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晋10民终18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汾顺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襄汾县邓庄镇小韩村。法定代表人：杨梅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孔鉴平，山西师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侯铁芳，北京隆安（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荣，女，1971年1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第三人：马文平，男，1969年9月25日出生，汉族，系杨荣之夫，住址同上。第三人：马子阳，男，199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系杨荣之子，住址同上。以上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魏英虎，山西尧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张玉林，男，197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临汾市尧都区。委托代理人：孔鉴平，山西师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临汾顺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荣、第三人马文平、第三人马子阳、原审原告张玉林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8）晋1002民初5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顺泰公司及原审原告张玉林的委托代理人孔鉴平，上诉人顺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侯铁芳，被上诉人杨蓉、第三人马文平、第三人马子阳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魏英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张玉林系顺泰公司股东。杨荣系马子阳母亲，马文平妻子。芦云菊为杨荣母亲。马文平为北京高美国际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美公司）的股东。杨梅花为张玉林妻子、杨梅艳为杨梅花妹妹及顺泰公司的财务总监、杨梅生为顺泰公司副总经理。2008年7月，杨荣承诺出借给张玉林、顺泰公司500万元，同年7月9日以马文平为出借人与顺泰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并将500万元从马文平账户转至顺泰公司账户。2013年6月7日，杨荣又以马子阳名义借给张玉林、顺泰公司200万元，2014年8月7日，杨荣、马文平、马子阳就马文平出借500万元、马子阳出借200万元款项与张玉林重新签订借款合同，将还款期限约定至2014年11月30日。因顺泰公司、张玉林不能按期归还，马文平、马子阳分别将张玉林、顺泰公司诉至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襄汾县人民法院，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襄汾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临民初字第00065号、（2014）襄民初字第13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玉林、顺泰公司偿还马文平、马子阳借款700万元及其利息。张玉林、顺泰公司不服（2015）临民初字第00065号民事判决，上诉至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晋民终515号民事判决。张玉林、顺泰公司主张，借得马文平、马子阳700万元后，从2011年1月13日至2014年1月9日按杨荣指定账户还款1241万元，由于杨荣非善意操作，马文平、马子阳将张玉林、顺泰公司起诉，法院判决张玉林、顺泰公司归还马文平、马子阳借款700万元及利息，事实上杨荣收取张玉林、顺泰公司归还的1241万元属不当得利。杨荣主张，其收到的1241万元与马文平、马子阳出借款项没有关联性，张玉林、顺泰公司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据不完全统计，自2007年至2011年12月，张玉林、顺泰公司借款金额达4245万元，其中通过高美公司账户转3000万元，通过刘红军、芦云菊账户向顺泰公司及杨梅生、杨梅艳汇款1245万元，张玉林、顺泰公司归还的1241万元系归还与杨荣的其他借款。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张玉林、顺泰公司向本院提供的14笔打款凭证及收据共计1241万元资金往来的性质。庭审中，张玉林、顺泰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付款明细表，证明张玉林、顺泰公司共向杨荣给付借款1241万元。杨荣则认为，该还款是基于杨荣向张玉林、顺泰公司融资借款后归还的部分款项，其中付款明细表中的2013年5月31日还款101万元偿还的是杨荣通过高美公司融资的尾款，付款明细表中的2014年1月9日40万元是偿还的借款本金，从该两笔还款中可以认定杨荣通过高美公司的账户及个人账户给张玉林、顺泰公司融资借款，张玉林、顺泰公司分十四笔向杨荣偿还该借款。同时，张玉林、顺泰公司向本院提供芦云菊证明、芦云菊房产证、顺泰公司工商注册信息登记表，(2016）晋民终52号民事判决书、汇款单、公证书、刘红军声明、庭审笔录、付款凭证、（2014）襄民初字第1346号民事判决书、杨荣付款凭证，证明杨荣以其母亲芦云菊账户及刘红军账户向顺泰公司及法定代表人杨梅生、财务杨梅艳汇款1245万元的事实。故本院认为，通过杨荣提供的与高美公司之间的协议书可以认定高美公司向顺泰公司三次转款3000万元系杨荣个人融资行为，是杨荣借用高美公司账户代为转出，同时从刘红军的证明可以认定刘红军在深圳发展银行、北京东城支行的银行卡系杨荣在使用，2009年3月13日向顺泰公司汇款300万元资金属于杨荣个人所有。同时芦云菊亦认可其两个账户的资金往来均是由杨荣运作与其本人无关。且张玉林、顺泰公司在与马文平、马子阳系列案中也认可出借人或收款人为杨荣而非马文平、马子阳。综上，可以认定张玉林、顺泰公司与杨荣之间存在多次借款关系的事实，同时亦说明张玉林、顺泰公司向杨荣转款十四笔是向杨荣偿还其他借款的行为。关于在融资出借或还款时，杨荣是否代理其他第三人的问题。庭审中，杨荣提供了付款凭证，用于证明通过高美公司向顺泰公司汇款1421万元的事实。张玉林、顺泰公司则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同时认为通过杨梅艳向顺泰公司转款是公司行为，杨荣转入杨梅艳银行账户属于其个人行为。故本院认为，通过庭审调查，杨梅艳系顺泰公司的财务总监，且从杨荣与杨梅艳的资金往来可以认定，杨荣向杨梅艳账户转入的资金往来杨梅艳系职务行为，是代替顺泰公司履行权利。且从杨荣以及通过高美公司及芦云菊、刘红军等账户向杨梅艳及顺泰公司账户转款共计4245万元；而顺泰公司通过杨梅艳的账户向杨荣支付其借款共计1241万元系归还融资借款。综上，杨荣收取张玉林、顺泰公司还款，并非不当得利行为，也并非杨荣代理其他第三人收款的行为。关于已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张玉林、顺泰公司应偿还第三人马文平、马子阳700万元借款与本案诉争的1241万元的关系。庭审中，杨荣提供了2014年8月7日张玉林与杨荣及马文平、马子阳签订的协议，该协议明确说明张玉林、顺泰公司向杨荣汇入的1241万元系偿还杨荣以前向其融资的出借资金与张玉林、顺泰公司向第三人马文平、马子阳借款700万元无关，且杨荣向本院提供了杨荣向张玉林的催款短信予以印证。张玉林则认为，该协议是在非自愿的情况下所签订。本院认为，张玉林与杨荣及第三人马文平、马子阳签订的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与杨荣提供的向张玉林催款的短信相互印证，张玉林虽认为签订该协议并非其本人自愿的情况下所签订，但其未向本院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上的依据，使得他人遭受损失而自己获得利益，获利者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得利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从杨荣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张玉林、顺泰公司向杨荣融资共计4245万元，而张玉林、顺泰公司汇款给杨荣共计1241万元，是张玉林、顺泰公司向杨荣偿还融资借款的行为，故张玉林、顺泰公司所诉不当得利，缺乏事实依据，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临汾顺泰实业有限公司、张玉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260元，由原告承担。上诉人顺泰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违反中立原则，错误裁判。一审本案认定中“该协议明确说明原告向被告汇入的1241万元系偿还被告以前向其融资的出借资金与原告向第三人借款700万元无关。”是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的抗辩，并非该协议载明的内容，而一审法院将书证与当事人的抗辩合成一件书证，作为认定依据，裁判错误。二、一审将案外人已处分了的、基础法律关系不明的转款凭据作为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的证据，将本案诉讼参与人的主张与案外人的主张混为一审，将几组法律关系混为一诉，从程序到实体皆违反法律规定。1、一审原、被告都确认，高美公司与顺泰公司的债权债务已清结消灭，被上诉人仅凭其与高美公司一份来源不清、时间不明的协议书，就“可以认定高美公司向顺泰公司三次转款300万元系杨荣个人融资行为，是杨荣借用高美公司帐户代为转出”，混淆了借贷主体与代理的关系。2、案外人刘红军、芦云菊的主张非属于本次诉讼审理的范围。3、“且原告与第三人系列案中也认可出借人或收款人为被告而非第三人”的认定错误。正因为上诉人经被上诉人误导而误将本应偿还第三人的款给付了被上诉人，正因为上诉人与第三人系列案审判机关未采纳上诉人的抗辩，方才引起本案的不当得利之诉。三、一审法院混淆公司与个人行为的区别，模糊个人临时职务与职务行为的区别，将本案几组法律关系混淆，形成误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给其打款1241万元不持异议，表示承认。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芦云菊与杨梅生注明往来的250万汇款，刘红军与杨梅生注明个人汇款的200万元，对被上诉人汇至杨梅艳200万元，汇至杨梅生200万元，皆不予承认。因为顺泰公司的帐户是独立的，与杨梅生、杨梅艳的帐户互不混同。被上诉人在用别人汇给杨梅生、杨梅艳汇款的用途及性质需提供能够证明基础法律的关系的证据，何况顺泰公司还有汇给刘红军的明确注明还款的579.25万元的证据，足以证明顺泰公司已履行了还款于刘红军的义务。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判决显失公平，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杨荣辩称：一、关于2014年8月7日上诉人张玉林与被上诉人杨荣、第三人马文平、马子阳所签订的协议。首先，上诉人称其向被上诉人汇款1241万元是归还向第三人的借款700万元的主张已被生效的（2014）襄民初字第1346号及（2016）晋民终515号民事判决书予以否定。其次，上诉人称2011年1月13日至2014年1月9日，按被上诉人指定账户还款1241万元，至此，上诉人借第三人700万元连本带息已付清。既已还清，为何2014年8月7日，上诉人还与被上诉人杨荣、第三人马文平、马子阳签订还款协议，证明上诉人向杨荣汇款是归还以前的融资借款，一审时被上诉人所举的证据也充分证明被上诉人确实向上诉人融资4245万元。再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融资很多，双方以前的帐已结清，上诉人只是从归还以前融资款中，挑选出了一部分汇款单，作为还款依据，把上诉人与第三人马文平、马子阳诉讼中提供的汇款凭证和本次诉讼中提供的还款凭据加起来是1541万元，这与其诉讼的1241万元相矛盾，更与其称已归还第三人700万元相矛盾。最后，一审时，上诉人称本次诉讼的1241万元与借第三人700万元无关联，既然无关联，为何要让第三人承担责任。综合上述观点，充分说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汇款是为了归还以前的融资，与上诉人借第三人700万元无关联。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融资4245万元。被上诉人通过高美公司向上诉人融资3000万元，高美公司与被上诉人杨荣协议明确约定，向顺泰公司三次转款3000万元是杨荣个人融资，是杨荣借用公司账户，一切经济事宜由杨荣承担，杨荣通过本人及其母亲账户以及刘红军的账户向上诉人和上诉人指定的账户融资1425万元，芦云菊及刘红军均出庭作证，证明资金是杨荣的。上诉人与高美公司、芦云菊、刘红军既不认识又无业务关系，上诉人企图以卢云菊、刘红军系案外人而否定被上诉人杨荣融资的事实，显然不能成立。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汇款用的是杨梅艳及顺泰公司账户，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融资也是向杨梅生、杨梅艳及顺泰公司账户汇款，上诉人主张其向杨荣还款用杨梅艳账户是公司职务行为，杨梅艳接受杨荣的融资款上诉人就不认可，自相矛盾。结合本案，杨梅艳作为财务总监，杨梅生作为副总经理不管收钱还是还款都是职务行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顺泰公司认可收到高美公司3000万元借款，但不认可该款系与杨荣之间的借款关系并提供顺泰公司向高美公司转款1000万元票据证明归还高美公司借款。对于法庭询问该笔借款用了多久，利息还了多少，借款过程是谁与高美公司协商的，其余2000万元及利息是否还清，张玉林、顺泰公司均回答不清楚。顺泰公司对于其收到的刘红军、芦云菊的款项亦认为与杨荣无关，并提供归还刘红军款项的部分凭证，但对谁与刘红军、芦云菊协商，该笔款归还本金、利息分别多少，是否还清，张玉林、顺泰公司均回答不清楚。张玉林、顺泰公司对借马文平500万元、马子阳200万元，称2014年1月9日就还清了，共还了1241万元，但对该两笔款归还了本金、利息是多少，均回答没有算过。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诚实信用原则，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杨荣收到的张玉林、顺泰公司转款1241万元是否系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被上诉人杨荣陈述并提供证据证明为顺泰公司融资达4000余万元。上诉人顺泰公司主张其收到高美公司的3000万元与杨荣没有关系，但又说不清该巨额借款是如何与高美公司协商的；不认可刘红军名下借款与杨荣有关，但同样说不清公司与刘红军协商借款的过程，与刘红军借款本息应为多少、还了多少亦不能提供全部证据或予以合理解释；不认可杨荣、芦云菊汇给杨梅生、杨梅艳的款项系公司借款，却又提供汇款单用于证明杨梅艳汇给杨荣的5笔共240万元系公司还款。顺泰公司主张借高美公司的3000万元本息已经还清，但只提供了1000万元的还款凭证，剩余2000万元本息何时还的，还给谁了，还了多少却不予说明。张玉林、顺泰公司因未能归还马文平、马子阳的借款，又于2014年8月7日与杨荣、马文平、马子阳重新签订700万元借款协议，张玉林、顺泰公司主张该款项在2014年1月9日就已经还清，共还了1241万元，但其主张归还1241万元款项的时间早于其与杨荣、马文平、马子阳重新签订借款合同的时间，且对还款中除本金700万元外的部分利息及计息时段是如何计算的也未予说明。张玉林主张2014年8月7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受胁迫所写，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故上诉人顺泰公司、原审原告张玉林关于1241万元系归还马文平、马子阳的借款，杨荣取得该款项系不当得利及与杨荣、马文平、马子阳重新签订借款合同系受胁迫的主张，本院无法采信，上诉人顺泰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260元，由上诉人临汾顺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宇霞审判员  张 琼审判员  申 龙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韩民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