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9民终8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鹏，男，汉族，1973年2月13日生，四川省宣汉县人，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崇斌，云南崇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男，白族，1977年1月8日生，云南省大理市人，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锋，云南聚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张永鹏因与被上诉人张春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1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永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崇斌、上诉人张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永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春赔偿张永鹏的医疗费55480.17元、护理费43269.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700元（107天×100元/天）、营养费2220元、误工费60397.15元[（81648元÷365天）×270天]、鉴定费4200元、交通费1500元、残疾赔偿金171527.92元[含被抚养人生活费8096.66元（9123×2.5×0.71÷2）＋赡养人抚养费10525.66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后续治疗费7500元，以上合计371794.77元，扣除张春已垫付的25953.32元，张春还应支付345841.45元；2.诉讼费用由张春承担。主要上诉理由：（1）张永鹏在加注黄油的过程中头部伸在车轮与车身的狭小缝隙之间，其无法预见，也无法防备张春会无故转动方向盘，张永鹏不存在过错，一审判决认为张永鹏未尽到相应注意义务，并确定张永鹏存在过错，由张永鹏自行承担20%的责任无事实依据。（2）依据鉴定意见书，张永鹏的误工期为270天，应以鉴定意见为准，一审判决确定张永鹏的误工天数为203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本案一审于2019年5月8日开庭审理，应以2019年云公交(2019）56号《关于印发2019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的通知》计算张永鹏的损失。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确定及责任划分不当，误工费的天数计算及适用的赔偿标准错误。上诉人张春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撤销第一项，改判张永鹏的医疗费用44453.63元（住院费20893.32元+门诊费5150.31元+购药费11160元+后续治疗费7250元）、护理费22395.26元[住院护理费11894.13元{[74×（58667÷365天）]+出院以后的护理费10501.13元[1/3×196×（58667÷36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7400元、营养费1480元（74天×20元/天）、误工费35294.19元、交通费650元、鉴定费42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156425.51元，合计272301.59元。由张春承担30%，即81690.48元（272301.59元×30%），减去已垫付的32300元，应再赔偿49390.48元；2.一审诉讼费由张春承担30%，二审诉讼费由张永鹏承担。主要上诉理由：（1）一审判定张春与张永鹏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为“承揽合同关系”正确。完成承揽工作是张永鹏的基本义务，张春打方向盘、挪动车轮只是协助、配合、帮忙承揽人完成承揽工作的协助行为，一审判决错误地认为张永鹏只是“未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张春未尽到驾驶员的职责，承担等同于加害行为的过错责任，忽视了张春打方向是合约行为、共同行为的组成部份，不是单方的直接侵权行为，主要过错在张永鹏，张春的赔偿责任应为30%，一审判决确定为80%，显失公正。（2）本案属于履行承揽合同过程中产生的损害赔偿纠纷，即因合同之债所衍生的侵权之债，具有民事责任的竞合性。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确定双方民事责任。（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张永鹏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属于“支出的合理费用”，且已支持了残疾赔偿金，不应再赔偿精神抚慰金，一审判决确认精神抚慰金15000元，不符合立法本意。（4）张永鹏出院后，需要家属一人全天全工护理，并无佐证，一审按鉴定意见书确认的护理费天数270天全额计算，无充分证据。根据张永鹏的伤情及社会经验，其主张出院后的护理费应以三分之一工计算。（5）张永鹏的残疾等级确定后，医疗费应算至评残之日，评残后的医疗费只能以评估为准，一审判决确认的医疗损失超过了张永鹏现有医疗费和评估的后续费用的总和。（6）一审判决确认的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不正确。（7）2019年3月7日以后张永鹏两次住院的医疗费用不该列入本案损失。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张春承担的责任过重，确认的损失部份不当，判决结果错误。一审原告张永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计人民币340639.47元（其中包括：医疗费44320.17元；误工费74740元；护理费467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700元；营养费3400元；残疾赔偿金140040元；抚养费8548元；赡养费9773元；交通费5000元；鉴定费4200元；后续治疗费7500元，以上款项须扣减被告已支付的14793元）；2.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5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日中午，张春驾驶云Ｌ×××××号重型货车路经凤仪镇芝华村路口附近，遇张永鹏用电动摩托车载柴油发动机、黄油枪及加注黄油标识在路边等候，张春停车与张永鹏商议加注黄油事宜，双方商定张永鹏为张春加注黄油，价格为50元。张永鹏在为张春车辆加注左前轮黄油时，由于张春转动车辆方向，导致张永鹏头部被车轮挤压受伤。张永鹏受伤后被送往大理州骨科医院救治，住院73天后于2018年9月13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颅骨骨折；2、颅底骨折；3、左侧乳突区、副鼻窦积液、积血；4、右侧颞部硬膜下少量出血；5、左眼挫伤；6、左耳外伤并周围性面神经麻痹；7、双耳重度神经聋。后于2019年1月17日，大理滇西司法鉴定中心对张永鹏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护理期、营养期、误工期等进行鉴定，大理滇西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张永鹏伤残为：1、双耳损伤为五级伤残；2、双眼视力障碍损伤为七级伤残；3、左侧面神经损伤为八级伤残；4、双侧颧弓损伤为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约为7000-7500元，营养期74日、护理期74日、误工期270日，住院期间及出院后康复期需一人专门护理。张永鹏于2019年3月24日再次至大理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4月12日出院。后张永鹏于2019年4月15日至2019年4月27日在大理州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张永鹏使用自己准备的材料及设备完成工作任务，交付工作成果，被告张春支付报酬。原告张永鹏与被告张春形成承揽合同关系。被告张春辩称本案应该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被告张春认为其为定作人，对原告的受伤只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是指承揽人完成工作过程中导致第三人或自己受伤才使用该规定，而本案中，原告张永鹏在完成工作过程中，被告张春的行为直接导致其受伤，该案的责任认定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张春系从事大车运输的驾驶员，其应对发动车辆转动方向盘可能对车轮间隙中的人造成损害有预知，但却因其行为导致原告受伤，被告张春存在过错，应该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张永鹏亦未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可以减轻被告张春的民事责任。结合原、被告的过错程度和案件实际，本院确定原告张永鹏对损失自行承担20%的责任，被告张春对原告的损失承担80%的责任。另，本案中，原告在鉴定意见出具后续治疗费后，再次入院治疗两次，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两项费用重复计算，本院以原告实际住院产生的费用计算原告的损失。本案中，经本院核实，原告张永鹏于2018年7月2日受伤的损失如下：①医疗费55480.17元（其中被告垫付23953.32元）；②护理费43397.51元[270天×（58667元/年÷365天）；③住院伙食补助费10700元（107天×100元/天）；④营养费2220元（74天×30元/天），其中被告垫付2000元；⑤误工费35294.19元[203天×（63460元/年÷365天）；⑥鉴定费4200元；⑦交通费1500元；⑧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156425.51元[（9862元/年×20年×0.71）+（8027元/年×2.5年×0.71÷2）+（8027元/年×6.5年×0.71÷4）]；⑨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以上共计324217.38元。上述损失，应由被告张春承担259373.9元（324217.38元×80%）。被告张春已经先行垫付25953.32元，扣除后被告张春还应赔偿233420.5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永鹏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损失共计人民币233420.58元。二、驳回原告张永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864元，减半收取3432元，由原告张永鹏承担1379元，被告张春承担2053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责任的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张永鹏出售并为上诉人张春驾驶的云Ｌ×××××号重型货车加注黄油，在上诉人张永鹏加注车辆左前轮黄油过程中，上诉人张春配合张永鹏加注黄油进行转动车辆方向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导致张春头部被车轮挤压受伤致残，张春应对张永鹏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责任。根据引起本案中的原因及责任大小，应由张春承担70%的责任，由张永鹏自行承担30%的责任，一审判决由张春承担80%的责任不当，二审予以改判。二、关于张永鹏的损失赔偿问题。1.误工期限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上诉人张永鹏因本案事故致多等级伤残，结合大理滇西司法鉴定中心对张永鹏误工期鉴定为270日，一审以误工期203天计算张永鹏的误工费不当,二审改判为人民币46943.01元[(63460元/年÷365天)×270天]。2.关于医疗费用及后续治疗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上诉人张永鹏的后续治疗费，经大理滇西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人民币7000-7500元，应列入上诉人张永鹏的损失赔偿范围，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医疗费数额比该鉴定中心鉴定的后续治疗费数额高，一审按照上诉人张永鹏实际发生医疗费用支持符合本案实际，并无不当。3.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问题。根据张永鹏在道路上临时无固定场所的出售和为他人驾驶的车辆加注黄油等，且无充分证据证实其经常在城镇居住和生活，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参照2018年全年农村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人民币9123元的标准计算张永鹏的残疾赔偿金为人民币156425.51元并无不当。经审查,其余一审认定的赔偿项目和金额恰当,二审予以确认。综上，张永鹏的损失为：医疗费人民币55480.17元、护理费人民币43397.51元（270天×（58667元/年÷36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10700元（107天×100元/天）、营养费人民币2220元（74天×30元/天）、误工费人民币46943.01元[(63460元/年÷365天)×270天]、后续治疗费人民币7500元、鉴定费人民币4200元、交通费人民币15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人民币156425.51元[（9862元/年×20年×0.71）+（8027元/年×2.5年×0.71÷2）+（8027元/年×6.5年×0.71÷4）]、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5000元，以上共合计人民币343366.20元，由张春承担70%即人民币240356.34元（343366.20元×70%），扣除张春已垫付人民币25953.32元，张春还应再赔偿人民币214403.02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永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张春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部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1506号民事判决；二、由张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永鹏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40356.34元（343366.20元×70%），扣除张春已垫付人民币25953.32元，张春还应再赔偿人民币214403.02元；三、驳回张永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864元，减半收取人民币3432元，由张永鹏负担人民币1029.6元，由张春负担人民币240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80元,由张永鹏负担人民币1104元，由张春负担人民币2576元。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梓静审判员  潘文举审判员  段阿云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琪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