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83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新奥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黄河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7454325618。 法定代表人：杨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雁丽，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廖若，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15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2746719230N。 负责人：王兵，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冀东，河北冀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世威，男，1981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红志，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幼东，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家庄新奥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奥燃气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世威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4民初1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家庄新奥燃气有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魏雁丽、王廖若、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李冀东、被上诉人苏世威的诉讼代理人马红志、徐幼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家庄新奥燃气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104民初1023号判决，发还改判或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丁辉不应当承担连带法律责任。本案具体侵权人能够确定是上诉人和丁辉，应判决丁辉和上诉人按照各自过错对苏世威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在丁辉诉新奥案中判决上诉人和丁辉按比例对该起火灾事故承担责任，又认为本案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属于自相矛盾。上诉人和丁辉不可能对爆炸存在共同故意，应根据双方的过失大小或原因力比例对苏世威承担赔偿责任，而非连带法律责任。二、根据《人身解释》第5条的规定，上诉人不应当对苏世威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苏世威没有起诉丁辉，则一审追加丁辉作为共同被告，如果苏世威拒绝追加，上诉人不承担丁辉应当承担的赔偿份额。本案中，一审应当将上述后果告知苏世威，并在判决书中叙明，但一审没有按照该条规定进行任何工作，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对苏世威的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104民初1023号判决，发还改判或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无法确定天然气泄露具体位置及原因是错误的，爆燃事故专家调查初步报告查明事故发生原因是住户私自改造造成，并非无法查清原因。二、原审法院对事故责任划分错误，本案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应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三、原审法院对从桥西区住房和建设局调取的该事故专家调查初步报告在判决中未提及，有失公允。 苏世威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苏世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合计987585.9元；二、依法赔偿原告精神损害补偿金20万元；三、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当庭变更诉讼请求：医疗费673867元，误工费201480元，护理费97914元，营养费13600元，伙食补助费18200元，交通费1484.9元，残疾赔偿金122336.8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万元，被抚养人生活费苏某24120元，苏俊卿39140元，张玉新41×××××元。共计1413342.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经过。2016年12月13日6时18分许，丁辉居住的石家庄市桥西区（以下简称x室）发生火灾，事故发生时原告苏世威在该x室内。同日8时45分至11时30分，石家庄市桥西区公安消防大队对火灾现场进行勘验，并形成勘验笔录，其中（三）细项勘验：504室内电气线路勘验未发现电气故障痕迹；（四）专项勘验：对504室厨房进行专项勘验，厨房内受损呈上重下轻，北墙处上方燃气表轻微变形严重烟熏，燃气表下部管道及胶皮连接软管为橱柜裹覆，橱柜内管道处阀门共有两个，左侧为关闭状态，右侧为开启状态，连接管道处胶皮软管脱落无过火痕迹，东墙处灶台两个点火旋钮开关过火后变形严重，方向不一致，橱柜内连接灶台胶皮软管有轻微破损。石家庄市桥西区公安消防大队拍摄的火灾现场照片显示燃气表前阀门处于水平状态。2017年1月11日，石家庄市桥西区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此次事故造成3人受伤（即本案原告苏世威及另案原告丁辉、张凱翔），烧毁504室家电、家具、衣物等物品；1号楼部分住户门窗、家电、家具等物品受损，公共区域墙面及电梯等受损……经调查，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x室内天然气泄漏爆炸引发火灾。另查，被告公司对504室内燃气设施安全检查及爆燃后拆除燃气表情况。2016年5月7日，被告公司安检员对x室燃气设施进行安全检查，并出具安检情况通知单，记载：“用气类型：灶具＋热水器。隐患为：（1）软管超长Ⅰ；（2）软管穿橱柜；（3）私拆私改燃气管道Ⅱ；（4）私接燃气设施；（5）燃气设施严重封包Ⅱ”。丁辉在安检通知单用户签名处签名。同日，被告下发隐患整改通知单，丁辉在隐患整改通知单上签字。自下发隐患整改通知单至事故发生前，丁辉并未对相关隐患进行整改。在x室爆燃约5天后，新奥燃气公司维修员拆除了x室厨房内表前分管、燃气表及表后管，并对立管三通加装丝堵，对该串立管做气密性检测合格后对x串恢复供气。（二）原告人身损害情况。事故发生后，苏世威被送往河北友爱医院救治，住院182天，出院诊断为：热力烧伤60%，面、手烧伤；吸入性损伤；高血压。原告向本院申请对其伤残程度进行鉴定。本院委托石家庄市第一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程度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苏世威之伤残属九级伤残。原告向本院申请对其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后其自愿撤回鉴定申请。（三）、被告在第三人处投保情况。2016年，新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第三人处投保公众责任险及雇主责任险，保险期间为2016年9月21日至2017年9月20日。公众责任保险中，每次事故赔偿限额5000万元，人身伤亡每人50万元，上述累计赔偿限额5000万元；诉讼费用每次／累计赔偿限额100万元。另，每次事故第三者（包含燃气用户）财产损失每次事故免赔额5000元，人身伤亡无免赔。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1、被告应否赔偿原告的全部损失；2、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数额问题；3、关于第三人是否承担保险责任问题。关于争议焦点1，被告是否应赔偿原告全部损失。本案系因天然气泄漏引发火灾致原告受伤。原告并非x室业主，事故发生时其在x室内，但被告未举证证明原告对天然气泄漏引发火灾具有过错。关于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及责任。事故发生后，石家庄市桥西区公安消防大队对事故现场进行了勘验并作出了《火灾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仅认定系天然气泄漏爆炸引发火灾，并未对天然气泄漏位置及原因作出认定。现根据查明的事实客观上亦无法确定天然气泄漏具体位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因无法确定天然气泄漏具体位置及原因，故应由被告及丁辉对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之规定，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新奥燃气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2，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数额。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主张医疗费673867元，并提交医疗费票据、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佐证，被告及第三人对医疗费数额有异议，认为外购药没有医嘱。经查，原告受伤后在河北友爱医院住院治疗182天（自2016年12月13日至2017年6月13日）。原告出院医嘱为：第4项应用抗瘢痕增生药物治疗，以防治瘢痕增生，第5项定期复查，复查频率每月1次。有情况随诊。原告于2017年11月17日在石家庄市福仁大药房有限公司购买复方肝素钠尿囊素凝胶支出9860元，结合原告热力烧伤60%，面、手烧伤并留有疤痕，并有医嘱使用抗瘢痕增生药物，故其使用上述治疗瘢痕药品属于合理用药，故对其外购药所产生的费用本院予以支持。医药费认定为673867元。2、误工费。原告提交劳动合同、工资单、扣发工资证明及病例证明其每月工资25185元，误工时间8个月，误工费总计201480元。被告及第三人不认可误工期间，且认为原告高收入应提交纳税凭证。根据法律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因原告未举证证明，故误工时间认定为住院期间182天。原告为河北耀变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其主张的工资收入较高，但无相关银行流水或其他证据佐证，故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工资收入状况，现参照2017年度河北省建筑业职工平均工资53187元计算误工费为26520.64元（53187÷365×182）。3、护理费。原告主张二人护理，护理期限自2016年12月13日至2017年6月13日，护理费为97914元。原告提交两护理人员劳动合同、2016年9月至11月工资表、扣发工资证明。被告及第三人认可护理期间为住院期间182天，护理人员为1人护理，但护理人员工资过高，应提交纳税凭证。本院认为，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原告住院的医疗机构并未出具原告住院期间需二人护理的意见，故护理人员认定为一人，期间为住院期间182天。原告提交的扣发工资证明没有出具该证明单位负责人及制作人员签名，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因此，护理费参照2017年度河北省居民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37349元计算，为18623.34元（37349÷365×182）。4、营养费。原告主张营养费每天50元，营养期为住院期间及出院后3个月，共计272天，营养费总计13600元。被告及第三人认可营养费每天50元，但期间应为住院期间182天。因原、被告及第三人均认可营养费每天50元，本院予以确认。经查，原告经医院诊断为热力烧伤60%，面、手烧伤，住院182天，结合原告受伤情况，本院酌定营养期为住院期间至出院后30天，即212天，故营养费总计10600元（212×50元）。5、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100元，期间为住院期间182天，总计18200元。被告及第三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6、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1484.9元，其提交出租汽车发票证实其主张。被告及第三人认为出租汽车发票不能证明是伤者本人的。本院认为，原告因伤住院并需人员陪护，且出院医嘱有定期复查，随诊，故必然产生交通费用，但交通费票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交通费为1100元。7、伤残赔偿金。原告主张其伤残属1个九级，伤残赔偿金为122336.8元（30584×20%×20）。被告及第三人称，2017年度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为30548元，故伤残赔偿金原告计算错误，应为122192（30548×20%×20）。经查，2017年度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为30548元，故伤残赔偿金认定为122192元（30548×20%×20）。8、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父母共生育子女二人为原告及女儿苏某1，原告生育子女一人为儿子苏某2。原告主张苏某2被抚养人生活费12360元［（18-12）×20600÷2×20%］，苏俊卿被抚养人生活费39140元，张玉新被抚养人生活费41200元。被告及第三人认可苏某2被抚养费生活费12360元，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未举证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故对其主张苏xx、张xx被抚养人生活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称其因事故造成伤残，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被告及第三人对原告主张数额不认可，但认为可按照法律规定就高认定。本院根据原告伤残程度及受伤情况，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元。综上，上述第1项至第9项损失总计890962.98元。10、鉴定费。原告主张伤残鉴定费1500元。被告及第三人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认定。关于争议焦点3，第三人是否承担保险责任。被告在第三人处投保了公众责任保险，第三人应当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对被告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在其保险范围内向原告予以赔偿。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对于人身伤亡超过50万元的部分，其不承担赔偿责任。因原告损失超过50万元，故第三人赔偿原告50万元。对超出赔偿限额部分即390962.98元（890962.98-500000）及鉴定费1500元，上述共计392462.98元由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判决：一、被告石家庄新奥燃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苏世威各项损失总计392462.98元；二、第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苏世威各项损失总计500000元。如被告石家庄新奥燃气有限公司、第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88元，由原告苏世威负担2778.37元，第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12709.6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新奥燃气公司认为其不应与丁辉承担连带责任，认为双方不存在共同故意或共同过失，但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天然气泄漏具体位置以确定具体责任人，一审法院认定由新奥燃气公司和丁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根据被上诉人苏世威一审诉请要求新奥燃气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调取的《桥西区住房和城区建设局关于x室天然气爆炸事故专家调查初步报告》中载明事故的直接原因系x住户对天然气管道私接改造，软管接头处松动导致天然气泄漏燃爆，虽然上诉人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认为该报告明确查明了此次事故的直接原因，但该报告没有事故调查组署名，不能认定是调查组出具的事故调查报告，原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石家庄新奥燃气有限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896.57元，由上诉人石家庄新奥燃气有限公司承担7186.94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承担12709.6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林 审判员 刘立虹 审判员 郝东霞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董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