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民终7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正威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横河路22号5幢527号。法定代表人：袁吉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剑锋，浙江鄮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恒信联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金华路56号4号楼1单元1301户。法定代表人：王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亮，北京尚公（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波正威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恒信联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信公司）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正威公司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8）浙72民初2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8月28日进行了质证调查。上诉人正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剑锋到庭参加质证。被上诉人未到庭参加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8年12月6日，正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恒信公司赔偿正威公司货款损失32380.6美元（按起诉之日汇率折合人民币224407元）及利息。2019年4月25日，正威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恒信公司赔偿正威公司货款损失17334.27美元（按起诉之日汇率折合人民币120126.5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2017年6月，正威公司委托恒信公司将一集装箱电动工具从宁波出运至俄罗斯DALZAVOD，货值美元200163.8元。随后经恒信公司订舱，由MCCSINGAPORE1708航次承运，恒信公司签发并交付给正威公司编号为576132207的正本提单，提单抬头和落款均为恒信公司，托运人为正威公司，收货人为俄罗斯客户，集装箱号MSKU8093134，货物装运时间为2017年6月26日。货物出运后，正威公司一直未能收到货款，恒信公司也未告知正威公司货物情况，直至2018年4月10日，经过与恒信公司电子邮件沟通，才发现货物已经被无单放行。正威公司认为，恒信公司作为无船承运人未凭正本提单，也未经正威公司同意，将货物放行，造成正威公司无法收回货款，虽经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宁波分公司获得保险赔付，但仍有17334.27美元损失，恒信公司应赔偿该损失，故诉至法院。恒信公司答辩称：1、对于货物出运的事实以及货物未凭正本提单被放行的事实无异议；2、正威公司主体资格不适格，在正威公司与案外人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宁波分公司就涉案货物保险赔款达成和解并取得保险赔款后，正威公司涉案货物的权益均已转给该公司，正威公司无权就涉案货款再提起诉讼；3、正威公司收到的货款加上已经获得的保险赔款，不存在实际损失。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正威公司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至2017年期间，正威公司与其俄罗斯客户KALLGERAGROUPLTD有多笔贸易往来。2017年6月，正威公司委托恒信公司将一集装箱电动工具从宁波出运至俄罗斯DALZAVOD港。正威公司商业发票显示，合同签订日期为2017年5月8日，合同总编号为KP1702031W，合同所列清单中共包含四批编号分别为KP1701031W、KP1703002W-1、KP1703002W-2、KP1612002W的货物，总价值为美元200163.8元。2017年6月22日恒信公司签发编号为576132207的正本提单，提单抬头为恒信公司，托运人为正威公司，收货人为俄罗斯客户，提单载明集装箱号为MSKU8093134，同日海关出口放行通知书显示，涉案出运货物价值为200163.55美元。正威公司为该批货物向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宁波分公司投保了短期出口信用保险，保险单编号为SCH008739。货物出运后，正威公司经与恒信公司电子邮件沟通，发现货物已经被无单放行。另查明：2017年1月23日，正威公司收到合同编号KP1612002W项下货款20226美元；同年6月7日收到合同编号KP1703002W-2项下货款40000美元；9月8日收到合同编号KP1703002W、1612017W项下货款51100美元；10月3日收到合同编号KP1703002W项下货款24000美元；2018年3月29日，案外人张海军汇款给正威公司法定代表人袁吉明货款人民币58余万元。2018年9月10日，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宁波分公司向正威公司出具了赔付通知书，就涉案货物货款发生买方拖欠风险最终赔款认定并赔付如下：货款损失115561.8美元，赔款比例为85%，赔偿金额为98227.53美元。该货款损失系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宁波分公司与正威公司核对，认为涉案货物价值200163.8美元-38261美元（正威公司自认收到）-46341美元（该款系张海军支付的人民币折合美元，其中一半算涉案货款，另一半算其他合同项下的货款）计算得出，赔付率85%亦系双方协商确认。2018年9月11日，正威公司向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签署赔款收据及权益转让书，载明收到“……项下发生买方拖欠风险所引起损失的全部最终赔款。……鉴于收到上述赔款，被保险人（即正威公司）同意将该赔款项下的一切权益转让给贵公司，并全权授予贵公司得以被保险人或贵公司的名义向责任方追偿。”正威公司认为在收到部分货款及保险赔款后，仍有17334.27美元货款损失。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正威公司委托恒信公司出运货物，恒信公司签发全套正本提单，双方之间的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依法成立，确认有效，在该运输合同下，正威公司系托运人，恒信公司系承运人，恒信公司确认其无单放货的事实。但本案争议焦点并非无单放货，而是正威公司是否有权主张货款损失及损失金额。一、正威公司是否有权主张货款损失。正威公司就涉案货物向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宁波分公司投保了短期出口信用保险，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宁波分公司向正威公司出具了赔付通知书，就涉案货物货款发生买方拖欠风险向正威公司赔偿未收回货款85%的款项，正威公司收到赔款后向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签署赔款收据及权益转让书。本案中，正威公司未举证证明85%的赔款比例是否系双方就全部货款损失达成的和解还是根据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额计算，庭审要求正威公司就全部保险材料提交法庭，但至庭审结束正威公司仍未提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按赔款收据及权益转让书字面意思，涉案货款未能收回部分的全部权益应由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享有，正威公司无权就货款再向任何第三方主张赔偿。二、正威公司是否有实际损失。庭审查明涉案贸易合同系2017年5月8日签订，该日期之后正威公司至少收到俄罗斯客户三笔货款计115100美元，银行汇款凭证上均有涉案合同编号；还查明，案外人张海军支付的货款人民币58余万元折合美元92682元，正威公司将其中一半即美元46341元计算为涉案货款；正威公司另自认收到货款美元32274元。上述款项加上保险赔款美元98227.53元，已超过了涉案货款金额，且正威公司还未举证证明将张海军支付的其中一半而非全部货款作为涉案货款的合理性。正威公司认为上述货款系其他合同项下的货款，货款与合同号并非一一对应，但其仅提供了自行制作的清单，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佐证，且庭审中正威公司关于实际收到货款金额的多次陈述自相矛盾。故恒信公司虽无单放货，但正威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因此遭受损失及损失的金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正威公司的诉请，证据和理由均不充分，不予保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19年6月3日作出判决：驳回宁波正威进出口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3元，由宁波正威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正威公司不服前述一审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提交的权益转让书明确保险公司赔款系对买方拖欠风险引起损失的赔款，并不包括恒信公司无单放货导致的损失，其同意将保险赔偿项下的一切权益转让给保险公司，仍有权就未获得赔偿部分损失向恒信公司追偿；其与外商贸易往来合同订单较多，双方交易过程中对于汇款具体属于哪个合同是没有明确约定的，原审法院仅凭外商汇款凭证认定115100美元系支付涉案合同项下的货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针对正威公司的上诉请求，恒信公司答辩称：正威公司已从保险公司处取得全部赔偿，并且权益已转移至案外人，正威公司无权提起诉讼；正威公司涉案订单号下收到货款115100美元，加上张海军支付的46341美元及正威公司自认收到过的32274美元，加上保险赔款已远远超过涉案货物的全部价款，正威公司已无实际损失。请求驳回正威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中，正威公司向本院提交电子邮件回涵（打印件）一份，拟证明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表示他们的赔付对像是俄罗斯买家，并非本案中的恒信公司。正威公司未到庭视为放弃质证权利。本院审查认为，该回函系电子邮件的打印件，正威公司没有提交形成该打印件的公证材料，且正威公司表示其一直联系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试图让保险公司出具正式的书面确认涵但至今未果，因此，对该电子邮件回函打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定。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审查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宁波正威进出口有限公司是否有权主张货款损失及损失金额。双方当事人对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并无异议，对此分析如下：正威公司就涉案货损获得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宁波分公司信用保险赔付后，已向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签署赔款收据及权益转让书，现又提出其从保险公司获取的赔付金额并非基于全部货款损失，但其在一审、二审中均未能根据法庭的要求提交全部保险材料，也未能获得保险公司正式书面证明，因此原审按赔款收据及权益转让书字面意思，认定涉案货款未能收回部分的全部权益应由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享有，正威公司无权就货款再向任何第三方主张赔偿并无不当；正威公司提出货款与合同号并非一一对应，涉案贸易合同编号项下的银行汇款凭证所涉货款系其他合同项下的货款，但其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正威公司涉案订单号下收到货款115100美元，加上张海军支付的46341美元及正威公司自认收到过的32274美元，加上保险赔款已远远超过涉案货物的全部价款，故恒信公司提出正威公司已无实际损失的答辩理由成立。综上，正威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3元，由宁波正威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苗 青审判员 姜裕峰审判员 黄 青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丁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