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刑终218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天佑，男，1958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中共党员，高中文化，司机，户籍地河南省西平县，居住地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因本案于2018年9月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珠海市。辩护人段明霞，北京金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斌，男，1974年2月19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个体业主，户籍地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居住地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因本案于2018年10月30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张丹青，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胡天佑、陈斌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2019）粤0404刑初9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胡天佑、陈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珠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盛平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胡天佑及其辩护人段明霞、上诉人陈斌及其辩护人张丹青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2018年7月14日，被告人陈斌以九江市昊晟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名义，与中铁大桥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珠海市鹤州至高栏港公路一期工程HGTJ2标段项目经理部，签订混凝土搅拌车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由被告人陈斌一方负责提供混凝土搅拌车及司机，每车保底方数为8方。根据该协议，被告人陈斌提供的号牌为赣G?A1389号的混凝土搅拌车将超过核定载质量。期间，被告人陈斌安排被告人胡天佑驾驶上述车辆，并交其负责管理车队的相关事宜。被告人胡天佑因年龄届满六十周岁，已不具备继续持有驾驶上述车辆的资格，并于2018年7月9日换领了C1驾驶证，后其将该事实告知了被告人陈斌。2018年9月6日晚21时45分许，被告人胡天佑驾驶赣G?A1389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沿珠海市金湾区三灶镇机场路二号闸路段中铁大桥局工地出入口由西往东方向驶入机场路右转弯时，适遇被害人廖某驾驶电动自行车沿机场路南行车道北向行驶至此，廖某在避让过程中失控摔倒后被赣G?A1389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挤压并拖行，造成廖某当场死亡及电动自行车损伤的交通事故。案发后，被告人胡天佑停留在现场，主动通知他人报警，并积极配合交警部门调查。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人胡天佑持准驾车型为C1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重型特殊结构货车上路行驶，驾驶重型货车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超载95.7%，以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和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主要过错；廖某驾驶电动自行车上道路行驶时违反右侧通行规定，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次要过错；深圳市如茵生态环境建设有限公司未在批准时间内施工作业，且安全防护措施不完善，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也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次要过错。2019年1月16日，二被告人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并根据协议预付赔偿款人民币35万元，被害人家属出具书面谅解书，请求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或免予刑事处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户籍证明及无犯罪记录证明、处警经过、到案经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情况说明、被害人身份信息、死亡医学证明、酒精呼气结果测试单、血样提取登记表、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不准予重新检验鉴定决定书、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人及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交通事故视频分析说明、事故实验说明、交通事故调解笔录、收据、协议书、刑事谅解书等；2.证人覃春柳、路某、陈某1、郭某、邱某、谢某、肖某、林某、骆某、乐某、傅某、顾某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胡天佑、陈斌的供述；4.鉴定意见：司法鉴定意见书、车辆技术检验报告等；5.现场勘查、侦查实验等笔录；6.视听资料：光盘五张。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胡天佑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不符准驾车型车辆，疏忽大意未发现险情，造成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人陈斌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明知车辆驾驶员属准驾不符，仍指使他人违章驾驶，造成交通事故。两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胡天佑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斌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同时，两被告人有悔罪表现，均积极向被害人家属赔偿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结合被告人陈斌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对其宣告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七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胡天佑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二、被告人陈斌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适用缓刑一年。针对以上判决，上诉人胡天佑上诉提出：原判决量刑过重。其年纪较大，妻子身体不太好，请求二审法院改判较轻刑罚。上诉人胡天佑的辩护人提出：1.原判决查明事实有误。（1）原判决认定“适遇被害人廖某驾驶电动自行车沿机场路南行车道北向行驶至此”，未表述清楚被害人廖某逆行的事实，即行驶情况应为“沿机场路西侧由南往北方向行驶至此”；（2）上诉人陈斌并未安排上诉人胡天佑驾驶赣G?A1389号重型货车，而仅是让胡天佑负责管理车队；2.对涉案三份鉴定意见（根据鉴定机构的名称，以下简称广东信用鉴定意见、珠海司法鉴定意见、南方医大鉴定意见）有异议。三份鉴定意见对被害人廖某致死原因的结论不一，实质上没有查明死因；（1）广东信用鉴定意见中关于被害人廖某被挤压并拖行致死的原因部分，不应被采纳并作为定案依据。广东信用所的业务范围不包括死因鉴定，故该鉴定属超资质鉴定，同时也是超出委托范围进行鉴定；该鉴定在缺乏尸体解剖的基础上判断被害人廖某的死因，与事实不符，与相关规定不符；上诉人陈斌对该鉴定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交警部门不予重新鉴定，违反规定；（2）公安机关委托南方医大进行鉴定，违反了“尸体检验应当在死亡之日起三日内委托”的规定，属超期委托、重复委托；（3）上诉人陈斌对珠海司法鉴定申请重新鉴定，交警部门未作处理，违反规定；3.《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从实体到程序都存在瑕疵，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被害人廖某侵犯路权原则，其逆行、超速是造成本次事故的最主要原因；上诉人胡天佑尽到谨慎驾驶义务，其超载和不符合准驾车型两个行政违法行为，与被害人廖某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即使认定上诉人胡天佑应承担责任，本案责任划分最多是两个承担同等责任和一个承担次要责任；4.原判决量刑过重。上诉人胡天佑是初犯，归案后自首、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请求对上诉人胡天佑适用缓刑。上诉人陈斌上诉提出：1.其雇请上诉人胡天佑到珠海工地负责管理车队和后勤，其于2018年9月6日晚得知上诉人胡天佑的驾驶执照已经降级后，就告知他不要驾驶货车上路，故其并未强迫、指使上诉人胡天佑无证上路；2.上诉人胡天佑因在车队内持有一定股份，故所作供述部分不属实；3.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上诉人胡天佑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构成主要责任，也不能证实事故形成的原因，以及上诉人胡天佑的驾驶行为与被害人廖某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本案是否构成犯罪存疑；4.其具有自首、先期赔付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等情节，原判决未体现国家法律对交通肇事罪从轻判决的政策。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陈斌的辩护人提出：1.上诉人陈斌于2018年9月6日晚得知上诉人胡天佑的驾驶执照已经降级后，明确告知他不要驾驶货车上路，故上诉人陈斌并没有指使上诉人胡天佑违章驾驶；2.对涉案鉴定意见有异议。（1）对广东信用鉴定的真实性、关联性均质疑。该鉴定意见书作出时，南方医大司法鉴定中心尚未作出尸体解剖鉴定报告，即死亡原因尚不确定，该鉴定意见认为赣G?A1389号重型货车第二轴左轮胎挤压并拖行被害人廖某身体左侧，明显不符合科学原理，尸表检查报告显示尸体和所着衣物上并没有货车的轮胎花纹痕迹；（2）对南方医大鉴定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该鉴定意见认为被害人廖某的上述损伤系钝性暴力所致。并无直接证据证明。结合证人陈某1的证言等证据，可以认定，被害人廖某先摔倒在地受伤后与赣G?A1389号货车接触，其因先受伤失血过多，综合导致外伤和失血过多休克性死亡；3.《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大部分错误，划分上诉人胡天佑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明显错误。根据证据，被害人廖某驾驶电动自行车避让过程中失控摔倒滑行至赣G?A1389号重型车附近，无碰撞痕迹，也无与尸体挤压并拖行。上诉人胡天佑的车型证照不符及超载行为，属行政违法行为，与被害人廖某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虽应受到处罚，但不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本案最多是两个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和一个承担次要责任；4.上诉人陈斌是自首，并积极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取得谅解。请求对上诉人陈斌免予刑事处罚。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提出：1.辩护人就涉案鉴定意见所提异议均不成立。广东信用鉴定意见的结论，与现场证据内容相符；珠海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具备死因鉴定的资质；关于“尸体检验应当在死亡之日起三日内委托”的规定，并非表明在三日后委托的鉴定均是无效的，故不能据此否定南方医大鉴定意见，且从鉴定内容来看，该鉴定对被害人廖某的损伤情况的描述与珠海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尸体检验报告没有明显差异；2.上诉人胡天佑驾驶重型货车超载运输，且持准驾车型为C1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重型特殊结构货车上路行驶；上诉人陈斌在一审期间供称其知道涉案车辆超载，其明知上诉人胡天佑已超过60岁，仍默许上诉人胡天佑驾驶重型货车，故上诉人陈斌和上诉人胡天佑应对被害人廖某的死亡共同承担罪责；3.可认定上诉人陈斌具有自首情节，建议法庭对其再行从轻处罚；上诉人胡天佑认罪态度较好，建议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中，除案发时“适遇被害人廖某驾驶电动自行车沿机场路南行车道北向行驶至此”，应更正为“适遇被害人廖某驾驶电动自行车沿机场路南行车道西侧由南往北方向行驶至此”外，其余事实清楚，采信的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因上诉人陈斌的行为涉嫌交通肇事罪，公安机关对其进行立案告知。2018年10月30日，上诉人陈斌按照要求到公安机关接受刑事强制措施，同日，上诉人陈斌被采取取保候审措施。上述事实，有经二审庭审质证的珠海市交通警察支队金湾大队出具的陈斌到案情况说明及经一审庭审质证的上诉人陈斌的供述予以证实。针对两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上诉人胡天佑的辩护人、上诉人陈斌及其辩护人围绕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对于上诉人胡天佑的辩护人所提原判决认定“适遇被害人廖某驾驶电动自行车沿机场路南行车道北向行驶至此”，未表述清楚被害人廖某逆行的事实，即行驶情况应为“沿机场路西侧由南往北方向行驶至此”的辩护意见。经查，现场视频证实，被害人廖某驾驶电动自行车在机场路上逆行；《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在事故发生经过中亦述称“适遇被害人廖某驾驶电动自行车沿机场路南行车道西侧由南往北方向驶至”。综上，原判决对被害人廖某驾驶电动自行车的行驶路线表述不够准确，应予更正。因原判决已采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在查明事实中认定，经交警部门认定，廖某驾驶电动自行车上道路行驶时违反右侧通行规定，即亦已认定了被害人廖某驾驶电动自行车在道路上逆行的事实，故前述情节表述不准确，不影响案件基本事实的认定。对上诉人胡天佑的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于上诉人陈斌及其辩护人所提陈斌并没有指使上诉人胡天佑违章驾驶，上诉人胡天佑的辩护人所提上诉人陈斌并未安排上诉人胡天佑驾驶赣G?A1389号重型货车，而仅是让胡天佑负责管理车队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陈斌、胡天佑在侦查阶段供称，上诉人陈斌雇请上诉人胡天佑驾驶赣G?A1389号搅拌车运输混凝土。证人路某、郭某系上诉人陈斌雇请的重型货车驾驶员，其证言均证实上诉人胡天佑负责驾驶赣G?A1389号重型货车。上诉人胡天佑还供称，其因年龄届满六十周岁，其持有的A1A2驾驶证已降级，于2018年7月9日换领了C1驾驶证，当时其还向上诉人陈斌请假并告知回家乡是办理此事。上诉人陈斌供称，其于案发前即2018年9月6日晚得知上诉人胡天佑的驾驶证已降级为C1。综上，可以认定，上诉人陈斌雇请上诉人胡天佑驾驶肇事车辆，案发前明知被告人胡天佑所持驾驶证资格被降级，已不具备驾驶重型结构车辆资格，仍然安排上诉人胡天佑驾驶重型货车运输混凝土，属于指使他人违章驾驶。此外，上诉人胡天佑、陈斌及混凝土搅拌车租赁合同、超载核算证实，上诉人陈斌安排上诉人胡天佑驾驶的赣G?A1389号装载量不低于8方，属超载30%以上。因此，上诉人陈斌安排上诉人胡天佑驾驶重型货车超载运输混凝土，也属于指使他人违章驾驶。对上诉人陈斌及其辩护人、上诉人胡天佑的辩护人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检察员提出的上诉人陈斌与上诉人胡天佑应共同承担本案罪责的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二、关于上诉人陈斌所提胡天佑因在车队内持有一定股份，故所作供述部分不属实的上诉理由。经查，如前已阐述，上诉人胡天佑系受上诉人陈斌的雇请负责驾驶肇事车辆。虽然上诉人陈斌和上诉人胡天佑在二审庭审中均提出胡天佑在车队持有一定股份，但两上诉人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印证，且对入股的时间供述不一，对入股的数额、所占股份、分红的形式皆未能明确供述。综上，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上诉人胡天佑在陈斌的车队持有股份。此外，上诉人胡天佑的供述与在案其他证据印证，具备真实性，对上诉人陈斌提出的上诉人胡天佑的供述部分不属实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三、关于上诉人胡天佑的辩护人、上诉人陈斌的辩护人围绕涉案三份鉴定意见所提辩护意见。对于广东信用鉴定意见。经查，司法鉴定许可证所载业务范围显示广东信用司法鉴定所具备痕迹司法鉴定（限交通事故痕迹鉴定）的资质，司法鉴定委托书所载委托鉴定事项为分析胡天佑驾驶的赣G?A1389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和廖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在事故发生时的碰撞形态，据此，广东信用司法鉴定所根据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照片、路面监控视频等材料，出具鉴定意见为：案发时赣G?A1389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由西向东南方向（右转弯）行驶过程中其底盘左侧与事发时廖某驾驶电动自行车在避让过程中失控摔倒在地的电动自行车车把发生接触、刮擦；其第二轴左轮胎挤压廖某身体左侧并拖行致当场死亡。该鉴定意见系根据公安机关的委托，在其业务范围内对受委托的涉案货车与电动自行车的碰撞形态进行的鉴定，鉴定主体适格，程序合法，结论准确，应予采信。至于鉴定意见中所涉“并拖行致当场死亡”等内容是对于两车碰撞形态延续过程的描述，并非死因鉴定，即该鉴定意见不属超资质、超委托范围鉴定。此外，正因为该鉴定不是死因鉴定，故鉴定材料不需要包含尸体解剖材料。至于原判决认定被害人廖某的死因，系综合全案证据后所作判断，并非凭该鉴定意见作出。对上诉人胡天佑的辩护人、上诉人陈斌的辩护人围绕该鉴定提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南方医大鉴定意见。经查，《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中“尸体检验应当在死亡之日起三日内委托”，是首次委托尸体检验的时间规定。本案中，公安机关于案发次日2018年9月7日即委托珠海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害人廖某进行尸体检验，该鉴定中心于2018年9月11日出具尸体检验报告；其后，因上诉人陈斌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公安机关于2018年9月21日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害人廖某进行尸体解剖、死因鉴定。据此，公安机关委托珠海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尸体检验，符合前述首次委托鉴定的规定，其委托南方医大鉴定属重新鉴定，不适用前述时间规定，对上诉人胡天佑的辩护人提出的南方医大鉴定意见属超期鉴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此外，南方医大鉴定意见的鉴定主体适格，程序合法，结论准确，对上诉人陈斌的辩护人就该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关联性所提异议亦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胡天佑的辩护人就三份鉴定意见关于申请重新鉴定、重复鉴定等程序问题所提辩护意见。经查，如前所述，广东信用鉴定意见应予采信，故公安机关作出不予重新鉴定的决定符合规定。公安机关正是基于上诉人陈斌对珠海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尸体检验报告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才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故不存在对重新鉴定申请未予答复、重复委托等问题。对上诉人胡天佑的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害人廖某的死因。经查，珠海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尸体检验报告认为，廖某符合交通事故导致颅脑损伤死亡。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认为，检见廖某体表多处大面积擦挫伤伴出血，颅骨及颅底骨折，局部蛛网膜下腔出血，纵隔破裂，胃、肝、肾、胰、脾脏破入胸腔等等（伤情未全部引述），经分析，廖某系因交通事故致创伤性休克死亡。本院认为，两份鉴定均一致认为，被害人廖某系因交通事故致损伤死亡，故并不存在矛盾。此外，证人陈某1基于其所处的位置，其证言能证实事发时其看见的现场情况，但不能认为其证言证实的就是现场的全部情况；而南方医大鉴定已认定，被害人廖某纵隔破裂，胃、肝、肾、胰、脾脏破入胸腔，可见该伤情并非仅仅从电动自行车上摔倒在地就能形成的，上诉人陈斌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廖某系因先摔倒受伤失血过多，综合导致外伤和失血过多休克性死亡的辩护意见，与鉴定意见矛盾，不能成立。对上诉人胡天佑的辩护人、上诉人陈斌的辩护人围绕被害人廖某的死因所提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对检察员提出的辩护人就涉案鉴定意见所提异议均不成立的出庭意见予以支持。四、关于上诉人胡天佑的辩护人、上诉人陈斌及其辩护人围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二）项规定，因两方或者两方以上当事人的过错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根据其行为对事故发生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分别承担主要责任、同等责任和次要责任。本案中，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系依据前述规定，结合上诉人胡天佑、被害人廖某及深圳如茵生态环境建设有限公司的行为，认定分别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次要责任、次要责任，其中，上诉人胡天佑持准驾车型为C1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重型特殊结构货车上路行驶，驾驶重型货车超过核定载质量（超载95.7%），以及驾车时疏忽大意，对应当发现的危险情况未发现，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过错，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害人廖某驾驶电动自行车上道路行驶时违反右侧通行规定，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次要过错，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该事故认定系综合相关证据作出的，理据充分，并无不当。对上诉人陈斌及其辩护人、上诉人胡天佑的辩护人提出的胡天佑不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至于上诉人胡天佑的辩护人、上诉人陈斌的辩护人提出的本案责任划分最多是两个承担同等责任和一个承担次要责任的辩护意见，因《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系事故责任大小划分的原则规定，其中并未规定三方当事人承担责任时最多划分为两个同等责任和一个次要责任，故对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五、关于上诉人陈斌及其辩护人所提陈斌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刑法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本案中，陈斌到案情况说明及上诉人陈斌的供述证实，上诉人陈斌系按照要求，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取保候审强制措施；上诉人陈斌到案后至一审庭审中，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因此，上诉人陈斌属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自首。上诉人陈斌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对检察员提出的可认定上诉人陈斌构成自首的出庭意见予以支持。本院认为，上诉人胡天佑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不符准驾车型车辆超载运输，驾车时疏忽大意，对应当发现的危险情况未发现，造成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主要责任；上诉人陈斌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明知车辆驾驶员属准驾不符、超载运输，仍指使他人违章驾驶，造成交通事故。两上诉人的行为均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上诉人胡天佑、陈斌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两上诉人均积极向被害人家属赔偿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唯未认定上诉人陈斌有自首情节致量刑过重，及未综合考虑上诉人胡天佑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未对其适用缓刑不够恰当，本院均予纠正。对上诉人胡天佑的辩护人就量刑所提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检察员就两上诉人的量刑所提出庭意见予以支持。由于上诉人陈斌不属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情形，故对其辩护人提出的请求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鉴于上诉人胡天佑、陈斌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及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可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4刑初90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的定罪部分，以及第二项中的定罪部分；二、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4刑初90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的量刑部分，以及第二项中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胡天佑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一年二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四、上诉人陈斌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丹审判员 汤薇乔审判员 李 莉二〇一九年九月五日书记员 黄山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交通肇事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一）死亡一人或者重伤三人以上，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的；（二）死亡三人以上，负事故同等责任的；（三）造成公共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直接损失，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无能力赔偿数额在三十万元以上的。交通肇事致一人以上重伤，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以交通肇事罪定罪处罚：（一）酒后、吸食毒品后驾驶机动车辆的；（二）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辆的；（三）明知是安全装置不全或者安全机件失灵的机动车辆而驾驶的；（四）明知是无牌证或者已报废的机动车辆而驾驶的；（五）严重超载驾驶的；（六）为逃避法律追究逃离事故现场的。第七条单位主管人员、机动车辆所有人或者机动车辆承包人指使、强令他人违章驾驶造成重大交通事故，具有本解释第二条规定情形之一的，以交通肇事罪定罪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