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民终3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阿拉善苁蓉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祁成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刚，内蒙古北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惠，男，1979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德育，内蒙古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阿拉善盟恺祥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季辉平，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内蒙古阿拉善苁蓉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苁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文惠、阿拉善盟恺祥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盟恺祥达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29民初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苁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刚、被上诉人王文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德育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阿盟恺祥达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苁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恢复对内蒙古自治区××区、7002、7007、7008、7009号房屋的执行。2.王文惠与阿盟恺祥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案涉房屋虽然未在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2015）阿民一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书的判项中列明，但是一审法院忽略判决书中第二项判决内容，即：“如不能交付第一项房屋，由阿拉善盟恺祥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相应的返还义务”。苁蓉公司正是依据该项判决内容申请执行案涉房产。2.案涉房屋已经在2015年5月5日依据苁蓉公司的申请进行查封。苁蓉公司申请执行的房产系查封阿盟恺祥达公司未销售的房产。本案中虽然王文惠向法庭提交了《房屋认购协议书》以及收据用以证明其与阿盟恺祥达公司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但是以上购房款的证据均为二者之间制作、交付，并没有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明。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9条的规定，王文惠与阿盟恺祥达公司之间并没有签订合法有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其名下案涉房产也非用于居住；王文惠虽然陈述交付全额房款，但其并未能满足阻却执行的全部条件。2.一审法院根据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2017）内2921民初380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来认定王文惠享有案涉房产的物权是错误的。王文惠提起诉讼时案涉房产已被阿拉善盟中院依法查封，其救济的权利是向查封法院提出查封异议，而非在查封的情况下确认物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另，案涉房产因为开发商原因一直未能实际交付，即使王文惠与阿盟恺祥达公司之间签订的《房屋认购书》是真实的，王文惠也仅仅享有的是债权，而非案涉房产的所有权。王文惠辩称：一、苁蓉公司所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错误。1.苁蓉公司是以57000平米的土地作为投资与阿盟恺祥达公司联合开发祥云豪宸小区，因此，阿盟恺祥达公司如不能交付上述房屋，则承担返还土地义务。对苁蓉公司申请执行判项不明的判决内容，一审法院驳回其要求恢复执行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2、苁蓉公司所称其申请查封的房产系未销售的房产不是事实。苁蓉公司于2015年5月5日申请查封，但王文惠于2013年5月16日与2015年1月20日分别与阿盟恺祥达公司签订了《房屋认购协议书》，先于苁蓉公司申请查封日期，且该购买行为发生在阿盟恺祥达公司的售楼部，由其工作人员与王文惠签订协议、接受现金车辆并出具收据。通过银行转账并非购买房产唯一的支付途径，也可以支付现金或者以物置换，苁蓉公司将支付方式唯一化显然不符合房产买卖现状的客观事实。二、苁蓉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没有事实依据。1.苁蓉公司所称本案执行异议之诉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29条，但适用的前提是“金钱债权执行中”，苁蓉公司申请执行的并非基于“金钱债权”，而是基于向其交付住宅、商铺、公寓及车库等“非金钱债权”，故其要求适用本条没有前提依据；2.苁蓉公司认为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以（2017）内2921民初38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王文惠享有案涉房屋物权错误没有依据。王文惠诉讼为解决诉争房产所有权问题，且该房屋的楼号、楼层、房号是具体确定的，而苁蓉公司诉讼所争取的只是楼房、车库、商铺的数量，并无具体明确的楼号、楼层与房号，故苁蓉公司应当只享有债权而非物权。3.本案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2017）内2921民初38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王文惠与阿盟恺祥达公司所签《房屋认购协议书》合法有效，内容具体明确；苁蓉公司依据的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2015）阿民一初字第14号判决书的判项是笼统、不具体的，该判决仅仅是要求交付“祥云豪宸”小区住宅房82套、商铺17套、公寓33套、地下车位82个，两者显然没有相互冲突，不存在不同认定。因此不存在王文惠依据该条请求再审的问题。虽然生效的房屋买卖协议产生债权效力，但根据《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也是物权变动的依据之一，故王文惠依据生效判决享有案涉房产的物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苁蓉公司的上诉请求。阿盟恺祥达公司未出庭参加诉讼，亦未出具书面答辩意见。苁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苁蓉公司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恢复对内蒙古自治区××区、7002、7007、7008、7009共5间房屋的执行；2.本案诉讼费由王文惠与阿盟恺祥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王文惠与阿盟恺祥达公司在2013年5月16日签订了《房屋认购协议书》，约定王文惠购买阿盟恺祥达公司开发建设的“祥云豪宸”小区8号楼701、703室（新房号变更为7004室），建筑面积62.96平方米，每平米3300元，折后总价415536元。王文惠在合同签订当日交纳购房定金10万元，2013年10月11日交纳首付115500元，2014年3月20日和7月14日分别付款2万元。按照《房屋认购协议书》约定，定金在买受人补齐首付款时自动转为购房房款的一部分，但没有约定余款分期支付的具体时间。王文惠共计交付购房款255500元（包含定金10万元）。2015年1月20日，王文惠与阿盟恺祥达公司签订《房屋认购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将阿盟恺祥达公司开发的的位××区、708、709室，总计面积168.32平米，以每平米3000元，总计价款504960元，出售于王文惠。王文惠以一辆“东风标致508”型轿车抵顶了176700元房款，于2015年1月22日前支付20万元房款，于2015年3月1日前付款2万元，剩余房款149260元于交房前付清。协议签订后，王文惠当日将车辆交付，并于2015年1月27日向阿盟恺祥达公司支付2万元房款，于2015年3月26日支付2万元，总计支付396700元。之后阿盟恺祥达公司未按《房屋认购协议书》的约定通知王文惠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也未按《房屋认购协议书》的约定在2015年年底交付房屋，王文惠于2017年2月8日以阿盟恺祥达公司为被告，向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提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房屋认购协议书》有效，判令阿盟恺祥达公司交付“祥云豪宸”小区8号楼7001、7002（变更后新房号为7009号）、7003（变更后新房号为7002号）、7004（变更后新房号为7008号）、7006（变更后新房号为7007号）号房屋，并将房屋产权办理在案外人名下。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日作出（2017）内2921民初3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文惠与阿盟恺祥达公司就案涉房屋于2013年5月16日、2015年1月20日签订的《房屋认购协议书》合法、有效；并判令阿盟恺祥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案外人王文惠移交“祥云豪宸”小区8号楼7001、7002（变更后新房号为7009号）、7003（变更后新房号为7002号）、7004（变更后新房号为7008号）、7006（变更后新房号为7007号）房屋。宣判后，当事人双方均没有提出上诉。一审法院另查明，“祥云豪宸”小区住宅工程项目，是由阿盟恺祥达公司与苁蓉公司联合开发。双方于2011年2月25日签订《联合开发合同》，约定苁蓉公司将其建设用地的约57000平方米土地作为投资，由阿盟恺祥达公司投入全部开发项目的建设资金，以阿盟恺祥达公司的名义开发建设，阿盟恺祥达公司支付苁蓉公司“祥云豪宸”小区的住宅房84套，商铺17套，公寓33套，地下车位82个。后因在履行协议过程中，阿盟恺祥达公司将抵顶给苁蓉公司的房屋又出售给第三人，双方产生纠纷，2015年6月苁蓉公司向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上述房屋产权归苁蓉公司所有，并由阿盟恺祥达公司向苁蓉公司支付上述房屋；如不能支付上述房屋，由阿盟恺祥达公司支付房屋对价9152.2109万元，并赔偿苁蓉公司所有经济损失。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2015）阿民一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阿盟恺祥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苁蓉公司交付“祥云豪宸”住宅房82套，商铺17套，公寓33套，地下车位82个；如不能交付上述房屋，由阿盟恺祥达公司承担相应的返还义务。该判决书生效后，苁蓉公司向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请执行。一审法院再查明，苁蓉公司向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法院提出申请执行后，王文惠作为案外人于2017年5月23日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5日作出（2017）内29执异1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王文惠提出异议的的位××旗、7002、7007、7008、7009号共计5间房屋的执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内蒙古自治区××区、7002、7007、7008、7009共5间房屋应否恢复执行。关于案涉内蒙古自治区××区、7002、7007、7008、7009共5间房屋应否恢复执行的问题。经查，本案为申请执行人提出的执行异议之诉。王文惠与阿盟恺祥达公司签订的《房屋认购协议书》已具备《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并且王文惠作为买受人依约交付了首付款，在履行协议过程中，陆续支付了房款履行了义务，因此，该《房屋认购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合同，王文惠已履行了主要交付房款的协议义务。因阿盟恺祥达公司未能按约定交付房屋时，王文惠有权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王文惠依据《房屋认购协议书》及相关支付房款收据主张房屋所有权，符合交易习惯，再无相反证据证明王文惠与阿盟恺祥达公司之间签订的《房屋认购协议书》虚假的情形下，不能否定双方协议的真实性。王文惠出具证据即交付房款收据的情形下，应当认定其已对本案所涉房屋具有所有权，后未能办理房屋产权登记的原因在于阿盟恺祥达公司不能依约如期履行交付房屋的原因造成，该履行不能的责任不应由王文惠承担。苁蓉公司主张本案所涉房屋已于2015年5月进行了保全措施，并经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2015）阿民一初字第14号判决确认属于阿盟恺祥达公司向其交付的房屋范围内。因该判决未涉及王文惠提出异议的商品房房号，且该房屋经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2017）内2921号民初380号民事判决，判令由阿盟恺祥达公司向王文惠移交，因此王文惠已完成对涉案标的享有排除执行行为的民事权益的举证责任。综上所述，苁蓉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此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苁蓉公司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50元，由苁蓉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房产应否继续执行。苁蓉公司主张其申请查封案涉房产是依据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2015）阿民一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内容，即“如不能交付第一项房屋，由阿盟恺祥达公司承担相应的返还义务”，而该判决并未具体涉及到“祥云豪宸”小区8号楼7001、7002、7007、7008、7009号房屋，苁蓉公司并不能据此判决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王文惠认为其对上述房屋享有阻却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中止执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王文惠为了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与阿盟恺祥达公司签订的《房屋认购协议书》，并按照约定交纳购房首付款等相关证据，苁蓉公司无证据推翻该证据的真实性、有效性。王文惠之所以未交纳剩余房款，是因双方在《房屋认购协议书》约定，剩余房款在阿盟恺祥达公司通知王文惠办理银行按揭及交房前付清，阿盟恺祥达公司未通知王文慧办理按揭贷款或交房，王文惠交纳剩余房款的条件未成就，王文惠未能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及办理房屋登记，并非其自身存在过错，而是由于阿盟恺祥达公司在工程未完工的情况下便停止施工，致使买受人王文惠无法实际占有和办理房屋登记。另，根据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2015）阿民一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所认定事实，苁蓉公司与阿盟恺祥达公司于2011年2月25日签订《联合开发合同》，就案涉房屋在内的房地产进行联合开发，虽然该合同最终被（2015）阿民一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确认为买卖合同关系，但王文惠是在2013年5月16日与2015年1月20日与阿盟恺祥达公司签订的《房屋认购协议书》，在此期间苁蓉公司与阿盟恺祥达公司尚在联合开发阶段，苁蓉公司对阿盟恺祥达公司房屋销售情况应当予以了解，现因其与阿盟恺祥达公司之间的纠纷，申请执行实际购买人王文惠的房屋，有违公平原则。综上所述，苁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50元，由内蒙古阿拉善苁蓉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志宏审判员  张 静审判员  牛瞳哲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宝娜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