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7）晋05民初35号原告：中华环保联合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和平里14区青年沟东路。法定代表人：谢某，该联合会秘书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该联合会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阳城县富宁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阳城县白桑乡凤凰山村。法定代表人：卫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山西唐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山西唐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华环保联合会与被告阳城县富宁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宁公司）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华环保联合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王某2，被告富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环保联合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非法排放化工废水等污染环境的行为；2、判令被告采取有效措施消除蒸汽锅炉可能对环境造成的潜在危险；3、判令被告承担环境修复费用，具体数额以专家意见或鉴定结论为准，由第三方进行修复；4、判令被告对环境污染期间的环境功能损害进行赔偿，具体数额以专家意见或者鉴定结论为准；5、由被告承担差旅费、鉴定或专家咨询费以及原告的律师费等环境维权合理支出。事实和理由：被告富宁公司是一家生产半胱胺盐酸盐、甲胺基硝基乙烯的化工企业，2004年5月投入运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部第十四督查组在督查中发现该公司利用已有雨水分流池非法排放化工废水，通过对池内积水进行取样监测，化学需氧量浓度最高值达12000毫克每升，超出地表水五类标准30倍，氨氮浓度最高值达34.2毫克每升，超出地表水五类标准17.1倍，对周边环境造成了实质损害。另，该公司还存在擅自新建1台1吨蒸汽锅炉、2台6吨蒸汽锅炉等行为，属于擅自扩大生产规模未变更环评，存在环境风险。中华环保联合会是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批准、民政部注册、环境保护部主管的社团法人，是非营利性的、全国性的社团组织。《中华环保联合会章程》第6条明确规定，其主要任务之一为组织和协调各方面的社会资源，共同参与环境事业，加强社会监督，维护公众环境权益，协助和监督政府实现国家环境保护目标，促进中国环境事业发展。面临不特定主体环境权益受损的严重情形，在国家环境污染防控工作受到极大冲击之际，原告有责任、有义务提起环境公益诉讼。富宁公司辩称：1、对于原告诉讼请求第一项、第二项，被告已经完成，故应予驳回；2、被告不存在故意破坏环境的行为，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诉讼请求不予认可。3、原告的公益诉讼主体资格需要审查；4、蒸汽锅炉是企业所必需的，有排污许可证，排放气体不超标，不存在潜在污染；5、被告已根据相关部门的意见进行了整改，并缴纳了罚款，现已不存在污染情形。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华环保联合会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中华环保联合会章程、5份年度工作报告书、声明，欲以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2、晋城市人民政府关于环保部第十四督查组督查发现环境问题调查处理情况的报告、环保部微信公众号的内容，欲以证明被告实施了环境污染行为。富宁公司质证认为：1、只能证明原告有公益诉讼的主体资格；2、此次污染事故是由于员工手套掉入管道堵塞，造成废水泄漏，事发后已进行了恢复，锅炉也进行了更换，环境违法事实已消除。富宁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阳城县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罚没款收据、现场笔录、询问笔录、现场照片、监测报告、批复文件等，欲以证明被告不存在故意，是管道意外堵塞造成的，事发后再次检测已合格，公司注册时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2、阳城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询问笔录等，欲以证明是意外事件，被告不存在主观故意；3、现场笔录及相关台账，欲以证明被告的污水处理及其他环保设施运行正常，台账真实完整；4、2017年5月3日现场检查笔录，欲以证明被告进行了整改，已不存在环境污染的情形；5、特种设备安装改造维修告知单、特种设备停用报废注销登记表、新设备的照片，欲以证明锅炉问题已经整改。中华环保联合会质证认为：1、对阳城县环保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不认可被告的证明目的；2、环评报告表中部分内容缺失，对批复及验收的三性认可，批复中提到废水不外排，但事实上未做到；3、对阳城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的三性认可，询问笔录不认可，相当于被告的陈述，不具有证据效力；4、事发前的检查记录仅能证明检查时的状态，与本案无关，且台账部分缺失；5、2017年5月3日检查记录显示三通及管渠已拆除并进行了回填和植树造林，需要向当地环保部门核实；6、告知单等仅证明锅炉安装的事实，没有环评和验收文件，关于锅炉的问题是否整改到位被告需要进一步证明。根据中华环保联合会的申请，本院委托山西省环境污染损害司法鉴定中心对富宁公司环境污染损害损失数额进行了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7月作出晋环鉴（2019）鉴字第020号环境污染损害鉴定意见书。中华环保联合会认为，对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鉴定意见书认为厂区南侧土渠受到污染修复费用为180000元，但第五部分鉴定意见中未将该费用包括在内，对环境污染期间环境功能损害数额没有予以明确，鉴定难度大，但是一定产生了损害，建议由专家出具意见。富宁公司认为，鉴定意见书没有鉴定人员签字，没有附机构和人员资质，申请鉴定事项是损害数额，但鉴定结论是修复费用，还没有签订委托书鉴定人员就到了现场，是否合法，按1800元的标准确定修复费用没有依据，出具时间超出规定，鉴定费用本应由原告支付，但是却由我方支付，程序、金额均不符合规定。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依法进行审查并作出认定。根据以上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事实如下：原告中华环保联合会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登记的社会团体，其章程确定的宗旨为，围绕实施可持续发展战略，围绕实现国家环境保护目标，围绕维护公众环境权益，发挥政府与社会之间的桥梁和纽带作用，推动资源节约型、环境友好型社会建设，推动中国及全人类环境事业的进步与发展。其主要业务范围包括“开展环境公益活动，促进环境公益活动社会化”等。该联合会2011年度和2012年度年检基本合格，2013年度、2014年度、2015年度年检合格，并声明无任何违法记录。富宁公司位于阳城县白桑乡凤凰山村西南1500米处，2002年12月，原山西省环境保护局对该企业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报告表进行了批复，2004年5月，项目建成投入试生产，2004年10月，晋城市环境保护局对该项目进行了环保竣工验收。该企业经营范围为半胱胺盐酸盐、甲胺基硝基乙烯制造等，排污许可证有效期至2019年11月。2017年4月21日，环保部督查组在阳城检查时，发现富宁公司存在涉嫌偷排化工废水、批建不符等问题。经调查核实，该企业三通暗管为雨水分流池，池内有少量残存积水。通过对积水进行取样监测，化学需氧量浓度最高值超出地表水五类标准30倍，氨氮浓度最高值超出地表水五类标准17.1倍，表明该企业曾通过雨水分流池外排化工废水。该企业东侧300米处疑似渗坑为凤凰山村之前修建的小水坝，通过对坝内水取样监测，表明达到地表水五类标准。富宁公司在2015年之前擅自新建1台1吨蒸汽锅炉和2台6吨蒸汽锅炉，未变更环境影响评价。2017年4月29日，阳城县环境保护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认定富宁公司存在以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污染物的行为，对其处以50万元的罚款。同日，阳城县公安局对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作出行政拘留十五日的行政处罚决定。2017年1月11日、2月10日、2月15日、3月8日，阳城县环境保护局工作人员对该公司进行现场检查，笔录中记载：蒸汽锅炉及脱硫除尘器正常运行，运行台账记录完整，2016年9月28日阳城县环境监测站出具的环境监测报告显示，该厂未存在超标排污现象和超总量排污现象。2017年5月3日，阳城县环境保护局工作员对富宁公司进行现场检查，笔录记载：1、5月2日对该公司采取了断电措施，现场检查处于停产状态；2、原先的三通和管渠已拆除完毕，并进行了回填和植树绿化。2017年10月25日，富宁公司以环保不达标为由将四台锅炉停用报废注销。山西省环境污染损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认为：富宁化工曾向厂区东侧塘坝内排放过生产废水，厂区南侧通向南侧土坑的前半段土渠土壤受到了富宁代工生产过程中特征污染物的影响。厂区东侧塘坝内受污染底泥所需的生态环境修复费用约为675000元，厂区南侧土渠受污染土壤所需的生态环境修复费用约为180000元，厂区南侧300m处的土坑未受到富宁公司排放废水的污染。本院认为，原告中华环保联合会的章程与环境保护密切相关，主要业务范围包括维护环境公共利益，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社会组织，应认定其具有环境民事公益诉讼原告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对污染环境、破坏生态，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行为，原告可以请求被告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富宁公司的行为构成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停止非法排放化工废水等污染环境行为的诉请，因被告的行为经相关部门处理，原先的三通和管渠已拆除完毕并进行了回填和植树绿化，非法排放废水行为已经得到纠正，本案中不再进行处理。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擅自新建1台1吨蒸汽锅炉、2台6吨蒸汽锅炉等行为存在环境风险，要求采取有效措施予以消除的诉请，因被告富宁公司的环境违法行为2017年4月21日被环保部督查组发现后，2017年5月2日被采取了断电措施，处于停产状态，后于2017年10月25日将四台锅炉停用报废注销，原告的该项诉请已经实现，本案中不再进行处理。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环境修复费用、由第三方进行修复的诉请，由于被告富宁公司排放的污染物已经渗入到厂区周边的土壤中，而修复生态环境的专业性较强，富宁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具备自行修复生态环境的能力，故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对查明环境污染案件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可以委托具备相关资格的司法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或由国务院环境保护主管部门推荐的机构出具检验报告、检测报告、评估报告或者监测数据。本案中，山西省环境污染损害司法鉴定中心依照法定程序对涉案环境污染损害进行了鉴定并作出相应的鉴定意见，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山西省环境污染损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富宁公司厂区东侧塘坝受污染底泥所需的生态环境修复费用约为675000元，厂区南侧土渠受污染土壤所需的生态环境修复费用约为180000元，故本案中富宁公司应当承担855000元的修复费用，由第三方进行修复。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对环境污染期间的环境功能损害进行赔偿的请求，因山西省环境污染损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中未明确，而原告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项损失的数额，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差旅费、律师费等合理支出，本院综合考虑案件性质、办理难度、工作方式、交通方式等，酌情确定原告支出的合理费用为20000元，由被告富宁公司支付给原告。本案鉴定费用已由被告富宁公司直接支付给鉴定机构，由被告富宁公司负担。原告在庭审结束后向本院提出申请增加要求被告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予准许。双方当事人的其他诉辩主张均缺乏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华环保联合会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阳城县富宁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环境修复费用855000元（该款项支付至本院指定的账户），用于修复被告阳城县富宁化工有限责任公司造成的环境污染损害；二、被告阳城县富宁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中华环保联合会支付差旅费、律师费等合理支出20000元；三、驳回原告中华环保联合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告阳城县富宁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鉴定费由被告阳城县富宁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董丽萍审 判 员 何向丽审 判 员 郭永会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 艺书 记 员 赵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