付租金金额为1120489.29元。以上两项履行障碍消除后，新都公司将积极配合贵院履行法定义务。 奥创丰中心称：新都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新都公司不是新都酒店的抵押权人，不符合《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七条规定的主体资格，《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七条不适用本案；《资产租赁协议》并未约定新都公司支付租金必须以泓睿天阗企业开具发票或协助办理备案为前提，开具发票或协助办理备案均是泓睿天阗企业的附随义务，不是主合同义务，新都公司依法不能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且税务发票体现的是国家与纳税人的纳税关系，是一种行政管理关系，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围，执行异议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裁定驳回新都酒店公司执行异议申请。 新都公司提交的证据有：1．关于收取新都酒店租金的通知；2．要求延长资产租赁授权书期限的函；3．广东深宝律师事务所律师函。奥创丰中心对此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证据中的发件人没有落款日期，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因为新都公司无权代表粤财公司在本案主张权利；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因其附的邮寄凭证不齐全且只是复印件，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该律师函落款日期是2018年11月底，是在广州中院执行本案期间向新都公司发出的(2018)粤Ol执5092号《执行裁定书》及(2018)粤01执5092-509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之后，该律师函与本案无关。如果新都公司有异议，可以另行起诉发律师函的相对方。 奥创丰中心提交的证据有：1．被执行人泓睿天阗企业与新都公司于2015年12月17日签订的《资产租赁协议》（该份证据由案外人粤财公司另案提供）。新都公司对此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合同中确实规定了泓睿天阗企业向新都公司开具发票和协助办理租赁备案手续的义务，该两项均为泓睿天阗企业合同义务。违反该义务，同样构成违约，并会对新都公司造成实际的损失。新都公司有权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行使抵销权，从而不予缴纳给新都公司造成相应损失金额的租金。另外，合同第四条规定开具发票的时间应是泓睿天阗企业收取租金时，泓睿天阗企业已经拖欠了新都公司208年第三季度9万元租赁发票和2018年第四季度的租赁发票600万元，泓睿天阗企业已经构成违约，新都公司并非是只针对2019年第一季度的租金发票。 原审法院查明，奥创丰中心与陈某、鸿睿天阗企业、鸿睿投资公司、鼎盛汇盈企业、第三人广东网金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吴丽华合同纠纷一案，广州中院于2018年3月27日作(2017)粤01民初4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陈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奥创丰中心支付股权转让款本金7700万元及报酬收益和罚息（报酬收益按年利率15%标准，以200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10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223.1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10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476.9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11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罚息按年利率9%标准，以200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10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223.1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10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476.9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11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泓睿天阗企业、泓睿投资公司、鼎盛汇盈企业对陈某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泓睿天阗企业、泓睿投资公司、鼎盛汇盈企业在承担上述保证责任后，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有权向债务人陈某追偿。 上述判决生效后，奥创丰中心申请执行，广州中院以(2018)粤01执5093号立案执行。该院在执行过程中，裁定查封、冻结、扣划、截留、扣押属于陈某、泓睿天阗企业、泓睿投资公司、鼎盛汇盈企业价值115047641元的财产，并于2018年11月16日向新都公司作出(2018)粤01执5029-5094号《协助执行通知》，通知新都公司从收取本通知之日起，不得就位于深圳市罗湖区春风路一号的新都酒店房地产（整栋）、停车场、酒店全部附属设施和设备及其土地使用权向被执行人或其代收单位支付租金，并按合同约定时间将每季租金缴付到广州中院账户。 原审法院另查明，被执行人泓睿天阗企业与新都公司于2015年12月17日签订的《资产租赁协议》，其中约定泓睿天阗企业将位于深圳市罗湖区春风路一号的新都酒店房地产（整栋）和停车场、酒店全部附属设施和设备出租给新都公司使用；租期为五年，即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21年12月31日止；租金为每月人民币200万元，新都公司应于每季度第1个月的月底前向泓睿天阗企业交付该季度的租金人民币60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51条第一款规定，对被执行人从有关企业中应得的已到期的股息或红利等收益，人民法院有权裁定禁止被执行人提取和有关企业向被执行人支付，并要求有关企业直接向申请执行人支付。因泓睿天阗企业在新都公司有租金收益，故在泓睿天阗企业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情况下，广州中院依法向新都公司作出(2018)粤01执5029-5094号《协助执行通知》，通知新都公司从收取本通知之日起，不得就位于深圳市罗湖区春风路一号的新都酒店房地产（整栋）、停车场、酒店全部附属设施和设备及其土地使用权向被执行人或其代收单位支付租金，并按合同约定时间将每季租金缴付到本院账户，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并无不当。至于新都公司提出粤财公司可能对新都酒店大楼租金享有优先受偿权，及泓睿天阗企业延迟向其开具租赁发票，拒绝配合提供办理租赁备案所需的法律文件等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执行异议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或者第二百二十七规定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在三日内立案，并在立案后三日内通知异议人和相关当事人。不符合受理条件的，裁定不予受理；立案后发现不符合受理条件的，裁定驳回申请。”的规定，因新都公司提出的异议并不是针对执行标的提出的，且没有具体的异议请求，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执行异议的立案条件，故广州中院对其异议申请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深圳新都酒店股份有限公司的异议申请。 新都公司不服广州中院作出的上述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依法撤销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1执异131号执行裁定，裁定广州中院只可要求复议申请人履行认可的租金金额1120489.29元。事实和理由： 一、广州中院只可就复议申请人承认的部分强制执行，就复议申请人有异议的部分不仅不可强制执行，而且没有权利进行审查。故广州中院仅有权要求复议申请人履行没有异议的租金金额1120489.29元。复议申请人成立于1990年3月，现行注册资本4.29亿元人民币，公司股票1994年1月3日在深圳证券交易所挂牌交易。2017年7月7日，公司股票从深交所退市，退市前，公司股东名册记名股东14081人，目前为一家非上市公众公司，公司在岗员工200余人，为深圳市对外接待窗口单位。2015年12月17日，复议申请人根据经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的《深圳新都酒店股份有限公司重整计划》与重整投资人联合体成员深圳泓睿天阗资产管理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深圳泓睿”）签订了资产租赁协议，将原自有物业新都酒店大楼整栋、员工宿舍及停车场等设施出售与深圳泓睿，并自2016年1月1日起租回继续经营，租赁期限5年。承租期间，复议申请人一贯依照合同约定及时、足额的履行了向深圳泓睿给付租金的义务。但自2018年二季度以来，深圳泓睿多次发生延迟开具租赁发票、拒绝配合提供办理租赁备案所需的法律文件等违约行为，给复议申请人的生产经营造成了严重不利影响。截至复议申请人提出执行异议时，深圳泓睿尚欠应付复议申请人2018年第三季度部分发票人民币9万元（可抵扣进项税额人民币4285.71元），并拒绝开具2018年第四季度发票人民币600万元，致使复议申请人财务核算不符合会计制度及税法规定，亦使复议申请人无法正常抵扣增值税进项税额（每季度可抵扣金额为人民币285714元），给复议申请人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同时，受租赁备案手续不全影响，导致项目履行发生困难，己给复议申请人造成实际的经营损失如下：一是常年租赁单位深圳市翡翠娱乐有限公司租赁项目，因深圳泓睿不配合提供办理租赁备案所需的法律文件，致使客户无法按照合同约定办理租赁备案。鉴于此，深圳市翡翠娱乐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22日向复议申请人发出律师函，要求复议申请人配合履行租赁备案协助义务，并拒绝支付2018年10月和11月租金合计人民币1150704元。复议申请人己指派律师与对方就租赁备案及拒付租金事宜进行沟通，但未达成一致意见。二是常年租赁单位深圳市丹桂轩实业有限公司项目，根据租赁合同，复议申请人应于2019年1月9日前协助深圳市丹桂轩实业公司办妥租赁备案手续，否则复议申请人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进一步影响复议申请人每月应收租金人民币283895元。以上两家租户均为复议申请人重要租赁客户，季度租金合计达人民币2577741元。因深圳泓睿怠于履行合同义务，拒不配合提供办理房屋租赁备案手续所需的法律文件，已给复议申请人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复议申请人在经历2015年破产重整、2017年退市两次风波后，公司净资产仅八百余万元，日常经营己处于十分困难的境地。如深圳泓睿持续拒不履行开具发票、协助办理备案等合同义务，将进一步严重影响复议申请人的正常经营以及筹集租金的能力。复议申请人作为股票曾在深圳证券交易所主板挂牌交易的上市公司，目前仍有一万多名股东，其中大多数为中小投资者。目前，正值公司年度财务报表审计之际，深圳泓睿拒不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行为，导致财务核算资料不完整，己影响到审计机构对公司财务核算规范性、内部控制有效性及财务报告的真实、准确性的判断。为此，自2018年9月份起，复议申请人曾多次书面通知深圳泓睿，只有在收到全部发票、且提供办理租赁备案手续所需全部文件完成后方可支付全部租金。复议申请人提出的前述要求符合我国《合同法》关于先履行抗辩权的相关规定，在深圳泓睿履行相应义务前，复议申请人有权暂不支付与深圳泓睿怠于履行合同义务给复议申请人造成损失相当的部分租金4879510.71元，明细如下。扣除暂扣金额后复议申请人2019年第一季度应付租金金额为1120489.29元。 注：复议申请人2019年第一季度应付新都酒店大楼租金扣除上项目后金额为：1120489.29元(6000000.00-4285.71-285714.00-285,714.00-575352.00＊6-283,895.00*3)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1条规定，“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以下简称履行通知）。履行通知必须直接送达第三人。履行通知应当包含下列内容：(1)第三人直接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其对被执行人所负的债务，不得向被执行人清偿；(2)第三人应当在收到履行通知后的十五日内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债务；(3)第三人对履行到期债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收到履行通知后的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出；(4)第三人违背上述义务的法律后果。”第63条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第64条第2款规定，“第三人对债务部分承认、部分有异议的，可以对其承认的部分强制执行。” 按照前述规定，广州中院未经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直接向复议申请人发出协助执行通知，通知复议申请人将租金缴付至其指定账户，不符合法定程序。更为重要的是，按照前述规定，广州中院只可就复议申请人承认的部分强制执行，就复议申请人有异议的部分不仅不可强制执行，而且没有权利进行审查。道理很简单，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深圳泓睿之间的债权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才进入执行程序，只有深圳泓睿与复议申请人之间的债权也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或经复议申请人承认），才可直接要求复议申请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否则即意味着深圳泓睿与复议申请人之间的债权债务不经审判程序直接进入强制执行。深圳泓睿与复议申请人之间只是租赁合同关系，虽然租赁合同中规定深圳泓睿有收取租金的权利，但同时也规定了深圳泓睿应履行的各种义务，而且深圳泓睿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会影响到租金的金额和支付时间，深圳泓睿与复议申请人之间的纠纷只能通过审判程序确定，广州中院无权在执行案中进行审查，更无权跳过审查，直接执行。需要特别说明的是，复议申请人己就与深圳泓睿之间的租赁合同纠纷向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粤0303民初17723号（相关材料已于起诉后提交广州中院）。如允许广州中院直接执行，极有可能导致执行结果与审判结果发生冲突。 二、广州中院驳回复议申请人的理由不能成立。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51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被执行人从有关企业中应得的已到期的股息或红利等收益，人民法院有权裁定禁止被执行人提取和有关企业向被执行人支付，并要求有关企业直接向申请执行人支付”，适用的是被执行人应得的己到期的股息或红利，其金额是确定的，不存在纠纷的可能性，而本案所涉及的是租金，而且是有争议的租金，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1条关于被执行人对案外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相关规定，广州中院适用法律错误。2、广州中院的执行标的是被执行人深圳泓睿对复议申请人享有的收取租金的权利，复议申请人提出的执行异议针对的正是租金的金额和支付时间，且明确提出只承认其中的1120489.29元，对其余的4879510.71元提出异议，认为复议申请人有权暂不支付。广州中院认为复议申请人“提出的异议并不是针对执行标的提出的，且没有具体的异议请求”不能成立。综上，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广州中院(2019)粤01执异130号执行裁定，裁定广州中院只可要求复议申请人履行认可的租金金额1120489.29元。 本院经审查，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此外，本院另查明，广州中院在执行××人樟树市奥创丰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与被执行人陈某、深圳泓睿天阗资产管理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泓睿天阗企业）、广州泓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睿投资公司）、广州鼎盛汇盈资产管理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鼎盛汇盈企业）合同纠纷一案[执行案号为（2018）粤01执5093号]过程中，对（2018）粤01执5092-594号案件裁定扣留、提取被执行人泓睿天阗企业在新都公司处的租金收入，扣留、提取的金额以471659682元为限。粤财公司对此提出书面异议，认为因该租金收入属于异议人所享有担保物权的担保物产生的孳息，以及根据异议人与泓睿天阗企业签订的《资金监管协议》，异议人均享有优先受偿权。异议请求：终止（2018）粤01执5093号案对被执行人泓睿天阗企业在新都酒店公司处的租金收入扣留、提取的执行。广州中院审查后作出（2019）粤01执异183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广东粤财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异议。广东粤财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9年6月6日作出（2019）粤执复302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广东粤财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广州中院（2019）粤01执异183号执行裁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广州中院驳回新都公司的异议申请有无违反有关法律规定。 新都公司在向广州中院提出的《异议书》中，提出两点异议理由：第一点理由称，“广东粤财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可能对新都酒店大楼租金享有优先受偿权”；第二点理由称，“异议人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在深圳泓睿按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前，异议人应有权利暂不支付对应部分租金4879510.71元”。对于第一点理由，广州中院作出（2019）粤01执异183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广东粤财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异议；本院亦已作出（2019）粤执复302号执行裁定，驳回广东粤财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上述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对于第二点先履行抗辩理由，新都公司虽然认为自己有权利暂不支付对应部分租金，但表示将积极配合广州中院执行，未请求撤销或变更(2018)粤Ol执5092-5094号《协助执行通知》；此外，新都公司并未对执行标的即应缴租金主张实体权益，亦未否认租赁关系。因此，广州中院认定新都公司没有提出具体的异议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断该异议不符合受理条件，应驳回异议申请，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新都公司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广州中院（2019）粤01执异131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应予维持。但广州中院既认定新都公司的异议不符合法定受理条件、驳回其异议申请，同时又直接对该院作出（2018）粤01执5092-5094号《协助执行通知》的执行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认定，该处理不妥，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深圳新都酒店股份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1执异131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蒋先华 审判员  李昙静 审判员  庄绪义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麦 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