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民终22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昌鹏，广东承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益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锡伟。原审被告：湛江市双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湛江市赤坎区海田路3号湛江海田商业城一层11-12号，一层13-14号之二商铺。法定代表人：郭益华，职务：执行董事。上诉人黄鸿因与被上诉人郭益华、廖锡伟及原审被告湛江市双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人民法院（2018）粤0804民初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昌鹏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郭益华、廖锡伟及原审被告双通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鸿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二、改判郭益华、廖锡伟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对双通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判决由郭益华、廖锡伟、双通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双通公司的注册资本为2999万元，股东分别为廖锡伟、郭益华。廖锡伟、郭益华的出资比例分别为65%、35%，认缴出资额分别为1949.35万元、1049.65万元，认缴出资日期分别为2037年6月15日、2035年6月15日，廖锡伟、郭益华至今实缴出资额为零。以上事实，黄鸿于一审时即已提供双通公司的企业信息、章程以及章程修正案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廖锡伟、郭益华应在其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双通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但是一审法院却认定黄鸿提供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认定黄鸿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廖锡伟、郭益华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属于法律适用不当。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可知“原告需要提供对被告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前提条件是“当事人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但本案中廖锡伟、郭益华于一审时并未抗辩其已经履行出资义务，即双方当事人对廖锡伟、郭益华是否已经履行出资义务并没有争议，一审法院适用该法律规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郭益华、廖锡伟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被告双通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黄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双通公司向黄鸿返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支付利息（自2018年6月17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暂计至2018年6月29日为1150元），赔偿黄鸿差旅费、律师费共计12000元；二、判决郭益华、廖锡伟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双通公司的借款本息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判决本案诉讼费由双通公司、郭益华、廖锡伟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黄鸿与双通公司的职员凌雨是朋友关系。2018年3月16日，双通公司因经营需要，向黄鸿借款30万元，并于当天向黄鸿出具了一份《借据》约定：借款人（即双通公司）未按照约定日期归还该借款，所造成债权人（即黄鸿）的一切损失（包括诉讼费、差旅费等有关的费用），全部由双通公司负责承担；借款期限自2018年3月16日起至2018年6月16日止。黄鸿与双通公司没有约定借期内利息和逾期利息。合同签订当日，黄鸿通过案外人黄汉欣（系黄鸿的父亲）的银行账户将借款本金30万元通过转账方式交付给双通公司。但借款期限届满后，双通公司没有依约向黄鸿偿还借款本金。黄鸿经多次催收无果，故提起本案诉讼。黄鸿为提起本案诉讼，支出了1万元律师费。黄鸿主张其为提起本案诉讼支出了2000元差旅费，但没有提供支出相应差旅费的凭据。另查明，郭益华、廖锡伟系双通公司的股东。郭益华的认缴出资额为1049.65万元，出资比例为35%。廖锡伟的认缴出资额为1949.35万元，出资比例为65%。双通的公司章程载明郭益华、廖锡伟均应在2037年6月15日前缴足认缴出资额。在本案中，黄鸿请求郭益华、廖锡伟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双通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但未提供证据证实该郭益华、廖锡伟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也未提供对其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的证据。又查明，经黄鸿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20日以（2018）粤0804民初726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查封了郭益华名下位于湛江市坡头区灯塔路17号汇景雅居的A幢2603房（证号：粤房地权证湛坡字第0410001226号）及廖锡伟名下位于湛江市坡头区灯塔路17号汇景雅居的A幢1002房（证号：粤房地权证湛坡字第0410000879号）。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双通公司因经营需要向黄鸿借款30万元，并向黄鸿出具了《借据》，该《借据》是双通公司自愿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的规定，黄鸿与双通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双通公司应依《借据》的约定向黄鸿返还借款本金30万元。但直至本案一审开庭审理之日（2018年12月27日），双通公司仍未向黄鸿返还借款本金，已违反双方的约定。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及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的规定，双通公司应承担向黄鸿返还尚欠30万元借款本金、支付逾期利息的违约责任。关于借款逾期利息的计算问题，黄鸿与双通公司虽未约定逾期还款的利息，但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双通公司应自借款逾期的2018年6月17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向黄鸿计付逾期利息。关于黄鸿请求双通公司赔偿律师费1万元、差旅费2000元的问题。黄鸿与双通公司在《借据》中约定，若双通公司逾期还款，则应赔偿黄鸿因涉案借款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诉讼费，差旅费等一切费用。黄鸿虽未与双通公司明确约定“一切费用”包括律师费，但依照常理，该“一切费用”应包含律师费，且黄鸿提供了其为提起本案诉讼所支出律师费的发票及委托合同，故对黄鸿请求双通公司赔偿1万元律师费，予以支持。另黄鸿虽与双通公司明确约定差旅费的赔偿问题，但未能提供其为提起本案诉讼所支出差旅费的凭据，故对黄鸿请求双通公司赔偿差旅费2000元，不予支持。关于郭益华、廖锡伟应否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双通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黄鸿可请求郭益华、廖锡伟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双通公司的债务向黄鸿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但是，黄鸿在本案中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郭益华、廖锡伟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黄鸿也未提供对郭益华、廖锡伟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的证据。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黄鸿请求郭益华、廖锡伟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双通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双通公司、郭益华、廖锡伟经合法传唤，不到庭应诉及对本案作抗辩，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作缺席审理，由此引起的法律责任应由双通公司、郭益华、廖锡伟自负。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限湛江市双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鸿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从2018年6月17日起至确定的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限湛江市双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鸿支付律师费人民币10000元；三、驳回黄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997元，由湛江市双通汽车销售服务公司负担。保全费2070元，由黄鸿负担。本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黄鸿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黄鸿上诉请求的事实理由，本案二审应厘清的焦点问题是：郭益华、廖锡伟应否在其未出资本息范围对双通公司涉案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的规定，可见一般股份有限公司出资缴纳采取认缴制，股东对于其认缴的出资额只需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按期足额缴纳即可，因此，股东根据法律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可享有出资的期限利益。公司出资的基本情况经工商管理部门登记公示，公司债权人在与公司进行交易时有义务和能力在审查公司股东出资时间等信用信息的基础上综合考量是否应与公司进行交易，故公司债权人一旦决定交易即应受股东出资时间的约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中的“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不包括出资期限未届满的股东尚未完全缴纳其出资份额的情形。本案中，黄鸿并未举证证明其基于郭益华、廖锡伟的意思表示或实际行为对郭益华、廖锡伟的出资额产生高度确信和依赖，并基于上述信赖与双通公司之间发生债权债务关系，故现阶段黄鸿主张郭益华、廖锡伟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双通公司涉案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实质是主张郭益华、廖锡伟的出资加速到期，该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对黄鸿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鸿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97元，由黄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竹审判员 陈小红审判员 郑玉莲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陈菁菁书记员何骁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