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粤18刑终284号原公诉机关（抗诉机关）广东省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以下简称连山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家埔，男，1980年2月13日出生，广东省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人，壮族，中专文化，无业，住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2018年9月3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连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3日被监视居住,同年12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连山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赵祥甫，广东贤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连山县人民法院审理连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家埔犯故意伤害罪一案，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9）粤1825刑初10号刑事判决。连山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清远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本院受理后，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清远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洁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黄家埔及其指定辩护人赵祥甫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18年9月3日13时许，被告人黄家埔因家庭琐事与其父亲黄某发生矛盾，被告人黄家埔在其家中饭厅内手持木棍击打其父亲黄某的头部，致其父亲黄某的头部受伤晕倒在地，经广东省连山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山公（司）鉴（法活）字﹝2018﹞11002号鉴定书鉴定：黄某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在案发现场，被告人黄家埔的母亲韦某也被人打晕倒在地上。附近村民听到响声后到黄某家查看情况，发现黄某、韦某倒在血泊中，于是打电话报警。在报警求助期间，被告人黄家埔用棍子对黄某、韦某进行殴打，村民见状，为防止被告人黄家埔继续伤人，抢走其手中木棍并将其控制。随后公安民警到达现场，将被告人黄家埔带走接受调查。2018年9月4日4时许，被害人韦某经抢救无效身亡。经广东省连山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山公（司）鉴（法尸）字﹝2018﹞09001号鉴定书鉴定：韦某符合重型颅脑损伤死亡。另查明，2018年11月21日，被告人黄家埔经粤北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为：1、被鉴定人黄家埔患有器质性遗忘综合症和脑损害和功能紊乱所致人格和行为障碍，作案时的精神状况处于发病期，对自己实施行为的辨认能力、控制能力削弱。2、对本次鉴定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黄某的陈述；证人杨某、彭某、黄某、马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提取笔录、提取清单；鉴定意见；被告人黄家埔的供述及辩解；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认为，被告人黄家埔因家庭琐事用木棍将被害人黄某打伤，经鉴定，黄某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被告人黄家埔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惩处。被告人黄家埔到案后拒不认罪，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黄家埔经鉴定属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根据其罪行程度，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家埔对黄某实施故意伤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认定，但对指控黄家埔对韦某实施故意伤害致死的基本事实不清，证据间存在合理怀疑，不能相互印证，对此，不予认定。根据被告人黄家埔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黄家埔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原审宣判后，连山县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一、原判认定法律事实错误。证实被告人黄家埔故意伤害韦某致死的证据确实、充分，即使不能排除是黄某实施第一次殴打韦某头部晕倒的合理怀疑，但本案证据证实黄家埔有使用木棍二次打击韦某的行为。综上，韦某死亡是被两次击打其头部的行为共同作用的结果，黄家埔的行为与韦某死亡的危害后果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应以故意伤害他人致死追究其刑事责任。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以及量刑错误。被告人黄家埔故意伤害致一死一轻伤，应当在十年以上量刑，原审判决黄家埔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适用法律及量刑错误。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及量刑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清远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提出:一、原审被告人黄家埔关于其殴打黄家埔和韦某的供述与辩解不应采信。黄家埔一直拒绝承认用木棍打击黄某，但黄某对被黄家埔用木棍殴打有较详细具体的陈述，应予以采信，而黄家埔的供述在关于黄某、韦某互殴这一关键细节上不一致。二、多名证人证实黄某与韦某平时感情好，杨某离开家时争吵已停止，可以排除黄某突发接连重击韦某，取其性命的可能性。三、黄某虽未直接指证原审被告人黄家埔殴打韦某，但其否认自己当时与韦某有争吵打架，并称其被黄家埔用木棍打晕后就不清醒了，晕倒前没有看到韦某被打。但案发现场只有其三人，在黄某被打晕的情况下，对韦某实施殴打的只可能是黄家埔。四、证人杨某、彭某的证言均可印证黄家埔对黄某和韦某实施了殴打行为。五、黄某和韦某两人倒地后，证人杨某和彭某听见到木棍打人的声响，可以证明原审被告人黄家埔在其二人倒地后对其中的一人实施了殴打，黄家埔左侧裤子上有韦某飞溅性的血迹，属于低位打击造成，可以印证黄家埔在韦某倒地后，仍对韦某进行了打击。综上，上述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原审被告人黄家埔对韦某实施了伤害行为。原审判决也认定黄家埔在黄某、韦某倒地后进行击打，但适用法律不当。为维护司法公正，准确惩治犯罪，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原审被告人黄家埔否认有殴打韦某，并辩称是听到杨某叫喊后跑下来，抢了黄某的木棍及踢了黄某一脚，身上的血迹是抢救韦某时黏上的。其指定辩护人赵祥甫对原审判决没有异议，另提出：一、原审被告人黄家埔案发时是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监管存在缺失，对黄家埔可以减轻或从轻处罚。二、若原审被告人黄家埔需继续承担刑事责任，建议由政府对其进行精神病强制治疗。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3日13时许，原审被告人黄家埔因家庭琐事与其父亲黄某发生矛盾，黄家埔在其家中饭厅内手持木棍击打其父亲黄某的头部，致其父亲黄某的头部受伤晕倒在地，经广东省连山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山公（司）鉴（法活）字﹝2018﹞11002号鉴定书鉴定：黄某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在案发现场，原审被告人黄家埔的母亲韦某也被打晕倒在地上。附近村民听到响声后到黄某家查看情况，发现黄某、韦某倒在血泊中，于是打电话报警。期间，村民听到有木棍打击物体的声音，为防止黄家埔继续伤人，抢走其手中木棍并将其控制。随后公安民警到场将黄家埔带走接受调查。2018年9月4日4时许，被害人韦某经抢救无效身亡。经广东省连山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山公（司）鉴（法尸）字﹝2018﹞09001号鉴定书鉴定：韦某符合重型颅脑损伤死亡。另查明，2018年11月21日，原审被告人黄家埔经粤北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为：1、被鉴定人黄家埔患有器质性遗忘综合症和脑损害和功能紊乱所致人格和行为障碍，作案时的精神状况处于发病期，对自己实施行为的辨认能力、控制能力削弱。2、对本次鉴定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认定上述的事实的证据有:（一）书证1.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明2018年9月3日13时11分，连山县公安局小三江派出所接110中心指令，黄家埔电话报称小三江镇发生一起伤人案，小三江派出所民警到场调查，发现同日12时30分许，疑似精神病发作的黄家埔在其小三江镇家中持木棍殴打其父亲黄某、母亲韦某的重大嫌疑，伤者由120送连山县人民医院救治。2.案件来源情况说明，证明2018年9月3日13时10分，连山县公安局指挥中心接黄家埔报称：连山县小三江镇有夫妻打架吃老鼠药，人准备死了，需要救护车。我局指挥中心接警后将该案情转给连山县公安局小三江派出所并通知救护车，派出所民警出警到连山县小三江镇黄家埔家中，此时黄家埔已被群众控制，民警将黄家埔控制后，在黄家埔家客厅发现倒在饭桌旁满头是血的黄某、韦某，出警民警立即保护现场请求增援。3.严重精神障碍患者医学建议书、严重精神障碍患者病情告知书、残疾人证，证明黄家埔因颅脑外伤致精神障碍，危险评估最高4级。4.连山县严重精神障碍患者监护管理责任书、协助监护人责任书、救治救助协助监护人补助申请表，证明黄某是黄家埔的监护人，协助监护人是覃成明，并领取政府补助。5.户籍证明，证明原审被告人黄家埔的身份情况。（二）被害人黄某的陈述：案发前，我没有与妻子韦某吵架。案发时，仅有我与韦某、儿子黄家埔在家，我被黄家埔从后持长约50厘米的木棍连续打击二三下后脑部晕倒在地，我被打时韦某过来拉我，但不知道韦某是否有被打。（三）证人证言1.杨某的证言：黄家埔平时精神状态稳定，没有殴打父母及其他人。2018年9月3日12时30分许，我听到黄家埔家传来其父母黄某与韦某的争吵声，后听到黄家埔叫喊，我跑到黄家埔家的大厅见黄家埔双手各拿着镰刀及铁锤，后黄家埔走到天井去劈竹子，我暗示黄某、韦某不要刺激黄家埔，我就回家收东西。13时许，黄家埔家里传来很大“啊！”的响声，我立即跑到黄家埔家，在饭厅外窗户见韦某躺在地上，我知是黄家埔将韦某打晕在地，我立即回家拿手机。我返回黄家埔家的大厅见黄某、韦某躺在饭厅的地上的血泊中，不能动弹。我立即跑出大厅并说要报警，黄家埔威胁我不用报警，他已经报警，我再报警连我也打。我跑出去用手机打120和110，将事情告知韦某女儿“阿冰”，并在外喊救命，期间，我听到黄家埔客厅有人用木棍打人的“叭叭叭”声，但没有听到有人喊，我猜是黄家埔对其父母二次伤害。后来，黄某家里的工人陆续来帮忙将黄家埔的木棍抢走丢在一边，四个人将黄家埔按倒在地，我跑回家拿红色绳子给其他人捆绑黄家埔。不久，公安民警就来了。经照片混杂辨认，杨某辨认出黄家埔、黄某、韦某。2.彭某的证言：黄家埔因10年前车祸导致精神有问题，平时精神状态稳定。2018年9月3日12时45分许，村里一名姓“杨”的阿嫂到我家告知我隔壁黄家埔家出事了，黄家埔打死了他父母。我与“阿枝”先后跑到黄家埔家，我见黄家埔拿着手机站在房子的楼梯旁，黄家埔告知已打110报警，还说两个老野自己打起来，我送他们一程，他们就（死）快点啦。我在饭厅见黄家埔母亲躺在饭厅右上角的碗柜边一动不动，头部很多血脸上不知是血还是被打淤黑；黄家埔父亲黄某头在饭桌边的下面，脚向碗柜侧身躺着不动，头和脸上全是血，嘴唇上有伤口。我走过去叫黄某，黄某没力的眨了几下眼。我跑出去拿手机报警，见“阿嫂”在用电话报警，这时从黄家埔家饭厅传出木棍击打物品“啪啪啪”的七八声闷响。我从饭厅窗口往里看，我见黄家埔面向饭厅拿着一根沾了很多血的木棍站在客厅与饭厅之间，黄家埔母亲被移到黄某身边，“阿宁”与我和我的两个工人一起跑进去，“阿宁”抢走黄家埔手上的木棍甩在客厅地面上，我上前抓住黄家埔的手，一起将黄家埔拉到大门位置，然后我们用绳子将黄家埔捆绑起来。我独自回到客厅将染血的木棍丢到黄家埔家围墙外右手边的角落。不久，民警、救护车就到场。经照片混杂辨认，彭某辨认出黄家埔、黄某；马某1就是“阿枝”；马某2就是“阿枝”请来的工人；黄某就是“阿宁”；韦某就是黄某的老婆；杨某就是“阿嫂”。经照片混杂辨认，彭某辨认出案发当日黄家埔手中所持的木棍。3.黄某的证言：黄家埔10年前车祸后就精神不正常，平时与父母关系不好，曾狂言要砍杀他父母，并有胡言乱语。2018年9月3日12时许，彭某的妻子跑到我家说黄家埔家中出事，我第一个到黄家埔家，黄家埔左手拿着一条长约70厘米、直径约5厘米的木棍坐在他家饭厅门口位置的地面上，我直接用手抓住黄家埔手中木棍，黄家埔叫我不要管这么多事，这是他家里的事。这时我看到饭厅里面黄某和韦某两夫妻并排脸朝天躺在地上，两人一动不动，身上都有很多血。同村的彭某来到和两个男子一起将黄家埔拖到大门口的外面地坪上，然后用绳子捆绑黄家埔的手脚，接着我们四人将黄家埔拉到他家侧面的地坪上，没多久派出所的民警也来了。经照片混杂辨认，黄某辨认出韦某、黄家埔、彭某、黄某；马某1、马某2就是彭某的工人。4.马某1的证言：2018年9月3日，我跟马某2在彭某家喝茶，一名中年妇女很慌张的跑来叫我们去帮忙，要出人命。我跟彭某一起去到路对面的屋，在院子见一个中年男子在打电话，开始没留意是他打人，随后我们在饭厅见一个老人倒在地上，地上有一大摊血，但不敢去扶。过了几分钟马某2过来大院问我情况，我告知有个老人倒在地上，地上很多血。我和马某2就跟彭某回去继续干活，那名中年妇女就在路口打电话报警。过了约10分钟，有人大叫又打人啦，快来人。我们跑进院子就看到一个中年男子拿着一条有血迹的棍子站在门口，不知道是谁指着门口的那男子说就是他打的人，然后我们就过去将那名男子控制住，用绳子将他的手脚绑住，随后与其他人将打人的男子抬出大院外面，将他打人的棍子丢到大院门口外面的右边。不久派出所的民警就来到现场了。经照片混杂辨认，马某1辨认出黄家埔就是被其与马某2制服的那名手持沾有血迹棍子的男子；彭某、马某2、黄某就是一起控制住打人男子的人；杨某就是叫其去帮忙的女子。经照片混杂辨认，马某1辨认出黄家埔案发当时使用的木棍。5.马某2的证言：2018年9月3日13时许，我与马某1在彭某家中休息，一名妇女到门口喊外面出事啦。彭某和马某1一起出去，一会儿彭某老婆又来到说外面出事啦。我看到彭某和马某1进入对面黄家埔的房子，我走过去透过窗户看到屋内有一男子躺在地下。不久，彭某和马某1二人走出屋外，我问马某1伤者是男的还是女的？马某1说是男的。我们三人又准备返回彭某家继续开工装修。这时，彭某又听到黄家埔家有响声传出来，彭某说又打第二次了。彭某与其他村民向黄家埔家跑，我也跟着跑，我在天井位置见黄家埔没有穿衣服，彭某和其他村民分别拉着黄家埔的左右手，我从背后抱住黄家埔。我和马某1、彭某及其他村民合力把黄家埔按在地上，然后将黄家埔用绳子绑住。当时黄家埔手上还拿着木棍，黄家埔被我们控制后，小三江派出所民警来到现场，我也被叫到派出所协助调查。经照片混杂辨认，马某2辨认出杨某就是向其与马某1、彭某喊外面出事的女子；马某1、彭某、黄家埔；黄某就是一起制服黄家埔的村民。经照片混杂辨认，马某2辨认出案发当天黄家埔持的木棍。6.杨某的证言：我岳父黄某、岳母韦某听说从来没打过架，2014年，黄家埔曾用棍子追打韦某，还曾用小竹子打黄某的手。2018年9月3日13时许，我老婆黄某电话告知黄某、韦某被黄家埔打倒在地上，我赶回小三江镇黄家埔的家大院，黄家埔被绑着坐在地上，黄某、韦某并排躺在饭厅的饭桌边上，餐柜上有血迹，血迹与韦某躺的地方之间有拖痕。这时，民警及小三江卫生院救护车先后到现场，后将黄某、韦某送院治疗。经照片混杂辨认，杨某辨认出韦某、黄某、黄家埔。7.黄某的证言：2005年黄家埔出车祸后逐渐出现胡言乱语，思维错乱，平时惹他会发脾气，偶尔拿棍子打人，偶尔会用棍子打父母手脚，但不严重，我都会回家去哄黄家埔并和他说道理，以前最严重的一次就是其爸的右手大拇指都用不上力。2017年连山县小三江镇政府将黄家埔列为二级精神障碍患者后，我一直作为他的监护人至今。8.梁某的证言：黄某、韦某夫妻关系不错，不会动手，黄家埔患病后偶尔会与家人发生冲突。2018年9月3日12时许，我听到黄某、韦某、黄家埔在争吵，之后彭某的妻子跑来告知黄家埔家出事了。我到黄家埔家见黄家埔被绑在门口地坪处，黄某、韦某满头是血并排躺在饭厅饭桌边的地上，饭厅到处是血，当时有黄某的女儿黄某、杨某在。经照片混在辨认，梁某辨认出韦某、黄家埔、黄某。9.韦某、房某、覃某1、黄某4、虞某、郭某、覃某2等人的证言：黄某与韦某平时关系很好，平时虽有吵架，但没有听说过他们夫妻平时打架的事情。黄家埔原在小三江卫生院工作，在2004年时因发生交通事故，在贺州人民医院做了开颅手术后就被卫生院辞退了。小三江镇中心卫生院对黄家埔的病情出具了《严重精神障碍患者病情告知书》，危险性评估已达到4级。经照片混杂辨认，房世福辨认出韦某、黄家埔、黄某。经照片混杂辨认，覃辉辨认出黄家埔。（四）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笔录。1.现场勘验笔录，证明中心现场位于连山县小三江镇。院门口旁边泥沙石地面遗留有一根木棍（拍照固定后原物提取），该木棍长64.5厘米、直径3.5厘米，前端遗留有多处可疑血迹（用棉签擦拭提取一处可疑血迹，编号⑴；提取三处可疑斑迹，编号⒃⒄⒅），将木棍送市局检验时在木棍上用棉签擦拭的方式提取十处可疑血迹（编号1至10）和四处可疑斑迹（编号11至14）。饭厅内东面墙房门口地上遗留有一处擦拭状血迹（编号⑵，已提取）；在⑵号血迹西侧1.2米地面遗留有滴状血迹（编号⑶，已提取）；在⑶号血迹西南侧60厘米地面留有少量血迹（编号⑷，已提取）；在⑶号血迹南侧50厘米地面上有一沾染大量血迹的枕头（编号⑸，已提取）；枕头旁遗留一件沾有大量血迹的女性衬衫（编号⑹，已提取）；北面墙边地面留有一长1.8米、宽20厘米的拖擦状血迹，在该擦拭状血迹提取五处可疑血迹（编号⑺至⑾，已提取），在西北墙角的铝合金橱柜旁边墙壁留有擦拭状血迹（编号⑿，已提取）；在⑿号血迹南侧80厘米地面留有擦拭血迹（编号⒀，已提取）；在⒀号血迹东侧边有一处滴状血迹（编号⒁，已提取）；在⒁号血迹东侧1米地面留有一白色沾有少量的纸巾（编号⒂，已提取）。2.提取笔录、提取清单，证明公安民警提取黄家埔血样、双手十指指甲、上衣及裤子上血迹多处、左后跟可疑血迹的过程，并经黄家埔在照片上签名、捺指印确认；提取彭某、黄某、黄某血样的过程。3.搜查笔录，证明公安民警在黄家埔身上搜查出两部手机，并依法扣押。（五）鉴定文书。1.山公（司）鉴（法活）字[2018]11002号鉴定书，证明黄某头部有多处损伤，其中，外伤致左侧额顶颞部硬膜外、下血肿及双侧额顶叶、右侧颞枕叶多发脑挫裂伤，达到轻伤一级标准；外伤双侧额顶骨、左侧颞骨骨折，达到轻伤二级标准；外伤致蛛网膜下腔出血，达到轻伤二级标准；外伤致颏部5.0CM瘢痕，达到轻伤二级标准；外伤致左颧弓骨折，达到轻伤二级标准。黄某外伤致左第2、3掌骨完全性骨折，达到轻伤二级标准。鉴定意见：黄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2.山公（司）鉴（法活）字[2018]09001号鉴定书，证明黄家埔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3.粤北三院法医精司鉴所[2018]精鉴字第1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1）被鉴定人黄家埔患有器质性遗忘综合症和脑损害和功能紊乱所致人格和行为障碍，作案时的精神状况处于发病期，对自己实施行为的辨认能力、控制能力削弱。（2）对本次鉴定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4.清公（司）鉴（化）字[2018]09032号检验报告，证明韦某胃内容1份检材中为检出常见有机磷类杀虫剂成分。5.山公（司）鉴（法尸）字[2018]09001号鉴定书，证明死者韦某头部有多处创口，创角较钝，创缘整齐，创壁不光滑，创腔内见组织间桥，创周挫伤；顶部正中6.0CM创口创缘稍苍白，见对称性创伤带，呈中空性创伤；右颈部有皮下出血；右胸部上方至右肩部有大面积挫伤；四肢有多处挫伤。解剖见：切开头皮后，顶部正中2.0CM、6.0CM创口、左顶部5.0CM创口、右枕部1.3CM创口、左颞部1.3CM创口、左眉弓外侧3.2CM创口对应头皮下、双侧颞肌出血及颅骨骨折，骨折线由左顶骨经左颞骨向颅底延伸。开颅过程中，有大量血腥液体流出，硬脑膜完整。剪开硬脑膜后，见硬膜下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颞叶见3.0×4.0CM挫伤；左额叶外侧见2.5×2.5CM挫伤；右侧颞叶见4.0×5.0CM挫伤；取出脑组织后，见左颅前窝于颅中窝交界处颅骨粉碎性骨折，骨折处见1.0×1.5CM骨碎块。脑回沟淤血、水肿。论证：（1）致伤工具及损伤成因分析：根据头面部创口特征均为，创角较钝，创缘不整，创壁不光滑，创腔内见组织间桥，创周挫伤，据此分析符合钝器特征；头部创口对应的头皮下出血、颅骨骨折，且伴有脑内出血、脑挫伤；顶部正中6.0CM创口见中空性挫伤；据此分析符合具有一定质量的棍棒类工具多次打击所形成。（2）死亡原因分析：可排除机械性窒息死亡等；可排除常见有机磷类杀虫剂中毒死亡；死者头部被打击头部致多处挫裂创，对应位置见颅骨骨折，颅内出血，脑组织挫伤并出血，分析死者符合重型颅脑损伤死亡。鉴定意见：韦某符合重型颅脑损伤死亡。6.清公（司）鉴（DNA）字[2018]09005、09006号鉴定书，证明（1）饭厅地面⑵至⑷号可疑血迹、饭厅地面枕头上⑸号可疑血迹、清公（司）鉴（DNA）字[2018]09006号鉴定书木棍上可疑血迹⑼检材的STR分型与黄某血样检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率为4.68×1019；（2）饭厅地面上⑺⑻⑼⑽⑾⒀⒁号可疑血迹、饭厅墙上⑿号可疑血迹、饭厅地面纸巾上⒂号可疑血迹、黄家埔左后跟上可疑血迹、黄家埔身上裤子左前下方上可疑血迹、清公（司）鉴（DNA）字[2018]09006号鉴定书木棍上可疑血迹⑵⑹⑺⑻⑽检材的STR分型与韦某肋软骨STR分型相同，似然率为3.55×1019。7.清公（司）鉴（DNA）字[2018]12008号鉴定书，证明（1）黄家埔所穿裤子可疑血迹⑴⑵⑶⑷⑸⑹⑺⑻号检出人血，其STR分型与清公（司）鉴（DNA）字[2018]09005号鉴定书韦某肋软骨的STR分型相同，似然率为3.55×1019；（2）黄家埔所穿裤子可疑血迹⑽⑾⑿⒀⒁号检出人血，其STR分型与清公（司）鉴（DNA）字[2018]09005号鉴定书黄某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率为4.68×1019。（六）原审被告人黄家埔的供述及辩解：2018年9月30日12时许，我母亲韦某因我父亲黄某没有收衣服及苦麦菜的种子发生争吵，吵了几分钟，黄某来到，饭厅外面有几名妇女从窗户看进来，韦某用从客厅门口外拿的一条长约1米的木棍在客厅打了黄某屁股和大腿位置三下，黄某从房间拿出日字凳来打韦某，黄某的妻子劝阻后黄某放下凳子，我将碗拿回厨房后拿着斧头和柴刀到门口剖竹子，黄某的妻子也离开我家。我到二楼收衣服，黄某及韦某在客厅吃饭，不到10分钟，我听到楼下韦某大喊“救命啊”，我下楼见黄某拿着一根约鸡蛋大小、长约1米的木棍打韦某头部，韦某背对饭厅窗户，面对着黄某，两人相距约一米，头部有流血，这时黄某背对着我用右手举起木棍约45度正面打了韦某头部两棍，韦某站在原地喊救命。我从后面双手抓着黄某的木棍，用右脚踢了黄某腰部一脚，黄某正面撞上韦某，两人跌倒在地上，这时黄某的妻子及几名妇女来到，见我手持木棍及满地是血后就跑出去喊救命，我制止她们后将木棍丢在客厅地上，拿电话打110报警，后按110指使用另一台手机打120。约5分钟后，我返回饭厅见韦某头朝西、脚朝东，仰躺在饭厅西面窗户附近的地上，黄某弯腰拿木棍想继续打韦某，我抢走木棍后扶黄某到一张凳子上坐，黄某坐不稳跌倒在地上，头朝东南、脚朝西北，仰躺在南面窗户附近的地上。我在韦某身边放下木棍扶她到黄某旁边并排躺着。彭某从南面窗户见我手上拿着木棍，就对旁边的人说我打我父母，然后有人进到我家的天井，说我打家里人。我出去向他们解释，其中一名工人提出将我绑起来，几人上前按低我将我手脚绑起来。彭某从饭厅拿出木棍丢到天井，另一名工人将木棍拿到我家围墙大门前的空地。不久120先后将我父母送院抢救，我被带到连山公安局办案中心。我右手肩部，后背、右手肘位置的伤是被人按倒时造成的。（七）连山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现场重建1.致伤工具及损坏成因分析：死者韦某、伤者黄某上的损伤反映了很明显的几个特点。（1）黄家埔处于韦某正面，多次对韦某进行打击倒地后，再低位进行打击，其打击期间，韦某有防卫动作；黄家埔对黄某头面部及左手进行多次打击倒地，其打击期间，黄某有防卫动作，昏迷不醒。（2）根据头面创口特征，分析符合钝器特征；根据解剖检验，分析符合具有一定质量的棍棒类工具多次打击所形成。2.死亡原因分析：死者韦某符合重型颅脑损伤死亡。3.死亡时间分析：死者韦某经医护人员抢救，于2018年9月4日4时58分抢救无效死亡。4.案件性质分析：死者韦某的损伤主要集中在头面部，其损伤严重致死，当场昏迷；伤者黄某的损伤也主要集中在头面部，其损伤严重但不致死，当场昏迷。从损伤的部位及严重程度分析其本人不能形成，符合他人所为。5.作案动机分析：本案符合精神疾患的病人的杀人特点。由于精神疾患的病人行为举止及思维异于常人，它的特点：犯罪行为具有暴力性，犯罪侵害对象具备随意性，犯罪后果具备严重性，对社会稳定具有破坏性。6.作案人数：根据上述死亡原因、致死手段和致伤工具的判断，结合现场环境和遗留作案工具迹象分析，作案人一人完全可以完成杀人作案过程。结合黄家埔裤子上及脚上的血迹分布，符合黄家埔所为。7.现场血迹分析：现场血迹分布印证村民杨某的证言，证实黄某、死者韦某倒地的原始位置，即黄某倒在饭厅餐桌东侧100厘米地面，死者韦某倒在饭厅西北角铝合金橱柜边，两者倒地位置相隔有3米，死者韦某倒地周围的地面没有黄某遗留的血迹，且在院子门口地面提取的木棍全长64.5厘米。从两者距离、木棍长度和血迹遗留部位可以排除黄某和死者韦某互相持木棍殴打的可能。8.黄家埔裤子血迹分析：（1）根据韦某的血迹均分布在黄家埔的左侧裤子上，符合黄家埔在低位打击韦某时血迹飞溅到黄家埔左侧裤子上;而黄家埔左后脚跟上血迹、黄家埔身上裤子左前下方上血迹，符合移动、搬运死者韦某过程中接触形成的血迹，属于擦蹭血迹。（2）黄某的血迹分布在黄家埔的右侧裤子上，符合黄家埔在低位打击黄某时血迹飞溅到黄家埔右侧裤子上，而黄家埔所穿裤子上的血迹是黄家埔左侧裤管卷起来在现场走动时擦蹭到黄某的血迹。（3）结合死者韦某头面部及伤者黄某头面部损伤的特征，此致伤工具符合具有一定质量的棍棒类工具多次打击所形成。反映作案人黄家埔实施加害韦某、黄某的工具，就地取材。本院对控辩双方在法庭上提出的意见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原审被告人黄家埔是否存在故意伤害被害人黄某的问题。原审被告人黄家埔未供述曾持木棍击打黄某，只是夺走黄某的木棍及踢了黄某腰部一脚。但黄某陈述其被黄家埔击打头部后晕倒在地，鉴于黄某与黄家埔是父子关系，其作出对黄家埔不利的陈述更为可信，且有伤情鉴定及在木棍提取到黄某血迹予以佐证，可以证实原审被告人黄家埔持木棍击打被害人黄某头部，致其轻伤一级的事实。2.关于原审被告人黄家埔是否是致被害人韦某死亡的问题。首先，本案证人及被害人黄某均未直接目击被害人韦某被伤害的过程，证人陈述黄家埔伤害韦某的证言均是主观猜测及传来证言，且对于第二次殴打的陈述均是仅听到木棍击打物体的声音，据此，本案言词证据未能证实黄家埔持木棍伤害韦某的事实。其次，原审被告人黄家埔供述在二楼下来时被害人韦某已经头部流血，被害人黄某正持木棍殴打韦某，黄家埔从后夺木棍并踢中黄家埔腰部使黄某、韦某一起倒地，其后二被害人均被移动位置并排躺在一起，该部分供述与现场遗留血迹的痕迹及证人证言相吻合，现场复原依据木棍的长度并不能排除韦某头部在黄家埔到达饭厅前已经受伤的可能性。再次，经检验，虽然原审被告人黄家埔裤子上检出二被害人的血迹，但木棍及现场多处遗留有二被害人的血迹，黄家埔亦有与二被害人接触及持木棍殴打过被害人黄某，且二被害人并排躺在地上的距离近，根据现有证据不能确定黄家埔裤子上的血迹是在挥舞木棍时沾染，亦或是在打击被害人韦某或黄某时沾染。综上，现有证据不能排除合理怀疑，得出被害人韦某曾被原审被告人黄家埔持木棍击打头部及黄家埔致韦某死亡的唯一结论。故连南县人民检察院、清远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抗诉理由及支抗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被告人黄家埔提出的辩解及其指定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理据充分，予以采纳。3.原审被告人黄家埔的指定辩护人提出案发时黄家埔是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黄家埔因家庭琐事持木棍将被害人黄某打伤，经鉴定，黄某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原审被告人黄家埔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惩处。原审被告人黄家埔经鉴定属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根据其罪行程度，予以从轻处罚。原审公诉机关指控原审被告人黄家埔对黄某实施故意伤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认定，但对指控黄家埔对韦某实施故意伤害致死的基本事实不清，证据间存在合理怀疑，不能相互印证，对此，不予认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恰当，应予以维持。抗诉机关提出的抗诉意见，因现有证据不能排除合理怀疑，不予支持。原审被告人黄家埔及其辩护人提出维持原审判决的意见理据充足，予以采纳。经本院审委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抗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王 瑶审 判 员  罗立兵审 判 员  何昭敏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法官助理  黄水妹书 记 员  罗振发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