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34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某1，男，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1978年9月25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女，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1981年4月15日出生，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赵巍巍，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赵巍巍，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女，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1946年7月3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2，男，1969年07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东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3，女，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1986年7月4日出生，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尹健超，广东法仕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展华，广东法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冯某1、杨某因与被上诉人周某、冯某2、冯某3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12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某1、杨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冯某1、杨某的上诉诉讼请求；2.周某、冯某2、冯某3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冲突规范、准据法适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不应适用判定不动产。二、一审法院对案涉房产权属问题认定错误。本案不应适用香港法律判定。案涉房屋系冯洪和周某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应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实际上，冯洪对案涉房产有经济上的贡献。冯洪有出资用于房屋建设和夫妻共同生活，案涉房产应作为冯洪的遗产进行分割。周某、冯某2、冯某3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并无证据显示冯洪对涉案47号房产有出资或贡献，周某、冯某2、冯某3的事实与理由不成立。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依法适用冲突规范、确定准据法，应予以支持。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的规定与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审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适用法律正确。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涉案47号房产应属于周某的个人财产。3.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规定，就案涉47号房产对应的夫妻财产关系问题，参照适用《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十四条审理本案，是适用法律正确。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本案可适用香港法律，根据香港执业律师出具的法律意见，周某婚后所得的案涉47号房产系其个人所有。5.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十四条比第三十六条更能体现初本案家庭内部对夫妻财产关系争议的事实，依法保障老年人周某的合法权益。冯某1、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冯某1、杨某、周某、冯某2、冯某3共同依法继承冯洪位于东莞市××街镇××房产（房产估计价值为人民币10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周某、冯某2、冯某3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洪（曾用名：冯锦洪）与周某于××××年××月××日在东莞市××街镇人民政府登记结婚，婚后生育儿子冯某2及女儿冯某3。1970年左右，冯洪移居香港，取得了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并于××××年与陆少芬在香港登记结婚，婚后生育儿子冯某1及女儿杨某。在陆少芬于1988年病故后，冯洪与周某于××××年在香港登记结婚。2015年7月10日，冯洪去世，未留下遗嘱。案涉位于东莞市××街××房产（权属证明号码：20170087394号；房屋用途：住宅；建筑面积：235.91平方米）原登记在周某的个人名下，后于2017年3月20日由周某以赠与的方式过户至冯某2的名下。该47号房产系周某于1985年2月11日从原东莞县厚街区农工商联合公司以8580元的对价购买土地使用权后，于1986年8月所建成。针对案涉47号房产是否属于冯洪与周某的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双方各执一词，冯某1、杨某主张，鉴于该房产的取得是在冯洪与周某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依据大陆法律，应属于冯洪与周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周某则主张，鉴于该房产系登记在周某的个人名下，故依据香港法律，应属于周某的个人财产。为查明香港法律的相关内容，周某向本院提交了注册成立于香港特别行政区的芮安大律师事务所的卢俊宇大律师出具的法律意见书。卢俊宇大律师根据香港法例第182章第4条关于“已婚女性的财产”、第182章第二条“适用范围”、第16章《分居令及赡养令条例》第2条“已婚女子”的释义、第1章《释义及通例条例》第3条“财产”的定义等，作出法律意见如下：周某女士结婚前已拥有或结婚后得到的财产皆为她的个人财产；冯洪先生不会因为他是周某女士的丈夫的关系，而在周某女士名下的房产拥有任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冯某1、杨某提交的《声明书》（包括冯某1的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冯某1的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冯某1的出世纸、杨某的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杨某的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杨某的出世纸、冯洪的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冯洪的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冯洪的死亡证、冯洪与陆少芬的结婚证书、陆少芬的死亡证、冯洪与周某的结婚证书）、《公证书》、房产照片、《夫妻关系证明书》、《档案遗失证明》、《出生人入户凭证》，被告提交的《收入凭单》、《土地查询结果》、《建房证》、《情况说明》、《证明书》（香港法律意见书），以及本院委托律师调取的《不动产（房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庭审笔录等。一审法院认为：冯某1、杨某、周某、冯某3均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是涉港法定继承纠纷。首先，关于准据法的确定问题。本案虽系涉港法定继承纠纷，但在判定案涉47号房产是否可作为冯洪之遗产进行继承处理之前，需针对该房产是否属于冯洪与周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审查与认定。鉴于冯洪在去世前一直与周某共同居住在香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针对案涉47号房产究竟是属于冯洪与周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还是属于周某的个人财产，应适用香港法律予以判定。如在确定冯洪对案涉47号房产享有权属后，对于该部分遗产的分割与处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则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其次，关于案涉47号房产的权属问题。如前所述，针对案涉47号房产系属于冯洪与周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还是周某的个人财产，应适用香港法律判定。冯洪于1969年与周某登记结婚后，于××××年又与陆少芬在香港登记结婚。当然，冯洪与陆少芬在香港登记结婚的行为，并不影响其与周某的婚姻效力。对于案涉47号房产的权属问题，冯某1、杨某已提供香港执业律师出具的法律意见书的方式查明香港法律。根据法律意见书载明的法律意见，周某于婚后所取得的案涉47号房产系其个人所有，冯洪不会因为其系丈夫而取得该房产的任何权益。况且，冯洪于1970年即移居香港，于××××年与陆少芬登记结婚后，期间一直与陆少芬共同生活在香港。对于1985年至1986年期间所取得的案涉47号房产，并无证据显示冯洪有出资或贡献。有鉴于此，冯某1、杨某主张案涉47号房产属于冯洪与周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并以此为由要求就该房产作为遗产进行分割处理，理由不成立，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冯某1、杨某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冯某1、杨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上诉人冯某1、杨某与被上诉人周某、冯某3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上述当事人与被上诉人冯某2因法定继承发生纠纷，故本案为涉港法定继承纠纷。关于管辖权，作为一审被告之一的冯某2居住于东莞市××街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且各方当事人在一审法院审理后对管辖权没有异议，对此本院予以认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仅对上诉人在上诉中提出的问题予以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规定“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的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问题，参照适用本规定。”故，本案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来确定适用的法律。冯某1、杨某认为案涉房产是冯洪的遗产而主张继承，故应当在处理继承纠纷之前对案涉房产的权属进行认定；综合双方的陈述，双方对案涉房产是冯洪与周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还是周某的个人财产存在争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二条规定“涉外民事争议的解决须以另一涉外民事关系的确认为前提时，人民法院应当根据该先决问题自身的性质确定其应当适用的法律。”因此，本案应先对案涉房产权属来确定应适用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夫妻财产关系，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适用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国籍国法律或者主要财产所在地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没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国籍国法律。”本案中，并无证据证实冯洪与周某曾就双方的夫妻财产关系适用的法律进行协议；而冯洪与周某均为香港居民，且在冯洪去世前一直与周某共同居住在香港；故，应当适用香港法律来确定案涉房产是冯洪与周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还是周某的个人财产。对于上述问题的香港法律的查明，有经过公证转递的香港执业律师出具的法律意见书。根据法律意见书载明的法律意见，根据香港法律，案涉房产系周某个人所有。冯某1、杨某主张案涉房产属于冯洪与周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并以此为由要求就该房产作为遗产进行分割处理，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予以驳回是正确的。综上，冯某1、杨某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冯某1、杨某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善华审判员  叶志超审判员  钟 雯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梁艳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