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京73行初2853号原告：维氏股份公司（VICTORINOXAG），住所地瑞士联邦共和国伊巴赫-施维茨CH-6438。法定代表人：卡尔·艾森纳，首席执行官。（未到庭）法定代表人：乌尔斯·施瓦兹，公司总顾问及秘书。（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青，北京市国府闻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刚，北京市国府闻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佳，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到庭）第三人：然緻（香港）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定代表人：黄秀成，董事。（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莹，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君，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到庭）案由：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被诉裁定：商评字[2016]第98448号关于第7591202号“VICTORINOX”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本院受理时间：2017年4月20日。开庭审理时间：2019年7月22日。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未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三十二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之情形，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原告诉称：1.诉争商标是对原告名下构成驰名商标的第184346号“VICTORINOX”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和国际注册第763828号“VICTORINOX”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的恶意复制和摹仿，其注册或使用会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2.第三人系恶意注册商标，扰乱了公共秩序、公共利益及商标注册秩序，违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3.诉争商标申请人与原告处于同一地域、同一行业，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4.诉争商标损害了原告的在先商号权并与原告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构成使用在类似服务上的相同商标，其注册应予无效。故，请求撤销被诉裁定，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第三人述称：同意被告意见，被诉裁定的相关认定正确，原告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请求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第三人。2.注册号：7591202。3.申请日期：2009年8月3日。4.注册日期：2015年9月28日。5.标识：“VICTORINOX”。6.核定使用服务（第35类）：进出口代理、替他人推销、替他人采购（替其他企业购买商品或服务）。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184346。3.申请日期：1982年3月19日。4.专用期限至：2023年7月4日。5．标识：“VICTORINOX”。6.核定使用商品（第8类）：折刀、刀。（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G763828。3.国际注册日期：2001年6月21日。4.专用期限至：2021年6月21日。5.标识：“VICTORINOX”。6.核定使用商品（第8类）：餐刀、餐叉和餐勺；佩刀；剃刀；皮制刀鞘；手工操作的手工用具和器械。三、其他事实原告在行政阶段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主要用以证明其名下的“VICTORINOX”商标的知名度：1.维氏产品中文宣传册-维氏125周年（2009年）；2.互联网关于维氏及其品牌的报道和介绍及相关网页公证书；3.中国产业信息网和中国品牌网关于维氏军刀行业排名；4.百度知道关于VICTORINOX和维氏军刀的搜索结果；5.原告在中国及全球的商标注册情况；6.维氏品牌获奖资料、维氏产品全球宣传手册、广告宣传材料及译文；7.原告在全球进行路演（2009）的相关材料；8.中国国家图书馆2011、2014年对于维氏及其品牌的中文出版物检索报告；9.维氏2009-2011年在中国的部分广告材料、发票及合同；10.原告在中国大陆举办的部分宣传促销活动等；11.维氏2001-2010世界各国（包括中国）销售记录；12.维氏在中国的授权经销店、专卖店及店商列表，维氏品牌产品经销协议和产品销售发票，以及原告品牌产品在各大电商平台上的销售证据；13.2009-2013年原告的关联公司维氏钢刀商业（中国）有限公司审计报告、原告与维氏钢刀商业（中国）有限公司的从属关系证明材料，审计报告显示该公司在2008至2010年的销售额分别为9300万元、8100万元、10000万元，年纳税金额分别为551万元、461万元、366万元；14.《杭州日报》、《重庆商报》、《北京晨报》等报纸关于原告打假的报道；15.2007年中国工商报国际知名品牌和涉外商标维权名录；16.上海浦东工商认定维氏股份公司商标为高知名度商标的证据；17.相关在先裁定书；18.其他证据。在诉讼阶段，原告补充提交了第三人商标注册信息及第三人抢注商标的介绍，显示第三人在35类、43类等类别上申请注册了包括本案诉争商标在内的“西瓜太郎MELONBOY”、“DILAKS”、“伊华欧秀EVAOUXIU”、“轩红坊”等多件与他人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证明第三人申请注册商标并非以实际使用为目的，缺乏实际使用意图，属于以不正当手段抢注商标，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第三人向本院提交了商标许可使用合同、购物小票、发票等证据，证明其实际使用了诉争商标。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档案、当事人在商标评审程序和诉讼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构成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根据该条款规定，在先驰名商标注册人有权在与核定使用商品或服务不同的类别上禁止在后商标的注册及使用需满足三个条件：1、在先注册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之前在中国境内为其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的相关公众广为知晓，构成驰名商标；2、诉争商标是对该在先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3、诉争商标的注册及使用会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因此，本案中首先应判断第三人主张的“VICTORINOX”商标是否在诉争商标申请之前已经在中国境内为其核定使用的服务的相关公众广为知晓，构成驰名商标。根据商标法第十四条的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可知，“VICTORINOX”商标为原告独创，拥有百年历史，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在中国针对折刀、刀商品申请注册了商标，经过长期使用、广泛宣传与销售已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中国大陆地区多家报纸、杂志对“VICTORINOX”商标进行了宣传报道，原告在历年亦投入了大量资金，以户外广告、活动赞助、报刊杂志等形式宣传推广了“VICTORINOX”商标，还在北京、上海、武汉等地销售了“VICTORINOX”品牌刀具，原告的关联公司在2008至2010年的销售额分别为9300万元、8100万元、10000万元，年纳税金额分别为551万元、461万元、366万元，相关行政部门还将“VICTORINOX”系列商标列为高知名度商标，加大侵权查处力度。因此，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认定“VICTORINOX”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经在刀、折刀商品上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构成驰名商标。诉争商标“VICTORINOX”与原告驰名的“VICTORINOX”商标完全相同，诉争商标已构成对原告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包括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诉争商标与驰名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而减弱驰名商标的显著性、贬损驰名商标的市场声誉、或者不正当利用驰名商标的市场声誉的情形。本案中，虽然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进出口代理等服务与原告提供的刀、折刀等商品有所差异，不属于类似商品和服务，但是考虑到“VICTORINOX”商标的显著性、知名度，其面向的相关公众范围较广，可以根据其影响范围对法律规定的误导和损害可能做出认定。根据在案证据可知，“VICTORINOX”商标在刀、折刀商品上已经与原告形成了唯一对应关系，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的相关公众在看到与引证商标完全一样的诉争商标时，难免会想到引证商标和原告，这种联系会破坏引证商标与原告和其提供商品之间的唯一对应关系，从而减弱引证商标的显著性，致使原告的利益收到损害。第三人在进出口代理等服务上使用与原告完全一样的“VICTORINOX”商标，不正当利用了原告“VICTORINOX”商标的市场声誉，无偿占用了原告因付出努力和大量投资而换来的知名度的利益成果，损害了原告的利益。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构成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被诉裁定相关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就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与他人在先使用的未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申请人与该他人具有前款规定以外的合同、业务往来关系或者其他关系而明知该他人商标存在，该他人提出异议的，不予注册。该条款针对的是在先使用人的未注册商标，他人的已注册商标不属于本条的保护范围。而且，除要求抢注人与在先使用人具有合同、业务往来等其他关系外，还要求他人抢注商标的核定使用服务与在先使用人的未注册商标实际使用的服务构成同一种或类似服务。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其已在与诉争商标相同或类似的服务上在先使用了“VICTORINOX”商标，因此对于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三、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本条适用的前提在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与他人享有在先权利或在先使用的有一定影响的商标实际使用的服务构成相同或类似服务。然而，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其已在与诉争商标相同或类似的服务上在先使用了“VICTORINOX”商标和商号并具有一定影响，因此对于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四、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第一款的规定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以欺骗手段以外的其他方式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谋取不正当利益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属于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不正当手段”。该项规定的立法精神在于贯彻公序良俗原则，维护良好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营造良好的商标市场环境。本案中，第三人在35类、43类等类别上申请注册了包括本案诉争商标在内的“VICTORINOX”、“西瓜太郎MELONBOY”、“DILAKS”、“伊华欧秀EVAOUXIU”、“轩红坊”等多件与他人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第三人的上述系列商标注册行为具有明显的复制、抄袭他人商标的主观故意，缺乏真实使用意图，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有损于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违反公序良俗原则，损害公共利益。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已构成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之情形。综上，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的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撤销。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98448号关于第7591202号“VICTORINOX”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针对维氏股份公司就第7591202号“VICTORINOX”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维氏股份公司、第三人然緻（香港）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何 暄人民陪审员  杨冬菊人民陪审员  姚 彤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张凌博书 记 员  邢 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