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4刑初29号 公诉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梁赵光（LuongTrieuKhuan），男，国籍不明，自称越南人，1969年出生，越南侬族，越文一年级文化，农民，住越南。因涉嫌犯走私、贩卖、运输毒品罪，于2018年7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龙州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廖蔚，广西大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越语翻译人陆某，龙州县外事侨务办公室职员。 中华人民共和国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人民检察院以崇检刑诉〔2019〕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梁赵光犯走私、贩卖、运输毒品罪，于2019年2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崇左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妍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梁赵光及其辩护人廖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崇左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谭某1（另案处理）为牟取暴利，居间联系被告人梁赵光进行毒品交易。2018年7月19日14时许，梁赵光携带毒品驾船从越南来到龙州县水口镇文明街946号界碑附近界河边，与乔装成买家的公安民警进行毒品交易时被当场抓获。现场查获可疑毒品2块，总净重701克。经送检，从所送检材中均检出海洛因，含量分别为69.5％和67％。 公诉机关为证实以上事实，向本院移送并当庭出示、宣读了相关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及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梁赵光违反国家有关毒品管理的规定，走私、贩卖、运输毒品海洛因，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走私、贩卖、运输毒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梁赵光辩称其没有贩卖毒品，其是应谭某1的要求开船从越南带东西到中国境内，谭某1答应给其500万越南盾的酬劳，其并不知道携带的东西是毒品。 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但提出：1.本案存在特情介入，特情人员对被告人进行犯意引诱和数量引诱；2.本案的毒品不可能流入社会，社会危害性小；3.被告人是初犯。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被告人梁赵光及其辩护人均没有证据向法庭提交。 经审理查明，同案人谭某1（另案处理）为牟取非法利益，居间联系被告人梁赵光与我公安机关特情人员“明某”进行毒品交易。后2018年7月19日下午，被告人梁赵光驾船将毒品从越南偷运入境至龙州县水口镇文明街946号界碑附近界河边，与乔装成毒品“买家”的公安民警交易时被当场抓获。现场查获梁赵光携带的毒品海洛因2块，总净重701克。海洛因含量分别为69.5％和67％。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两块毒品物证照片，证实公安机关查获可疑毒品物2块，净重701克。 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8年7月19日龙州县公安局那花边防派出所接到情报，获悉龙州县共和村叫善屯一谭姓男子有贩卖毒品嫌疑，龙州县公安局决定对该案立案侦查。 3.破案报告书，证实2018年7月19日14时许，公安民警乔装成毒品“买家”到龙州县水口镇文明街946号界碑附近界河边与被告人梁赵光进行交易，梁赵光被当场抓获，谭某1跳河逃跑，公安民警当场查获可疑毒品物2块。 4.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梁赵光系被抓获归案。 5.身份核查结果证明，证实梁赵光称其系越南国籍身份未能确认。 6.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梁赵光的人身及其驾驶的铁壳船进行搜查，在梁赵光身上查获越盾1153000元，在铁壳船上查获可疑毒品海洛因2块、现场还查获摩托车（车牌号桂Ｆ×××××）、移动电话(手机)等。公安机关对上述物品予以扣押。 7.抽样笔录、辨认毒品、确认重量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对涉案可疑毒品物称重、抽样送检。 8.现场检测报告书，证明被告人梁赵光吗啡呈阳性，为海洛因吸毒人员。 9.非法进入中国境内人员自诉表，证实梁赵光自述其个人及其家庭成员的基本信息。 10.机动车信息查询单，证实涉案车辆所有人为阮某成。 11.关于辨认笔录无见证人的情况说明，证实谭某1、梁赵光辨认笔录在龙州县看守所进行，因此没有见证人在场，因看守所监控录像只能保持三个月，无法提取。 12.通话记录，证实谭某1使用的188××××5909、150××××7305两个手机号码。案发前该号码与“明某”、梁赵光之间有通话记录。 13.身份情况说明，证实本案的“明某”系公安机关的特情。 14.证人何某、陈某、覃某的自述材料，证实龙州县公安局那花边防派出所通过特情获悉，龙州县共和村叫善屯一谭姓男子及其越南籍朋友持有两块海洛因急于寻找买家出售。龙州县公安局安排何某与覃某、陈某乔装成“买家”到龙州县谭姓男子及其越南籍朋友购买毒品，在交易过程中，公安民警将越南籍男子抓获，并当场查获2块可疑毒品海洛因，谭姓男子在抓捕中跳河逃跑。 15.证人“明某”（公安机关特情）的证言，证实在一个多月前其和水口镇洞桂村叫善屯的一个朋友“阿某1”（土话译音，姓谭，具体名字其不清楚，20多岁，家住龙州县在一起喝酒的时候谈论到毒品生意，其说如果有货其可以找老板来要，交易成功老板还会给介绍费。当时“阿某1”就跟其说他认识有越南卖白粉的，可以找到货。2018年7月17日，“阿某1”突然联系其说他已经联系一个越南人找到了2块毒品，让其跟他到水口对面的越南看货，之后其跟“阿某1”就从水口板棒屯界河乘竹排到越南一块甘蔗地跟一个中年越南男子碰面，那名越南男子拿出2块毒品，然后通过“阿某1”翻译告诉其说可以找老板来要，每块售价是人民币8.1万元，7月19日在水口旧街交易。掌握“阿某1”和越南中年男子有毒品出售这个情况后其报告给公安机关，希望能协助公安机关破获案件。 16.证人谭某1的证言，证实2018年6月初，“明某”让其帮忙寻找毒品卖家并承诺交易成功每1块毒品1万元的酬金。之后其找到一个叫“老爷子”的越南毒品卖家，告诉他一个叫“明某”的中国人想跟他购买毒品。7月17日，“老爷子”打电话叫其跟“明某”到越南的某甘蔗地验货。当天傍晚其和“明某”通过水口板棒附近的界河到了越南，再搭乘一辆越南摩的到了“老爷子”所说的甘蔗地。因为其肚子痛上厕所，“老爷子”和“明某”在现场验货，之后双方约定于7月19日在中国龙州县旧街交易。7月19日，“明某”通过微信联系告诉其，买家老板已经带现金过来，让其通知“老爷子”到水口旧街交易。“老爷子”接到其电话后，从越南携带毒品驾船来到龙州县界河岸边，2块白粉是用浅绿色的油纸包装，再用一个灰色的袜子套住，放到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里。在交易时“老爷子”被抓获，其跳河逃跑后躲藏在越南某亲戚家中。7月25日，其被传唤至龙州县公安局。其是帮“老爷子”和“明某”牵线搭桥，给他们传递信息，充当两个人交流时的翻译。 17.证人谭某2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11时许，谭某1告知其要借别人的摩托车去做工,当天16时许谭某1告知其他把别人的摩托车丢了，想跟其借钱赔人家的摩托车。7月25日摩托车车主向其询问谭某1的去向，并告诉其派出所民警查要找谭某1。 18.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7月19日13时许，“阿某1”向其借用摩托车之后没有归还。7月24日,其打电话给“阿某1”的哥哥“阿恒”，让他通知“阿某1”第二天到其家中配合那花边派出所调查，第二天“阿某1”来到李某家中后被民警带走。 19.崇左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文书》崇公物鉴（毒品）字〔2018〕164号，证实公安机关送检的2份样品中均检出海洛因，海洛因含量分别为69.5%和67.0%。 20.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以及相关照片，证实案发地点位于广西龙州县水口镇文明街946号界碑附近界河河边，公安机关在该处查获被告人梁赵光的涉案物品等。 21.辨认笔录，证实梁赵光辨认出其所供述的中国广西龙州县洞桂村叫善屯的“阿某2”，经查证“阿某2”的真实姓名叫谭某1。谭某1辨认出其所供述的越南籍毒品卖家“老爷子”系被告人梁赵光。 22.现场抓捕、毒品称量、取样视频光盘，证实公安机关对抓捕梁赵光及涉案毒品的称量、取样进行同步录音录像。 23.被告人梁赵光的供述和辩解：其之前在越南驮隆认识中国男子“阿某2”。2018年7月19日中午，“阿某2”让其到河边拉点货到中国，给其500万越南盾好处。“阿某2”到离越南其停放船只的地方提一个装有东西的黑色塑料袋给其，“阿某2”没说装有什么东西，其也没问，“阿某2”先付给其100万越南盾当定金，并要其开船往中国旧街方向把这袋东西送到中国岸上给他（“阿某2”骑摩托车到对岸等），半路上“阿某2”给其打几次电话，问其到哪个位置。其想“阿某2”给那么多工钱，让其带的会不会是海洛因，但是其也没有打开看，后来“阿某2”打电话叫其开船到中国旧街送到岸上把货交给他，之后其提那黑色塑料袋走到岸上，看见“阿某2”和一个陌生男子，其问“阿某2”要剩下的酬劳，“阿某2”让其打开袋子看货物是否还在，其打开袋子里面是两个蓝色塑料袋，每个有一只浅蓝色袜子，袜子里装有2块海洛因，这时候其才知道袋子里装的是海洛因。看货之后和“阿某2”一起的那个陌生男子说去车上拿钱，其和“阿某2”在原地等，几分钟后有另外两名陌生男子走过来问货在哪里，其以为是跟“阿某2”一起的，打开袋子给他们看，之后这两名陌生男子抓住其。“阿某2”趁机逃跑。其身上有118万越南盾，平时其吸食海洛因。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认定被告人梁赵光走私、贩卖、运输毒品的事实。 关于被告人梁赵光是否明知是毒品而携带入境的问题。根据相关规定，判断被告人对涉案毒品是否明知，不能仅凭被告人的供述，而应当依据被告人实施毒品犯罪行为的过程、方式、毒品被查获时的情形等证据，结合被告人的年龄、阅历、智力等情况，进行综合分析判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办理毒品犯罪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为获取不同寻常的高额或不等值报酬为他人携带、运输物品，从中查获毒品的；其他有证据足以证明行为人应当知道的；被告人不能做出合理解释的，可以认定其“明知”是毒品，但有证据证明确实属被蒙骗的除外。本案中，首先，被告人梁赵光未经正常的通关口岸入境，且根据其供述，同案人谭某1（“阿某2”）叫其驾船携带涉案物品进入我国境内，给其500万越南盾（约1500元人民币）报酬，并先付给其100万越南盾当定金。该物品体积小、重量轻，运输的路程也不长，梁赵光所付出的劳动与其所得报酬显属不等值；其次，梁赵光还供述，其在运输涉案物品的过程中，曾怀疑是毒品海洛因，只是没有打开看，可见其对携带的物品入境行为具有的危险性有一定的预见，但其仍然心存侥幸实施运输；最后，梁赵光系海洛因的吸食人员，中越边境亦是毒品交易犯罪的多发地，其作为一个边民，且年过五旬，并非属涉世未深的少年，其辩称不知所携带的东西系海洛因与常理不符。同时，谭某1及“明某”均证实案发前往越南与梁赵光验货，并约定好每块毒品的价格及交易地点。没有证据证实梁赵光系被蒙骗。综上，梁赵光对其行为的解释不合情理，应当认定其携带的物品系毒品主观明知，梁赵光的该辩解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侦查机关在本案中存在犯意引诱和数量引诱的行为，且毒品未流入社会，社会危害小，梁赵光是初犯的辩护意见。经查，侦查机关在本案中使用特情参与破案，从特情人员“明某”的证言看，其与谭某1讨论交易毒品时，称如果有货可以找其，其可以找到老板来要，交易成功老板会给介绍费，后谭某1联系其称一个越南人（梁赵光）找到了2块毒品。谭某1亦证实“明某”称可以帮联系毒品买家，如果其找到毒品卖家，交易成功可以获得每块毒品1万元的报酬，后其联系梁赵光。两人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明某”向谭某1提出购买毒品后，谭某1联系被告人梁赵光购买毒品，一个多月后梁赵光才联系其找到了2块毒品，并非一经联系便实施毒品交易。据此，本案现有证据未能证实梁赵光案发前已持毒待售后侦查机关采用特情人员贴靠侦查。根据存疑有利于被告的原则，应认定本案不排除侦查机关存在犯意引诱和数量引诱的情形。故对被告人量刑时应予以考虑。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梁赵光实施毒品交易行为，客观上毒品已经进入流通领域，本身即具有相当的社会危害性，且毒品系被侦查机关缴获，并非梁赵光主动上缴。另外，梁赵光实施大宗毒品的犯罪，对其是否系初犯不予考虑。故辩护人提出的毒品未流入社会，危害性小、梁赵光系初犯的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梁赵光违反我国对毒品管理的规定，从境外走私、运输毒品海洛因进入我国境内进行贩卖，其行为已构成走私、贩卖、运输毒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本案中不排除犯意和数量引诱的情形，对其量刑时可酌情予以从轻考虑。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条、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梁赵光犯走私、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20日起至2033年7月19日。） 二、扣押在案的被告人梁赵光铁壳船、1153000越南盾、移动电话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涉案毒品海洛因701克，由扣押机关予以没收；摩托车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邓智勇 审 判 员 方春宁 审 判 员 农 伟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叶国华 书 记 员 陆周记 农玉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条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犯罪的，除法律有特别规定的以外，都适用本法。 第三百四十七条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无论数量多少，都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予以刑事处罚。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一）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一千克以上、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五十克以上或者其他毒品数量大的； 第五十九条没收财产是没收犯罪分子个人所有财产的一部或者全部。没收全部财产的，应当对犯罪分子个人及其扶养的家属保留必需的生活费用。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