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42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益盛荣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周市镇金浦路128号。法定代表人：马霞，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列，江苏六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美红，江苏六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颢航精密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周市镇民管路2号。法定代表人：涂光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世同，江苏展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马霞，女，汉族，1960年3月26日出生，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列，江苏六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美红，江苏六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昆山益盛荣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盛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山颢航精密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颢航公司）、原审被告马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初12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益盛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昆山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苏0583民初1249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颢航公司的诉讼请求；2.全部诉讼费由颢航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查明事实不清。颢航公司不是益盛荣公司USB组装供应商，益盛荣公司从来没有指示过颢航公司将货物送给第三方。一、颢航公司一审提供的送货单上客户名称不是益盛荣公司，而是曼西电子，收货人也不是益盛荣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送货单没有货是送给益盛荣公司的证明力。二、颢航公司一审提供的对账单是其单方制作，没有证明力。三、颢航公司一审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是丁鹏程离职后的私人行为，与益盛荣公司无关。四、颢航公司一审提供的邮件是丁鹏程私人邮箱发送，与益盛荣公司之间没有关系，不能证明益盛荣公司与颢航公司之间有买卖合同关系。另外，本案中益盛荣公司的住所地可以收到邮件，电话可以联系上，没有必要进行公告送达，一审程序存在瑕疵。颢航公司辩称，一、颢航公司系益盛荣公司的USB组装供应商，经益盛荣公司指示、安排，与其他供应商相互分工配合完成USB类产品，颢航公司的合同相对方系益盛荣公司，曼西电子仅系工序流转的一个节点，而非相对方。二、送货单清晰列明型号、数量、送货人，并有收货人签收，不是颢航公司单方能完成的。三、益盛荣公司认可丁鹏程系其员工，即使微信聊天记录形成时间在后，也不能改变微信讨论和确认公司之间货款的事实。邮件中丁鹏程身份标注清楚显示“昆山益盛荣电子有限公司丁鹏程业务经理”，邮件内容也是关于丁鹏程任职期间的公司业务，非私人邮箱，也非私人业务。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霞的答辩意见与益盛荣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并认为，因益盛荣公司与颢航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马霞没有清偿责任；且益盛荣公司有独立的财务会计制度，马霞的财产与益盛荣公司资产之间没有混同，马霞仅作为益盛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颢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益盛荣公司支付货款62278.40及逾期利息(从起诉日起算截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同档银行贷款利率核计);2.马霞对上述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益盛荣公司、马霞承担。一审经审理查明：颢航公司为益盛荣公司USB组装供应商，双方并无书面买卖合同，颢航公司按照益盛荣公司指示，将货物送给第三方。颢航公司依约完成货物交付等义务，货款共计53229.4元。益盛荣公司未支付货款，颢航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另查明，益盛荣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为马霞。一审法院认为，马霞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颢航公司与益盛荣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所约定的权利义务清楚，故依法成立并生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本案中，颢航公司依约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益盛荣公司则应按约支付相应款项。益盛荣公司至今尚结欠颢航公司货款53229.4元，故颢航公司主张益盛荣公司支付货款53229.4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益盛荣公司并未依约支付货款，故颢航公司主张以53229.4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6月2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还款利息，并无不当，依法支持。针对益盛荣公司、马霞的抗辩意见，缺乏证据证明，不予采纳。益盛荣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均为马霞。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马霞作为益盛荣公司的股东，未能依法向法院提出合理合法的抗辩意见及理由，亦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因此，马霞对益盛荣公司所欠颢航公司的上述债务53229.4元，应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益盛荣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颢航公司支付货款53229.4元及相应利息（以53229.4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马霞对益盛荣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53229.4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356元、公告费300元，合计1656元，由颢航公司负担241元，益盛荣公司、马霞负担1415元。二审审理过程中，益盛荣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昆山市企业职工录用、退工备案花名册，显示丁鹏程与益盛荣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开始于2016年5月10日，工种为业务经理，终止于2017年5月9日，用以证明丁鹏程的在职时间及职务；丁鹏程为业务人员，没有签收供应商货物的职责和权利，且其作为业务经理，只是对接客户，没有权利对接供应商；与颢航公司发生业务的是丁鹏程个人，而非益盛荣公司。颢航公司对此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花名册记载的入职、离职时间并不等同于实际在职时间，一般公司录用人员，在签订劳动合同前都有试用期，试用期满到签订合同还有一段时间；丁鹏程的职务是业务经理，包括对上下游客户的对接，不能简单地认为只对接客户，不对接供应商；从电子邮件内容可以反映，丁鹏程发送组装等工作安排的时间在其任职期间。马霞对此质证没有异议。马霞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江苏电子税务局网站下载的益盛荣公司财务备案资料和财务报表申报信息打印件，证明益盛荣公司有独立财务制度，财产独立于股东马霞个人财产。益盛荣公司对此质证没有异议。颢航公司对此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无法证明马霞提供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能据此推定马霞个人资产与公司资产相互独立。本院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查明，丁鹏程于2016年5月10日与益盛荣公司正式签订固定期劳动合同，服务终止时间为2017年5月9日。益盛荣公司提供的退工备案花名册显示，2017年5月2日丁鹏程以“本人辞职”原因解除与益盛荣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颢航公司提供的2016年7月9日丁鹏程发送的“关于USB后续生产安排”的电子邮件，内容为：“所有成品订单请曼西老张下给颢航陆莉，请陆莉帮忙订单零件分解发给以下各家供应商，同时请供应商回复交期。冲压莱恩德冲好后送货曼西，曼西协助电镀，镀好的铁壳颢航送成品时带走，镀好的端子发货给威利科成型，成型好送货给颢航，包材供应商直接送货颢航。”其后为莱恩德（冲压）、电镀、成型、包材、颢航、曼西各环节联系人员及手机号，其中“成型”为丁鹏程、汤桂芳、汪总；“颢航”为韦总、陆莉；“曼西”为印总、老张、高强、小婵。并附有丁鹏程的电子名片，该名片显示丁鹏程为益盛荣公司业务经理；分机：8002；Fax:0512-50108457；Mobile:159××××2172；E-mail:ｙｓｒ×××＠163.ｃｏｍ；Add:江苏省苏州市昆山市周市镇新镇金浦路128号。颢航公司提交的其股东及经办人韦正军与丁鹏程的微信聊天截屏显示：2017年9月7日韦正军（韦）发送给丁鹏程（丁）：兄弟有结果了吗？就五万多代工费。丁回复：我们在约老印。2017年11月3日韦：兄弟十月也过了，这点货款什么时候付？已经一年多了，别人六个月付款早就完了。丁：我也在催他呢。韦：关键要有结果，刚刚与老印联系过了，他讲与你已经结清了，抓紧时间处理。丁：怎么可能。下礼拜一起过去那边。其余截屏均为韦正军向丁鹏程催款的内容。本院认为，颢航公司接收丁鹏程指令的原材料进行USB组装，每PCS（件）收取代工费0.0875元，本案案由应为加工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颢航公司加工合同关系的相对方问题。根据现有证据，颢航公司涉案业务均由丁鹏程个人与之对接经办，由其指令收发货物。颢航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在收货单位及经手人一栏中的签收人员均非益盛荣公司员工；其自行制作的送货表格在收货单位一栏中列明“曼西电子”或“新连固”，亦非益盛荣公司；颢航公司提交的仅有的一份丁鹏程发出的“关于USB后续生产安排”电子邮件，发出地址为ｄｉｎ×××＠163.ｃｏｍ，无证据证明该电子邮箱地址为益盛荣公司业务用电子邮箱，不能视为其职务行为；韦正军与丁鹏程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亦不能反映益盛荣公司结欠颢航公司代工费。虽丁鹏程自2016年5月10日至2017年5月2日期间担任益盛荣公司的业务经理，但仅据丁鹏程指令颢航公司进行加工业务、颢航公司向其催要价款等行为，一审即认定益盛荣公司为颢航公司业务相对方，缺乏事实依据。综上，益盛荣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初1249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昆山颢航精密电子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56元、公告费300元，合计16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56元，均由被上诉人昆山颢航精密电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蕾审判员 柏宏忠审判员 蒋毅颖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莫敏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