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19刑初213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男，汉族，1943年1月29日出生，户籍所在地为湖南省嘉禾县。系本案被害人李某二之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女，汉族，1948年7月7日出生，户籍所在地为湖南省嘉禾县。系本案被害人李某二之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一，男，汉族，1968年9月10日出生，户籍所在地为湖南省宁远县。系本案被害人李某二之丈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二，男，汉族，1994年6月11日出生，户籍所在地为湖南省宁远县。系本案被害人李某二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三，男，汉族，1998年5月13日出生，户籍所在地为湖南省宁远县。系本案被害人李某二之子。 以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勇，系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国启昌，男，1974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小学，东莞市创琦家具有限公司员工，暂住东莞市桥头镇华厦工业区火速网吧三楼301房，户籍所在地为贵州省平坝县齐伯乡下寨村四组。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2月2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31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看守所（下桥）。 辩护人赖绍衡，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东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 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刑诉[2019]19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国启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8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黄某、张某一、张某二、张某三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1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邓绮凡、代理检察员祁玉凤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二、张某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被告人国启昌及其辩护人赖绍衡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2月25日12时许，被告人国启昌与被害人李某二（女，殁年48岁，湖南省宁远县人）在东莞市桥头镇华厦工业区火速网吧三楼301房，因感情纠纷等事由发生争吵。期间，国启昌从301房内拿出一把铁锤敲击李某二的头部数次，后用水冲洗铁锤上的血迹并将铁锤丢在301房的走廊靠北侧桌下。随后，国启昌又手持菜刀砍切李某二的颈部，发现李不再出声后，将菜刀洗干净放在走廊中西墙靠南侧桌上。之后，国启昌脱下李某二的靴子，将李推到床上用棉被包住盖好，并用拖把清洗房内血迹，后前往务工的东莞市创琦家具有限公司上班。当日21时许，李某二的儿子张某二等人发现李在上述301房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李某二符合被质重金属锐器多次砍切颈部致双侧颈内、外动脉、颈内静脉离断引起失血性休克合并金属类钝器多次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现场勘验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等鉴定意见，张某二等证人的证言，铁锤、菜刀等物证，到案经过等书证，以及被告人国启昌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支持指控。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国启昌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黄某、张某一、张某二、张某三请求本院判令被告人国启昌赔偿：死亡赔偿金819500元、丧葬费46784.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50990元、住宿费6000元、交通费3000元、误工费6750元及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共计人民币1133024.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提交了身份证、户口本、亲属关系证明等证据。 在法庭上，被告人国启昌表示认罪，提出本案是由其与被害人李某二是因感情纠纷引起，作案是一时冲动，愿意赔偿，请求本院从轻判处，待其刑满释放后打工挣钱偿还原告人的损失。 辩护人赖绍衡提出：1、国启昌作案后没有逃跑，正常上班后返回现场开门让张某二等人进入现场房间，被发现后留在现场等候处理，构成自首；2、国启昌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较小；3、国启昌是初犯、偶犯，没有违法犯罪记录，认罪态度好，有明显的悔罪表现。请求本院对被告人国启昌从轻判处。 被告人国启昌及辩护人赖绍衡均没有向法庭提交证据。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李某二（女，殁年48岁，湖南省宁远县人）与张某一是夫妻，二人育有儿子张某二、张某三。2011年8月，张某一在东莞市桥头镇因骑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下肢瘫痪、左手残疾，属二级残疾，张某一并于事故后返回湖南家乡养病。期间，留在桥头镇务工的李某二与也在桥头镇务工的被告人国启昌发展为情人关系。之后，李某二与儿子张某三租住桥头镇华厦工业区火速网吧二楼201房，被告人国启昌则租住楼上的三楼301房。2018年11月左右，张某一因在湖南家乡无人照顾而住到上述201房，李某二因担心影响张某三学习，在征得国启昌同意后，将张某一安排住进301房空置的一间小房间居住。 2018年12月25日（星期二）12时许，国启昌下班并吃完中饭后回到上述301房，见到送饭给张某一的李某二，国启昌因认为李某二于24日晚至25日清晨没有回自己的201房睡觉、有别的情人，大声质问李某二，并与李某二在301房内客厅（国启昌将客厅改造成卧室）发生争吵。住在小房间的张某一闻声发问，国启昌遂将小房间的房门掩上。随后，已经喝酒的国启昌萌生杀死李某二的念头，遂在301房内拿出一把铁锤用力敲击李某二的头部、面部十余下，致李某二倒在国启昌睡觉的床上，国启昌用水冲洗铁锤上的血迹并将铁锤丢在301房的走廊靠北侧桌下。国启昌见李某二仍能发声、动弹，又在301房内拿出一把菜刀砍切李某二的颈部数刀，致李某二当场死亡。国启昌用水冲洗菜刀上的血迹并将菜刀放在走廊中西墙靠南侧桌上。之后，国启昌脱下李某二的靴子，将李某二推到国启昌睡觉的床上，并用棉被将李某二从头到脚包裹住，又用拖把清洗房内血迹。约13时许，国启昌将301房门锁好，前往务工的东莞市创琦家具有限公司上班。约18时左右，国启昌下班并吃完晚饭后回到上述301房，继续喝酒。 因李某二当日下午没有上班并无法联系，李某二务工的工厂员工将情况告知张某二，张某二安排妻子黄某于20时左右到上述301房寻找，正在房内的国启昌开门对黄某谎称不仅李某二、包括行动不便的张某一都不在301房。21时左右，遍寻李某二、张某一不获的张某二、张某三及黄某等人，因查知当晚国启昌曾经对人说过张某一一直呆在301房，认为说谎的国启昌有可疑，遂又去到上述301房，要求国启昌打开301房门。张某二等人进到房内，在小房间内找到张某一，并在客厅国启昌所睡床上发现用被子包裹的李某二的尸体，张某二立即报警。在等候民警到来过程中，国启昌曾经试图离开现场但被张某二等人制止。国启昌于当晚被民警带到派出所后进行的第一次讯问中，否认自己与李某二的死亡有关。 经鉴定，被害人李某二符合被质重金属锐器多次砍切颈部致双侧颈内、外动脉、颈内静脉离断引起失血性休克合并金属类钝器多次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勘验、检查笔录、侦查实验笔录、搜查笔录 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1）中心现场位于广东省东莞市桥头镇朗厦村华厦一环路华厦火速网吧三楼301房，进入门口为一走廊，走廊中西墙靠南侧桌上摆放一把菜刀，菜刀上发现有疑似血迹（菜刀各部位提取粘取物和疑似血迹擦拭物4份），靠北侧桌下发现一个铁锤和一双鞋子，铁锤上发现少许疑似血迹（锤子各部位提取粘取物和血迹擦拭物3份）；在东北面阳台的东南角处发现一把拖把，在拖把把柄发现有疑似血迹（拖把柄提取可疑血迹1份）。大睡房（客厅改造而成）靠西北墙有一张床，床上有一具用棉被包裹，衣服完好，呈仰躺状的女尸，女尸头向东边枕头位置，头部可见大量血迹与多处伤口。女尸周围的棉被上沾满大量血迹，女尸周围的墙上和周围地面上有喷溅血迹，在尸体右侧墙面提取可疑血迹一份，在床头地面提取可疑血迹一份；女尸南侧床上枕头下发现一台手机，在女尸上提取相关擦拭物和血样3份。大睡房南侧有一间小睡房，小睡房东南角有一张床，东南角床上发现有一件灰色外套、一件白色长袖T恤和一条黑色长裤，在灰色外套衣领提取剪取物一份、右侧胸部喷溅提取可疑血迹一份、左侧袖管提取喷溅可疑血迹一份；白色长袖T恤衣领提取剪取物一份、胸部提取喷溅可疑血迹一份。在阳台洗手间东边垃圾桶旁见一个黑色塑料袋，呈打结状态，打开见一双黑色女长筒鞋和一双粉红色拖鞋，黑色女长筒鞋上见有可疑血痕。 （二）物证 1、菜刀一把：系被告人国启昌的作案工具，案发现场提取。 2、铁锤一把：系被告人国启昌的作案工具，案发现场提取。 3、黑色手机一台：犯罪嫌疑人国启昌使用的手机，案发现场提取。 4、女长筒靴、黑色长裤、白色长T恤、灰色外套、黑色塑料袋、粉色拖鞋各一个：案发现场提取，鞋子系被害人李某二的，衣裤系被告人国启昌案发时所穿衣物。 5、拖把1把：案发后系被告人国启昌清洗地面所使用的拖把，案发现场提取。 （三）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及尸检照片：证实（1）尸表检验：（头面部）左额面部见两处弧形挫裂创口，分别长4.8cm、3.1cm，两处创口重叠呈“3”状，分别形成两处半圆形的游离头皮皮瓣（1.5cmx1.0cm、1.5cmx0.8cm），皮瓣下可见类圆形的头皮挫伤，上述两处创口创缘均较整齐，创周可见明显挫伤带，创腔内见组织间桥及头皮挫碎，创底见颅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右额面部见一处范围为4.0cmx2.6cm不规则挫裂创口，创缘不整齐，创周见挫伤带，创腔内间组织间桥及头皮挫碎，近颞侧创缘可见类圆形头皮皮瓣，皮瓣处对应颅内骨折；额顶部见三处弧形挫裂创口，深达颅骨，分别3.2cm、3.0cm、3.0cm；左顶枕部见一处5.7cm不规则挫裂创口，创缘不整齐，创周可见明显挫伤带，创腔内见组织间桥及头皮挫碎，创底见颅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左颞部见一处4.8x1.0cm挫裂创口，深达颅骨，其旁伴一处3.0cmx1.5cm弧形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右颞部见一处2.0cm挫裂创口，深达肌层；右颞顶部见一处1.3cm挫裂创口，深达帽状腱膜；右眉弓外侧见一处2.0cm挫裂创口，深达肌层；上唇部见一处1.5cm挫裂创口，深达肌层，对应处唇粘膜破损；右唇角见三处挫裂创口，分别长1.0cm、0.5cm、0.3cm，深达肌层，对应处粘膜破损。 颈项部：颈前部见一处15.0cmx5.0cm横行创口，深达椎骨，呈哆开状，创缘整齐，可见多处方向不一的小皮瓣，创底见椎骨劈裂性骨折，其下方见两处横行创口，分别长5.0cm、4.0cm，均深达皮下，创缘整齐。 四肢部：右中指近端指间关节背侧见一处0.8cmx0.5cm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 （2）解剖检验：（头面部）头皮挫裂创口对应头皮见挫伤出血，双侧颞肌出血，前额部颅骨见4.5cmx4.0cm类圆形粉碎性凹陷性骨折，骨折的弧面内陷较深，呈波纹状，双侧各见一处骨折线延伸至颞骨岩部；左顶部颅骨见2.0cmx1.3cm半月形粉碎性凹陷性骨折，骨折的弧面内陷较深，呈斜坡状；左颞部颅骨见3.0cmx2.5cm粉碎性凹陷性骨折；硬脑膜完整，脑膜外未见出血；左颞部、左顶部硬膜下出血；左顶叶、左颞叶、左颞叶底面脑组织挫裂出血，双侧侧脑室积血；双侧颅中窝骨折，骨折线均延伸至枕骨大孔。颈部：颈部深浅肌层未见出血，舌骨及甲状软骨未见骨折，喉部自舌骨下方离断，食管离断，双侧颈内、外动脉、颈内静脉离断。 （4）结论：李某二符合被质重金属锐器多次砍切颈部致双侧颈内、外动脉、颈内静脉离断引起失血性休克合并金属类钝器多次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2、鉴定书（诉讼文书卷P18-26）：证实（1）铁锤锤头表面擦拭物（A2018120655001）、铁锤锤头表面粘取物（A2018120655002）、铁锤锤柄表面粘取物（A2018120655003）、白色长袖T恤胸部喷溅可疑血迹（A2018120655005）、国启昌右额部可疑血迹（A2018120655007）、国启昌右鞋鞋垫上可疑血迹（A2018120655009）、菜刀刀柄表面可疑血迹（A2018120655010）、菜刀刀柄表面粘取物（A2018120655011）、菜刀刀背表面可疑血迹1（A2018120655012）、菜刀刀背表面可疑血迹2（A2018120655013）、灰色外套右侧胸部喷溅可疑血迹（A2018120655015）、灰色外套左侧袖管喷溅可疑血迹（A2018120655016）、尸体右侧墙面可疑血迹（A2018120655017）、床头地面可疑血迹（A2018120655018）、死者李某二左手指甲擦拭物（A2018120655020）、死者李某二右手指甲擦拭物（A2018120655021）、拖把柄表面可疑血迹（A2018120655022）、国启昌左手掌可疑血迹（A2018120655023），与李某二血样STR分型相同（A2018120655019），似然率为1.32x1023。（2）国启昌右手指甲擦拭物（A2018120655008）与国启昌血样（A2018120655026）STR分型相同，似然率为5.71x1023。（3）白色长袖T恤衣领剪取物（A2018120655004），阳台卫生间黑色塑料袋打结处（A2018120655006），灰色外套衣领剪取物（A2018120655014），国启昌左手指甲擦拭物（A2018120655025）检出混合STR分型。（4）国启昌左鞋底可疑血迹（A2018120655024）未检出有效的STR分型。 （四）书证 1、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国启昌的身份情况，作案时均已达刑事责任年龄且无前科。 2、搜查笔录:证实侦查机关依法搜查了被告人国启昌的人身，未查获相关证据；依法搜查了案发现场东莞市桥头镇华厦工业区火速网吧三楼301房，查获国启昌作案时所穿的塑胶洞洞鞋一对。 3、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侦查机关依法从被告人国启昌处扣押了洞洞塑胶鞋一双；侦查机关从案发现场提取手机2台（1台黑色，1台白色，白色手机已发还被害人李某二家属），铁锤1把，菜刀一把，毛巾2条，黑色塑料袋1个，女长筒靴1双，女拖鞋1双，黑色长裤1条，白色长T1件，灰色外套1件（厂服，有“琦创家具”字样），拖把1把。 4、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国启昌系被动归案，无自首、立功情节。 5、李某二、张某一、张某三、张某二身份材料：证实被害人李某二，以及证人张某一等人的身份情况。 6、残疾人证：证实张某一为肢体残疾人、二级伤残，发证日期为2015年1月27日。 7、招工登记表及考勤记录：证实被告人国启昌于2017年3月2日到职东莞市创琦家具有限公司；2018年12月25日正常班次，07:39上班，12:02下班，13:24上班，17:32下班。 （五）证人证言 1、黄某的证言：证实因无法联系李某二，黄某到301房查找，国启昌谎称李某二、张某一均不在301房，之后，黄某和张某二、张某三等人汇合后要求国启昌打开301房，才发现被害人李某已经被杀死亡，黄某并立即拨打120、110电话。 证言摘录：2018年12月25日19时30分许，我老公张某二联系我，说他妈妈下午没上班也没请假，可能不见了，赶紧联系弟弟张某三。张某三在上课，我联系了我朋友朱某来接我去家婆李某二住的地方，并且打电话给张某三老师的妈妈，也未能发现李某二踪迹。（20时左右）我在华厦公寓出来的路口见到朱某就一同过去李某二住的出租房，发现李某二居住的201房内无人，去了家公张某一居住的301房。发现301房门没锁，但推不开，就敲门说“爸爸开门”，在门口等了约5分钟，与家公同住在301房的年约45岁的男子（国启昌）开门。我问“我爸有无在里面”，男子回答“没在里面，一直没回来”，我说我爸不在，我妈又不见了，他们去哪了。我想进去看，但男子就站在门中央，我没进去就离开了。接着，我和朱某一起下楼离开出租屋，期间又给张某三老师的妈妈打了电话。到了20时30分。我和朱某一起去桥头医院找李某二（李某二曾称自己手痛，以为李某二自己到医院看病），并告诉了张某二，在桥头医院大门口见到张某二，张某二说已经问过了没有李某二的就诊记录。我提出家公家婆是不是被三楼那个男子绑起来。张某二开车回去李某二的出租屋，途中，我又联系了张某三老师的妈妈，她说在楼下看见和家公一起住的男子，那名男子说家公就在家里。大约到了21时，我和张某二在出租屋下面见到朱某、张某三和张某二同事郭某。我们五人上到出租屋二楼，我在楼梯的窗口看见那名男子（国启昌）从华厦广场篮球场旁菜地走过来，手上拿着一瓶白酒。我们下去又和那名男子一起走上三楼出租屋，上楼过程中，张某二文问家公在不在房间，该男子回答在房间，并否认和我说过家公不在301房的话。到了三楼，张某二让男子开门，我们进去房间后进到里面的小房间，看到家公坐在床上，而那名男子坐在大厅的床边，被子鼓鼓的好像有人躺在床上，但看不到头脚。张某二问“床上什么东西，把被子打开看下”，男子说没什么东西，不用看。张某三就掀开被子，走到我们身边倒在地上哭起来，接着，张某三又过去床边，我也过去，看到李某二脸都变形了，脸上、床上，很多血。张某二叫我打120，我先打了120，再打了110。后接着，警察过来带走了那名男子。当时，我当着那名男子的面报警，那名男子听到我报警后神情慌张，坐立不安，一会坐着，一会又在大厅走来走去，约过了20分钟就有治安队员、警察先后到达现场。那名男子肯定知道我们报警，张某二也对他说了等警察过来处理。那名男子知道我们报警后没有离开过301房，一直在房间内乱走。 黄某还证实，平时李某二和张某三一起住在201房，301房是那名年约45岁的男子（国启昌）租的，一室一厅，里面还有一个小房间，那名男子（国启昌）住在厅内，因为担心影响张某三学习，张某一就从2018年11月26日开始住在301房的小房间。李某二和那名男子（国启昌）是同事关系。我听家人说，张某一在2010年因为交通事故做了脑部手术，走路很慢，左边身体和左手动不了，洗澡、穿衣都要李某二帮助完成，不清楚张某一的智力情况。 辨认笔录：经辨认，证人黄某辨认出国启昌就是居住在301房的年约45岁的男子。 2、张某一的证言：证实案发时间为12时许，张某一在301房的小房间内，听到同住301房的男子殴打其老婆李某二，而当天中午到晚上20时许，除张某二等人最后进入301房外，没有其他人进入301房。张某一并证实案发时和案发后国启昌都有喝酒，而301房内的粉色拖鞋是被害人李某二所用。 辨认笔录：经辨认，证人张某一未能辨认出国启昌是与其同住301房的男子。 3、张某二的证言：证实因为无法联系李某二，遂与黄某、张某三等人多方寻找，直至发现被害人李某二尸体的情况，并证实不让国启昌离开现场并直至警察到来。 证言摘录：母亲（李某二）和父亲（张某一）一起住在桥头镇朗厦村华厦工业区华厦路28号出租屋，母亲住二楼，父亲住三楼。2018年12月25日19时左右，我接到母亲工厂电话，说母亲下午没有来上班，是不是有事。我马上打电话给母亲，电话提示无法接通，又打父亲电话，但提示关机。我就马上联系我妻子黄某，让她带人找母亲，黄某后来对我说，她到三楼找，贵州男子（国启昌）说不仅母亲，连父亲都不在301房里。找人未果，我就跟黄某、我弟弟（张某三）等人在出租屋楼下，看到贵州男子（国启昌）拿着啤酒瓶上楼，我问贵州男子我父母在哪，贵州男子当时很紧张，说我父亲在家里，母亲不知道在哪。（我要求打开301房）进去房间看到地上很湿，好像刚刚拖过，墙上有很多血迹，床上被子很厚好像包着什么东西，我就让弟弟过去拉开被子，看到我母亲被裹在被子里，里边都是血迹，母亲头部、脖子上都是伤口，我就让贵州男子不要动，我让妻子赶紧报警，后警察到场。 黄某报警后，该贵州男子显得很恐慌，一直走动，中间还以要上厕所为理由想走出房外，我站在门口拒绝了他想要走出房外的要求，跟他说房间里有厕所，在房间内不要离开，等警察过来处理。他说他不走，警察来了也没用，不关他的事。我记得他进厕所前，厕所的窗户是关闭的，但从厕所出来后，窗户是打开的（国启昌想从厕所窗户逃跑）。大概过了20分钟，治安队到了现场，之后警察和120也到了现场。 辨认笔录：经辨认，张某二辨认出国启昌就是住在301房的男子。 4、朱某的证言：证实朱某与黄某第一次到国启昌租住的301房找李某二、张某一时，国启昌谎称二人不在301房，并拦着不让进；朱某与黄某、张某二、张某三等人第二次去到301房时，国启昌不是很情愿的打开门，而发现李某二被害后，国启昌则一副早就知道的淡定样子，并还有企图离开现场的行为。 证言摘录：2018年12月25日19时40分许，我接到李某二的男同事打电话来问李的下落，当时没在意就回答没见过。没多久，黄某打电话叫我一起找李某二，我就开电瓶车去接黄某到李某二住的出租房，上去发现二楼出租房是锁着的，开门后没见到，于是我们就上3楼找张某二的父亲（张某一），敲门没多久，一中年男子开门，黄某问张某二父亲有没有在里面，那名男子说不在，还故意拦在门口不让我们进去，我们就走了。后我们在其他地方也没找到李某二，张某二打电话给黄某，黄某让我回去出租房。我们回去跟郭某、张某三在楼下等，没多久张某二也来了。我们在楼下等了一会，那名中年男子拿着一瓶啤酒回来，我们就跟上去，让他开门。开始他不是很情愿，在张某三强烈要求下还是开了门，男子先进去就一屁股坐在床边，我发现被子鼓起来像蒙住了什么东西。我们进去之后就听见张某三父亲在房间里面的叫喊声，张某三把被子掀开，只见他一脚软到在地上，情绪崩溃。我当时在门口，看的不清楚，看见翻开的被子面有很多血迹，后来才知道李某二的尸体就在床上。那名男子仿佛早就知道一般，一脸漠然坐在旁边自顾自的喝啤酒，还企图离开，我们就拦住他然后报警。我看见一把铁锤在桌子下面，一把菜刀在桌上。那名中年男子是贵州人，和张某二的父亲居住在一起。 辨认笔录：经辨认，朱某能辨认出国启昌就是住在301房的贵州男子。 5、郭某的证言：证实与张某二、张某三等人去到301房找李某二、张某一时，国启昌不是很情愿的打开301房门，也拒绝掀开床上的被子，等到发现李某二被害时，国启昌表情淡漠，还有想离开现场的行为。 证言摘录：2018年12月25日19时40分许，张某二母亲的工友打电话给我问她是否在店里，我说没见过。后我打给朱某问发生什么事情，朱告诉我他现在和老板张某二在外面找他母亲，让我过去一起找，我就到他母亲住的楼下，看到张某三在楼下，在楼下等了一会，见一名男子抱着一箱空啤酒瓶下来，是跟张某二父亲住在一起的，张某三就问他干什么，男子就说去买点啤酒。没多久朱某就来了，我们三人就去找张某二母亲。发现三楼门是锁着的。后张某三、朱某、张金福和黄某一起过来，没多久抱着啤酒瓶出去的男子也回来了。张某三叫他把房间打开，男子当时不是很情愿，后还是开了门，我们也跟着进门。男子就坐在床边，当时我看见床上的被子是鼓起来的，张某二就质问男子他母亲在哪里，当时男子一直支支吾吾，张某二叫他掀开被子，男子拒绝。然后张某三就过去掀开被子，掀开后看见张某二的母亲就在里面，被子里全部都是血迹，我用手试探了一下鼻孔是否还有气，之后就打电话报警了。男子就在旁边喝啤酒，表情很淡漠，还想离开，我们就一直堵在门口等警察过来。房间内被子的一侧墙上有血迹。 辨认笔录：经辨认，郭某能辨认出国启昌就是发现张某二母亲（李某二）被害时在房内穿黄色外套的男子。 6、韦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2月25日20时30分许，我听到隔壁有几个人在急促地敲门，有个女的叫爸爸开门，好像很紧张，我就出来门口看了一下，看到一个男子和三四名男子在301房门口敲门，我回到自己房间。过了几分钟，我听到门开了，门外的人进去房间，有个女的进去后大哭，接着听到有人说打120和报警。后警察来了我才知道刚刚死了人。 7、陈某的证言：证实胖胖的男子（国启昌）平时经常到我店里吃面，经常喝一瓶啤酒就走，2018年12月案发当天中午12时许（应为晚上），这名男子和往常一样来店里要求煮个面打包，当时我觉得他晕晕的、慌慌的，脸色不好看，让我煮面后说过后再来拿。他走出店没一会又返回来拿了面，找我拿了一支金威啤酒，共21元。他以往从来不赊账，但那天买了21元的东西居然说要过两天再给，接着就走了。我当时觉得这人今天怎么那么怪。直到晚上21时许，才知道原来这胖胖男子杀了与他要好的那名女子。我不知道两人关系，只是听说他们很要好。当天他穿着一件创琦家具厂的厂服，下半身没注意。 辨认笔录：经辨认，证人陈某辨认出国启昌是胖胖的男子，辨认出李某二是与国启昌相好的女子。 （六）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国启昌在侦查阶段共有六份讯问笔录，审查起诉阶段一份讯问笔录，从侦查阶段第二份笔录开始即稳定供述持铁锤、菜刀杀死被害人李某二的犯罪事实。 概况：（案发前）七、八年，我与被害人李某二是同事，两人后来好上了，就保持不正当关系，后，我搬到火速网吧三楼301房，李某二与儿子（张某三）住201房，我与李某二经常一起睡觉。李某二老公（张某一）因以前出车祸，生活不能自理，并因担心在二楼吵到她小儿子读书，2018年11月底就搬过来301房与我同住。 案发起因：2018年12月24日21时许，我下班回到暂住的桥头镇朗厦村华厦工业区火速网吧三楼301房，路经二楼时在201房与李某二聊了一下，她说她儿子马上回来，看到我在房内不好，我就回301房睡觉。到2018年12月25日零时许，我醒来下楼买啤酒喝，见李某二不在房内，楼下电动车也不在，我认为李某二到外面睡觉，我就回自己房间睡觉。直到6时醒来，我下楼看李某二还没有回来，就回房煮早餐（厨房在阳台），并从阳台留意外面，到6时45分，见李某二骑着电动车从外面回来，约7时30分，李某二端早餐上来301房给她老公吃，我问李某二昨晚睡得“舒服”吗？李某二回答睡得舒服。然后各自离开房间去上班。当天12时，我下班吃了中饭后回到房间，不久李某二端饭菜上来给她老公吃，接着李某二坐到我床边，我质问李某二昨晚睡得舒服吗？李答舒服。我问李昨晚（24日晚到25日清晨）有没有回来？李回答，没有回来，那又怎样？我一听，有点生气，就说平时我叫你上来，你却不上来，别人一个电话打来无论你做什么都放下过去，然后我骂了李某二一、两句。这时李某二的老公在小房间内问吵什么。我回答“不关你的事，别吵”。我并将李某二老公的房门关上（掩上）。我越骂越生气，心想大不了同归于尽，就从床下用右手拿出一把铁锤，往李某二额头猛敲了七八下，又往嘴巴敲一下，李某二就躺在床上，我又往李某二头部猛敲了两下，李头部就流了血出来，嘴巴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我到阳台水龙头把铁锤血迹冲洗掉，丢在走廊，接着又用右手拿平时做饭的菜刀到床边，用菜刀向李某二颈处划了一刀，血就喷了出来，李某二就没有声音了。我把菜刀洗干净，放在走廊做饭的桌子上。我回去看到李某二没有动静，就把她的靴子脱下，又把她推到床上，用棉被包住盖好，接着拿拖把将血迹拖干净。约13时11分，我就去上班。 案发后：我于约18时许离开厂，买了一瓶啤酒边走边喝回租房，上楼发现身上衣服有血迹，就将衣服脱下，揉成一团放到李某二老公房内放杂物的床上，然后问李某二老公吃饭没有，回答没有，我就穿一黄色外套到楼下买汤面回来给李的老公吃。我回到301房后，用塑料袋将李某二脱下的靴子和房内粉色拖鞋装到一起，打结放到厕所地面。此时李某二儿媳妇梅梅和送水的年轻仔叫门，说她老爸老妈电话打不通，问他老爸在不？国启昌回答在里面吃面，他们就离开了（此处与黄某、朱某的陈述矛盾）。没多久，李某二两个儿子还有其他几个人都在楼下，问有没有见到李某二，我回答没有，没多久，李某二大儿子张某二等人来到301房，叫我掀开床上被子，我就掀开被子（与系张某三掀开被子的事实不符），他们就见到李某二的尸体，接着警察就来了，把我带到派出所接受讯问。 关于作案工具：铁锤是圆锥体，把柄是钢管的，一直保存在床底下。菜刀就是平时做菜用的菜刀，把柄是不锈钢的，与刀一体的。 其他：我打死人之后没有什么打算，也不会跑。在杀害李某二之前没有杀过人，也没有说过曾经杀过人的话。平时，我和李某二除了因男女关系有矛盾，并没有因为钱的问题发生过争吵。 到案情况：张某二见到李某二的尸体后，反问我“我妈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她？”还说了“报警”。接着，我看到他拿着手机到一边打电话报警，在场的人说不能让我走，我就坐在床边的小凳子喝起啤酒。约6分钟警察来了，命令我靠墙不要动，我按照要求靠墙站着，后来警察带我到派出所接受讯问。从到场人员发现李某二死亡到张某二报警期间，没有人对我进行肢体控制或抓捕。 当庭供认：对自己持铁锤、菜刀杀死被害人李某二的事实供认不讳，辩解李某二要与别的男子在一起、抛弃他，并否认作案前有向李某二借过钱。 辨认笔录：经辨认，国启昌辨认出被害人李某二。 指认现场笔录：被告人国启昌指认东莞市桥头镇华厦工业区火速网吧三楼301房是其杀死李某二的现场。 指认物证照片：被告人国启昌指认作案时使用的菜刀、铁锤，作案时穿的衣服和作案后穿的鞋子、裤子；作案后其用于清理现场地面血迹的拖把；李某二被打伤后，其用黑胶带装李某二的靴子和拖鞋。 另查明，被害人李某二是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黄某之女儿，张某一之妻，张某二、张某三之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的相关标准，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为59784.5元。具体是： 丧葬费46784.5元。按照东莞市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46784.5元，诉请丧葬费46784.5元，可予支持。 住宿费5000元。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虽未提交住宿费用票据，但该笔损失确已实际发生，故酌情支持住宿费损失3000元。 交通费3000元。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虽未提交交通费用票据，但该笔损失确已实际发生，故酌情支持交通费损失3000元。 误工费5000元。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虽未提交收入证明，但该笔损失确已实际发生，故酌情支持误工费损失5000元。 以上事实，有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身份证、户口本、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国启昌对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诉状及证据也无异议。 被告人国启昌及辩护人所提的辩护意见，本院析断如下： 1、被告人国启昌的行为不构成自首 根据查明事实，被告人国启昌作案后为掩饰、隐瞒自己的罪行，先是说谎欺骗、推脱正在寻找被害人李某二的家属，在被被害人家属发现罪行后，意图逃跑但被制止，并在被公安机关第一次讯问时矢口否认作案，故，被告人国启昌的行为不符合主动到案并主动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法定自首条件。 2、辩护人所称被告人国启昌是初犯、偶犯，没有违法犯罪记录，认罪态度好的意见虽属实，但均不属法定从轻是由。 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院认为，被告人国启昌无视国法，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国启昌犯故意杀人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国启昌及辩护人所提从轻判处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本案中，被告人国启昌暴戾杀人，手段十分残忍，后果极其严重，社会影响极坏，应依法严惩。 被告人国启昌的犯罪行为导致被害人李某二死亡，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黄某、张某一、张某二、张某三造成经济损失，被告人国启昌除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黄某、张某一、张某二、张某三所提的丧葬费、住宿费、交通费、误工费的诉讼请求，已予确认；所提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均不属附带民事诉讼审理范围，不予支持。 根据被告人国启昌的犯罪情节和认罪态度、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和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国启昌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国启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黄某、张某一、张某二、张某三经济损失人民币59784.5元。 （在本判决生效后七天内一次性给付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 （如未给付赔偿，随案移送的被告人国启昌的黑色手机一台予以折价赔偿）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黄某、张某一、张某二、张某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 骞 审 判 员  何颜宇 人民陪审员  董秀超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法官 助理  黄静斐 书 记 员  卢 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