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07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男，1981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帅，四川昊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四川昊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89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梓潼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成，四川川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8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某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位于武侯区的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系周某在出卖自己婚前房屋后购买的新房，系周某婚前财产的转化，王某对此知情，且双方离婚时分割的财产已包括了案涉房屋；2.一审认定案涉房屋首付款份额遗漏了部分银行流水，且一审认定案涉房屋未按份共有无事实依据。 王某辩称，案涉房屋并未在双方调解离婚过程中进行处理，该房屋仍然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当进行分割。该案涉房屋的购房资金来源因为发生混同，不能区分是否属于一方的婚前个人财产，一审法院的计算方式和方法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平均分割案涉房屋。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一、王某与周某身份关系及财产分割情况。 王某与周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4月5日经四川省梓潼县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四川省梓潼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0725民初855号民事调解书，其中“原告周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部分第3项为“3.经双方协商，双方名下房产本系双方婚前财产购买归各自所有，房屋贷款由各自承担”，调解协议第四条为“四、原、被告婚前各自购买的房屋归各自所有，未偿还房屋贷款由各自负责偿还”。调解笔录中载明：周某与王某向法院确认双方各自名下有一套房产，均是婚前购买，现在离婚房子归各自所有，未偿还的贷款由各自负责偿还，此外无其他的财产。 经一审法院向四川省梓潼县人民法院核实，调解协议中所列明的房屋是双方在结婚前购买的房屋，并非案涉房屋。 二、相关房屋的购买、登记情况。 2007年5月14日，《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A556），载明：周某、赵莉于2007年5月14日以311070元购得位于成都市武侯区房屋，约定的付款方式:买受人采取贷款方式付款，买受人可以支付购房总价款的30%，其余价款可以向建行四川省分行银行或住房公积金管理机构借款支付。抵押权人：周某，期限20年。 2015年6月5日，卖方（出售方）周某与买方（购买方）龚雪梅、经济方（丙方）：成都致金宏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编号0000107），载明：上述房屋按套转让，成交价为555000元，在合同签订当日，买方向卖方交付定金20000元；房款支付（除定金之外的购房款）方式由买卖双方自行交接房款，并按按揭贷款方式支付房款，过户递件完成后当日内，买方将首付款125000元支付给卖方，剩余房款410000元由放贷银行直接支付给卖方。 2015年7月19日，买方（甲方）周某与卖方（乙方）夏静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编号为0000889），载明：房屋位置位于武侯区；甲乙双方商定该房屋的成交价为1600000元，甲方向丙方支付中介服务费16000元；合同签订后，甲方同意按下列方式交付房款：1.定金100000元；2.首付款400000元；3.其余款1100000元通过20年办理担保贷款，贷款金额不足部分则以现金方式补足。 四川省成都市中大公证处出具了公证书，其内页附有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高新支行（以下简称“建行高新支行”）出具的《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编号：510400008-2022-20150903973），载明：周某用位于成都市武侯区房屋向建行高新支行抵押贷款1100000元，贷款人周某将款项一次性划入夏静尾号为1554的银行卡账户中；约定还款日为每月/期的第5日，借款人选取委托扣款方式还款，借款人指定委托扣款账户为尾号2742的建行卡，账号户名为周某。 2015年8月3日，坐落于武侯区房屋登记为周某单独所有（房权证监证字第××号)。抵押信息显示债务人为周某，抵押权人为建行高新支行，权利设定时间为2015年8月3日，抵押面积为132.36平方米，被担保债权数额为1100000元，债务履行期限为2015年8月3日至2035年8月3日，状态为有效，抵押件号为抵1638262。 三、银行流水和房款支付情况。 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鹭岛国际社区支行《个人活期明细信息—新一代》载明：周某名下尾号2742的银行卡于2015年6月25日入账140000元，对方户名为龚雪梅；同日向周某名下尾号为7917的银行卡转账120000元；2015年7月9日入账410000元，备注为给龚雪梅的贷款；同日向周某名下尾号为7917的卡转账410000元。从2015年9月5日起至此明细表截止日期2016年5月5日止，每月5日该账户都进行贷款本息扣款，还款金额每月不等，大致为每月7000余元。 中国农业银行《个人交易明细》载明：周某名下尾号为7917的账户于2015年6月25日入账120000元，同日向周某名下尾号为7476的账户转款80000元，2015年6月26日通过银证转账转出40000元；2015年7月9日入账410000元，同日转款给彭高名下尾号为5512的账户50000元，并备注借给公司；2015年7月10日，通过银证转账分三次分别转出6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同日，向周某名下尾号为7476的账户转出164000元，余额为607.06元；2015年7月14日，银证转账转入111180元，向周某名下尾号为7476的账户转出110000元；2015年7月15日，银证转账转入44605元，向周某名下尾号为7476的账户转出45000元，余额1390.06元；2015年7月16日，银证转账转入33438元；2015年7月17日，银证转账转入59851元；2015年7月20日，转支81200元；2015年7月22日，彭高转入7759元（付6月电）；2015年7月23日，转存转入48300元，转支18000元，余额51518.96元；2015年7月24日，向周某名下尾号为7476银行卡转账50000元。综上，该账户收到售房款后直接转入尾号为7476账户的金额为180000元【80000元+（410000元-50000元-6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售房款转入证券账户的资金共计300000元（40000元+6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在上述期间内再从证券转入账户资金共计249074元（111180元+44605元+33438元+59851元），该249074元中向7476账户转账的款项金额为155000元（110000元+45000元）；前述售房款合计转入7476账户金额为335000元（180000元+155000元）。 中国农业银行《个人交易明细》载明：周某名下尾号为7476的账户于2015年6月25日通过周某名下尾号为7917账户入账80000元，同日通过银证转账转出50000元；2015年6月26日通过银证转账转出30000元；2015年7月10日通过周某名下尾号为7917账户入账164000元，同日通过银证转账转出60000元；2015年7月13日分三次通过银证转账转出款项150000元；余额为6420.15元；2015年7月14日周某名下尾号为7917的账户入账110000元，同日银证转账转出80000元；2015年7月15日银证转账转出30000元，同日通过周某名下尾号为7917的账户入账45000元，同日通过银证转账转出45000元。余额为2314.15元。2015年7月16日银证转账入账400000元，余额402314.15元，同日现支5000元；2015年7月17日银证转账分两次转入335000元，余额732314.15元；2015年7月20日银证转账分两次转出630000元、分两次转支100000元，银证转账入账498000元、银证转账转出490000元；2015年7月24日通过7917转入50000元，通过银证转账转出50000元，余额转入8464元（备注付张涛款），余额18929.15元；2015年7月28日，银证转账入账120000元，余额138929.15元；2015年7月29日银证转账分两次转入365000元，余额为503929.15元，同日向夏静转款500000元，附加信息及用途显示为房款。综上，其他账户转入该账户后再转入证券资金共计495000元（50000元+30000元+60000元+150000元+80000元+30000元+45000元+50000元）。 周某名下尾号7917的银行卡关联的证券公司为国金证券，周某名下尾号7476的银行卡关联的证券公司为华西证券。 国金证券查询单载明：周某名下证券账户2015年6月23日资产值5935.95元，2015年6月24日资产值16210.27元，2015年7月21日至7月29日，资产值27237.9元。 华西证券查询单载明：周某名下证券账户2015年6月24日总资产805355.21元，2015年7月29日总资产391992.29元。 2015年8月5日，《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贷款支付凭证》载明：借款人周某，收款人夏静，金额：1100000元整。 另查明，王某与周某婚后有过大量资金往来。王某主张向周某转账1990000余元，周某主张向王某转账1860000余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有：身份信息、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屋买卖合同、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记账凭证、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房屋产权证、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贷款支付凭证、民事调解书、个人活期明细信息—新一代、个人交易明细、个人住房信息系统查询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系双方婚后购买，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以下两点：1.离婚时对房屋归属是否进行约定；2.购房的资金来源及性质。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离婚协议的约定及法院调查的结果，双方在离婚时并未对周某婚后购买的房屋归属进行约定，即案涉房屋并未在离婚时进行分割和明确，故王某以离婚后财产纠纷诉至法院请求予以分割符合法律规定，对周某辩称案涉房屋已经在离婚时进行约定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周某辩称其将婚前房屋出售后购买案涉房屋，案涉房屋属于其婚前财产的转化，应当属于周某个人所有。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武青北路房屋属于周某婚前财产，由买方于2015年6月25日、7月9日分别转款140000元、410000元至周某尾号为2742的账户作为售房款，案涉房屋购买价为1600000元，于2015年7月29日通过周某尾号为7476的账户支付首付500000元，后贷款1100000元，贷款通过周某尾号为2742账户归还。 2742的账户入账后再转款530000元入周某尾号为7917的账户，该530000元中再转至7476账户的金额共计335000元，分别为2015年6月25日80000元、7月10日164000元中的100000元（410000元-50000元-6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7月14日110000元、7月15日45000元；该四笔款项进入7476账户后，全部转入证券；此后证券转回银行账户资金为400000元、335000元，再转入证券630000元、转回银行498000元、转入证券490000元；此后其他款项转入证券50000元；最后转回银行120000元、365000元后支付500000元首付。而从7917、7476关联的证券账户的查询结果可知，7917关联的国金证券在售房款转入之前资金总额较小，可以基本认定335000元为售房款支出，而7476关联的华西证券在前述第一笔转款80000元转入前资产总额即为800000余元，此后陆续通过其他账户转入资金495000元，其中包括335000元的售房款，原有证券资金和售房款、后续向证券的转款已经发生了混同，无法对最后转出的500000元资金性质进行明确的划分，将售房款从中析出。根据资金的构成情况，以转入的购房款在证券账户内已有资产和转入资金的总和中的占比认定婚前财产在首付款中的比例较为适宜，即为25.76%【335000元/（805355.21元+495000元）】，另外贷款系婚内以夫妻共同财产归还，未归还贷款应当由周某与王某共同承担，故案涉房屋中属于周某婚前财产所占份额应当为8.05%（500000元*25.76%/1600000元），其余份额应当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由周某、王某各占50%，即45.975%【（100%-8.05%）/2】。综上，案涉房屋由周某与王某按份共有，其中王某所占份额为45.975%，周某所占份额为54.025%。至于周某与王某之间其他资金往来基本与本案案涉房屋首付款项关联性不大，也并非本案争议的内容，且双方也并未有婚后财产单独所有的约定，故对案涉房屋的分割以前述认定为准，王某超出范围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武侯区房屋（房权证监证字第××号)由王某、周某按份共有，其中王某占有45.975%份额、周某占有54.025%份额，周某协助王某办理前述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该房屋上的贷款由王某、周某共同偿还，各承担50%；二、驳回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周某向本院提交了华西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龙腾东路证券营业部出具的周某名下账户明细及资产情况表，拟证实周某在购买房屋的时候，其证券账户余额总资产为391992.29元，并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805355.21元。被上诉人王某经质证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一审法院已经查清该事实。本院经分析认为，该账户明细及资产情况表内容真实，来源合法，本院对此予以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采信证据与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和采信证据一致，本院依法应予确认。 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议如下： （一）关于本案诉争房屋是否属于双方尚未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上诉人周某认为本案诉争的房屋在双方调解离婚的过程中，已经处理完毕。根据四川省梓潼县人民法院（2017）川0725民初855号离婚纠纷一案调解笔录显示，周某与王某就双方离婚等事宜进行了协商并达成一致的调解意见。双方的调解协议内容中第四条约定“原、被告婚前购买的房屋归各自所有，未偿还的贷款由各自负责偿还。”根据该约定，双方已经对婚前购买的房屋进行了明确的约定。本案诉争的房屋购买时间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不属于双方婚前购买的房屋，不应当被理解为已经在双方的离婚纠纷中已经处理完毕。此外，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也已经向四川省梓潼县人民法院进行了调查，并且确认在该离婚纠纷一案中并未对诉争房屋进行处理。因此，对上诉人认为本案诉争房屋已经在双方离婚时进行了处理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一审法院对本案诉争房屋的份额确定是否恰当的问题。上诉人周某认为一审法院在计算房屋的份额过程中，计算的依据不当，即计算周某婚前财产在首付款中的比例计算依据不当。周某认为其在华西证券的账户在2015年7月29日的总资产仅有391992.29元，一审法院将该账户2015年6月24日的总资产805355.21元作为计算依据不当。根据华西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龙腾东路股票明细对账单显示，周某在华西证券的账户与2015年7月29日存在三笔证券、银行账户互相转款的交易记录，分别为证券转银行185000元、180000元以及银行转证券100000元，因此当日证券、银行账户相互转账总计为证券转银行265000元。因此，相关的总资产计算为656992.92元（265000元+391992.92元），一审法院以805355.21元作为计算依据不当，本院对此予以调整。此外，上诉人周某认为其个人出资的财产金额为495000元，一审法院以335000元计算错误。本院认为，周某在出卖其婚前个人房产后，相应的售房款从尾号为2742的账户部分转入尾号为7917的账户，再转入7476的账户，在此期间7476账户内的资金又与华西证券账户进行了多次的银行、证券间的相互转账，该笔资金已经不能从整体中单独析出，一审法院确定其中335000元为售房款转入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因此周某婚前财产在首付款中的比例为29.08%=335000元/（656992.92元+495000元）×100%，案涉房屋中属于周某婚前财产所占份额为9.09%=500000元×29.08%/1600000元，其余份额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由双方各自分得50%，即45.455%=（100%-9.09%）/2。因此，周某的份额为54.545%=45.455%+9.09%，王某的份额为45.455%。 综上所述，周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8074号民事判决； 二、位于武侯区房屋（房权证监证字第××号)由王某、周某按份共有，其中王某占有45.455%份额、周某占有54.545%份额，周某协助王某办理前述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该房屋上的贷款由王某、周某共同偿还，各承担50%； 三、驳回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周某和王某各自负担82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 迪 审判员 周 岷 审判员 胡炀威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