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民终86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黄井伍,男,汉族,1961年5月19日出生,住安徽省五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传银，安徽淮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永伟，男，汉族，1972年2月16日出生，住安徽省五河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安徽江瑞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磨店工业园关井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117585986。法定代表人：刘克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保轩，安徽北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安庐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肥西县三河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3149345672D。法定代表人：杨世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该公司员工。一审被告:王锋，男，1987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五河县。上诉人黄井伍因与被上诉人陈永伟、被上诉人安徽江瑞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原名称合肥东皖门窗装饰有限公司，2019年2月25日经合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为现名称，以下简称江瑞公司）、被上诉人安徽安庐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庐公司）、一审被告王锋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3民撤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井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传银，被上诉人陈永伟，被上诉人江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克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保轩，被上诉人安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王锋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井伍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并驳回江瑞公司对黄井伍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1.江瑞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黄井伍与江瑞公司不具有事实上或法律上的关系。2.蚌埠中院（2017）皖3民终192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924号判决），系依据安庐公司签发的《五河县和规划馆项目审计后第二次支付农民工工资情况一览表》（以下简称《工资一览表》）作出的结论，该《工资一览表》是债权凭证，合法有效，判决结果正确。3.1924号判决没有影响江瑞公司的权利主张，江瑞公司完全可以根据自己的合同向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4.江瑞公司对涉案工程没有实际施工不具有向谁主张权利的事实基础，如果江瑞公司认为已经给付了福建省天闽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上海第二分公司（以下简称天闵公司）款项，可以另案行使追偿权，而不是要求对与本公司无关的判决提出撤销之诉。陈永伟辩称，1.江瑞公司提起撤销之诉及天闵公司对案涉工程款诉讼，均为屠运勤在幕后操作，屠运勤只是借江瑞公司、天闵公司的资质使用，两个案件全部是屠运勤指使的虚假诉讼。2.涉案《工资一览表》是涉案工程工人集体到五河县政府讨要工资时由政府主导五河县劳动保障大队、发包人五河县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投公司）、安庐公司赵德礼、王健及陈永伟在一起制作的，其他几个生效判决中对此《工资一览表》已作出认定。3.江瑞公司对涉案工程没有出资、出力、出人，也不是合同相对人，1924号判决是陈永伟、安庐公司与黄井伍、王峰之间的纠纷，与江瑞公司没有任何关系。4.在本案中黄井伍所说的地面石材劳务费用，该劳务费10万元陈永伟已付清，不包括在该《工资一览表》所载明的1369980元中。5.（2016）皖03民终1709号判决（以下简称1709号判决）只是江瑞公司与天闵公司之间合同违约金的判决，此判决中并没有判决安庐公司、陈永伟承担责任。综上，1924号判决正确，一审法院撤销该判决没有依据。江瑞公司辩称，1.江瑞公司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讼主体资格。依据1709号判决查明的事实，江瑞公司从陈永伟处承接五河县规划馆石材幕墙工程后，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天闽公司施工，并判决江瑞公司向天闽公司支付全部石材幕墙工程款，表明江瑞公司与案涉石材幕墙工程款存在法律上利害关系。而在1924号案件中，黄井伍与王锋作为原告向陈永伟、安庐公司主张的人工工资也是案涉石材幕墙工程款的一部分。据此，江瑞公司与1924号案件的诉讼标的及该案的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同时，因客观原因，江瑞公司没有参加1924号案件的审理，且江瑞公司不存在过错，依据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江瑞公司依法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2.1924号判决认定的事实与裁判结果均有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首先，1709号判决认定案涉石材幕墙合计工程量为5073.94平方米，总造价250余万元，天闽公司完成了大部分工程施工，仅有部分收尾工程未施工，收尾工程款为29.25万元。而1924号判决认定黄井伍、王锋的劳务费合计1369980元，其完成的工程量为4000平方米左右，明显与此前1709号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其次，在1709号案件中，王锋出庭作证，称其并没有与黄井伍共同承包石材幕墙工程的施工。而1924号判决认定王峰与黄井伍在案涉石材幕墙工程中的劳务费1369980元，显然与客观事实相悖。再次，依据黄井伍在一审期间自认，2015年8月4日《工资一览表》所载明的1369980元并非全部为石材幕墙的劳务费用，还包括地面石材劳务费用。而1924号判决将该1369980元全部认定为黄井伍、王锋的案涉石材幕墙劳务费用，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因此，1924号案件认定的事实与判决结果均有错误，且侵害了江瑞公司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以撤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安庐公司辩称，1.安庐公司没有向建投公司提供《工资一览表》，该表不是安庐公司提供的。2.王锋、黄井伍的身份安庐公司一直不予认可，其二人并非本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江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1924号民事判决；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井伍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12日，建投公司（发包方）与安庐公司（承包方）签订一份《五河县城市规划馆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建投公司将五河县城市规划馆工程发包给安庐公司建设；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合同价款（即中标价）为2791万元。安庐公司承包五河县城市规划馆工程后没有实际承建，而是由陈永伟以挂靠在安庐公司的名义实际承包下该工程。2013年10月5日，陈永伟以安庐公司的名义与屠运勤签订一份《合同书》，主要约定如下：1.工程范围和内容，安庐公司将五河县城市规划馆的石材幕墙、玻璃幕墙、不锈钢板幕墙、百叶窗、断桥隔热窗、加工制作和施工安装，前期预埋工程发包给屠运勤。2.承包方式为屠运勤方包工包料、包安全、包资料、包检测、包工期以及施工所需工具。3.质量要求为合格工程。4.合同价款，单价为包死价，双方不得更改，其中涉及本案的石材幕墙工程的面积为5500平方米，单价为600元，总价为330万元。2013年10月5日，屠运勤作为合肥东皖门窗装饰有限公司（江瑞公司的前身，以下简称东皖公司）的代表，以东皖公司的名义（甲方）与天闽公司（乙方）签订了《五河县城市规划馆石材幕墙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1.东皖公司将五河县城市规划馆墙面和配电房全部石材幕墙，包括石材供应及其施工发包给天闽公司承建。2.承包方式为乙方包工包料，包括石材供应、石材幕墙钢龙骨制作及安装，不含施工水电费及脚手架。3.工程质量要求为合格。4.工程数量及价款：石材幕墙面积约4900平方米，具体包括规划馆约4100平方米，配电房约800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510元，暂定总价约2499000元。5.本合同采用固定单价合同方式，综合单价为一次性包死价，为不可调整综合单价，固定单价含主材与辅材费、运输装卸费、制作安装人工施工费、机械费、石材和石材钢龙骨检测费（具体包括石材及其辅件检测费用，石材钢龙骨拉巴试验）、管理费、利润，不含脚手架费、水电费、住宿费用、总包配合费、税金及石材异形加工费用，脚手架由发包方负责。6.石材由乙方自行选定，但须经过设计院或者总包方签字确认。2014年5月28日，五河县城市规划馆工程经验收为合格工程。五河县审计局出具的五审投【2015】60号审计报告附件中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显示五河县城市规划馆设备用房石材墙面的面积是409.07平方米，主馆土建、装饰的石材墙面面积是4664.87平方米，合计涉案工程量为5073.94平方米。2014年3月30日，屠运勤与周德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屠运勤、乙方周德春（天闽公司），由于我方未能及时支付工程款给施工方，导致乙方没有充足资金继续增派工人施工，经双方友好协商，由甲方自派人员对现场剩余工作量进行施工此笔剩余工作量（甲方派人安装的工作量）所产生一切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仍然按照现场主楼和配电房最终完工时干挂数量结算，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从乙方工程款中扣除此笔费用。此笔费用作为补偿因甲方违约导致的赔偿金处理。屠运勤、周德春签名。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审理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应从原告是否具备第三人撤销之诉主体资格、生效法律文书是否存在错误及第三人利益是否受到损害等方面进行审查。关于东皖公司的主体资格问题。根据1709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东皖公司从陈永伟处承接五河县规划馆石材幕墙工程后，又将该工程转包给天闽公司施工，并判决东皖公司向天闽公司支付全部石材幕墙工程款，表明东皖公司与案涉石材幕墙工程款存在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而在1924号案件中，黄井伍、王锋作为一审原告向陈永伟、安庐公司所主张的款项亦为该石材幕墙工程款（工人工资部分）。据此，东皖公司与1924号案件的诉讼标的及该案处理结果确实存在利害关系。因东皖公司未被列入1924号案件的当事人，人民法院也未通知东皖公司参加诉讼，故东皖公司对于未参加1924号案件诉讼不存在过错，其有权依法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关于1924号案件是否存在错误的问题。在1924号案件中，王锋、黄井伍诉称从陈永伟处取得石材幕墙劳务工程，并向陈永伟、安庐公司主张工人工资款，表明黄井伍、王锋诉讼主张的款项范围为石材幕墙工程的工人工资款。该院在该案中作出判决的主要证据为黄井伍、王锋提供的2015年8月4日《工资一览表》，其中载明石材幕墙班组的工人工资款总额为1369980元。而根据黄井伍在本案中的陈述，该《工资一览表》中所载明的1369980元并非全部为石材幕墙劳务费用，还包括地面石材劳务费用。1924号民事判决将该《工资一览表》中所载明的1369980元全部认定为黄井伍、王锋的石材幕墙劳务费用，显然认定事实错误。此外，根据五河县审计局的审计结果，五河县规划馆石材幕墙工程的合计工程量为5073.94平方米。1709号民事判决认定天闽公司完成了大部分工程施工，仅有部分收尾工程未施工，收尾工程款为29.25万元。而1924号案件中，王锋、黄井伍主张其施工的石材幕墙劳务费用总计1369980元，并陈述其施工工程量为4000平方米左右，明显与此前判决认定事实不符。并且，王锋在1709号案件审理期间出庭作证，称其并未与黄井伍共同承包石材幕墙工程的施工。因此，1924号民事案件中认定石材幕墙班组负责人黄井伍、王锋完成的案涉石材幕墙劳务费总价款为1369980元，并判决陈永伟、安庐公司连带给付黄井伍、王锋下欠劳务费783980元，认定事实及处理结果错误，并影响东皖公司对案涉石材幕墙工程款的权利主张，侵犯了东皖公司的合法权益，东皖公司在本案中诉请撤销1924号民事判决，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五条、第二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九十八条、第三百条规定，判决：撤销本院（2017）皖03民终1924号民事判决。案件受理费11640元，由王锋、黄井伍共同负担。二审中，黄井伍提交一份安徽省五河县人民法院（2017）皖0322民初693号民事判决书及该案庭审笔录，证明本案涉及的《工资一览表》系安庐公司向建投公司提供。陈永伟质证：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涉案《工资一览表》是工人集体去县政府讨要工资，县政府指派发包方处理，该表是几家单位一起制作的，当时王健也在场。江瑞公司质证：该判决书不是生效判决，该案已经两次发回重审，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安庐公司质证：该判决书不是生效判决，刘永梅是建投公司的委托律师，对于具体的事实其并不是很清楚，安庐公司并没有给建投公司提供农民工欠付工资的名单，至于名单的来历，是陈永伟去县政府讨要农民工工资的时候自己提供的名单，王锋的名字是陈永伟填上去的，劳动大队直接划款是从建投公司的账户上扣划的，安庐公司强烈反对，多次交涉无果，属于强行扣划。陈永伟提交安徽省五河县人民法院（2017）皖0322民初84、85号两份判决书，证明黄井伍提交的《工资一览表》在两份判决书中已被法院认定。黄井伍质证：没有异议。江瑞公司质证：该工资表上有多名当事人，仅有其中一位被认定，不能说明整个表被认定，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安庐公司质证：同意东皖公司的意见，两个案件的当事人是何昌应和孙巧堂，对该两个判决，我公司已经申请再审，法院已经决定再审。安庐公司提交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03民终1406号和（2017）皖03民终1820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安徽省五河县人民法院（2016）皖0322执1498号结案通知书，证明案涉工程上所有款项经过五河县人民法院直接扣划给陈永伟本人，故安庐公司只能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黄井伍质证：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性。陈永伟质证：同意黄井伍意见。江瑞公司质证：对该证据不清楚。各方所举其他证据及证明目的同一审，相对方质证意见与一审相同。本院对各方二审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结合一审证据综合认证。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各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是：1.江瑞公司是否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2.1924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是否错误，是否侵害了江瑞公司的合法权益。（一）关于江瑞公司是否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黄井伍上诉认为，其与江瑞公司不具有事实上或法律上的关系，江瑞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中的第三人，系该法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根据生效的1709号判决认定的事实，江瑞公司从陈永伟处承接五河县规划馆石材幕墙工程后，又将该工程转包给天闽公司施工。而1924号案件审理黄井伍、王锋向陈永伟、安庐公司主张的款项即为同一项工程中的劳务工资款，包含在该项工程总价款中。因此，江瑞公司与1924号案件的诉讼标的及该案处理结果存在利害关系，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中的第三人情形。同时，江瑞公司未参与1924号案件诉讼不存在过错，故其有权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江瑞公司系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二）关于1924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是否错误，是否侵害了江瑞公司的合法权益。黄井伍上诉称，1924号判决系依据安庐公司签发的《工资一览表》作出的认定，该《工资一览表》是债权凭证，合法有效，判决结果正确，同时没有影响江瑞公司的权利主张，如果江瑞公司认为其权利受到侵害，可以向与其有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主张，或向天闵公司追偿。经查，1924号案件中王锋、黄井伍主张的劳务工资款的工程，也是1709号案件审理的石材幕墙工程，在该项工程总价款确定的情况下，对黄井伍等劳务工资款的认定，涉及江瑞公司的利益。在1924号案件中，黄井伍、王锋追索劳动报酬的主要证据为2015年8月4日《工资一览表》，该表中载明石材幕墙班组的工人工资款总额为1369980元。一审中，黄井伍向法庭陈述，该表载明的1369980元并非全部为石材幕墙劳务费用，还包括地面石材劳务费用，与1924号判决将1369980元全部认定为黄井伍、王锋的石材幕墙劳务费用明显不符。此外，1709号判决认定天闽公司完成了大部分工程施工，仅有部分收尾工程未施工，亦与1924号案件中黄井伍、王锋陈述其施工工程量为4000平方米左右，劳务工资为1369980元相矛盾。且在1709号案件审理期间，王锋出庭作证称其并未与黄井伍共同承包石材幕墙工程的施工。故一审作出1924号案件认定事实及处理结果均有错误，且损害了江瑞公司的利益的判定，符合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黄井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40元，由黄井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慧勇审判员  王晓峰审判员  王依胜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赵方超书记员张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