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浙执复55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中海工程建设总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翠微路36号。 法定代表人：路国庆，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伟，该公司员工。 申请执行人：王振，男，1970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 被执行人：中海工程建设总局温州分局，住所地浙江省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滨海园区三道4559号滨海园区邻里中心3栋11层04-07室。 负责人：曾文贵。 宁波海事法院在执行中海工程建设总局温州分局（以下简称中海温州分局）、中海工程建设总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总局）码头建造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冻结、扣划被执行人中海总局存款8824993元。被执行人中海总局向宁波海事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宁波海事法院裁定驳回中海总局的异议请求。中海总局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宁波海事法院查明：王振与中海总局、中海温州分局、苍南县顺达物资仓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达公司）码头建造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8年1月25日作出（2016）浙72民初1166号民事判决，判令：一、中海温州分局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振工程款6329782元，及该款项自2017年1月1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中海温州分局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振因停工造成的损失1204723元；中海温州分局管理的财产不足以承担判决第一、二项债务的，由中海总局承担。三、驳回王振的其他诉讼请求。中海温州分局不服，提出上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2018）浙民终22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8月22日，该院对本案立案执行。同年11月14日，该院作出（2018）浙72执753号执行裁定，裁定查封中海温州分局所有的位于浙江省苍南县灵溪镇江滨路以北、八街以东的办公用地[国有土地使用证编号：苍国用（2011）第01-2775号]（以下简称案涉办公用地）。12月11日，案外人曾美珠等五人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确认案涉办公用地归曾美珠等五人所有，并停止对案涉办公用地的强制执行。2019年1月22日，该院作出（2018）浙72执异68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案外人曾美珠等五人的异议请求。同年3月18日，该院作出（2018）浙72执753号之一执行裁定，裁定拍卖案涉办公用地。4月17日，该院向苍南县自然资源与规划局发函，告知该局裁定拍卖案涉办公用地并请该局在后续的强制处置程序中给予协助。该局于同年4月20日回函称中海温州分局系以行政划拨方式取得案涉办公用地，不适用司法强制处置。5月7日，该院冻结中海总局名下的北京银行账户，冻结金额8824993元。5月13日，中海总局申请暂缓执行。该院告知其需于6月15日前履行执行债务。后中海总局未能按期履行。6月24日，该院将上述北京银行账户中的8824993元扣划至执行款专户。中海总局为此提出执行异议，以无证据证明中海温州分局不足以清偿生效判决确认债务、顺达公司欠付中海温州分局工程款、中海温州分局名下案涉办公用地价值不确定等为由，请求撤销（2018）浙72执753号执行裁定，并解除其被冻结账户的款项。 宁波海事法院认为，中海温州分局管理的财产不足以承担本案生效判决项下的债务，该院据此执行中海总局财产符合法律规定。理由如下：一、该院穷尽调查措施后查明中海温州分局除了案涉办公用地，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苍南县自然资源与规划局亦明确案涉办公用地不适用司法强制处置。故中海温州分局暂未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二、中海总局未有证据证明中海温州分局管理的财产足以承担本案生效判决项下的债务。中海总局所述（2019）浙72民初585号民事判决判令顺达公司欠付中海温州分局的债务，对此，中海总局未有证据证明顺达公司已实际全部或部分履行。中海总局所述案外人颜广东欠付中海温州分局100万元借款的债务，亦未有证据证明颜广东已实际全部或部分履行。关于中海总局所述案涉办公用地的价值问题，因案涉办公用地无法拍卖且实际未能转让，故也不具有清偿执行债务的可能。 中海总局所述宁波海事法院执行程序错误，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该院依据申请执行人王振的执行申请及生效判决，将中海总局直接作为被执行人，并无不当。中海总局认为应先追加其为被执行人，无法律依据。二、该院冻结中海总局名下的银行账户系通过网络查控系统。中海总局亦知晓了冻结措施。中海总局认为未向其送达冻结款项的执行裁定书即冻结其名下账户款项属于程序性错误，不能成立。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宁波海事法院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2019）浙72执异13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中海总局的异议请求。 中海总局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一、撤销（2019）浙72执异13号执行裁定；二、裁定中止对中海总局名下北京银行账户款项的执行；三、纠正宁波海事法院扣划中海总局名下北京银行账户款项的行为。主要理由如下： 1.宁波海事法院未能穷尽执行措施查明中海温州分局清偿能力，且未追加中海总局为被执行人径行冻结其账户，适用法律不当。首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财产调查若干问题的规定》，财产调查措施包括但不限于委托专业机构对被执行人中海温州分局会计账户进行审计、协助执行、通过网络查控系统查询两次以上、要求被执行人提交财产报告、申请执行人或其他人提供有效财产线索等。宁波海事法院作出的执行裁定仅载明其查封中海温州分局名下办公用地，显然未穷尽执行措施。第二，其在异议审查期间提交颜广东、顺达公司分别欠付中海温州分局款项的证据、民事判决书，宁波海事法院予以认可但认为其未有证据证明颜广东、顺达公司已实际全部或部分履行，该理由不够充分。上述两笔款项均属于中海温州分局管理的合法财产，应当予以执行，但宁波海事法院未采取执行措施。第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执行法院应先查明法人分支机构的清偿能力，不具备清偿能力的，再根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追加法人为被执行人。而本案中，宁波海事法院既未要求申请执行人提供证据证明中海温州分局不具备清偿能力，也未提供证明受理申请执行人追加申请的法律文书，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以及执行程序谦抑原则和诉讼不诉不理原则。2.宁波海事法院径行冻结中海总局账户，未制作冻结裁定书并向其送达。3.异议审查程序违法。一是未在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15日内进行审查并作出裁定。二是未经当事人申请也不存在自行回避情形，在听证时自行更换主审法官。4.应由申请执行人承担证明中海温州分局不具备清偿能力的举证责任。5.本案生效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其已拟启动再审程序。 本院对宁波海事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本案执行依据（2016）浙72民初1166号民事判决，中海温州分局不足以承担判决确定的债务的，由中海总局承担。本案中，宁波海事法院查明被执行人中海温州分局名下仅有案涉办公用地。苍南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明确该案涉办公用地系以行政划拨方式取得，不适用于司法强制处置。据此，中海温州分局名下案涉办公用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不能处置。中海总局在异议、复议中提出中海温州分局尚有两笔应收款项，分别是顺达公司欠付的工程款和颜广东的借款。其中，顺达公司欠付的工程款，涉及宁波海事法院就中海总局诉顺达公司码头建造合同纠纷案作出的（2019）浙72民初58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判令：一、顺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中海总局工程款7150822元，及该款项自2017年1月1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顺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海总局因停工造成的损失1204723元，及该款项自2019年4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三、驳回中海总局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确定的权利主体是中海总局，而非中海温州分局，故该债权并不构成中海温州分局的财产。对于颜广东的借款，中海总局在异议审查期间提供了中海温州分局向颜广东支付300万元及颜广东分两次返还200万元的银行凭证，但仅凭此无法认定中海总局主张的相关债权是否确实存在。中海总局据此认为中海温州分局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缺乏依据。本案中，中海温州分局管理的财产不足以承担（2016）浙72民初1166号民事判决判令的债务，中海总局是该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主体，宁波海事法院在穷尽执行措施，查明中海温州分局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情况下，冻结、扣划中海总局的存款，并无不当，无需另行追加、变更其为被执行人。 宁波海事法院通过网络查控系统发起冻结，未向中海总局送达书面的冻结裁定书，存在瑕疵。但宁波海事法院于2019年5月6日作出冻结中海总局银行账户的裁定，中海总局于同月13日即递交暂缓执行申请，请求解除对其名下案涉银行账户的冻结，证明其已及时知晓该执行措施，未对其权利产生实际影响。宁波海事法院于2019年6月10日收到中海总局书面异议，至同年7月10日作出案涉执行异议裁定，并无不当。执行异议案件承办人未参加听证，确有不当，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听证并非异议审查的必备程序，承办人缺席听证会未对当事人实体权利义务造成实际影响。 至于中海总局认为本案生效判决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与执行程序无关，可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寻求救济。 综上，中海总局申请复议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复议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中海工程建设总局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宁波海事法院（2019）浙72执异13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 审判长  方嘏风 审判员  叶向阳 审判员  袁松杰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王晓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