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民终6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云南新天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玉兴路35号中轴大厦28、29层。法定代表人：薛金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君健，云南红塔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琦钦，云南红塔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云南壹视界传媒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金鼎北路24号。法定代表人：邓卿，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云南新天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天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壹视界传媒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视界公司”）委托创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25民初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天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琦钦、被上诉人壹视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邓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新天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解除双方签订的《新天地商业广场项目委托设计合同》（以下简称《委托设计合同》）；2.壹视界公司返还新天地公司已付的设计制作费90000元；3.壹视界公司支付新天地公司违约金48000元；4.壹视界公司赔偿新天地公司经济损失500000元；5.驳回壹视界公司的反诉请求；6.一、二审诉讼费由壹视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未能交付三维数字宣传片的责任在壹视界公司，一审认为导致三维数字宣传片未能按约交付的原因不能归责于一方当事人系认定事实错误。二、壹视界公司延迟交付最终成果文件，故意违约，经催告后仍不履行，且由此导致双方所签《委托设计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新天地公司主张解除该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三、根据《委托设计合同》第一条的规定，除三维数字宣传片外，壹视界公司还应向新天地公司附赠项目宣传效果图30张，一审仅判决壹视界公司交付三维数字宣传片是错误的。四、壹视界公司的行为构成根本性违约，应按照《委托设计合同》第八条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五、因壹视界公司没有向新天地公司按约提交最终成果文件及赠送的30张图片，新天地公司没有受益，壹视界公司理应将新天地公司已付的90000元设计制作费予以返还。六、壹视界公司的行为给新天地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壹视界公司口头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一审已提交履行合同义务的相关证据。至于效果图，新天地公司没有验收宣传片，也就是该宣传片不是最终成果，其无法从宣传片中截取效果图。新天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签订的《委托设计合同》;2.壹视界公司返还其设计制作费90000元;3.壹视界公司支付其违约金48000元；4.壹视界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500000元;5.壹视界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壹视界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1.新天地公司履行接收三维数字宣传片成片义务;2.新天地公司支付《委托设计合同》剩余尾款30000元;3.新天地公司支付违约金48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新天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3日，新天地公司与壹视界公司就“新天地万达广场”项目三维数字宣传片设计制作事宜协商一致，双方签订《委托设计合同》一份，约定：壹视界公司为新天地公司“新天地万达广场”项目制作5分钟三维数字宣传片，并根据新天地公司需求附赠项目宣传使用效果图30张；合同价款按400元/秒计算，整片共计300秒，合计总费用共计120000元；合同签订后3日内新天地公司应向壹视界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的50%作为预付款，即60000元；壹视界公司完成三维数字宣传片一稿，向新天地公司展示，新天地公司提出修改意见后壹视界公司根据新天地公司意见修改三维数字宣传片一稿，向新天地公司展示，经新天地公司确认并提交全部最终成果文件后，新天地公司于3日内向壹视界公司支付合同总价50%的款项作为尾款，即60000元；壹视界公司在收取新天地公司上述款项前应向新天地公司提供等额有效发票，否则新天地公司有权拒绝付款，并不承担违约责任；壹视界公司需于2017年8月16日前完成一稿制作，并于2017年8月23日完成项目终稿供新天地公司使用；任意一方无故提出解除合同或提前终止合同（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的，或任意一方怠于履行本合同义务，或因任意一方原因致使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视为根本违约，如一方根本违约，违约方应向对方支付本合同总金额40%的违约金，由此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赔偿对方的设计损失等。2017年8月20日壹视界公司向新天地公司出具60000元发票。2017年9月28日新天地公司向壹视界公司支付预付款60000元。壹视界公司收到转款后遂正式组织人员进行设计制作。之后，双方通过微信等方式沟通合同履行事宜，至2018年3月底壹视界公司多次按新天地公司要求对委托设计的三维数字宣传片进行修改并发送视频链接。2018年3月5日壹视界公司再次向新天地公司出具60000元发票。2018年3月8日新天地公司向壹视界公司支付30000元。壹视界公司通过电子邮箱于2018年3月8日发送给新天地公司的三维数字宣传片审查稿件，在视频中间有“未付清款不得商用”字样。2018年3月20日新天地公司向壹视界公司发出《催告函》，要求壹视界公司在2018年3月28日前将《委托设计合同》约定的三维数字宣传片全部最终成果文件提交新天地公司。2018年3月21—30日期间双方通过微信沟通宣传片修改、交付事宜。2018年5月26日壹视界公司制作《回复函》邮寄新天地公司，表示愿意协商新的交付时间，配合交付影片最终成果制作文件。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焦点一，对于三维数字宣传片成片未能交付的原因，双方意见不一。新天地公司认为，三维数字宣传片成片未能交付，是壹视界公司未能完成制作，壹视界公司以须结清全部合同款项才能提交三维数字宣传片成片为由，经新天地公司多次催告，未在合理期限交付。而壹视界公司主张，新天地公司拖延支付预付款，多次提出修改，拒收三维数字宣传片成片，导致三维宣传片成片未能交付。一审法院认为，新天地公司委托壹视界公司制作三维数字宣传片，就具体工作内容、工作周期及款项支付方式，双方在合同中均作了明确约定。根据合同约定新天地公司应于合同签订后3日向壹视界公司支付60000元预付款，壹视界公司应在收取款项前向新天地公司提供等额有效发票。双方2017年7月13日签订合同，壹视界公司至2017年8月20日才出具发票。而新天地公司在壹视界公司出具发票后，至2017年9月28日才支付预付款。双方对于三维数字宣传片制作拖延均有责任。壹视界公司辩称，2017年8月20日出具发票是因为等待新天地公司通知，但与合同约定不符。新天地公司辩称，2017年9月28日支付款项是因为收到发票后按照公司流程支付款项，但间隔了长达1个多月的时间，且与第二次在收到发票后3日内即支付30000元的情况明显不符。故对双方的辩解均不予采纳。由于合同仅约定“壹视界公司完成三维数字宣传片一稿，向新天地公司展示，新天地公司提出修改意见后壹视界公司根据新天地公司意见修改三维数字宣传片一稿，向新天地公司展示，再由新天地公司确认”并未对三维数字宣传片的确认标准作出明确约定。因此，未经新天地公司确认，不能认定三维数字宣传片一稿完成后，仅修改一次即为终稿。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看，三维数字宣传片在制作过程中新天地公司确实多次提出修改。而修改变动势必拖延设计成果的完成，针对这种情形，应允许壹视界公司对设计制作期间进行顺延。壹视界公司在未按合同约定交付三维数字宣传片情形下，向新天地公司出具60000元尾款发票，新天地公司支付了30000元。新天地公司认为系壹视界公司以须结清全部合同款项为由，拒不交付三维数字宣传片成片，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在2018年3月2日壹视界公司通过微信将三维数字宣传片稿件链接发送新天地公司后，新天地公司于2018年3月5日及2018年3月7日在微信聊天中向壹视界公司“发票先寄过来。我们可以付，但是后期如果局部有微调，你们要帮我们调”“领导签的是先付3万，后续没有修改再支付剩余款项”的表示来看，新天地公司此时已初步确认了本案三维数字宣传片。需要指出的是，壹视界公司通过电子邮箱于2018年3月8日发送给新天地公司的三维数字宣传片审查稿件，在视频中间确有“未付清款不得商用”字样。新天地公司向壹视界公司发出《催告函》，要求壹视界公司在2018年3月28日前提交三维数字宣传片全部最终成果文件。但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亦反映，在2018年3月21日至3月30日期间，双方仍就三维数字宣传片的修改、交付事宜进行沟通；其中，2018年3月3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在壹视界公司将修改后的三维数字宣传片视频链接（无“未付清款不得商用”字样）发送新天地公司后，新天地公司表示将向公司领导沟通，争取先交接视频。本案三维数字宣传片至此制作完成。此后，至2018年5月26日壹视界公司向新天地公司发出《回复函》，双方沟通中断已近两个月，期间双方均未积极协商交付事宜。根据上述情况，导致三维数字宣传片未能依约交付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不能只归责于本案一方当事人，故本案双方当事人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均缺乏依据，对此均不能支持。双方当事人若因涉案三维数字宣传片延误交付而形成损失，应自行承担。关于焦点二，新天地公司与壹视界公司签订的《委托设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其所负的义务。如前所述，新天地公司关于壹视界公司拒不交付三维数字宣传片最终成果，构成根本违约的主张不能成立，不能作为解除涉案合同的事由，双方应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故对新天地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壹视界公司应向新天地公司交付三维数字宣传片成片，新天地公司应接收三维数字宣传片成片并向壹视界公司支付剩余尾款30000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壹视界公司向新天地公司交付“新天地万达广场”项目三维数字宣传片成片（以2018年3月30日壹视界公司法定代表人邓卿通过微信号码“137××××3303”向新天地公司工作人员佟保砖微信号码“ttsgdxg”最后发送的三维数字宣传片链接版本为准），并由新天地公司负责接收；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新天地公司向壹视界公司支付合同尾款30000元；三、驳回新天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四、驳回壹视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180元，由新天地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875元，由新天地公司负担350元，壹视界公司负担52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壹视界公司有无违约行为；二、如构成违约，应如何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关于壹视界公司有无违约行为的问题。新天地公司认为壹视界公司的违约行为表现在：第一，壹视界公司至今没有按约交付完整的最终成果文件；第二，壹视界公司在未交付最终成果文件前要求新天地公司支付所有费用，即在给新天地公司的宣传片视频上写上“未付清款不得商用”的字样。壹视界公司则认为因新天地公司规划和设计发生变更对宣传片提出多次修改要求，制作期限按约可相应顺延。经查，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7月13日签订了《委托设计合同》，该合同第三条第1项约定本合同签订后3日内新天地公司应向壹视界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50%，即60000元作为预付款；该条第5项约定壹视界公司收取新天地公司上述款项前应向新天地公司提供等额有效发票，否则新天地公司有权拒绝付款，并不承担违约责任。第四条第3项约定壹视界公司需于2017年8月16日前完成一稿设计，并于2017年8月23日前完成项目终稿供新天地公司使用。对于该合同约定的预付款60000元，壹视界公司于2017年8月20日才向新天地公司出具发票，新天地公司于2017年9月28日才向壹视界公司支付。壹视界公司称因要等新天地公司通知才于2017年8月20日出具发票，但《委托设计合同》中并未有此约定；而新天地公司则称因从收到发票后要按照该公司流程支付款项，所以间隔一个多月才付款，但与第二次收到发票后3日即付款的事实明显不符，因此双方对预付款的支付和宣传片的制作拖延均有责任。同时，根据《委托设计合同》第六条第1项的约定，如果新天地公司在壹视界公司提供样片前发生规划设计资料更改，应及时通知壹视界公司，壹视界公司有权按照本合同规定的项目交付时间相应顺延。从对壹视界公司法定代表人邓卿手机微信聊天记录所做的公证内容看，2017年10月17日邓卿说到“改规划是最痛苦的了，对于我们而言”，对方（系新天地公司的工作人员）回答“理解”，此后新天地公司还多次提出修改，新天地公司对该公证书的真实性认可，只是对因新天地公司项目一直在修改，壹视界公司没有拖延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由此可见，壹视界公司制作宣传片的期限因新天地公司提出修改可相应顺延。其后，新天地公司于2018年3月5日和2018年3月7日在微信聊天中向壹视界公司表示“发票先寄过来。我们可以付，但是后期如果局部有微调，你们要帮我们调”“领导签的是先付3万，后续没有修改再支付剩余款项”，该记录应视为新天地公司对壹视界公司当时所做宣传片进行了初步确认。2018年3月5日壹视界公司再次向新天地公司出具60000元发票，2018年3月8日新天地公司向壹视界公司支付30000元。2018年3月8日壹视界公司通过电子邮箱向新天地公司发送了宣传片，该视频中含有“未付清款不得商用”的字样。新天地公司认为交付全款的时间是在经新天地公司确认并提交全部最终成果文件后三日内，但壹视界公司在未交付最终成果文件前就以在宣传片视频上写上“未付清款不得商用”字样的方式要求新天地公司付清全款属违约行为。壹视界公司解释是其已完成全部制作工作，新天地公司要求其提交宣传片，就要给其书面确认，因新天地公司不给其确认，又未付清款，所以才在宣传片视频上写上“未付清款不得商用”的字样。对此，本院认为，壹视界公司2018年3月8日发送给新天地公司的宣传片视频上确被写上“未付清款不得商用”的字样，但是从微信聊天记录看，2018年3月8日以后，壹视界公司和新天地公司仍就宣传片的修改、交付等事宜进行沟通。而且，壹视界公司于2018年3月30日还将修改好的宣传片视频链接发送给新天地公司，该视频不含“未付清款不得商用”的字样，新天地公司表示明天和领导沟通，争取先交接视频。尽管新天地公司提出2018年3月30日收到的宣传片视频仍然没有达到制作标准，其提出过修改的要求，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应认定涉案宣传片的制作至此完成，新天地公司进行了确认。但此后直至2018年5月26日壹视界公司向新天地公司邮寄《回复函》前，双方均未对宣传片交接事宜进行协商。因此，一审认定涉案宣传片成片未能按约交付不能归责于合同的任何一方当事人并无不当。既然涉案宣传片成片未能按约交付不能归责于合同的任何一方当事人，那么新天地公司以壹视界公司构成根本违约为由要求解除双方所签《委托设计合同》的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双方应继续履行《委托设计合同》。新天地公司基于壹视界公司违约所提的其他主张，亦不予支持。至于新天地公司所提一审对附赠的项目宣传效果图30张未予判决是错误的观点，因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在其各自的本诉和反诉请求中均未对附赠的项目宣传效果图提出主张，且《委托设计合同》约定项目宣传使用效果图是根据新天地公司的需求才附赠，现无证据表明新天地公司提出过需求，故一审对附赠的项目宣传效果图30张未予判处并无不当。对壹视界公司所提反诉请求，基于以上理由，一审判决壹视界公司向新天地公司交付涉案宣传片成片、由新天地公司负责接收和由新天地公司向壹视界公司支付合同尾款3000元，驳回要求新天地公司支付违约金的主张得当。由于涉案宣传片成片未能按约交付不能归责于合同的任何一方当事人，故第二个争议焦点已无必要作出评判。综上所述，上诉人新天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55元，由云南新天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冉莹审判员  沈灵审判员  陈姣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罗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