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48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鲁岩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山大南路13号。法定代表人：牛波。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飞，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701201810039034。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冉豪，男，1993年3月29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银江，贵州麒麟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410656303。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沙，贵州麒麟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811018008。上诉人山东鲁岩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冉豪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息烽县人民法院（2019）黔0122民初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鲁岩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向冉豪支付劳务工程款449258.6元及违约金（暂计39122.94元）的责任或发回重审；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冉豪施工的土石方工程并非《桩基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的承包范围上诉人与冉豪不存在合同关系。从施工管理角度看，土石方开挖工程与桩基工程分属两个不同专业工程，上诉人不可能超越合同承包范围将土石方开挖项目分包给冉豪施工，其无权起诉要求上诉人支付土方开挖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冉豪所做劳务并非明确超出上诉人的施工范围错误；二、一审中冉豪提交的《合同》系无效合同，不应支持违约金。依据《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从事建筑劳务施工活动必须取得劳务资质，冉豪作为无劳务资质的自然人，其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系无效合同，冉豪明知自己没有劳务施工资质的情况下从事建筑劳务施工活动，违反法律规定，不具备民事行为成立的有效要件。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违约金的判决事项错误；三、王绍亮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表见代理的成立要件。冉豪无证据证明王绍亮是上诉人的员工或者驻工地履行合同代表，或者有表见代理的表象。《桩基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中上诉人委派担任驻工地履行合同的工地代表是李明，而非王绍亮。冉豪在签订《合同》和《息烽火车站土石方开挖工程量决算清单》过程中并非善意且存在过失，《合同》中上诉人盖章处的公章编号为：3701127118671，而《息烽火车站土石方开挖工程量决算清单》上诉人盖公章处的公章编号为：3701127118071，冉豪自己提交的两份证据上加盖的上诉人公章不一致，且决算清单中没有王绍亮的签字和手印，不能排除冉豪私刻上诉人公章恶意损害上诉人利益的嫌疑；四、《息烽火车站土石方开挖工程量决算清单》中工程总金额、已支付金额、应支付金额的真实性、确定性及与代征事实的关联性，上诉人不予认可；五、涉案工程系上诉人与贵州通四海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济南鲁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太平分公司、济南天相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之间进行结算，上诉人并未向冉豪支付过任何款项；六、本案一审遗漏诉讼主体杨德强、邱谊水、请二审法院发回重审。冉豪辩称：1、关于合同的承包范围是有补充协议的，在结算书中有包含桩基土石方的清运；2、关于王绍亮不是他们的员工，在当时的现场员工有王绍亮、李明、董金三个人，签订合同后一直是他们三人负责，王绍亮是现场负责人，其他两人是管理人员，行使的是鲁岩公司的权利，都是他们签字后由中铁建工拨资给他们，中铁建工总包公司也是认可鲁岩公司现场的；3、对于鲁岩公司和其他三个公司签订的合同我们不知道，而且他们是为了避税才与其他公司签订的合同，与案件无关；4、对于王绍亮有没有劳务关系，是不是公司的员工我们是不清楚的，结算时王绍亮已经走了，所以没有王绍亮的签字，且董金当时是在场的，中铁建工也是认可的；5、对于公司的章我们也是无法查证的；6、我们每次要工程款公司就直接打钱支付，王绍亮支付过一次，董芳支付过几次工程款；7、对于资质问题，签合同时没有要求，但是工程已经完工了，现在才提出这个问题已经没用了；8、关于违约金，按照合同要求是鲁岩公司认可的违约金。冉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49258.6元；2.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134777.58元（以所拖欠工程款30%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7日，被告作为劳务分包人（乙方）与承包人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甲方）签订编号为XNF-专业-渝黔铁路站房2标-2016-0013的《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分包工程名称为重庆至贵阳扩能改造工程綦江东等9座站房及相关配套工程桩基工程，分包工程地点为贵州省修文县扎佐镇、贵州省息烽县、贵州省苟江镇，分包工程承包范围及工作内容：1.机械钻孔灌注桩：测量定位→护筒埋设→钻机安装定位→钻进成孔→清孔→钢筋笼置放→下导管→砼件制作、水下砼灌注→拔护筒→孔桩土清运至承包人指定位置及现场清理，具体施工范围应参照甲方工程技术部下发的施工图纸和施工指令为准，以及配合承包人完成业主及监理对材料的审批工作等全部工作内容，同时还对合同价款、工期、各方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2016年10月9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合同》一份，甲方有王绍亮签字并加盖了公司印章，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地点为息烽火车站，甲方将土石方开挖承包给乙方，开挖方量由甲乙双方共同与中铁建工收方确认为准，土方开挖单价为35元/?，石方单价为55元/?，回填方22元/?，工程进度款支付月结80%土石方工程，剩余20%纳入下月工程滚动支付，完工后第二个月底结清全部剩余尾款，如未按约定付款，甲方每日支付乙方剩余尾款5%的违约金。2018年2月10日，原、被告签署了《息烽火车站土石方开挖工程量决算清单》，确认工程总金额为1305258.6元，已支付646000元，还应支付659258.6元，后被告分别于2018年2月13日、2月14日、2019年2月3日向原告支付了10万元、8万元、3万元。因被告至今未支付剩余款项449258.6元，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支持其如前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绍亮与冉豪签订合同的法律后果是否应由被告山东鲁岩公司来承担？王绍亮与冉豪签订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合同的相关民事责任应当由被告山东鲁岩公司来承担。首先，被告确从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处承包了息烽火车站的工程项目，冉豪所做劳务并未明显超出被告的施工范围；其次，在被告所承包项目的施工过程中，王绍亮持被告公司印章与冉豪签订合同，冉豪有理由相信王绍亮的行为是代理被告而为，而王绍亮所持印章是否真实均不影响其代理行为的效力；第三，被告是否将工程再次分包给其他公司不能免除其对外承担的合同责任。故对原告主张由被告支付劳务工程款项449258.6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134777.58元（按所拖欠工程款30%计算）的诉讼请求，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因被告延期付款对其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其计算方式也无法律依据，但因双方在合同中确对违约金有所约定，本院支持从双方结算后的付款期限（次月底）届满后即2018年4月1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即在基准利率标准上上浮50%计算原告的实际损失，在该损失基础上再上浮30%计算违约金，但该违约金应以不超过原告主张的数额134777.58元为限。综上所述，被告山东鲁岩公司应向原告支付劳务工程款449258.6元，并支付自2018年4月1日起至全部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的违约金(该违约金以尚欠工程款为基数，在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算实际损失后，在该实际损失基础上再上浮30%进行计算，但以不超过134777.58元为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依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山东鲁岩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冉豪支付劳务工程款449258.6元，并支付自2018年4月1日起至全部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的违约金(该违约金以尚欠工程款为基数，在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算实际损失后，在该实际损失基础上再上浮30%进行计算，但以不超过134777.58元为限)；二、驳回原告冉豪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40元，减半收取计4820元，由被告山东鲁岩基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质证，因上诉人提交的电话通话录音形成于本案诉讼区间，不能保证通话内容符合客观事实，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因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与其在一审审理中提交的证据相印证，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因被上诉人提交的通信记录形成于本案诉讼之前，且通信记录的相对人王绍亮、董金有其他证据相印证，李明、邱益水系上诉人认可的人员，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劳务费用验工计价单》，因其并未载明被上诉人提供劳务的信息，本院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经审理查明，案外人邱益水在与被上诉人的通信记录中对被上诉人与董金之间确认的2018年2月10日《息烽火车站土石方开挖工程量决算清单》不持异议，且上诉人在质证中认可邱益水系涉案施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盖有上诉人法人章，编号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载明的法人章编号相同，上诉人无证据否认涉案《合同》上印章的效力，应认定订立涉案《合同》系上诉人作出的意思表示，至于上诉人印章由谁具体占有、使用，是上诉人与其相对人之间内部问题，且上诉人应举证证实自己与其相对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及该法律关系能够排除上诉人对外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以上情形，故不能对抗外部债权人的请求权。同时，被上诉人举证证实了其组织提供劳务的施工项目系上诉人承建，提供的劳务范围未超出上诉人施工的范围。由此，本院认定涉案《合同》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上诉所持涉案《合同》无效理由，但其并无本案劳务合同纠纷的相关法律依据，本院对上诉人该理由不予采纳。上诉人同时提出涉案《息烽火车站土石方开挖工程量决算清单》不真实，但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该次结算得到了上诉人认可的实际施工人的认可，作为被上诉人提供劳务的结算具有事实依据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作为被上诉人获取劳务报酬的依据，一审法院据以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并且，涉案劳务合同关系成立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案外人邱益水并非合同当事人，且与上诉人之间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不须在本案中追加。案外人杨德强在一审审理中已明确表示，由被上诉人行使本案诉讼权利，同样不须在本案中追加。据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收取9640元，由山东鲁岩基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李云鹤审判员 姜彦宏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吕汶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