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民终2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泸州安搏利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石洞镇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4MA62228P1G。 法定代表人：张和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学平，四川结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昇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顺江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4586464223P。 法定代表人：林兵。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勇，四川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春梅，四川理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大汗物流有限公司（原泸州大汗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红星路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45656839295。 法定代表人：杨李。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勇，四川长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泸州安搏利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搏利公司）因与上诉人泸州昇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昇源公司）、上诉人泸州大汗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汗公司）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7）川0504民初1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组织当事人进行听证。上诉人安搏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和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学平，昇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春梅，大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勇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搏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改判昇源公司和大汗公司连带赔偿给安搏利公司造成的损失1153900.00元，鉴定费67000.00元，共计1220900.00元。安搏利公司主要的上诉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安搏利公司的损失系天降暴雨所致，从事故的成因分析得出自然因素是造成损害后果的原因力之一。而本案的昇源公司、大汗公司及安搏利公司在主观上均无过错，基于公平原则，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自然原因力造成30%的损失，昇源公司承担30%的损失，大汗公司承担20%的损失，安搏利公司承担20%的损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认定的天降暴雨，雨水涌入昇源公司所属的排水沟，排水沟未及时泄洪，水位升高，压力增大，致使沟侧的大汗公司所属的砖砌围墙垮塌后，雨水灌入安搏利公司承租的仓库里，造成安搏利公司的物品受损的事实。进而得出是自然因素造成损害后果，各方当事人在主观上没有过错。这一推论是不成立的，昇源公司与大汗公司在本次事故中有明显的过错，应该承担过错责任。1.本次事故是否属于法律意义上的不可抗力。本次事故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不可抗力，法律意义上的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不可抗力是指人力所不可抗拒的力量，它包括某些自然现象（如地震、台风、洪水、海啸等）和某些社会现象（如战争等）。而本案的天降暴雨显然不属于法律上的不可抗力范畴，一审判决认定安搏利公司的损失是自然因素造成没有事实上和法律上的依据。2.既然本次事故不属于不可抗力的原因造成的，那么什么原因造成本次事故，四川衡平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川衡（2018）建鉴字第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载明，“经查询，2016年7月从18日08时到19日07时，江阳、龙马潭、泸县、纳溪、合江普降暴雨到大暴雨，泸州市连续发布暴雨黄色、橙色、红色预警信号。其中，泸州市龙马潭区降雨量为166.9-184.9毫米，属于大暴雨。”该《鉴定意见书》说明了以下问题：1.事发当日泸州市龙马潭区的降雨属于大暴雨，而不是自然灾害，不属于不可抗力。2.泸州市连续发布暴雨黄色、橙色、红色预警信号，不属于不可预见。也就是说，在事发当日，昇源公司、大汗公司对天降暴雨是明知的。在天降暴雨的情况下，昇源公司、大汗公司是否只有听天由命，无所作为而不承担责任呢，答案显然否定的，排水沟是属于昇源公司，事发的仓库是属于大汗公司，昇源公司和大汗公司有积极管理的义务。泸州市官方部门已经连续发布暴雨黄色、橙色、红色预警信号情况下，可能存在的风险是显而易见的，是可以完全、充分预见的，但昇源公司和大汗公司疏于管理，作为企业经营者不积极应对，没有采取任何防范措施是造成本次事故的根本原因。在天降暴雨的情况下昇源公司、大汗公司有均有作为的义务，且有能力作为，而最终没有作为，以导致事故的发生。也就是说，在本次事故中，昇源公司、大汗公司存在明显的过错，应该承担过错责任，本案应该采用过错责任原则。由昇源公司、大汗公司对安搏利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责任划分不当，明显加重了安搏利公司的责任。一审判决根据公平原则，判决自然原因力造成30%的损失，昇源公司承担30%的损失，大汗公司承担20%的损失，安搏利公司承担20%的损失。一审判决没有明确自然原因力造成30%的损失该由谁承担，缺乏责任承担主体。既然一审判决采用公平原则，就应该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依照公平合理分担，判决各方分担损失的责任方式，显而易见，根据这一判决结果，自然原因力造成30%的损失也由安搏利公司承担，安搏利公司在本案中实际承担了50%责任。就一审判决而言，公平责任负担规则不能被滥用，关于侵权人、受害人的故意或者过错、第三人的责任、不可抗力、正当防卫、紧急避险等等，侵权责任法已经有明确的规定，不能对侵权损害法律关系想当然适用公平责任负担规则。 昇源公司针对安搏利公司的上诉辩称：安搏利公司称其受损物品非安搏利公司所有，且其从始至终没有证据证明其因为本案的物品受损向物品所有权人赔偿的事实，本案就算有受损物品，安搏利公司没有进行赔偿，则没有损害后果。其上诉称天降暴雨系可预见可避免，则其应搬离货物，而不是要求昇源公司扩大其排水沟，其搬离了货物则没有此次事件，如果天降暴雨系可预见，那天降暴雨所致洪灾就不存在，但天降暴雨所致洪灾比比皆是，国家就应该扩大河道。2016年7月18日、19日，天降暴雨致使多人、多单位都有损失，那么这损失均由政府买单。本案一审启用鉴定程序依据、鉴定人员资质均不合法，该鉴定不应被采信，不予采信的理由昇源公司在一审中发表了充分的意见。 大汗公司针对安搏利公司的上诉辩称：本案中大汗公司不是侵权人，对于本案侵权事故的发生，主观上没有任何过错，也没有实际实施侵权行为。在2016年7月18日，发生侵权事故以前，就发生过两次因为昇源公司排水不畅导致大汗物流公司围墙垮塌，对于这一侵权和修复的事实都是昇源公司所为，有一审照片予以支持。对于鉴定报告，所述的因果关系，并不涉及大汗公司，是由于昇源公司排水沟不畅导致大汗公司围墙垮塌，事故发生后，大汗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和采取了救助措施，大汗公司不是侵权人，应驳回安搏利公司对大汗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昇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判决昇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昇源公司主要的上诉理由为：一、安搏利公司非本案诉争受损物品的所有权人，也无证据证明其受到财产损害，其非本案适格原告。安搏利公司诉称其被水淹湿受损的酒系泸州地道酒业有限公司、泸州窖年份酒业有限公司及泸州顺达印务有限公司所有，即其已承认其非本案讼争受损物品所有权人。且其从始至终没有证据证明其因为本案诉争受损物品向其所有权人赔偿的事实，即：本案即使有受损物品，但安搏利公司没有因该受损物品进行赔偿，其没有损害后果，依法不能作为原告提起财产损害之诉。二、一审法院采信川衡鉴（2018）评字第07-1号《四川衡平司法鉴定所司法评估鉴定意见书》作为安搏利公司的损害认定与法不符。首先，该司法鉴定程序之启动不合法。安搏利公司作为原告就其是否系适格主体及权益受损应立案时提交证据，其客观不能提供的证据或需要鉴定的事项应在举证期限届满前向法院提出。但安搏利公司在庭审结束时都没有证据证明其是适格原告及其权益受到损害。安搏利公司在庭审结束后针对昇源公司抗辩及主张再行搜集证据证明其系适格原告且权益受损、并向法院提出鉴定，不仅与法不符，且严重损害昇源公司合法权益。其次，鉴定材料不真实、不合法。该鉴定意见的依据是一审法院的“勘验笔录”和绘图，该勘验笔录的“现场”是距离事发当时（2016年7月18日）近一年半的2017年12月底的由安搏利公司宣称的某个空间。该“现场”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条对现场的定义，且其客观已“灭失”。本案最初移送的司法鉴定机构就因“现场已灭失。不能鉴定”将案卷退回了一审法院。川衡鉴（2018）评字第07-1号《四川衡平司法鉴定所司法评估鉴定意见书》强调“现场已灭失”，鉴定结论是依据原审人民法院的“勘验笔录”和绘图。绘图由朱正华绘制，其系安搏利公司工作人员，其绘制的仓库堆码平面图不能构成勘验笔录的组成部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勘验笔录系证据的一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即，人民法院对其自身出具的勘验笔录也依法应当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而非直接作为无争议、合法、真实的证据予以鉴定机构作为鉴定依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八条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并由当事人互相质证。安搏利公司直至原审庭审结束都没有当庭提交过“受损包装材料实物”，其在得知昇源公司抗辩理由及庭审结束后再针对昇源公司抗辩和主张组织证据向法庭提交，依法不属于新证据，且对昇源公司显失公平；其依法没有证据就应被驳回起诉。且“受损包装材料实物”未经昇源公司质证就用于鉴定。该鉴定意见共3次阐明“现场已灭失”、17次阐明鉴定以“委托方提供相关资料”为依据，特别单列“六、特别说明事项”重点阐明“本次鉴定的基础是委托方提供的相关资料”。该鉴定意见书第2页（三）鉴定情况1.基本情况第一段末句明确阐明：由于事发时间较长，仓库已经清理，现场已灭失，物品受损情况无法勘验。第2页（三）鉴定情况2.被鉴定物存放情况第一段明确阐明：由于现场已灭失，本次鉴定对受损物品的确认以委托方提供的相关材料为基础。第4页四、评估分析说明（三）物品价值评估1.受损数量首句“由于现场灭失，无法对损失情况一一核实……”具备专业鉴定技能机方法的鉴定机构都确认“现场已灭失，物品受损情况无法勘验”，不具备专业鉴定技能及方法的人民法院如何能“勘验已灭失现场”、还出具了“勘验笔录”。如果不具备专业鉴定技能及方法的人民法院能够勘验，其已无须委托专业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既然委托专业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则“勘验笔录”的专业工作应由鉴定机构完成，而不是人民法院。该鉴定意见书共8页，第8页系鉴定人员签字及鉴定机构盖章页，无正文内容；1-7页，每一页鉴定人员及鉴定机构均在不断阐明：其鉴定活动均在“委托方提供相关资料”的基础上进行。而“委托方提供的相关资料”要么有争议、未被人民法院依法认证（如“大汗库清理湿货清单”），要么未经依法质证（如“受损包装材料实物”、“其他相关资料”），要么该证据的提交或取得违反法定期限或程序（如“受损包装材料实物”、“勘验笔录”、“朱正华绘制的仓库堆码平面图”），要么与昇源公司无关（如“房屋租赁合同”）。原审人民法院提交的材料依法不能作为鉴定材料。鉴定机构依据其提交材料作出的鉴定意见丧失真实性、客观性、公平性和法定性，依法不能被采信。三、一审法院已确认安搏利公司是“损害”系天降暴雨所致，昇源公司对其损害没有过错，就不能适用公平原则判决昇源公司赔偿。姑且不论安搏利公司是否受到损害，即使有损害也系天降暴雨所致。天降暴雨系天灾，该暴雨致使泸州市多处多人受损，难道所有天灾造成的损害均应找出某某单位或个人来承担公平责任。大汗公司的地理位置天然比昇源公司低，大汗公司的物业是否适宜用作仓储，其自身应有客观论证和理性思考，其坚持用作仓储，其自身应有相关措施使其具备仓储条件。如果一遇天降暴雨，其仓储物品受损就要求昇源公司按照公平原则承担赔偿，就让昇源公司来分担损失，这完全违背了公平原则的初衷及适用。 安搏利公司针对昇源公司的上诉辩称：一、昇源公司认为安搏利公司不是诉争受损物品的所有权人，并非本案适格原告，是在无理狡辩。一审判决在争议焦点部分就原、被告的主体资格进行了充分地说理，安搏利公司租用大汗公司的仓库作为物流运输的存放点，其存放的成品酒及包材属动产，安搏利公司不论是基于物的所有权占有还是物的合法管理占有，从外观上讲对其合法掌握的动产都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是损毁财物的权利人，是适格的原告。另外法律规定有权提起损害赔偿的是赔偿权利人，而不是所有权人，赔偿权利人并不特指所有权人。二、昇源公司认为一审法院不能采信川衡鉴（2018）评字第07-1号《四川衡平司法鉴定所司法评估鉴定意见书》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昇源公司的上诉理由是错误的，试图混淆是非，逃脱责任。首先，人民法院进行司法鉴定是查明案件事实、确定本案损失的需要，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即使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如果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也应当采纳。在本案中安搏利公司没有故意或过失不提供证据，而是根据人民法院查明案件事实的需要提供相关材料。昇源公司认为“勘验现场”的工作不能由人民法院完成，完全是错误运用法律，混淆是非。根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申请或者依职权对物证或者现场进行勘验。一审法院提交的材料作为鉴定材料是符合法律规定的，鉴定机构依据该材料作出的鉴定意见还原了客观事实，依法应该采信，其上诉理由不成立。三、昇源公司认为一审判决确认安搏利公司的“损害”系天降暴雨所致，昇源公司对安搏利公司的损害没有过错，不能适用公平原则判决昇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安搏利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昇源公司基于一审判决错误的事实认定作出的上诉理由是不成立的。首先，一审判决确认安搏利公司的“损害”系天降暴雨所致是认定事实错误，昇源公司存在明显的过错，应该承担过错责任，本案根本就不应该采用公平原则，应该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其理由安搏利公司在上诉状中已作了详细的说明，不再累述。 大汗公司针对昇源公司上诉的答辩意见与其针对安搏利公司上诉的答辩意见一致。 大汗公司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安搏利公司对大汗公司的全部诉请。大汗公司主要的上诉理由为：一、一审判决所采信的定案证据其认定的事实和责任划分自相矛盾，存在明显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一审判决所采信的定案证据川衡〔2018〕建鉴字第07号司法鉴定意见：“……故，申请人成品酒及包装材料被水淹与泸州昇源实业有限公司排水沟未及时排除大量雨水有因果关系”；同时判决书第五页倒数第3行至第5行认定：“该鉴定意见客观真实、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具有资质、鉴定程序合法且符合证据的三性，本院予以采信，对鉴定作出的上述意见予以采纳”。故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和法院采信事实，应当必然推出安搏利公司损失与大汗公司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依法不应当承担责任的结论。然而，在该判决书第8页倒数第5行至第8行转而却认定：“……客观上由于行为人昇源公司所属的排水沟未及时泄洪致使沟侧的行为人大汗公司所属的砖砌围墙垮塌而造成损害后果的发生、二者亦存在因果关系的实际情况，基于公平原则，本院酌情考量自然原因力造成30%比例的损失，行为人昇源公司分担30%比例损失，大汗公司分担20%比例的损，受害人安搏利公司自行分担20%比例的损失”。显然，一审判决既采信确认司法鉴定意见即安搏利公司成品酒及包装材料被水淹与昇源公司排水沟未及时排除大量雨水有因果关系，但是在事实认定上却凭主观臆断，作出与司法鉴定意见相矛盾的认识，并进而作出与事实极不相符的责任划分，显属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昇源公司存在明显过错，且损害结果发生与其过错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昇源公司的排水沟符合规划设计，建设完工后亦经验收合格备案，进而推论出行为人主观上并无过错，这一观点显然不能成立。因为大汗公司的围墙和库房修建在前，昇源公司的房屋及其排水沟修建在后，从地形上，大汗公司围墙及库房低于昇源公司房屋及排水沟，基于相邻关系昇源公司修建排水沟时其设计就极不合理，也在客观上埋下了可能危及上诉人围墙及房屋的隐患。事实上，在2016年7月18日侵权事故发生前，因昇源公司排水不畅，就导致过大汗公司围墙被冲垮过两次，之后也是昇源公司负责予以修复。对此，大汗公司曾多次要求昇源公司对其排水沟予以改造，避免再发生重大损害，然而昇源公司却置之不理，以致酿成本次损害财产事故。显然，昇源公司是有过错的，因其过错与本案侵权事故的发生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二）一审法院判决责任划分及适用法律均存在明显错误，应予以纠正。一审判决书第8页第8行至第10行、第9页倒数第6行至第7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基于公平原则，本院酌情考量自然原因力造成30%比例的损失，行为人昇源公司分担30%比例损失，大汗公司分担20%比例的损，受害人安搏利公司自行分担20%比例的损失”。十分显然，一审法院这一认定及其责任划分，属典型的适用法律不当，尤其是让“老天”（大自然）承担30%的损失更是不可思议。结合川衡〔2018〕建鉴字第07号司法鉴定意见，安搏利公司成品酒及包装材料被水淹与昇源公司排水沟未及时排除大量雨水有因果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第一款“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的规定，昇源公司排水沟未及时排除大量雨水造成安搏利公司成品酒及包装材料被水淹的事实，昇源公司应当赔偿安搏利公司财产损失。大汗公司作为库房出租方无任何过错，显然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安搏利公司针对大汗公司的上诉辩称：一、大汗公司认为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和法院采信的事实，应当必然推出安搏利公司损失与大汗公司没有因果关系，大汗公司依法不应当承担责任。大汗公司对一审证据片面理解，其上诉理由是不成立的。首先，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的安搏利公司成品酒及包装材料被水淹与昇源公司排水沟未及时排除大量雨水有因果关系，只是说明了造成答辩人损失的一个原因，而并没有载明是造成损失的唯一原因。其次，司法鉴定意见书在本案中是作为证据使用，其载明的“因果关系”不能等同于法律意义上的“因果关系”。第三，侵权行为法上的因果关系是指加害人的行为或者为加害人所有或占有的物件与被造成损害的受害人的损害之间的客观关系。表现形式是由因果关系的不同产生过程决定的，由于联系的多样性，因果关系有多种表现形式，即一因一果，一因多果，多因一果和多因多果。安搏利公司的损失是多个原因造成的，大汗公司试图通过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的内容摆脱自身责任，从事实上和法律上均不成立，大汗公司、昇源公司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大汗公司认为昇源公司存在明显过错，且损害结果发生与其过错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安搏利公司认为这一上诉理由是成立的，但从大汗公司阐明的事情经过及案件事实来看，大汗公司同样具有明显过错，依法应该承担责任。（一）大汗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昇源公司排水沟规划设计并验收合格备案，进而推论出昇源公司主观上并无过错，是不成立的，安搏利公司认同大汗公司这一观点。昇源公司在建设初期，其排水沟符合规划设计，并不意味着可以免除后期维修保养的义务，在建设完成后，后期疏于管理，造成损害，同样要承担赔偿责任。（二）大汗公司在上诉状中陈述：在2016年7月18日侵权事故发生前，因昇源公司排水不畅，就导致过大汗公司围墙被冲垮过两次，是昇源公司负责修复的，之后大汗公司多次联系昇源公司，要求其对排水沟进行维修改造，以避免再发生重大损失。从大汗公司的叙述中明确说明了以下2个问题：1.在造成发生本案事故之前，因昇源公司排水沟问题已发生多次围墙被冲垮的事故，昇源公司没有及时整改，没有从根本上消除隐患。2.大汗公司明知存在安全隐患，使出租仓库置于危险环境，存在管理上的明知故意，存在明显的过错。三、大汗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责任划分及适用法律存在明显错误，安搏利公司认同一审判决责任划分及适用法律错误，但大汗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责任划分及适用法律错误，安搏利公司在上诉状中已经阐述的非常清楚，大汗公司与昇源公司在本次事故中有明显的过错，应该承担过错责任。 昇源公司针对大汗公司的上诉辩称：大汗公司上诉状已承认其围墙、库房低于昇源公司房屋排水沟，该地形系天然形成，且大汗公司明知，其应斟酌其房屋是否应作为仓库。大汗公司称昇源公司水沟设计不合理，但昇源公司水沟依法报检验收，充分证明其设计合理，且按规范进行修建。昇源公司排水不畅导致围墙垮塌系其单方陈述，没有证据证明该围墙垮塌系昇源公司的过错，围墙是大汗公司修建，中途的维修也是有大汗公司进行，其来函要求昇源公司承担修建费用，昇源公司也去函表明责任不在昇源公司，基于邻里关系的关系承担了部分费用，是为了照顾邻里关系，不是承担过错责任。大汗公司称应按照鉴定报告让昇源公司承担责任，但该鉴定报告是不合法。 安搏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昇源公司、大汗公司连带赔偿安搏利公司损失1180101.7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6日起，安搏利公司租赁位于泸州市龙马潭区处大汗公司的1号仓库及周转库1-5号门市用于堆放成品酒及包装材料。2016年7月18日，泸州天降暴雨，因昇源公司水沟排水不畅致大汗公司的围墙垮塌，造成安搏利公司堆放于仓库内最低层的成品酒及有关包装材料被淹渍，事发后安搏利公司采取了相关抢救。大汗公司出租与安搏利公司的仓库、紧临围墙及雨水管网符合规划设计，建设完工后亦经验收合格备案；昇源公司排水沟符合规划设计，建设完工后亦经验收合格备案。事发后昇源公司对该垮塌围墙进行了夯筑混凝土式的修复。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安搏利公司、昇源公司及大汗公司主体资格问题。昇源公司及大汗公司认为安搏利公司、昇源公司及大汗公司非该案适格当事人，一审法院认为，争议法律关系的主体，就该法律关系具有诉讼实施权，即是适格的当事人。安搏利公司租用大汗公司的仓库作为物流运输的存放点，其存放的成品酒及包材属动产，安搏利公司不论是基于物的所有权占有还是物的合法管理占有，从外观上讲对其合法掌控的动产都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故安搏利公司可以作为毁损动产之权利人，是能够作为本案的适格原告；另安搏利公司控制下的物品受损系在租用大汗公司仓库期间，该仓库紧临昇源公司，昇源公司的排水沟因未及时排除大量雨水致大汗公司围墙垮塌造成了损害后果，且昇源公司、大汗公司是依法成立的法人，在法律上具有独立的民事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当然具有诉讼权利，故作为应诉的当事人是明确的，昇源公司、大汗公司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至于其是否承担民事责任是审理待查事项，而非该案当事人适格之构成要件。故昇源公司和大汗公司的辩解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民事责任的分担问题。该案中，大汗公司出租与安搏利公司的仓库、紧临围墙及雨水管网符合规划设计，建设完工后亦经验收合格备案；昇源公司的排水沟也符合规划设计，建设完工后亦经验收合格备案；故二行为人主观上并无过错。另根据四川衡平司法鉴定所川衡〔2018〕建鉴字第07号司法鉴定意见：由于天降暴雨，昇源公司排水沟未及时排除大量雨水，造成围墙垮塌，致使大量雨水流入位于地势较低的库房前消防车道内；由于围墙垮塌使消防车道边的排水沟篦子堵塞，排水系统不能正常排水；倒塌的围墙砌体在道路转角狭窄处阻挡水流，使其形成堰塞，随水位的上升，雨水通过破损的卷帘门涌入库房内，造成库房内堆放的物品因此受损。故安搏利公司的成品酒及包装材料被水淹与昇源公司排水沟未及时排除大量雨水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的规定，本案中受害人安搏利公司的物品受损系天降暴雨，大量雨水涌入昇源公司所属的排水沟，排水沟未及时泄洪，水位升高，压力增大，致使沟侧的砖砌围墙垮塌后而导致的损害后果，该成因分析不难得出自然因数是造成损害后果的原因力之一；而该案的二行为人和受害人主观上也并无过错，但客观上由于行为人昇源公司所属的排水沟未及时泄洪致使沟侧的行为人大汗公司所属的砖砌围墙垮塌而造成损害后果的发生、二者之间亦存在因果关系的实际情况，基于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情考量自然原因力造成30％比例的损失，行为人昇源公司分担30％比例的损失，大汗公司分担20％比例的损失，受害人安搏利公司自行分担20％比例的损失。最后，关于该案损失问题。安搏利公司作为物流公司主要经营成品酒的存放及运输，其事发前的出入库单、事发后的现场照片等材料证明了其仓库存放成品酒和相关包材的事实，结合四川衡平司法鉴定所川衡鉴〔2018〕评字第07-1号鉴定意见，上述证据形成锁链印证了安搏利公司存放成品酒的数量，以及位于最低层成品酒的数量，故一审法院对此事故造成的纸箱损失价值为81495.00元，纸盒损失价值为1015005.00元予以确认。另安搏利公司为处理防潮而购买的防水材料费7400.00元，因提供了真实合法有效的票据，也确系事故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第三，事发后安搏利公司清理仓库积水、泥沙；清理、转运、返工转回仓库成品酒；打湿成品酒返箱虽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实际费用损失，但确属处理损害之必要合理的直接损失，一审法院结合受损仓库面积和物品数量等实际情况，酌情考量这部分损失为50000.00元。对安搏利公司过高部分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安搏利公司的各项损失合计1153900.00元（81495.00元+1015005.00元+7400.00元+50000.00元），根据比例划分，昇源公司分担30％比例的损失即346170.00元，大汗公司分担20％比例的损失即23078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昇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补偿安搏利公司的损失346170.00元；二、大汗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补偿安搏利公司的损失230780.00元；三、驳回安搏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案件受理费15421.00元，由安搏利公司负担4166元，被告昇源公司负担6493.00元，被告大汗公司负担4762.00元。 经审理补充查明：为确定昇源公司排水不畅与安搏利公司成品酒及包装材料被水淹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安搏利公司因水淹受损的纸箱和纸盒的价值，一审法院委托四川衡平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四川衡平司法鉴定所就因果关系问题，于2018年3月6日出具《川衡（2018）建鉴字第07号司法鉴定书》，鉴定意见为：由于天降暴雨，昇源公司排水沟未及时排除大量雨水，造成围墙垮塌，致使大量雨水流入位于地势较低的库房前消防车道内；由于围墙垮塌使消防车道边的排水沟篦子堵塞，排水系统不能正常排水；倒塌的围墙砌体在道路转角狭窄处阻挡水流，使其形成堰塞，随水位的上升，雨水通过破损的卷帘门涌入库房内，造成库房内堆放的物品因此受损。故安搏利公司成品酒及包装材料被水淹与昇源公司排水沟未及时排除大量雨水有因果关系。《川衡（2018）建鉴字第07号司法鉴定书》同时载明：案涉房屋内地面与室外消防通道路面高差为100mm；混凝土道路另一边为大汗公司砖砌围墙，围墙高3.0m，与昇源公司所属排水沟紧邻，昇源公司地面高于该库房地面平均1.5m左右。四川衡平司法鉴定所就受损纸箱和纸盒价值问题，于2018年3月12日出具《川衡（2018）建鉴字第07-1号司法鉴定书》，鉴定意见为：纸箱损失为81495.00元；纸盒损失为1015005.00元，合计损失为1096500.0元。安搏利公司为上述鉴定事宜支付鉴定费6700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安搏利公司的损失为1153900.00元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安搏利公司作为原告提起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一审法院采信《川衡（2018）建鉴字第07-1号司法鉴定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是否不当；一审法院确定的责任比例是否不当。针对上述争议焦点，结合本案查明的法律事实，本院作如下评述： 一、关于安搏利公司主体是否适格问题。 安搏利公司系依法成立的企业法人，本案中受损的纸箱和纸盒系安搏利公司实际控制和管理，安搏利公司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作为原告提起诉讼，诉讼主体适格。 二、关于《川衡（2018）建鉴字第07-1号司法鉴定书》是否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问题。 《川衡（2018）建鉴字第07-1号司法鉴定书》所涉的受损纸箱和纸盒价值问题，属与案件事实有关的专门性问题。该鉴定事宜系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且在四川衡平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结论后听取了当事人的质证意见。虽昇源公司对《川衡（2018）建鉴字第07-1号司法鉴定书》持有异议，但并无证据证明该鉴定结论存在法律规定的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情形，故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结论并对相应的案件事实作出认定，并无不当。 三、关于责任比例问题。 本案系昇源公司所属排水沟未及时排除雨水致使相邻的大汗公司围墙垮塌阻挡水流，雨水涌入安搏利公司租用库房，造成安搏利公司库房内堆放的纸箱和纸盒受损所生纠纷。昇源公司对其所属排水沟未尽充分的管理义务，致使雨水未能及时排除，是造成本案损失的直接原因，昇源公司应承担事故损失的主要责任。大汗公司作为出租人将房屋出租给安搏利公司作为库房使用，但出租房屋内地面与室外消防通道路面高差为100mm，高差过小，未能有效防范雨水流入房屋内也是造成本案损失的原因之一。此外，本案的主要受损物品为纸箱和纸盒，属易潮物品，安搏利公司直接将纸箱和纸盒堆放于房屋地面，亦是造成本案损失的原因之一。昇源公司、大汗公司和安搏利公司对本案损失均存在过错，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昇源公司、大汗公司和安搏利公司无过错，适用公平原则对事故损失进行分摊属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根据当事人过错程度、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认昇源公司责任比例为60%、大汗公司责任比例为20%，安搏利公司责任比例为20%，即昇源公司对安搏利公司的损失承担692340.00元，大汗公司对安搏利公司的损失承担230780.00元，安搏利公司自行承担230780.00元。安搏利公司要求昇源公司和大汗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昇源公司和大汗公司要求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此外，安搏利公司为本案鉴定事宜支付的鉴定费67000.00元，属为查清案件事实所发生的必要费用，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本院对该费用一并处理，即由昇源公司、大汗公司和安搏利公司按各自的责任比例承担。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法律适用错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7）川0504民初1705号民事判决； 二、泸州昇源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泸州安搏利物流有限公司692340.00元； 三、泸州大汗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泸州安搏利物流有限公司230780.00元； 四、驳回泸州安搏利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421.00元，鉴定费67000.00元，共计82421.00元，由安搏利公司承担16484.20元，昇源公司承担49452.60元，大汗公司承担16484.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676.00元，安搏利公司承担5335.20元，昇源公司承担16005.60元，大汗公司承担5335.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升山 审判员  曹天全 审判员  李 平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毛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