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31民终2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左念雄，男，汉族，1971年1月15日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现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捞定，云南联宇（宜良）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鹏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团结镇卧云山旅游管理委员会内。法定代表人：雷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晨，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婉珺，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成东，男，汉族，1972年10月4日生，身份证住址：四川省隆昌县，现住址：昆明市经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后清，男，汉族，1974年4月4日生，身份证住址：四川省隆昌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阙云浪，北京市昌久（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盈江县水利局，住所地：盈江县平原镇阔时路20号。法定代表人：徐健，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诗强，云南清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昌，云南清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斌，男，汉族，1971年11月6日生，现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上诉人左念雄、昆明鹏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成东、范后清、盈江县水利局、邓斌欠款纠纷一案，不服盈江县人民法院（2017）云3123民初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左念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捞定，上诉人鹏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晨、张婉珺，被上诉人郑成东、范后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阙云浪，被上诉人盈江县水利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诗强、杨文昌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邓斌经本院依法公告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左念雄上诉请求：1.撤销盈江县人民法院（2017）云3123民初1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驳回郑成东、范后清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未将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郑成东和范后清，其二人提交的《欠条》仅能证实二人垫付部分民工工资和材料款，不能证明上诉人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其；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没有得到应得的工程款，涉案工程款不应由上诉人支付，涉案工程款应由鹏豪公司和邓斌支付，被上诉人盈江县水利局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上诉人鹏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盈江县人民法院（2017）云3123民初14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郑成东、范后清并非本案实际施工人，郑成东、范后清与左念雄系合伙关系，并非转包关系，现郑成东、范后清逾越合伙关系，对外主张权利，违背共同诉讼原则，不是适格原告；2.本案不能适用“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鹏豪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涉及工程款应通过司法鉴定的方式确定。被上诉人郑成东、范后清口头答辩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盈江县水利局答辩称：答辩人下属的盈江县灌区管理局的三标段大沙堤沟续配套工程，经过公开招投标，鹏豪公司中标，答辩人依法将该工程发包给具有资质的鹏豪公司承建，于2013年7月20日签订了施工合同协议书；该工程完成2.1km，答辩人已支付工程款1,827,536.82元，拨付比例已达90.069%；因鹏豪公司内部管理引发拖欠工程款纠纷，答辩人与鹏豪公司协商后，终止了双方合同的履行；因鹏豪公司未向答辩人提供竣工资料和结算资料，该工程至今未正式验收，但工程已经使用；答辩人认可鹏豪公司主张的本案涉及工程款应通过司法鉴定方式确定。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公正裁判。被上诉人邓斌经本院依法公告传唤未到庭，放弃答辩。被上诉人郑成东、范后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左念雄、鹏豪公司、盈江县水利局共同支付其工程款538,000元；2.诉讼费由左念雄、鹏豪公司、盈江县水利局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盈江县灌区管理局系水利局下属职能部门。2013年，盈江县灌区管理局委托云南元大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盈江大型灌区2012年续建配套与节水改造项目：三标段大沙堤沟续建配套工程”公开招标，招标文件明确载明投标人必须在中国境内注册，具有独立法人资格，需具有水利水电工程施工总承包叁级及以上（含叁级）资质，不允许分包；三标段续建配套与节水改造大沙堤沟长3km，渠系建筑物15座。2013年7月20日，邓斌挂靠鹏豪公司与盈江县灌区管理局签订了《盈江大型灌区2012年续建配套和节水改造项目施工合同协议书》。合同约定，鹏豪公司接受盈江县灌区管理局发包的“盈江大型灌区2012年续建配套和节水改造项目：三标段大沙堤沟续建配套工程”的施工，工程共价款2,898,627.55元，同时合同对工程质量，工程款拨付等内容作出具体的约定，鹏豪公司的投标文件中承诺本工程无分包。2014年2月26日，邓斌将以鹏豪公司名义承包来的上述工程转包给了不具有相应资质的左念雄个人，施工采取包工、料、机械、设备、安全生产及安全设施等大包干的方式进行。后来，左念雄将从邓斌处转包来的部分工程再次转包给了郑成东、范后清施工，二人组织了人力物力进行施工。2015年4月29日，经左念雄确认尚欠二人在该工程的民工工资170,000元、水泥和毛石款368,000元，两项共计538,000元。经盈江县水利局确认，三标段工程已由施工人完成了2.1公里，2014年12月25日、2015年4月29日，盈江县水利局分三次向鹏豪公司支付了工程款1,827,536.82元。2015年9月16日，盈江县水利局接到左念雄、郑成东、范后清等人反应，未收到工人工资和材料款，盈江县水利局与鹏豪公司协商后，暂停了承包方履行合同内未完成的工程施工，后来盈江县水利局将三标段未完成的0.9公里重新发包给其他施工企业，现该部分工程已经完工并结算完毕。经本院多次释明，盈江县水利局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已经完成的三标段2.1公里工程款总价。一审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关于左念雄、鹏豪公司主体是否适格，各方当事人民事责任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盈江县水利局是该工程的发包人，邓斌挂靠的鹏豪公司是承包人，邓斌、左念雄是违法转包人，郑成东、范后清将以上责任人列为被告主张权利，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故本案的被告主体适格。本案中，邓斌系没有相应建筑资质的自然人，其借用有资质的鹏豪公司名义与水利局签订的《盈江大型灌区2012年续建配套和节水改造项目施工合同协议书》违反了法律的规定，属于无效合同，由此邓斌、左念雄之间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亦属无效合同。水利局作为发包人，在工程完工后的合理期限内，应明确工程价款，履行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的支付责任。经一审法院多次释明，水利局未向一审法院提供郑成东、范后清已经完成的工程款总价，未明确其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对其造成的风险应由其自行承担。鹏豪公司作为依法成立的企业法人，在开展业务过程中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允许没有相应建筑资质的被告邓斌个人挂靠，该行为存在过错，且水利局已经将大部分工程款1,827,536.82元打进了鹏豪公司账户内，即账户为24×××31，鹏豪公司应对郑成东、范后清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邓斌系违法转包人，亦对郑成东、范后清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左念雄系郑成东、范后清的违法转包人，应对郑成东、范后清的损失承担支付责任。二、关于郑成东、范后清的工程款应如何确定的问题，左念雄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个人的民事行为承担责任和风险。2015年4月29日，左念雄与郑成东、范后清签订的《欠条》内容清晰，款项明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视为双方对所承建工程的结算，应按照该结算的金额确定左念雄应支付给郑成东、范后清的工程款金额。左念雄庭审中辩称该欠条是在郑成东、范后清胁迫，违背其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与之签订，左念雄对此主张未提交证据证实，故对此辩解不予采信。邓斌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放弃了对郑成东、范后清所主张事实和证据进行辩驳的权利，对由此可能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左念雄支付原告郑成东、范后清工程款538,000元，定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二、被告昆明鹏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邓斌对以上工程款538,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盈江县水利局在以上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郑成东、范后清承担支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70元，由被告左念雄、邓斌、昆明鹏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郑成东、范后清及盈江县水利局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左念雄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1.2014年7月3日其与王文亮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欲证实左念雄如果转包，应与转包人签订合同，左念雄与郑成东、范后清没有签订合同，不存在转包关系，郑成东、范后清系左念雄施工队伍；2.（2017）云3123民初693号卷中，王文亮与邓斌、左念雄于2015年9月10日签订的《工程款结算协议书》、盈江县灌区管理局于2018年11月14日、2018年12月20日出具的“王文亮施工班组”工程量复核情况说明各一份，欲证实左念雄与郑成东、范后清不存在转包关系，郑成东、范后清系左念雄施工队伍，并非实际施工人。上诉人鹏豪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1.2014年12月25日、2015年4月29日、2015年4月29日三份《云南省农村信用社来账凭证》，欲证实盈江县水利局分三次共拨付给鹏豪公司工程款1,827,536.82元；2.2015年1月9日华夏银行转账凭证及收据、2015年5月4日《云南省农村信用社电子银行转账凭证》、2015年5月4日《鹏豪公司工程结算单》及收条，欲证实鹏豪公司收到盈江县水利局工程款后，全部支付给了云南鼎易环保科技工程有限公司，共计1,827,536.82元；3.云南鼎易环保科技工程有限公司国家企业信息公示报告，欲证实该公司系黄蔚林、邓斌夫妻所有。经质证，上诉人鹏豪公司对上诉人左念雄提交的证据1、2的三性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被上诉人郑成东、范后清对上诉人左念雄提交的证据1、2的三性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被上诉人盈江县水利局对上诉人左念雄提交的证据1及证据2中的《工程款结算协议书》不予认可，对证据2中盈江县灌区管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三性认可，证明内容不予认可。上诉人左念雄对上诉人鹏豪公司提交的证据1、3无异议；证据2真实性、关联性认可，合法性不予认可，鹏豪公司与邓斌夫妻的经济往来不清楚；被上诉人郑成东、范后清对上诉人鹏豪公司提交的证据1、2、3三性不能确定，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上诉人盈江县水利局对上诉人鹏豪公司提交的证据1无异议，证据2、3不清楚，不发表质证意见。原审被告邓斌经本院依法公告传唤未到庭，放弃举证、质证。本院认为，上诉人左念雄代理人庭审中提交的证据1、2的证明内容与本院庭审后询问左念雄本人陈述不一致，左念雄认为其与郑成东、范后清系合伙关系，而非其下属施工队，2015年4月29日《欠条》是郑成东、范后清逼迫所写，二人实际垫资并没有那么多，双方没有结账。故本院对其提交证据在本案中不予采信；上诉人鹏豪公司提交的证据1能证实被上诉人盈江县水利局支付工程款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对上诉人鹏豪公司提交的证据2、3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二审中，上诉人左念雄对一审认定的“其将工程再次转包给郑成东、范后清以及尚欠郑成东、范后清的款项金额”的事实提出异议；上诉人鹏豪公司对一审认定的“左念雄将工程再次转包给郑成东、范后清”的事实提出异议，同时认为一审遗漏认定黄蔚林挂靠鹏豪公司的事实；被上诉人郑成东、范后清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盈江县水利局认为一审认定的“邓斌挂靠鹏豪公司，邓斌转包给左念雄，左念雄再次转包给郑成东、范后清以及左念雄欠郑成东、范后清款项”的事实不清楚，不予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盈江县灌区管理局系水利局下属职能部门。2013年，盈江县灌区管理局委托云南元大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盈江大型灌区2012年续建配套与节水改造项目：三标段大沙堤沟续建配套工程”公开招标，招标文件明确载明投标人必须在中国境内注册，具有独立法人资格，需具有水利水电工程施工总承包叁级及以上（含叁级）资质，不允许分包；三标段续建配套与节水改造大沙堤沟长3km，渠系建筑物15座。2013年7月20日，鹏豪公司与盈江县灌区管理局签订了《盈江大型灌区2012年续建配套和节水改造项目施工合同协议书》。合同约定，鹏豪公司承包盈江县灌区管理局发包的“盈江大型灌区2012年续建配套和节水改造项目：三标段大沙堤沟续建配套工程”的施工，工程共价款2,898,627.55元，同时合同对工程质量，工程款拨付等内容作出具体的约定，鹏豪公司的投标文件中承诺本工程无分包。2014年2月26日，邓斌与左念雄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将上述工程转包给左念雄，施工采取包工、料、机械、设备、安全生产及安全设施等大包干的方式进行。左念雄施工期间，郑成东、范后清为其垫付民工工资和材料款。2015年4月29日，左念雄向郑成东、范后清出具《欠条》，尚欠二人在该工程中垫付的民工工资170,000元、水泥和毛石款368,000元，两项共计538,000元。本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郑成东、范后清起诉时虽主张本案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实其主张。被上诉人郑成东、范后清提交的2015年4月29日《欠条》能证实本案的形成是基于被上诉人郑成东、范后清为上诉人左念雄垫付民工工资和水泥、毛石款产生的欠款纠纷。上诉人左念雄对被上诉人郑成东、范后清为其垫付部分款项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左念雄虽主张其与郑成东、范后清系合伙关系以及2015年4月29日《欠条》系受胁迫所写，但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对其这一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一条规定：十八周岁以上的公民是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可以独立进行民事活动，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第八十四条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本案中上诉人左念雄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所出具的《欠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左念雄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左念雄应依据《欠条》反映金额承担偿还被上诉人郑成东、范后清垫付款项的责任。上诉人鹏豪公司、被上诉人盈江县水利局、邓斌与被上诉人郑成东、范后清垫付款项无直接关联，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的鹏豪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左念雄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鹏豪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定性不准，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一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盈江县人民法院（2017）云3123民初148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左念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郑成东、范后清垫付款项人民币538,0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郑成东、范后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各9,370元,由上诉人左念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立审判员 包  洋审判员 张 静 玲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格任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