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6民再4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贵州省黔东南州交通建设工程公司。住所凯里市迎宾大道交通大厦八楼。法定代表人：王玉贵，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秀，公司法律事务部部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凯里市金桥路5号。负责人：雷文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秀玉，男，1992年1月15日出生，苗族，贵州省三穗县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职工，住三穗县良上乡雅中村一组。再审申请人贵州省黔东南州交通建设工程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黔26民终85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一日作出（2018）黔民申330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贵州省黔东南州交通建设工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秀、被申请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秀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省黔东南州交通建设工程公司申请再审请求：一、撤销本院（2018）黔26民终85号民事判决，维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7）黔2601民初4089号民事判决；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二审判决以州交建公司没有提交刘安彬的人事证明或聘用合同为由，驳回州交建公司的诉讼请求错误。刘安彬与州交建公司存在雇佣关系，其驾驶车辆运输混凝土过程中发生意外死亡，州交建公司承担了死亡赔偿责任。二审过程中，州交建公司提交了《松洞至桦稿通村水泥路二标员工工资表》，拟证明在事故发生前的2017年3-7月，刘安彬每个月都在工资表发放表上签名，刘安彬系州交建公司员工。但二审法院没有接受该证据。事故发生后，黄平县交通局、黄平县浪洞乡派出所出具证明，均证实刘安彬死亡是意外所致，刘安彬属于州交建公司施工现场的施工人员。州交建公司作为投保人已先行赔偿了被保险人刘安彬亲属的损失，在州交建公司已获得刘安彬亲属受让主张理赔的权利后，依法享有向太保黔东南支公司主张赔偿保险金的权利，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再审时未作书面答辩，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庭审时口头辩称：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且申请人在一审、二审期间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明材料予以佐证受害人刘安彬是贵州省黔东南州交通建设工程公司员工，故请依法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贵州省黔东南州交通建设工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支付保险金58万元；2、支付律师代理费1.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州交建公司在承建黄平县通村公路建设项目二标段期间，为了给员工交投建设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于2015年9月2日与太保黔东南支公司签订了一份《人身保险保险单》，约定险种为建设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保险期限为2年（2015年9月2日至2017年9月2日），保险费为15万元，保险金额为每人60万元。2016年7月27日13时许，州交建公司在施工过程中，驾驶员刘安彬在运输施工材料时发生翻车，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州交建公司与受害人刘安彬的亲属于2016年7月28日达成一份《赔偿协议书》，约定州交建公司一次性赔偿刘安彬的亲属58万元。2017年9月5日，以受害人刘安彬的亲属（陈光会、李前明、刘静、刘爽、刘强）为甲方、州交建公司为乙方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就刘安彬在工作中死亡一案，事发后双方于2016年7月28日达成了《赔偿协议书》，现因在理赔过程中，根据保险公司理赔要求，达成补充协议如下：1、甲方与乙方已达一致赔偿协议，因此，甲方将向保险公司主张赔偿保险金的权利让予乙方，由乙方自行向保险公司要求赔偿。2、乙方按2016年7月28日签订的《赔偿协议书》履行了赔偿义务后，乙方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收到的保险金归乙方所有。本协议一式两份，经双方签字生效后，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事后，州交建公司在在多次向太保黔东南支公司主张理赔未果的情况下于2017年10月17日向凯里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因太保黔东南支公司不接受调解。另查明：涉案保险事故发生后，受害人母亲李明前委托儿媳陈光会（受害人刘安彬妻子）处理事故赔偿事宜，陈光会又委托左永忠处理事故赔偿事宜。同时查明：州交建公司已按照赔偿协议书的约定将58万元赔偿款分三次支付给受害人刘安彬的亲属。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保险合同是指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投保人是指与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负有支付保险费义务的人。保险人是指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保险公司。州交建公司在太保黔东南支公司处为员工参投建设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是事实，双方签订的保险单系太保黔东南支公司提供的格式化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太保黔东南支公司提供的免责条款为格式条款，应就条款内容向州交建公司履行告知义务，否则免责条款对州交建公司不产生效力。太保黔东南支公司提供的人身保险保险单上虽然附有2013版的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但免责条款部分与其他部分没有明显的差别，且太保黔东南支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部分对州交建公司履行了告知义务或州交建公司已经了解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六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对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故太保黔东南支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就本案而言，受害人刘安彬死亡的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州交建公司作为投保人不仅已先行赔偿了被保险人亲属的损失，且州交建公司已获得受害人亲属受让主张理赔的权利，故其享有向太保黔东南支公司主张赔偿保险金的权利。综上所述，州交建公司诉请赔偿保险金58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于法于约有据，依法予支持。但主张由太保黔东南支公司承担委托律师代理费保险合同（单）中没有约定，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太保黔东南支公司诉讼代理人的辩解意见部分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且在保险合同（单）中没有约定，故对该部分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贵州省黔东南州交通建设工程公司保险金58万元。二、驳回贵州省黔东南州交通建设工程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50元，减半收取4875元，由太保黔东南支公司负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判决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有约束力。州交建公司在太保黔东南支公司处为员工投保建设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是事实，只要符合保险合同约定范围内的人员，发生安全事故后，均可享受保险理赔。根据与双方签订的《人身保险保险单》配套的《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条款》第二条第一款：“本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分为主被保险人和附带被保险人。除另有约定外，主被保险人为年龄在16周岁（含）到65周岁（含），身体健康的能正常工作或劳动，与投保人存在雇佣关系，并在投保人的施工现场从事管理和施工的人员。附带被保险人为年龄在16周岁（含）到65周岁（含），事先经投保人允许后到施工现场视察、监督检查工作及办理监理、工程设计事务的人员，但不包括与工程施工无直接关系的人员”和第十六条：“一、身故保险金申请给付保险金时，应提交以下材料：……（四）投保人出具的被保险人的人事证明或聘用合同证明；……（六）建筑安全主管部门出具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等有关的证明材料。……”之规定，州交建公司主张受害人刘安彬死亡的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州交建公司作为投保人不仅已先行赔偿了被保险人亲属的损失，且州交建公司已获得受害人亲属受让主张理赔的权利，其享有向太保黔东南支公司主张赔偿保险金的权利。但是，州交建公司作为投保人，自始至终没有提交关于死者刘安彬的人事证明或聘用合同证明，仅仅凭州交建公司自己的陈述和在一审时提交的黄平县交通运输局、黄平县浪洞派出所、下司社区居委会等出具证明，不足以证明刘安彬是其雇佣的、且在其工地上的施工人员。应由州交建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其请求太保黔东南支公司支付赔偿金无事实依据。太保黔东南支公司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有误，判决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凯里市人民法院(2017)黔2601民初408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贵州省黔东南州交通建设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750元，减半收取48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50元，共14625元，由贵州省黔东南州交通建设工程公司负担。贵州省黔东南州交通建设工程公司再审期间提交了《松洞至桦稿通村水泥路二标员工工资表》，拟证明刘安彬系贵州省黔东南州交通建设工程公司员工。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对该证据质证认为工资表系贵州省黔东南州交通建设工程公司自行制作，真实性无法认定，没有相关支付凭证予以佐证，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松洞至桦稿通村水泥路二标员工工资表》虽系贵州省黔东南州交通建设工程公司自行制作，但有刘安彬及其他员工在表中签字，该证据与贵州省黔东南州交通建设工程公司在一审中所提交的浪洞派出所、黄平县交通运输局、下司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以及《赔偿协议书》等证据相互印证，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虽不认可，但未提供足够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予以采信，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13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收益人将与本次保险事故相对应的全部或者部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第三人，当事人主张该转让行为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根据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除外。”贵州省黔东南州交通建设工程公司提交了浪洞派出所、黄平县交通运输局、下司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以及《赔偿协议书》、《松洞至桦稿通村水泥路二标员工工资表》等证据，上述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刘安彬受贵州省黔东南州交通建设工程公司雇佣在黄平县浪洞镇松洞至桦稿通村水泥路二标工地上从事混凝土运输的事实。刘安彬意外死亡前，贵州省黔东南州交通建设工程公司为工程全体施工人员投保了意外险。刘安彬在施工过程中意外死亡，贵州省黔东南州交通建设工程公司与刘安彬亲属达成赔偿协议，由贵州省黔东南州交通建设工程公司赔偿刘安彬亲属58万元，刘安彬亲属将保险金请求权全部转让给贵州省黔东南州交通建设工程公司，并通知了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刘安彬死亡后，作为受益人的刘安彬亲属，在获得贵州省黔东南州交通建设工程公司的赔偿后，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贵州省黔东南州交通建设工程公司，该转让协议并未损害受益人的利益，也不存在根据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或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情形，因此该转让行为合法有效，贵州省黔东南州交通建设工程公司有权要求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约定给付保险金。一审判决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二审改判错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贵州省黔东南州交通建设工程公司再审理由成立，故其再审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13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二百零七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黔26民终85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7）黔2601民初4089号民事判决，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贵州省黔东南州交通建设工程公司保险金58万元。二、驳回贵州省黔东南州交通建设工程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50元，减半收取4875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75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邦华审判员  谢文英审判员  周劲松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杨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