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68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坤，男，1978年3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唐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奕苇，女，1977年10月4日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遵化市，现住唐山市。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立燕，河北德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艳艳，女，1981年11月19日生，汉族，户籍地唐山市，现住唐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继芹，河北尚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坤、李奕苇因与被上诉人吴艳艳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3民初1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坤、李奕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立燕，被上诉人吴艳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继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坤、李奕苇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3民初141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被上诉人不具有作为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1.被上诉人与吉约翰原系夫妻关系，且该涉案房屋被上诉人虽主张是吉约翰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从案外第三人处购买，但涉案房屋中的产权所有人并不是吉约翰也不是被上诉人，而是案外第三人。不动产应以不动产权利登记证登记的权利主体为准，且被上诉人与吉约翰在法院诉讼离婚时亦没有对涉案房屋进行处理，并未认定该涉案房屋为被上诉人所有，由此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为该涉案房屋的权利所有人，被上诉人当然不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要求上诉人腾房。2.合同具有相对性，退一步讲即使承认吉约翰与案外第三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认定吉约翰对该房屋具有所有权，上诉人也是与吉约翰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约束的主体亦是上诉人与吉约翰，与本案被上诉人无关，虽该房屋买卖合同已通过法院诉讼解除，其约束的主体也应是上诉人与吉约翰，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没有作为原告的主体资格。即使上诉人有腾房的义务也应由吉约翰主张该权利，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无权主张上诉人腾房。（二）合同的权利义务具有相对性，即使合同解除，双方亦应履行各自解除合同的义务。合同的权利义务具有相对性，虽然该房屋买卖合同已经解除，应由吉约翰返还购房款，上诉人腾房。但时至今日吉约翰并未返还购房款，即使合同解除，履行解除合同双方所负的义务也是对等的，在乙方未返还购房款的情况下其无权要求另一方腾房。退一步讲即使承认该涉案房屋为被上诉人与吉约翰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权利义务的一致性，在被上诉人未返还购房款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亦无权要求上诉人腾房。即在主张自己享有的权利的同时应履行相应的义务，只有这样才符合合同约束双方当事人的目的，从而保护交易双方的权利义务。所以在合同的一方未返还购房款的情况下，其无权要求对方腾房，上诉人并不负腾房义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吉约翰是与被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从案外第三人处购买的房屋，但在离婚时并未对该房屋进行处理，未认定被上诉人即为该房屋的权利人，被上诉人并没有作为权利人要求排除妨害的主体资格，《物权法》第三十五条并不能适用本案，上诉人并未侵害被上诉人的任何权利。被上诉人吴艳艳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原判。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既无事实根据又无法律依据，其上诉应予以驳回。1.本案系物权保护纠纷。被上诉人基于与吉约翰的婚烟关系，且涉案房产系两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在无其他约定的情形下，该套房产应属被上诉人与吉约翰共有，虽然尚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但基于买卖合同关系，原房主已经将该套房产向被上诉人和吉约翰交付，而没有向本案上诉人交付。登记产权人同意被上诉人在涉案房产中居住，而没有同意上诉人在涉案房产中居住。此外，因为涉案房产尚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吉约翰并未取得针对该套房产的合法处分权，且其也没有权利处分基于合同关系所取得的属于夫妻共有的部分物权权利。所以，即使曾发生过吉约翰向上诉人交付过涉案房产的事实，但在没有原房主和被上诉人同意的情形下，上诉人没有合法的理由在涉案房产中继续居住。上诉人用合同相对性来对抗被上诉人行使占有使用该房产的权利，合同相对性针对是合同内容对合同当事人的约束力，吉约翰系无权处分人，即使其与张坤签订的买卖合同有效，也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之所以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是因为其无权处分行为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利。假如吉约翰有权处分，那么，上诉人也就没必要起诉请求解除买卖合同了。上诉人基于无权处分人的处分行为曾在涉案房产中居住，但是，当上诉人在明确知道吉约翰无权处分时，其继续在涉案房产中居住，其主观上就不再是善意，而是故意侵害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因此说，上诉人用合同相对性来对抗被上诉人没有法律依据。3.上诉人用“合同的权利义务对等”来主张合同解除后的其所谓的同时履行抗辩权。买卖合同已经上诉人起诉请求解除，已经解除的合同对于合同双方不具有约束力，同时履行抗辩是以合同存在且内容合法有效为前提。生效判决不是合同，是以“上诉人因合同无法履行而放弃主张合同权利，并请求解除合同为前提”。本来上诉人与吉约翰签订的合同就不具有导致物权变动的效力，解除了的合同更没有相应效力，生效判决判令吉约翰向上诉人返还购房款，而没有判决上诉人有权在涉案房产中居住。因此，上诉人没有理由向被上诉人主张任何权利，更无合法理由侵害被上诉人对涉案房产享有的占有和使用的权利。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的权利来源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涉案房产，且原房主基于买卖合同而出让了涉案房产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而上诉人并不享有该权利。因此，原审判决判令上诉人取走其在涉案房产中留置的生活用品是完全正确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24日，吉约翰与案外人何某、肖某签订《购房协议书》，约定“吉约翰以105万元的价格购买何某、肖某所有的位于鹭港0902-1-601产权住房一套，合同号为唐新天地（2007）预字1893号；如吉约翰在办理过户前将此房产转让他人，何某、肖某无条件配合办理过户手续……”。2017年3月25日，吉约翰（甲方）与张坤（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乙方出资购买甲方坐落于鹭港小区302-1-601（原房主为何某、肖某）的房产；价格为160万元；合同签订之日乙方向甲方支付10万元作为购房定金，于乙方支付首付款时抵顶房款；首付金额为155万元，包含定金10万元；剩余房款5万元于房产过户至乙方名下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给甲方……”。上述协议签订后，张坤共向吉约翰支付购房款138万元。后张坤、李奕苇及家人××区房屋居住，2017年底张坤、李奕苇及家人搬出但其部分生活用品及衣物在该房屋中放置至今。2018年1月25日，张坤、李奕苇起诉吉约翰、吴艳艳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张坤、李奕苇主张解除房屋买卖协议并要求吉约翰、吴艳艳共同返还购房款155万元并自2017年3月25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2018年4月25日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203民初660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张坤与吉约翰于2017年3月2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并判令吉约翰于判决生效十日内返还张坤、李奕苇购房款138万元并自2018年1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38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张坤、李奕苇上诉，2018年8月27日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2民终608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张坤、李奕苇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1年12月28日登记结婚。吴艳艳与吉约翰于2009年9月27日登记结婚；2018年5月4日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203民初656号民事判决，判决准予吴艳艳与吉约翰离婚；离婚诉讼中，唐山市路北区鹭港小区302楼1门601号房屋因涉及案外人，未予处理。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各执己见，未能达成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个人不得侵犯。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张坤与吉约翰于2017年3月2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已经解除，张坤、李奕苇现无权继续占用唐山市路北区鹭港小区302楼1门601号房屋；在吴艳艳与吉约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吉约翰于2010年4月24日与案外人何某、肖某签订《购房协议书》，约定吉约翰以105万元的价格购买案外人何某、肖某所有的位于鹭港0902-1-601产权住房一套，吴艳艳与吉约翰离婚诉讼中上述房屋未予处理。故吴艳艳要求张坤、李奕苇取走唐山市路北区鹭港小区302楼1门601室内物品的诉讼请求，理据充足，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张坤、李奕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其放置××区房屋内的生活用品及衣物搬出。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坤、李奕苇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2010年4月24日，吉约翰在与被上诉人吴艳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与案外人何某、肖某签订《购房协议书》，约定吉约翰以105万元的价格购买何某、肖某所有的位于鹭港0902-1-601产权住房一套。吴艳艳与吉约翰虽然已经离婚，但在离婚诉讼中就涉案房屋并未予处理。虽然在2017年3月25日，吉约翰与张坤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张坤，但该协议被人民法院判决解除。一审法院判令张坤、李奕苇将其放置××区房屋内的生活用品及衣物搬出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坤、李奕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张坤、李奕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志辉审判员 孙 丰审判员 刘 岩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田美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