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鄂96刑终132号 抗诉机关潜江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丹华（化名李子龙），男，1990年11月6日出生，汉族，广东省韶关市人，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广东省韶关市。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7月14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潜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依红，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侯琛，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人梁金甫（化名潘子梁），男，1989年1月4日出生，汉族，广东省肇庆市人，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广东省肇庆市。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7月14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潜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尹群峰，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杨树有（化名张涛），男，1986年5月3日出生，汉族，四川省绵阳市人，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绵阳市。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7月14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潜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冉术国，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申明（化名段思平），男，198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衡阳市人，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湖南省衡阳市。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7月14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潜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姚习洪，湖北瑞通天元（仙桃）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吴蕾，湖北瑞通天元（仙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人韦淞尤（化名韩峰），男，198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人，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7月14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潜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林进超，湖北瑞通天元（仙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赵先景（化名陈旭），男，1984年9月3日出生，汉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人，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7月14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潜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远英，湖北瑞通天元（仙桃）律师事务所律师。 潜江市人民法院审理潜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朱丹华、梁金甫、杨树有、申明、韦淞尤、赵先景犯非法拘禁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2、柯某2绵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7）鄂9005刑初19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朱丹华、梁金甫、杨树有、申明、韦淞尤、赵先景，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2、柯某2绵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2018）鄂96刑终177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撤销潜江市人民法院（2017）鄂9005刑初191号刑事判决，发回潜江市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潜江市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2、柯某2绵撤回附带民事诉讼。2019年5月17日，潜江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9005刑初15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潜江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朱丹华提出上诉，原审被告人梁金甫、杨树有、申明、韦淞尤、赵先景未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汉江分院指派检察员阚继琼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朱丹华及其辩护人陈依红、侯琛，原审被告人梁金甫及其辩护人尹群峰，原审被告人杨树有及其辩护人冉术国，原审被告人申明及其辩护人姚习洪、吴蕾，原审被告人韦淞尤及其辩护人林进超，原审被告人赵先景及其辩护人刘远英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4、5月份，被告人朱丹华、梁金甫受所在传销组织经理江某（已判刑）等人的安排，管理位于潜江市文昌高级中学一出租屋内的传销点。2016年6月底，朱丹华、梁金甫安排杨某（另案处理）在网络上以交友的名义，将黄某1骗至该出租屋后，没收其随身携带的手机、身份证等物品，并安排被告人杨树有、申明、韦淞尤、赵先景等人轮流看守黄某1，采取反锁该出租屋的大门、房门和用绳子捆住黄某1双手等手段，限制黄某1的人身自由。杨树有、申明按照朱丹华、梁金甫的安排采取对黄某1提问，回答不出便罚做俯卧撑、上下蹲等运动进行体罚，断水断粮等手段逼迫黄某1加入传销组织。因黄某1不肯接受体罚，杨树有用绳子捆绑黄某1双手。至同年7月12日下午，黄某1因被罚做上下蹲时体力不支倒地、口吐白沫。朱丹华、梁金甫商量由申明、韦淞尤将黄某1送至潜江市中心医院进行抢救，并让该出租屋内其他传销人员暂时离开。黄某1被送至潜江市中心医院时已无生命体征。经鉴定，黄某1符合因热射病致急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 被告人朱丹华、梁金甫、杨树有、申明、韦淞尤、赵先景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了其非法拘禁的上述事实。 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有证人周某、陈某、柯某1、张某1、张某2、杨某、唐某、江某的证言，潜江市公安局依法制作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案件来源、抓获经过、辨认笔录、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潜江市公安局依法调取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户籍证明，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2016）病理鉴字第38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被告人朱丹华、梁金甫、杨树有、申明、韦淞尤、赵先景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朱丹华、梁金甫、杨树有、申明、韦淞尤、赵先景为发展传销组织下线人员，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本案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朱丹华、梁金甫起组织、指挥作用，均系主犯；杨树有、申明、韦淞尤、赵先景接受朱丹华、梁金甫的安排和指挥，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均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朱丹华、梁金甫、杨树有、申明、韦淞尤、赵先景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据此判决：一、被告人朱丹华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二、被告人梁金甫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三、被告人杨树有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四、被告人申明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五、被告人韦淞尤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被告人赵先景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潜江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杨树有、申明、韦淞尤、赵先景均系共同犯罪行为的积极参加者和主要实行者，地位作用基本相当，原判将四人认定为从犯系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量刑不当。 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汉江分院支持了上述抗诉意见。 上诉人朱丹华上诉提出：1、其是受江某指使，按照传销组织运作模式进行传话，未参与实施非法拘禁、体罚被害人，不构成非法拘禁罪；2、原判量刑过重。 上诉人朱丹华的辩护人陈依红、侯琛提出：朱丹华没有非法拘禁的主观故意，也未实际参与非法拘禁行为，在传销行为中所起作用较小，应以组织领导传销罪的从犯定罪处罚；2、朱丹华如实供述其罪行，原判量刑过重。 原审被告人梁金甫的辩护人尹群峰提出：1、梁金甫未实际参与非法拘禁行为，没有共同犯罪故意；2、梁金甫主观恶性较小，且自愿认罪，原判量刑过重。 原审被告人杨树有、申明、韦淞尤、赵先景及四人的辩护人均提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应当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潜江市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所列举的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已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经二审核实，上述证据均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密切关联，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根据确认的证据审理认为，原判认定朱丹华等六人的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对于抗诉机关潜江市人民检察院与支持抗诉机关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汉江分院提出的抗诉意见与支持抗诉意见，上诉人朱丹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以及原审被告人杨树有、申明、韦淞尤、赵先景及四人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朱丹华、梁金甫、杨树有、申明、韦淞尤、赵先景的供述及证人江某、杨某的证言证实：（1）朱丹华、梁金甫在传销组织中同为“主任”级别，二人共同管理涉案的传销窝点，朱丹华同时负责将传销窝点的情况向上线报告及传达上线指示。朱丹华虽然不住在窝点内，但窝点内所有事情均由朱丹华与梁金甫共同决定。（2）被害人黄某1系杨某以谈恋爱为由骗到潜江，朱丹华安排梁金甫和杨某共同将黄某1从火车站带至传销窝点，随即限制其人身自由。（3）黄某1被带至传销窝点后，梁金甫即安排杨树有、申明二人对黄某1进行看管及上课洗脑。因黄某1不愿加入传销组织，梁金甫与朱丹华商议后，根据朱丹华的要求安排杨树有、申明对黄某1进行体罚。杨树有、申明即按照指示采取俯卧撑、上下蹲等方式对黄某1实施体罚。期间因黄某1不配合，杨树有曾将黄某1进行捆绑。（4）对黄某1的日常看守、体罚主要由杨树有、申明具体实施，二人外出时韦淞尤、赵先景轮换看守。（5）案发后申明和韦淞尤共同将黄某1送往医院。 （二）本案事实表明：（1）朱丹华、梁金甫、杨树有、申明、韦淞尤、赵先景共同非法限制黄某1人身自由并进行体罚致黄某1死亡，六人的行为均构成非法拘禁罪。朱丹华虽然未直接参与实施非法拘禁、体罚被害人，但杨树有、申明、韦淞尤、赵先景的行为均是在朱丹华、梁金甫的授意和指使下实施，朱丹华、梁金甫均系犯意的提出者和犯罪行为的指使人，二人均应以非法拘禁罪的共犯论处。朱丹华及其辩护人提出朱丹华的行为不构成非法拘禁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以及梁金甫的辩护人提出梁金甫未实际参与非法拘禁行为，没有共同犯罪故意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朱丹华、梁金甫既是传销窝点的管理者，也是非法拘禁行为的组织和指挥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杨树有、申明二人对被害人进行日常看守，直接实施了非法拘禁行为，且在非法拘禁期间对被害人实施体罚，杨树有还对被害人进行捆绑，二人均系犯罪行为的直接实施者和积极参加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亦应认定为主犯。原判认定杨树有、申明系从犯不当。韦淞尤、赵先景在杨树有、申明外出时对被害人进行看守，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据此认定二人为从犯并无不当。潜江市人民检察院及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汉江分院提出杨树有、申明系共同犯罪行为的积极参加者和主要实行者，不应认定为从犯的抗诉意见及支持抗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潜江市人民检察院及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汉江分院提出韦淞尤、赵先景亦应认定为主犯的抗诉意见及支持抗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朱丹华、梁金甫归案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原判已予认定并作量刑情节考虑。朱丹华及其辩护人、梁金甫的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朱丹华、梁金甫、杨树有、申明、韦淞尤、赵先景为发展传销组织下线人员，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本案系共同犯罪。朱丹华、梁金甫系犯意的提出者和犯罪行为的指使人，杨树有、申明系犯罪行为的直接实施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四人均应认定为主犯。韦淞尤、赵先景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均系从犯，依法可以减轻处罚。朱丹华、梁金甫、杨树有、申明、韦淞尤、赵先景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原判将杨树有、申明认定为从犯错误，导致量刑不当，本院依法改判。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朱丹华的上诉，维持潜江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5刑初150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即：被告人朱丹华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被告人梁金甫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被告人韦淞尤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被告人赵先景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二、撤销潜江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5刑初150号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三、原审被告人杨树有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13日起至2027年7月12日止）； 四、原审被告人申明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14日起至2026年7月1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秀斌 审判员  肖志祥 审判员  印 坤 二O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张双 书记员颜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