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东方红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7526民初172号原告：黄义华，男，1956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东方红林业局机关农场退休工人，住黑龙江省虎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文波，虎林市中心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李维英，女，195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东方红人民医院退休职工，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斌（与被告系姐弟关系），男，1963年7月25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东方红林业局人民医院医生，住黑龙江省虎林市。第三人：黑龙江省东方红林业局,住所地黑龙江省虎林市东方红林业局十九委。法定代表人：向允彬，系该局党委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利，男，1968年1月23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东方红林业局法制办主任，住黑龙江省虎林市。原告黄义华与被告李维英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立案，2019年7月9日本院依职权追加黑龙江省东方红林业局（以下简称东方红林业局）为第三人，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19年7月25日、8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义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文波、被告李维英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斌、第三人东方红林业局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义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李维英立即停止侵权，返还64亩林地（价值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2年东方红林业局为照顾下岗职工，由东方红林业局作为发包方与黄义华签订林地承包合同，黄义华承包东方红林业局机关农场60林班3小班15-3号64亩林地，期限30年，承包费35元/亩。黄义华与李维英丈夫孙庆会是朋友关系，在签订合同当年，黄义华与孙庆会口头协商，林地先由孙庆会耕种，等两年后，黄义华从山东回来再还给黄义华。2010年孙庆会因病去世，黄义华每年都要求李维英返还林地，李维英置之不理，马鞍山农场场长曾组织调解无果，故诉至法院。被告李维英辩称，1.合同的实际签订者是孙庆会，原告黄义华是为享受东方红林业局在岗职工待遇在合同上挂名；2.诉争土地开荒、耕种、交纳土地使用费、承包费都由孙庆会、李维英履行；3.黄义华从未向李维英主张过权利。第三人东方红林业局述称，2001年东方红林业局下发（2001）147号文件，要求凡是与东方红林业局有劳动关系人员，只要签订林地承包合同，就可以享受在岗职工同等待遇，即由林业局为其缴纳企业部分社会保险金和医疗保险金，因此出现了顶名、挂名承包林地的现象，东方红林业局认可本案诉争土地由孙庆会实际耕种，孙庆会是合同一方的主体。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李维英提供的证据三、申请书一份（复印件），证明孙庆会2007年12月5日死亡，李维英作为孙庆会妻子于2008年1月18日向东方红林业局申请继续履行孙庆会与东方红林业局机关农场50亩林地承包合同。证据四、东方红林业地区公安局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一份（原件），证明孙清会曾用名是孙庆会。第三人东方红林业局提供的东林字（2001）147号《关于东方红林业局土地竞价承包经营办法》（以下简称《竞价承包办法》）文件一份（复印件），证明2001年东方红林业局下发文件规定东方红林业局的土地全部实行竞价买断经营权后再行承包，每亩底价10元，每次竞拍加价2元进行买断，经营权30年不变，参加竞价承包人员必须是东方红林业局内部职工，每名职工承包40亩，企业职工竞价承包土地后，仍与原单位保持劳动关系，享受在岗职工同等待遇。三方当事人对以上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黄义华提供的证据一、林地承包合同书、林地承包经营证、公证书各一份（复印件），证明黄义华与第三人东方红林业局于2002年12月31日签订位于东方红林业局机关农场60林班3小班15-3号64亩林地承包合同，黄义华享有林地经营权，被告李维英应停止侵权，返还土地。被告李维英及东方红林业局对此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合同的实际签订者是孙庆会，此证据不能证明李维英构成侵权。本院认为，被告及第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证据来源合法，对此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其待证的问题，结合证人宋某、侯某的陈述，证明黄义华对签订合同并不知情，且不在土地竞拍现场，合同书上的签名是宋某代签，因此不能证明黄义华具有与林业局签订林地承包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此证据待证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原告黄义华提供证据二、证人宋某2019年8月14日出具的书面证言及出庭作证，证明宋某2002年任东方红林业局机关农场出纳员。2001年东方红林业局出台政策，如本局职工承包工资田可以享受在岗职工待遇。当时黄义华在外地无法联系，宋某认为此政策对职工有利，在未征得黄义华同意的情况下便代黄义华签订了林地承包合同。本案诉争林地合同书上“黄义华”的名字是宋某签写的，合同签订后被孙庆会取走，事后宋某将承包林地事宜告知黄义华。宋某还代李东、王德莲等人与林业局签订了此类合同，领导安排其代签合同并统一去办理公证，宋某认为林业局组织的土地竞拍只是一种形式。黄义华认为宋某代其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后期得到其追认，宋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因此合同的相对人是黄义华。被告李维英对证人宋某陈述有异议，认为宋某是代表东方红林业局机关农场统一签字，而不是代表黄义华个人。第三人东方红林业局对宋某部分陈述有异议，认为证人代签合同是单位行为，不是个人行为，东方红林业局承包林地经过竞拍程序。本院认为，宋某作为当时东方红林业局机关农场的出纳员，受单位领导安排在合同书上代职工签名，统一为合同办理公证，属于单位行为，对其代签合同及办理公证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李维英提供证据一、2005年—2019年缴纳土地承包费票据15张（原件）、2005年—2006年土地测量收据1张（原件）、2015年、2016年土地租金缴纳票据2张（复印件），证明诉争土地自承包起均由孙庆会、李维英经营管理并缴纳各项费用。原告黄义华对以上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林地承包合同是其与第三人东方红林业局签订的，其将土地交由孙庆会耕种时明确告知应以黄义华的名义向东方红林业局缴纳承包费。黄义华2019年向马鞍山农场（原机关农场）缴纳承包费，农场以承包费一直由孙庆会、李维英缴纳为由拒收。东方红林业局对以上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庭审中黄义华自认土地自承包至今各项费用均由孙庆会、李维英缴纳，且以上证据客观、真实，能够证明孙庆会、李维英缴纳各项费用的事实，该证据同时证明孙庆会以其个人及刘国华、黄义华、邓欢等人的名义承包土地并缴纳费用的事实，对以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李维英提供证据二、林地承包合同、林地承包经营证、公证书各一份（复印件已与原件核对一致），证明合同中“黄义华”签字不是原告黄义华本人签写，而是孙庆会签写，孙庆会是合同的实际承包人。黄义华对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认为因黄义华2003年回山东，为方便孙庆会向东方红林业局缴费和有关部门查验，将合同交由孙庆会保管。该林地合同经公证，黄义华是合同的实际主体。第三人东方红林业局对此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三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其待证的问题结合证人宋某、侯某的证言，黄义华对签订林地承包合同事先不知情，签订合同时未在竞拍现场，合同上“黄义华”名字是宋某签写的，事后经宋某告知黄义华才知晓此事，因此对证明合同上黄义华的名字不是黄义华本人签写的事实予以认定，对证明黄义华的名字是孙庆会在合同上签字的事实不予认定。被告李维英提供证据五、证人侯某出庭作证，证明其2002年任东方红林业局机关农场场长，2012年4月退休。2002年下半年，东方红林业局组织在东方红服务处二楼会议室对包括本案的诉争土地等700亩林地进行竞拍。孙庆会参加诉争土地竞拍，并缴纳竞拍款，竞拍过程黄义华未在现场。因东方红林业局有规定，必须是机关农场在册人员与东方红林业局签订林地承包合同，才可以享受在岗职工待遇，社会保险金和医疗保险金就由机关农场缴纳，竞拍人员竞拍到土地后，可自行找机关农场人员挂名，如自己找不到人，就由宋某在机关农场工资表上找人挂名。侯某作为机关农场场长安排宋某代表被挂名人员在林地承包合同上签字，并统一办理公证，700多亩林地合同基本都是宋某代签代办的。诉争土地从竞拍到实际耕种都是孙庆会履行，孙庆会去世后其承包的林地一直由李维英经营。侯某在职期间土地承包费都是孙庆会、李维英缴纳。黄义华对证人陈述有异议，认为其就是合同一方主体，不属于挂名的情况。第三人东方红林业局对证人陈述无异议。本院认为，侯某作为原机关农场场长，对东方红林业局当时的林地承包政策及本案诉争土地承包经过的陈述具有客观性、真实性，且陈述内容与东方红林业局述称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对其证言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核认定的证据，本院确认事实如下：原告黄义华与被告李维英丈夫孙庆会均系东方红林业局机关农场职工。2001年东方红林业局为增加企业收入，发挥林地效益，对林业局的土地实行拍卖承包，但因当年粮食价格偏低，职工承包积极性不高，各林场均存在撂荒地现象，在此情况下，2001年东方红林业局以东林字（2001）147号文件下发《竞价承包办法》，该办法规定东方红林业局的土地全部实行竞价买断经营权后再行承包，每亩底价10元，每次竞拍加价2元进行买断，经营权30年不变，竞价承包人须为林业局内部职工，承包面积以每名职工40亩为标准，企业职工竞价承包土地后，仍与原单位保持劳动关系，享受在岗职工同等待遇。依据该文件规定，孙庆会自行承包了东方红林业局机关农场的土地后，又以黄义华的名义竞价承包了机关农场60林班3小班15-3号64亩土地并缴纳竞价款，于2002年12月31日与东方红林业局签订了林地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承包期限自2003年1月1日起至2032年12月31日止，承包费每年每亩35元。原机关农场出纳员宋某受单位领导候贵堂安排在合同承包人处签写了“黄义华”的名字，黄义华因此享受东方红林业局在岗职工待遇。东方红林业局为所有与东方红林业局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统一办理了公证。争议土地自签订合同后由孙庆会、李维英实际经营管理，缴纳各项费用并领取各种补贴。林地承包合同书、公证书、林地承包经营证的原件均由孙庆会、李维英保管。孙庆会2007年12月5日因病去世后，诉争林地由其妻子李维英继续经营管理。另查明，第三人东方红林业局对依据《竞价承包办法》的规定挂名承包土地的行为均予认可，以实际承包人为合同主体，认可本案的合同主体为实际耕种者孙庆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争议土地承包经营权归属。经审理查明，此案系原告黄义华与被告李维英丈夫孙庆会因土地承包经营产生的纠纷。庭审中已向双方当事人释明此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各方当事人均同意由侵权法律关系变更为土地承包经营权法律关系，并为各方当事人重新指定了举证期限，因此本案的立案案由为侵权责任纠纷，结案案由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法对其承包经营的耕地、林地、草地等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有权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等农业生产。林地的承包期限为30年至70年，土地承包经营权人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本案中，黄义华主张其与第三人东方红林业局签订并履行合同，应是合同一方的主体，享受合同权利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能够认定，2001年东方红林业局为鼓励职工承包林地，以东林字（2001）147号文件下发《竞价承包办法》，该办法规定东方红林业局的土地全部实行竞价买断经营权后再行承包，每亩底价为10元，经营权30年不变，竞价承包人须为林业局内部职工，承包面积以每名职工40亩为标准，企业职工竞价承包土地后，仍与原单位保持劳动关系，享受在岗职工同等待遇。依据该文件规定，孙庆会在自己与林业局签订承包合同后，又以黄义华的名义与东方红林业局签订了林地承包合同，黄义华因此享有《竞价承包办法》中规定的在岗职工待遇,且黄义华自认其享受因承包林地由林业局缴纳企业部分社会保险金和医疗保险金的待遇。证人宋某证明东方红林业局在竞拍诉争土地时，黄义华对承包土地并不知晓，在孙庆会竞拍到土地后，由宋某在合同上代签“黄义华”的名字。事后宋某将承包土地一事告知黄义华，因此黄义华不具有与东方红林业局签订林地承包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而孙庆会参加了林业局组织的土地竞拍并缴纳竞拍费、承包费、土地测量费等相关费用，合同原件自签订合同后一直在孙庆会、李维英处保管，土地一直由孙庆会、李维英经营。该合同虽主体冠以“黄义华”的姓名，却是东方红林业局和孙庆会之间达成林地承包合意的真实意思表示，东方红林业局认可孙庆会为实际承包者，认可其为合同权利义务的承受人，因此本院认定孙庆会为争议合同的实际主体，享有诉争土地的经营权。黄义华提出诉争土地是交由孙庆会代为耕种的主张，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黄义华提出该林地承包合同经过公证，其应为合同一方主体的主张，本院认为，该公证是由东方红林业局统一办理的，公证机关证明的合同主体与东方红林业局认可的合同主体不相符，因此公证内容不具有待证事实的证明力，不能因此认定黄义华与东方红林业局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的事实。综上所述，孙庆会是履行诉争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的实际经营权人，在其死亡后其妻子李维英继续经营管理，李维英继受合同项下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原告黄义华因政策规定享受在岗职工待遇，而在合同中由他人冠名，不享有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故黄义华要求李维英返还64亩侵占林地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黄义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原告黄义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林区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范爱东审 判 员  郑延薇人民陪审员  付春生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廖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