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京0113行赔初14号原告郑毅，男，1960年4月27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朝阳区居民，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北京市顺义区杨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杨镇政府街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10110793420776B。法定代表人何长华，镇长。委托代理人李海军，北京市顺义区杨镇人民政府土地科科员。委托代理人曹智勇，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郑毅与被告北京市顺义区X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X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8日立案后，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X镇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郑毅，被告X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海军、曹智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郑毅诉称：2018年12月21日，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113行初220号行政判决书，确认X镇政府于2017年8月3日、8月7日强制拆除位于北京市顺义区X镇X村260亩土地上大部分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包括郑毅承租的大棚、操作间等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的行为违法。现双方协商赔偿事宜未果，故起诉，请求判令X镇政府赔偿郑毅各项损失共计1059180元。原告郑毅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行政赔偿申请书》及EMS邮寄单，证明郑毅向X镇政府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2.《赔偿明细表》，证明郑毅受到的损失。3.照片，证明X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及郑毅的种植情况。被告X镇政府辩称：郑毅承租的大棚、操作间等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X镇政府对上述违法建设具有强制拆除的法定职权，（2017）京0113行初220号生效判决对此已作出确认。经确认，位于北京市顺义区X镇X村260亩土地为基本农田。依据《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在基本农田保护区内建窑、建房、建坟、挖砂、采石、采矿、取土、堆放固体废弃物或者进行其他破坏基本农田的活动。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占用基本农田发展林果业和挖塘养鱼。郑毅的建设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X镇政府无需向郑毅承担行政赔偿责任，请求依法驳回郑毅的诉讼请求。X镇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5年4月14日《证明》；2.2013年9月12日《证明》。证据1-2证明涉诉地块土地性质为基本农田。3.《关于北京燕府林城农业有限公司所建房屋规划审批情况的函》，证明涉诉建筑物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4.《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证明X镇政府依法履职的情况。5.X镇地区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局部），证明涉诉土地性质。6.《责令停工通知书》，证明X镇政府依法履行通知义务。7.《限期拆除决定书》及送达回证；8.《催告通知书》及送达回证；9.2015年7月6日《强制拆除决定书》及送达回证、2017年8月3日《强制拆除决定书》；10.《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关于切实按市政府规定时限完成“大棚房”拆除整改工作的紧急函》。证据7-10证明X镇政府依法履职的情况。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郑毅提交的证据1、3以及X镇政府提交的证据1-5形式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郑毅向X镇政府提出过赔偿申请，郑毅承租涉案大棚的情况，涉案地块的规划用途，X镇政府作出《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的内容等，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采纳。郑毅提交的证据2系其自行制作，被告不予认可，且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本院对此不予采纳。X镇政府提交的证据6-9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本院不予接纳。X镇政府提交的证据10系相关文件，本院不予评价。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13日，郑毅与燕府林城公司签订《家庭农场承包合同》，郑毅承租了位于顺义区X镇X村由燕府林城公司所建的X号大棚一栋（含操作间），占地面积为640平方米，承租使用期限从2012年9月1日至2042年8月31日。交付后，郑毅在上述地块内进行了种植。该地块的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为基本农田。2017年5月10日，X镇政府作出〔2017〕第87号《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主要内容为：“广大租户：经查，你户（单位）位于X村东南北京燕府林城农业有限公司大棚项目中在建工程，系非法改造农业设施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等有关规定，现责令你户（单位）：一、限你于2017年5月17日前，拆除所有违规违法建设以及违法改造的所有建筑（单栋日光温室作业间/操作间面积最大不得超过15平方米），恢复设施农业原貌。二、逾期未按要求完成清退、整改拆除的，我镇将依法采取措施处理违法行为。”郑毅否认收到该通知书。2017年8月1日，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作出京规顺执函〔2017〕第178号《关于燕府林城公司所建房屋规划审批情况的函》，主要内容为：“经查，位于X镇X村东侧的由北京燕府林城农业有限公司所建房屋，总建筑面积22866平方米，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2017年8月3日、8月7日，X镇政府将燕府林城公司所建大部分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包括郑毅承租的大棚、操作间等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予以强制拆除。X镇政府未提交证据证明强制拆除前告知郑毅自行清理建筑物内的财物，未提交证据证明强制拆除前涉案地块内无郑毅的合法财产。X镇政府称强制拆除前对涉案地块内郑毅的物品进行了清理，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将清理出来的物品返还给郑毅。因不服X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郑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12月21日，本院作出（2017）京0113行初220号行政判决书，以X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反法定程序为由，确认X镇政府于2017年8月3日、8月7日强制拆除位于北京市顺义区X镇X村260亩土地上大部分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包括郑毅承租的大棚、操作间等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的行为违法。各方均未上诉，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2月14日，郑毅向X镇政府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要求X镇政府对其损失予以赔偿。X镇政府未作出书面答复。郑毅不服，遂在法定期限内直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本案诉讼中，郑毅明确其请求判令X镇政府赔偿的各项损失1059180元包括以下内容：1.阳光温室大棚的主体建筑40000元；2.大棚钢架8400元；3.棉被4800元；4.阳光板9600元；5.卷帘机设施1500元；6.取暖设施暖气片10组、锅炉1个、管件、人工费合计5600元；7.棚内的上下水滴灌设施、供电设施及人工费合计8600元；8.棚内的办公设施：电脑、工具、肥料、种子合计5000元；9.68平方米的苗床4080元；10.5000棵石榴树苗40000元；11.棚外葡萄架材料费和人工费4800元；12.自来水井1个、污水井1个合计1600元；13.30米排水管道加人工费1200元；14.大门及安装费2200元；15.32棵樱桃树、4棵3年龄的葡萄树合计7200元；16.太阳能热水器2600元；17.电表电量2000元；18.家庭精神损失费、误工费合计100000元；19.自2017年8月份开始计算27年的效益810000元。另，2019年2月，郑毅以燕府林城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1.郑毅、燕府林城公司于2014年12月13日签订的《家庭农场承包合同》于2024年8月31日终止；2.燕府林城公司退还郑毅剩余租金126656元3.诉讼费由燕府林城公司承担。2019年6月19日，本院作出（2019）京0113民初53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燕府林城公司退还郑毅租金十二万六千六百五十六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郑毅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根据上述规定，赔偿请求人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且赔偿请求人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虽然X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因违反法定程序被确认违法，但因涉案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未取得规划审批手续，郑毅在本案中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的合法性，故郑毅要求X镇政府赔偿阳光温室大棚的主体建筑、自来水井、污水井等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的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郑毅的合法财产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X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时已将涉诉地块内郑毅的合法财产腾空并妥善处置，故X镇政府应当对郑毅主张的合法财产损失予以赔偿。鉴于郑毅主张的合法财产已经灭失，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该部分损失的具体数额，故本院结合现有证据、当事人陈述以及生活常识，酌情确定合法财产的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据此，赔偿请求人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且国家赔偿中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仅限于直接损失。本案中，因郑毅要求X镇政府赔偿的人工费用、安装费、电表电量、家庭精神损失费、误工费、27年的预收益不属于直接损失，故郑毅的上述赔偿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市顺义区X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郑毅因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合法财产损失共计五千二百元；二、驳回原告郑毅的其他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鑫人民陪审员  马淑贤人民陪审员  张志良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徐 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