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民申651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云浮新港港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云浮市云安区六都镇四围塘村云港大道1号。法定代表人：朱文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朝蓬，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一斌，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关志洪，男，1968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石贤，广东石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云安区平安货物搬运服务队。住所地：广东省云浮市云安区六都镇宝鸭塘山边。经营者：梁志平。再审申请人云浮新港港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港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关志洪、一审第三人云安区平安货物搬运服务队（以下简称平安搬运队）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53民终1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新港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本案属于海事法院受理案件的范围，应由广州海事法院审理，一、二审法院对本案不具有管辖权。新港公司系港口企业，将码头装卸业务承包给平安搬运队，新港公司与平安搬运队系港口作业合同关系。关志洪作为平安搬运队的职工，由平安搬运队委派至新港公司码头工作，在港口作业中受伤，关志洪提起的民事诉讼涉及海事纠纷，本案应由海事法院审理，一、二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二）二审法院调取的证据未向新港公司出示亦未经过法庭质证，不符合法定程序。二审判决显示，二审法院已调取关志洪商业保险涉及的诉讼和赔付情况等证据，但新港公司从未见过相关证据，二审不符合法定程序。（三）一审变更案由未向当事人释明，剥夺了新港公司的一审答辩权。一审法院在庭审后变更案由未向当事人释明，且变更案由后赋予关志洪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权利，剥夺了新港公司相应的答辩权。一审变更后的案由不正确且不明确，不符合法律规定。（四）一、二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违反不告不理的民事审判原则。1.一审法院以庭后变更案由的方式，帮助关志洪获得精神损害抚慰金，二审法院未对新港公司提出的该项上诉请求进行审理。2.关志洪一审诉讼请求医疗费为379440.17元，一审判决认定医疗费为381963.63元，超出诉讼请求2523.46元，且二审罔顾关志洪主张的诉讼费高于其持有的医疗费单据的事实，判超所请。（五）一、二审判决错列当事人，导致本案定性错误。关志洪接受平安搬运队的指派到新港公司码头工作，后因工受伤，本案应属工伤纠纷，平安搬运队系本案被告，而非第三人。(六)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二审未查明本案性质属工伤的事实，为平安搬运队开脱责任。2.一、二审未查明关志洪违反操作规程及其伤情并非全部由本次事故造成的事实，亦未查明平安搬运队违反法定职责和合同义务的事实，加重了新港公司的责任。3.关志洪已承认一审庭后已就本次事件另行起诉商业保险公司索赔，二审未查明关志洪重复索赔的事实，导致关志洪诉讼营利。4.平安搬运队作为关志洪的雇主，未为关志洪购买社保，亦未履行申请工伤认定等义务，一、二审未查明关志洪与平安搬运队串通转嫁责任的事实，责任分配错误。（七）一、二审判决还存在计算赔偿数额超过诉讼请求、适用错误标准、主观臆断、不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情形。综上，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关志洪的诉讼请求；2.撤销一、二审判决，将本案交由广州海事法院审理；3.诉讼费用由关志洪承担。关志洪提交意见称，（一）本案属于在港口内因机械吊臂作业不当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事发港口属内河港口，不是沿海港口，依法应由港口所在地法院管辖，本案事发地在云安，故本案由云安区人民法院管辖并无不当。（二）一、二审程序合法，新港公司以违反法定程序为由申请再审不成立。1.商业保险赔付资料不是本案的主要证据，且新港公司已发表对商业保险赔付资料及调解书的质证意见，故二审程序并无不妥。2.一审法院变更案由没有违反法定程序。3.关志洪一审诉讼请求为1718349.54元，一审判决结果为1623471.01元，二审判决认为一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已作出相应改判，改判金额为1385032.21元，关志洪尊重二审生效判决。4.关志洪已向平安搬运队主张过权利，云安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超过一年期限为由不予受理关志洪的工伤认定申请，云安区人民政府复议维持该决定，一审法院已作出一审判决维持了该复议决定，本案不存在错列当事人的问题。综上，请求驳回新港公司的再审申请，维持二审判决。平安搬运队提交意见称，（一）一、二审法院依法审理本案，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1.本案是新港公司对关志洪的侵权行为引发的纠纷，与港口作业无关，应由一审法院管辖。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的规定，一审法院有权在结案时变更案由，没有违反法律程序。3.关志洪在本案中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有据，并非如新港公司所述的相关法律直接赋予了当事人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权利。（二）本案的发生是由于新港公司雇请的员工梁锦天操作不当所导致的，新港公司应当依法对事故造成的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判决已生效且全部履行完毕，新港公司又提起再审，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浪费司法资源。综上，请求驳回新港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民事再审申请审查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六条的规定，本案应对再审申请人主张的再审事由进行审查。结合再审申请人主张的再审事由和被申请人的答辩意见，本案再审审查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事故的责任认定及责任承担主体的问题。2.关志洪是否存在重复索赔的问题。3.二审计算的各项赔偿项目是否合理合法的问题。4.一、二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关志洪受雇于平安搬运队，在新港公司码头从事装卸工作。事发当日由于新港公司的天车司机梁锦天操作失当，导致关志洪从扶梯上跌落地面致其受伤。梁锦天未按照操作规程操作吊机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事发时梁锦天系履行工作职责，故对于关志洪的损失，应当由梁锦天的雇佣方新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关志洪有权向侵权方新港公司请求其承担赔偿责任，二审判决新港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规定：“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9条指出：“被侵权人有权获得工伤保险待遇或者其他社会保险待遇的，侵权人的侵权责任不因受害人获得社会保险而减轻或者免除。根据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和第四十二条的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工伤保险基金或者其他社会保险支付工伤保险待遇或者其他保险待遇”。根据上述规定，不论是关志洪受伤后是否向购买了意外伤害保险的保险公司索赔，还是关志洪是否向其雇主平安搬运队主张工伤赔偿，因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均不能因此减少或免除新港公司的赔偿责任，二审认定关志洪不存在重复索赔的问题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新港公司一、二审时未提交其取走的医疗费原件进行核对，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二审对新港公司所称一审多计医疗费的主张不予认可并无不当。关志洪病情严重，且住院医嘱上写明需留护两人，二审认定关志洪住院期间的护理人员为两名并无不当。关志洪经鉴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二审认定关志洪定残后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20年的护理费并无不当。本次事故造成关志洪三级伤残，给关志洪造成了比较大的精神伤害，一、二审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并无不当。新港公司对于二审认定的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费用的异议也缺乏理据，本院再审审查不予支持。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1.管辖问题。本案系身体权纠纷案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海事法院受理案件范围的规定》所规定的港口作业纠纷案件。新港公司若对本案管辖权有异议，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在一审答辩期内提出，由一审法院作出裁定，但新港公司在一审时未按规定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一、二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并无不当。2.二审调取的证据是否存在未质证的问题。如前所述，关志洪获得商业保险赔款，并不能减轻或免除新港公司的赔偿责任，关志洪的商业保险赔付情况等证据与本案无关，二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是否予以质证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3.案由问题。一审法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的规定，在结案时根据查明的当事人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本案案由，未违反法定程序，二审认定新港公司主张一审违法变更案由的理据不足并无不当。4.二审判决是否超过诉讼请求的问题。关志洪一审请求的赔偿金额为1718349.54元，二审判决的赔偿金额为1385032.21元，未超过关志洪的诉讼请求，不存在新港公司所称二审超出诉讼请求予以判决的情形。5.一、二审判决是否错列当事人的问题。如前所述，关志洪是否向其雇主平安搬运队主张工伤赔偿，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并不能减少或免除新港公司的赔偿责任，关志洪一审起诉时列明平安搬运队为案件第三人，属关志洪自行处分诉讼权利，不存在错列案件当事人的问题。综上所述，新港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云浮新港港务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赵 虹审判员 赖尚斌审判员 王 凯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法官助理蒋晓莉书记员陈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