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6民终10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璐，女，1999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敏，四川智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明华，男，1972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原审被告：唐庆平，男，1974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华蓥市。 上诉人唐璐因与被上诉人唐明华及原审被告唐庆平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2019）川1681民初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敏、原审被告唐庆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唐明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璐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2019）川1681民初52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唐明华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唐明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2月17日唐庆平与全孝菊离婚时，唐庆平已负债于唐明华，其将房屋属于自己部分赠与唐璐的行为无效错误，事实是在债权人债权产生之前，涉案房屋就已经赠与给了唐璐;2.一审判决认定唐庆平将案涉房屋以58,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唐璐属于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错误。案涉房屋属于唐庆平与全孝菊共同所有，唐庆平赠与或转让的只能是其个人享有的50%产权，虽然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的合同价款是58,000元，但唐庆平实际上获得的利益是10万元，因唐庆平欠唐璐大姨的钱，唐庆平与唐璐、全孝菊及债权人（唐璐大姨）商定房屋价款支付方式实际是抵扣所欠唐璐大姨的债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中，唐璐不知道唐明华系唐庆平的债权人，本案也不存在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情形，故不适用《合同法》关于撤销权的规定；2.一审判决依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撤销案涉房屋的全部转让行为错误，因案涉房屋唐庆平仅占50%份额，对于全孝菊所占份额，唐明华无权撤销。三、案涉房屋为唐璐唯一住房，若将房屋全部认定为唐庆平个人财产并执行，有违平等、公平和公序良俗原则的规定。 唐庆平同意唐璐的上诉意见。 唐明华未到庭，但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称唐璐上诉事实与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唐璐将房屋赠与与买卖行为混淆，唐庆平与唐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目的是为了逃避债务，致使唐明华无法现实债权；2.华蓥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核定案涉房屋价格为173,091.86元客观真实，且在一审中各方均予以认可，不存在估价过高，而且案涉房屋产权仅为唐庆平一人所有；3.唐庆平借钱用于项目经营，该笔借款产生于唐庆平、全孝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4.唐璐称唐庆平欠唐璐大姨的钱，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 唐明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唐庆平与唐璐之间转让房产的行为，将房产恢复登记至唐庆平名下；2.本案诉讼费由唐庆平、唐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明华提交的在华蓥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资料显示：1.唐庆平与唐璐于2017年1月10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协议记载：（1）、甲方（出卖人）唐庆平、乙方（买受人）唐璐，（2）、甲方自愿将其房屋出售给乙方，（3）、该房屋坐落于华蓥市房屋，建筑面积92.89平方米，产权证号证：01391，土地使用证号01722号。（4）、按双方约定价付款，总金额人民币58000.00元（大写：伍万捌仟元整）；房价款的支付方式为：在办理完产权证、土地使用证后全款付给甲方。……”。2.《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记载：“购买方名称：唐璐，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商品住房（华蓥市房权证双河镇字第××号），价税合计：173091.86元，注：合同金额58000元”。3.《房地产权登记信息》（独幢、层、套、间房屋），记载原坐落于华蓥市房屋系所有权人唐庆平单独所有，不动产权证书号Ａ001391，华国用2003字第01722号，该权利已注销，唐庆平通过转移登记将该房屋登记到唐璐名下，不动产权证书号为川（2017）华蓥市不动产权第××号，登记时间2017年1月23日。4.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2民初87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唐庆平向唐明华借款60000元，且转账时间为2015年1月3日，2017年1月3日重新出具借条。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5日判决唐庆平向唐明华偿还借款本金888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888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7年1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对于以上事实及证据，当事人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唐庆平提交了与全孝菊于2017年2月17日在华蓥市民政局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其中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中约定：“1、房屋。男女双方共同所有位于华蓥市房屋一套，现约定该房屋所有权归女儿唐璐所有，女方拥有该房屋的居住权”。唐明华对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该份协议仅对唐庆平与全孝菊双方产生约束力，因唐庆平与全孝菊于2017年2月17日办理离婚登记时，唐庆平已负债于唐明华，其将属于个人部分财产赠与女儿唐璐的行为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撤销权的成立要件有三：1.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2.债务人存在无偿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其财产的行为；3.债务人处分财产的行为明显对债权人利益造成损害。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1602民初8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唐庆平向唐明华偿还借款本金88800元，并支付利息。即该判决已确认唐明华对唐庆平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唐庆平在未偿还唐明华借款的情形下，将其所有的位于华蓥市房屋以58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唐璐，且华蓥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核定案涉房屋价税合计173091.86元，而在庭审中唐明华、唐庆平、唐璐均认可案涉房屋价值173091.86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唐庆平将价值173091.86元案涉房屋以58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唐璐，属于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唐庆平的行为明显损害唐明华利益，有害于唐明华债权的实现。唐明华要求撤销唐庆平将其所有的位于华蓥市房屋转让给唐璐的行为，并恢复到唐庆平名下，予以支持。唐庆平、唐璐的辩称理由，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唐庆平将其所有的位于华蓥市房屋转让给唐璐的行为；二、判决生效后，唐庆平、唐璐共同将位于华蓥市房屋产权恢复到唐庆平名下。案件受理费2007.6元，由唐庆平、唐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唐璐提交了如下六组证据： 1.唐庆平与全孝菊的结婚证、离婚证以及华蓥市双河街道西街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案涉房屋购买于唐庆平与全孝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2.1999年7月9日购房款收据以及全孝菊、全孝莲、全孝淑、唐朝珍的证言，拟证明案涉房屋系唐庆平和全孝菊婚后购买、共同出资，为夫妻共同财产。 3.唐庆平与全孝菊于2012年10月1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以及三张借条，拟证明唐庆平与全孝菊于2012年11月达成离婚协议，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双方将共同所有的房屋赠与给唐璐。 4.唐庆平与全孝菊于2017年2月17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拟证明唐庆平将其所有的份额出售给唐璐，全孝菊将其所有的份额赠与给唐璐，该协议书实质为婚内财产分割协议。 5.全孝梅出具的证言，拟证明唐庆平出售给唐璐的房产虽然合同约定为58,000元，但唐庆平实际获利10万元。 6.唐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两名房屋中介从业人员所作的两份调查笔录、营业执照复印件以及商品房销售及管理人员业务培训证复印件，拟证明案涉房屋市场价与评估价存在差距，案涉房屋市场价大概不到10万元。 对上述证据，唐庆平同意唐璐的意见，唐明华未到庭质证。本院认为：唐庆平与全孝菊的结婚证、离婚证以及华蓥市双河街道西街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1999年7月9日购房款收据、2017年2月17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采信；全孝菊、全孝莲、全孝淑、唐朝珍、全孝梅系唐璐的亲人，与唐璐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证明力较弱，且唐璐大姨全孝梅并未出庭作证，关于唐庆平与唐璐及全孝梅协商以案涉房屋价款抵扣唐庆平所欠唐璐大姨债务的事实，缺乏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2012年10月1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具有真实性，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房屋中介从业人员的证言不足以推翻华蓥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核定案涉房屋价值，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唐庆平与全孝菊于1998年4月13日办理结婚登记，2017年2月17日办理离婚登记。原唐庆平名下的位于华蓥市房屋系唐庆平与全孝菊婚后购买的房改房，二人离婚时约定该房屋赠与女儿唐璐，唐璐至今未按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支付价款。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唐庆平将其名下的位于华蓥市房屋转让给唐璐的行为是否应予撤销。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华蓥市房屋系唐庆平与全孝菊婚后购买，虽然登记于唐庆平个人名下，但应认定为唐庆平与全孝菊夫妻共同财产。2017年1月10日，唐庆平与唐璐订立了案涉房屋买卖协议，随后办理了产权转移登记，但唐璐并未按约定支付58000元。唐璐上诉称系用其大姨全孝梅的债权冲抵购房款，因全孝梅是否对唐庆平享有债权以及各方是否议定以债权冲抵房款均缺乏证据证实，离婚协议及房屋买卖协议中也没有相关记载，本院对此难以确认，故对唐璐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若案外人全孝梅对唐庆平享有债权，可另案主张权利。本院认定唐庆平实质是将案涉房屋赠与唐璐，即便唐璐支付58000元，也构成低价转让，唐庆平转让案涉房产后并无其他财产可供偿债，损害了债权人唐明华的利益，唐明华要求撤销唐庆平的转让行为并将产权恢复至唐庆平名下,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产权恢复至唐庆平名下后，不影响全孝菊再依据备案的离婚协议将其对案涉房产所占份额赠与给唐璐。唐明华辩称唐庆平所欠债务实际为唐庆平与全孝菊夫妻共同债务，因唐明华并未起诉过全孝菊，未经审判程序不宜确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院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唐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15.20元，由上诉人唐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登贵 审 判 员 阳晓川 审 判 员 王 敏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刘京峰 书 记 员 程静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