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21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碧华，女，1936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淑珍，女，196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红霞，女，198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超，男，1991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儒，四川炬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均雄，男，1966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四川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充支公司，住所地：西充县晋城镇。 负责人：杨永茂，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男，198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 上诉人周碧华、杨淑珍、苏红霞、苏超因与被上诉人杨均雄，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充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西充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5民初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碧华等上诉请求：一、依法判令二被上诉人按照城镇居民标准向上诉人赔偿苏雄周死亡赔偿金614,540元（30,727元×20年）；二、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苏雄周居住在城镇，且主要在镇上经营茶馆，在村上的承包土地并未耕种。二、苏雄周在2013年5月15日在城镇购房居住，2011年10月1日起一直在场镇租房经营茶坊，居住和租房经营的水电气发票复印件等可以证实，在二被上诉人无相反证据否定的情况下，不应该否定苏雄周居住生活、经营在场镇的事实。三、一审对苏雄周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计算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杨均雄辩称：一、需要提供证据证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二、杨均雄对上诉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上诉费。 人保财险西充公司辩称：一、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没有相应的产权证明，也没有其他登记备案的文书相互印证。二、根据保险合同，诉讼费用不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 周碧华、杨淑珍、苏红霞、苏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原审各被告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财产损失等共计259,024元；2、诉讼费由原审各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9日14时05分许，苏雄周驾驶无号牌普通两轮摩托车搭乘苏林周从西充县罐垭乡场镇往罐垭乡川井坝村方向行驶，当车行至罐垭乡杨山岭村村道会车时与相向行驶由杨均雄驾驶的川Ｒ×××××号普通货车相撞致使苏林周受伤，苏雄周当场死亡，两车受损。2018年10月29日经西充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此事故进行责任认定由被告杨均雄负事故次要责任，死者苏雄周负事故主要责任。川Ｒ×××××号普通货车在人保财险西充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500000元）及不计免赔率，该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另查明，杨均雄已向原告预赔付20000元，此起事故中周碧华、杨淑珍、苏红霞、苏超放弃与另案苏林周分摊交强险赔偿金额，扣除另案苏林周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目下赔偿金后交强险限额还剩余94140元。周碧华已年满82周岁，有其他扶养人6人。庭审中周碧华等提供的售房合同虽有南部县伏虎镇城西居民委员会证明，但提供的合同系复印件；提供的租房合同没有相应租赁房屋的产权证明，南部县伏虎镇城西居民委员会虽在租房合同上加盖印章，但又没有其他的登记备案文件相互印证且对方当事人都对售房合同、租房合同真实性予以否认。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苏雄周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死亡，其法定继承人应得到以下赔偿：1、丧葬费，根据四川省上一年度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58671元÷2＝29336元；2、死亡赔偿金，因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死者苏雄周生前的收入来源地或者居住地系城镇，故对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计算。根据四川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及死者年龄计算为12227元×20年＝244540元，根据四川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及死者苏雄周母亲周碧华的年龄、其它扶养人人数计算为11397元×5年÷7＝8141元，死亡赔偿金合计为252681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地区经济发展水平确定为50000元；5、亲属处理事故的交通、误工费用，根据事故处理人数不超过三人，时间不超过七天的原则酌定为1000元；6、财产损失，周碧华等未提供对其摩托车受损定损的证据或者维修摩托车的票据，对此不予支持。以上费用属死亡伤残赔偿项目333017元。人保财险西充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94140元。死亡伤残赔偿项目已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为238877元应按事故责任分摊，确定杨均雄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238877元×30%＝71663元。事故车辆川Ｒ×××××号普通货车在人保财险西充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率险，按其保险条款对赔偿费用中超过交强险赔偿部分的71663元，由人保财险西充公司赔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杨均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周碧华、杨淑珍、苏红霞、苏超赔偿本案诉讼费用1000元（杨均雄已赔付的20000元在执行中扣减）；二、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充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周碧华、杨淑珍、苏红霞、苏超94140元；三、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充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周碧华、杨淑珍、苏红霞、苏超7166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杨均雄负担1000，由周碧华、杨淑珍、苏红霞、苏超负担1900元。 二审中，为证明死者苏雄周事故发生前生产生活在城镇，上诉人周碧华等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南部县伏虎镇城西居委会及南部县公安局伏虎派出所证明一份。2、《售房合同》、交付房款的收条、卖房人孙某的身份证复印件。3、彩色照片两组。4、死者苏雄周及家人生前居住于伏虎镇房屋内所产生的水、电、气发票及收据共计10张。5、蓬溪县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书》、申请执行人田敏的《执行申请书》、《执行笔录》等法律文书共计21页。拟证明：苏雄周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前一年，不仅在伏虎镇经营茶馆，而且承包了建筑工程的事实。 人保财险西充公司发表质证意见：1、该证明没有部门负责人的签字确认，且证明的格式来说，机打出来的两个单位名称，没有得到两个部门负责人的盖章确认，应当不予以认可。对于该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购房合同和收条，购买相应的房屋应该在房管局备案登记，上诉人的该组证据没有相应的备案文件相互印证，对于此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买卖合同按照常理应该变更房屋所有人。2013年买房，2019年都没有变更房屋所有人，因此对于真实性不予认可。给付购房款两份收条不是一人签写的3、照片不能证明所有家具和装饰是属于死者所有，只能证明其家具物品和装修真实存在。4、苏雄周生前居住房屋产生的水电气发票共十张，发票均为复印件。两张上并无用户名称。电表上阐明苏雄周名字，不排除有苏雄周帮其家人缴纳水电气的可能性。5、对于执行裁定书原件，对于其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其只载明被执行人的姓名，未载明被执行人的居住地。不能达到被上诉人苏雄周居住在城镇的证明目的。对于执行笔录，上面没有提到苏雄周的相关地址。蓬溪县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载明了死者苏雄周身份证号码，以及居住地是四川省南部县。执行申请书上也载明的苏雄周居住地址也是南部县伏虎镇松林包村，对于其和田敏签订的合同，此合同的签订时间是2009年2月，只能证明2009年其在盐亭和人包工，并不能证明施工发生前长期居住在城镇以及在外包工。 杨均雄发表质证意见，同意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补充几点：对于派出所和居委会的证明，是其对基本事实不清楚的情况下出具的证明，其真实性不予人不可；2、对于《售房合同》及收条，孙某收条复印件，苏雄周的名字写错，这不符合一般的经济交往。有收条的收款人孙某的字迹不同。3、彩色照片同意保险公司质证意见。4、对于水电气发票，天然气发票是2019年的，且没有名字。因此与本案无关。对于水费，名字是苏雄周的，但是地址写的是麻石嘴村，其户口和地址不一致，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上诉人应当将2013-2017年以前的税费票据应当予以提供。5、对于蓬溪县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对于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苏雄周在发生事故前一年的收入来源城镇的事实。 此外，孙某作为栋楼房的修建者，在该栋楼的另一套房屋内居住，其对该房屋出售及收款的经过作了陈述，证实苏雄周生前居住在该房屋内。该栋楼内的另一住户陈某到庭陈述，亦证实了苏雄周生前与其家人生活在该栋楼的5楼，而农村的耕地亦是交由陈某耕种。 本院对于上诉人周碧华等出示的前述证据的认证意见是，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存在关联，是对一审所出示的证据的补强，被上诉人虽对几份证据提出了异议，但上诉人对该存疑部分提出了合理解释，与证人孙某和陈某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实苏雄周事故发生前已脱离了农业生产，生产生活在城镇，该证据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苏雄周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其死亡赔偿金是否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确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精神，对受害人的赔偿标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来确定。本案中，死者苏雄周户籍所在地虽在农村，但其在伏虎镇已购买了住房，而户籍登记地的农田已交由他人耕作，已脱离了纯粹的农业生产，消费水平也和一般城镇居民基本相同，虽然户籍登记仍为农村居民，但事实上已融入城镇生活，苏雄周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根据四川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及死者年龄计算为30,727元×20年=614,540元。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确定的交通事故责任比例以及其他各项费用标准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苏雄周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死亡，产生的各项赔偿费用共计703,017元=（29,336元＋8,141元＋50,000元＋1,000元＋614,540元），扣除人保财险西充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承担的赔偿费用94,140元，超出的部分608,877元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进行分摊，由人保财险西充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向苏雄周的法定继承人赔偿182,663.1元（608,877元×30%）。 综上，上诉人周碧华、杨淑珍、苏红霞、苏超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5民初74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变更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5民初74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充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周碧华、杨淑珍、苏红霞、苏超182,663.1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杨均雄负担1,000元，周碧华、杨淑珍、苏红霞、苏超负担1,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73元，由上诉人周碧华、杨淑珍、苏红霞、苏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鹰 审 判 员  朱苏川 审 判 员  陈国兵 二〇一九年九月四日 法官助理  庞雨鸿 书 记 员  王思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