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原平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981民初1111号原告：高香娥，女，198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原平市人，现住原平市。系死者杨军伟之妻。原告：杨某1，男，2006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原平市人，现住原平市，现就读于原平市第三小学六年级。法定代理人：高某，女，汉族，原平市人。系杨某1之母。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猛，山西锦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曹文斌，男，198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原平市人，现住原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山西杏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山西杏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高香娥、杨某1与被告曹文斌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香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猛、被告曹文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李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香娥、杨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住院期间的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费、营养费等共计704003元（详见杨军伟赔偿项目计算表)；2、本案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保险费等由被告全部承担。事实及理由：被告曹文斌与杨军伟为同村村民。从2018年9月起，杨军伟即受曹文斌雇用驾驶曹文斌自养的陕西重汽无号牌（发动机号：DZXXX、车架号为×××）自卸货车在轩岗镇黄甲堡从事短途运输，管吃管住，每月工资6500元。2019年1月18日，杨军伟驾驶的自卸货车发生故障停运，便驾车前往作业区域的修理铺维修。修车期间，杨军伟被落下的车斗砸伤。被告曹文斌及时向公安机关报了案，并对杨军伟实施救助，经山西省医科大学第二医院诊断为脑干损伤、额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额部挫裂伤等。因抢救无效，于2019年1月24日死亡。住院期间被告曹文斌支付了全部医疗费。事故发生后，被告曹文斌曾通过第三方与原告一家多次进行协商，因赔偿问题不能达成一致意见，被告曹文斌竟不辞而别，使和谈失败。2019年5月9日，原平市公安局认为没有犯罪事实，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基于上述事实，原告认为，杨军伟受被告曹文斌雇用从事运输活动，因车辆故障而修车系职务行为。履行职务期间发生致杨军伟伤亡的事故，被告曹文斌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准原告以上请求事项。曹文斌辩称，1、原告诉称杨军伟受雇于被告曹文斌非事实情况，孟永超系原被告二人的雇主。原告应向孟永超主张雇主赔偿责任，本案应追加真正雇主孟永超参与诉讼。2018年9月份底，杨军伟给我打电话说，现在他没有什么活，一块找个活干一干，曹文斌说，我现在孟永超的工地干活了，那你也过来吧。杨军伟从2018年10月份开始给孟永超所在的工地干活，杨军伟负责开车，工地开车有时是两个班，有时是一个班，有时被告曹文斌开白天，杨军伟开夜班，孟永超根据每月的工作情况，按月给申请人曹文斌转账1-2万多元，杨军伟每月5000--6000元不等。故孟永超是实际的雇主，被告仅是代发工资，孟永超自2018年10月开始每月给申请人曹文斌通过银行账户转账，并在转账记录上标明月份，被告仅是帮助孟永超找人，一同给孟永超打工。2、原告诉称“2019年1月18日，杨军伟驾驶的自卸货车发生故障停运，便驾车前往作业区域的修理铺维修。修车期间，杨军伟被落下的车斗砸伤”，该陈述没有证据支持，且整个事实被告不在现场，原告所称砸伤事情不符合常理，被告不认可。原告需进一步举证证明。且在本案当中修车铺无经营资质，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存在雇佣活动中受到第三人伤害的事实，应追加第三人修车铺王丽军查明本案事实。3、本案杨军伟开车拉煤在为黄家堡煤矿地质环境项目工作，黄家堡煤矿将工程发包给无资质的孟永超等人，按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四、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人民法院应追加黄家堡煤矿作为被告，查明杨军伟与煤矿的用工事实，杨军伟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另行向煤矿提起工伤事故赔偿程序。2019年1月18日杨军伟死亡，原告高香娥在其后的日子里多次就此事向山西省国土资源厅、忻州市国土资源局、原平市国土资源局投诉、信访，要求该项目的承包人处理雇佣死亡的赔偿事宜，原告在举报信当中明确写道“我叫高香娥，女，汉族，山西省忻州原平市段家堡乡漫坡村人，我的身份证号码：×××，现在实名举报在山西省原平市政府的黄家堡煤矿地质环境治理项目的一起死亡安全责任事故，…在这个项目的场地上，上百辆无牌照的拉煤车、挖掘机长期在山上挖煤、运煤，而我的丈夫杨军伟在这个项目上被雇佣开车拉煤，在这个项目场地上发生安全事故，送医院抢救无效而死亡。……还遭受矿务负责人孟老板打骂威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的，不适用本条规定。第十二条、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4、据被告曹文斌了解，孟永超及其所在的单位已经赔付了本案原告近60余万，原告提供证人证言初步佐证该事实，原告针对于一个死亡案件，向不同主体重复主张，存在不当。综上所述，原告起诉被告曹文斌主体错误，应予驳回对被告的起诉。高香娥、杨某1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高香娥的身份证1份，高香娥、杨某1常住人口信息登记卡4份，杨某1接送卡1份、学籍证明1份、奖状3份、“六一”节七班同学合影2张。意在证明高香娥与杨某1是母子关系，证明户口为家庭户口，多年来居住、上学在原平市城区，应以城镇居民标准主张赔偿权利。2.结婚证、亲属关系证明复印件各1份；意在证明高香娥与杨军伟为夫妻关系，杨某1为杨军伟与高香娥于2006年11月24日共同所生的事实。3.死亡注销户口证明复印件1份，意在证明杨军伟的户籍所在地为原平市段家堡乡漫坡村238号，因其他事故于2019年1月24日死亡。4.杨军伟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住院病历1份，意在证明杨军伟于2019年1月18日，因头部受伤入住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救治，因伤情严重于2月24日出院。5.原平市公安局受案回执、不予受理通知书各1份，意在证明高香娥曾于2019年2月22日，向原平市公安局就杨军伟死亡一事提出控告，同年5月9日该局以没有犯罪事实决定不予立案，属于民事纠纷。6.涉事自卸货车及发动机、车架号照片4张，意在证明杨军伟被正在维修，没有号牌、仅有一个“57”放大号的陕西重汽自卸货车砸伤的事实。7.曹文斌给杨军伟手机支付宝、微信转账记录3份，意在证明被告给原告发工资的事实。8、杨西才身份证1份、常住人口登记卡1份、放弃权利声明1份，意在证明杨西才系杨军伟父亲，放弃对本案的诉讼权利；贾西娥死亡注销户口证明1份，意在证明杨军伟的母亲贾西娥已于2016年9月8日死亡。原告高香娥、杨某1主体适格。曹文斌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原告高香娥的上访信1份；原告高香娥的上访历程及在黄家堡煤矿拦车等图片14份，来源于高香娥的微信朋友圈，意在证明杨军伟与被告曹文斌并非其诉状上所称的雇佣关系。高香娥就死者杨军伟受雇于黄家堡煤矿拉煤出现安全事故一事，向政府相关部门上访并在黄家堡煤矿拦车解决工伤赔偿事宜。2、曹文斌所驾驶车辆上的出入工地的临时车牌号码照片1份，意在证明曹文斌和杨军伟受雇于孟永超及承建单位。3、孟永超给曹文斌发放工资的银行转账记录4份，意在证明孟永超是实际雇主，曹文斌和杨军伟给孟永超打工。孟永超应当作为本案的被告参与诉讼。4、韩利军与曹文斌的妻子杨某2协商来电通话截屏图片1张，意在证明2019年1月30日左右，韩利军联系申请人曹文斌的妻子杨某2前往原平市云锦水会宾馆协商关于杨军伟死亡相关赔偿事宜。韩利军和孟保荣系孟永超承包工作的主要负责人。孟永超的负责人韩利军主动协商关于杨军伟的赔偿事宜的行为也印证杨军伟与孟永超雇佣关系的成立。5、证人杨某3、宋某、亢某、杨某2证言各1份，意在证明杨军伟死亡事宜已经得到赔偿，原告针对于一个死亡案件，向不同主体重复主张，存在不当。6、2019年7月8日原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查询信息2页，意在证明杨军伟在驾驶证已经吊销的情况下，依然驾车拉煤，自身存在重大过错。7、公安机关对杨某2询问笔录，意在证明杨军伟被车厢压住的直接原因为修理工王丽军在焊接过程当中烧伤了气管所致。在修理工修完车离开之后，杨军伟发现气管漏汽，没有找修理工进一步核查问题，而是在车的后箱尚未放下的情况下，自行去车下看，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杨军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意识到该重大风险，但其疏忽大意，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8、公安机关对李建杰询问笔录，意在证明杨军伟在发现车辆存在问题时，没有联系车主反映问题，而是自行选择没有修理资质的修理铺修理车辆，自身存在不当，与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9、公安机关对王丽军询问笔录，意在证明王丽军作为专业的修车人员，焊接时烧断了气管，在气管修补好之后，未对气管进行检查确认是否接好，导致后来车的后箱的下坠，砸伤了杨军伟，王丽军的不当行为与事故的发生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未使车辆恢复原状没有尽到基本的修车义务，是导致本案事故的一个原因；在不具备修车资格证的情况下，给他人修车，也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之一。10、轩煤医院急诊票4张，合计2565元。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门诊票据20张，合计3213元，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住院票据1张，合计29333.27元。护理用品票据3张，合计1100元。购买衣服票据8张合计3087元。外购药票据6张合计8390.5元。救护车收条一张1700元，原平五福宴会厅停尸费收据一张500元，住宿费有住宿登记表一张80元，被告给付原告500元饭费。意在证明曹文斌支付给杨军伟及原告家属的各项费用为50468.77元。本案诉讼过程中，根据被告提出的调取证据申请，本院依法向原平市公安局调取了杨军伟死亡案件卷宗材料，并经双方当事人质证在案。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高香娥系杨军伟妻子，原告杨某1（2006年11月24日出生）为杨军伟儿子。被告曹文斌与死者杨军伟（1981年4月25日出生）为同村村民，从2018年10月开始，被告曹文斌雇用杨军伟驾驶曹文斌自养的黄色德龙陕西重汽自卸货车（发动机号：DZXXX、车架号为×××）在轩岗镇黄甲堡从事短途运输工作，原告称口头约定月工资为6500元，管吃住。被告于2018年10月23日、11月15日、12月28日分3次支付了死者工资2600元、6000元和6000元。2019年1月18日中午11时20分左右，杨军伟发现该自卸货车选档片需要焊接，遂驾车前往作业区域的修理铺由王丽军焊接，焊接期间，王丽军将车上气管烧断又接好，维修完毕，杨军伟在操作放下液压支柱时下车查看过程中，被落下的车斗砸伤头部。杨军伟当即被他人送往轩煤医院救治，后又转入山西省医科大学第二医院重症医学科救治，诊断为脑干损伤、颅骨骨折、额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额部挫裂伤等，同年1月24日，杨军伟病情严重，家属主动要求出院，当日杨军伟死亡。被告曹文斌支付了杨军伟住院期间的全部医疗费用。因杨军伟死亡，原告高香娥向原平市公安局报案，2019年5月9日，原平市公安局认为没有犯罪事实，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因赔偿问题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原告遂向我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曹文斌赔偿死亡赔偿金620700元、丧葬费30774元、住院营养费300元、护理费852元、误工费13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9475元，共计704003元。2019年6月6日，原告提出诉讼保全申请，本院作出（2019）晋0981民初11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冻结曹文斌在金融机构的账户存款704003元。二、查封原平市京原北路益嘉大厦1号楼2单元602号的住房一套。查封陕西重汽无号牌（发动机号：DZXXX、车架号为：×××)自卸货车一辆，查封猎豹牌×××轿车一辆。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曹文斌与死者杨军伟是否形成劳务关系，原告的损失应由谁承担，承担数额如何计算。被告当庭否认与死者是雇佣关系，但认可死者驾驶其购买的汽车跑运输，认可工资由其代发。原告高香娥陈述死者杨军伟系本案被告直接雇佣，并约定工资，提供了被告在2018年10月到12月份给杨军伟的银行转账记录和微信打款记录，与被告提供的孟永超给杨军伟打款记录相吻合，被告曹文斌的妻子杨某2在公安机关的询问材料中，更是直接承认了死者系被告雇佣的司机。杨军伟受伤时被告并不在现场，受伤后，被告积极参与救治，并支付了全部医疗费，从侧面反映了双方关系，综合上述证据，根据民事高度盖然性原则，本院认定死者与被告曹文斌形成了劳务关系。本案中，死者系被告雇佣的司机，在车辆出现故障，其到修理部对车辆维修，是本职工作，在查看车辆过程中，被落下的车斗砸伤头部，应认定为在从事劳务过程中受伤，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原告以提供劳务者受害纠纷起诉并无不当，被告应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杨军伟驾照被吊销与其受伤乃至死亡并不产生必然因果关系，根据原、被告提供的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死者本人有重大过错行为，故被告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告要求追加孟永超、王丽军、中地寅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本院认为，被告未提供所要追加的当事人的主要事实和直接证据，相对于原告来说，不属于必须追加的范畴，且原告不同意追加，故本院依法不予追加。被告辩称原告已经得到赔偿，无直接证据，故其认为原告属于重复诉讼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原告高香娥、杨某1户口为家庭户口，其主要生活来源于死者杨军伟，原告未提供相关在城镇居住，主要收入和相关居委会的证明，原告主张要求死亡赔偿金标准按《山西省高院关于规范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精神标准的通知》居民户口计算，由于本案并非交通事故，该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标准应以2018年度山西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与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之和的标准即20922元/年计算20年，死亡赔偿金为418440元；原告要求丧葬费30774元、营养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应以2018年居民服务业标准即46693元/年，计算为767.56元；住院期间误工费，由于被告仅为死者发放3个月工资，双方对工资约定无书面协议，故以2017年交通运输业标准76471元/年计算误工费较为合理，为1257.06元；原告杨某1，2006年11月24日出生，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以2018年度山西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9172元/年计算5年，为22930元。故杨军伟死亡造成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为4184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2930元、丧葬费307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300元、护理费767.56元、误工费1257.06元，共计475068.62元。综上，原告的合理诉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曹文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高香娥、杨某1因杨军伟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等经济损失共计475068.6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指定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20元，由原告高香娥、杨某1负担1207元，被告曹文斌负担4213元。保全费4040元，由被告曹文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沈俊杰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