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湘民申178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常德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南坪街道东风社区常德大道3280号。法定代表人：沈小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敏华，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英，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南三湘鼎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穿紫河街道办事处惠家坪社区皂果路396号(芙蓉观邸20楼)。法定代表人：周立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培峰，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礼明，湖南云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常德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湖南三湘鼎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湘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7民终1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公交公司申请再审称，1.有新的证据可以推翻一、二审判决。三湘公司在2019年1月向一审法院对公交公司提起广告合同纠纷诉讼，该案已于2019年3月4日首次开庭审理。该案中三湘公司提交的民事诉状所举证据以及开庭时的当庭陈述足以证明公交公司向三湘公司实际交付的公交站台广告位不少于388座以及三湘公司通过向公交公司承租的公交站台广告位已经获得和将期待获得的经济利益巨大，完全达到了其签订租赁合同的目的等事实。2.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审判决认定公交公司交付的站台中有部分不符合质量要求没有证据证明，《常德市公交站台资源验收表》是按照城管局最初的设计标准和要求来进行验收的，三湘公司对于验收表中所列广告位质量瑕疵是事先知情的，合同中约定的公交公司有义务交付的是带有质量瑕疵的广告位，公交公司已经按合同履行了相关义务。且2015年合同签订后双方就整改进行了磋商，由公交公司承担了整改费用，2016年合同重新签订后双方未再发生磋商，三湘公司提出起诉的原因是第三人侵权而非公交公司违约。3.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二审判决将三湘公司的违约行为认定为行使不安抗辩权，认定公交公司向三湘公司交付的广告位不符合合同约定系根本违约，判决解除双方于2016年1月1日签订的《公交公司站台广告位经营权整体租赁合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驳回公交公司要求三湘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请求，判令公交公司向三湘公司支付违约金无法律依据。4.一、二审判决判定三湘公司只须向公交公司支付部分租金超出了三湘公司诉讼请求的范围。请求法院撤销一、二审判决，判决驳回三湘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支持公交公司全部反诉请求，诉讼费用由三湘公司承担。三湘公司提交意见称，1.公交公司没有任何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广告合同纠纷案中的民事诉状等不能证明公交公司交付给三湘公司的公交站台不少于388座和三湘公司已达到签订租赁合同的目的，因为广告合同纠纷案中发布的公益广告一部分是发布在三湘公司未承租的站台广告位上的，且广告费用至今分文未付。2.一、二审判决认定公交公司构成根本违约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公交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理由不能成立。公交公司作为先履行义务的一方，已构成根本违约的事实主要表现在：（1）公交公司出租给三湘公司的公交站台广告位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不合格率达到99.4%，在三湘公司多次催促后，仅由三湘公司对其中的90座自行进行整改，因公交公司未与相关部门协调好，这90座整改好的公交站台广告位仍无法通电。（2）公交公司出租给三湘公司的公交站台广告位存在权利瑕疵，三湘公司无法合理、合法、独立自主的使用广告位。公交公司申请再审称合同约定按广告位瑕疵交付的说法与实际情况完全不符，2015年6月30日三湘公司向公交公司发出《关于公交站台整改验收的沟通函》后，公交公司于2015年7月3日回复了《关于公交站台整改验收的回复函》，从双方函件内容可看出是按城管局最初的设计标准和要求交付，不是按照广告位瑕疵交付。3.一、二审判决认为三湘公司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和公交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判决解除双方2016年1月1日签订的《公交站台广告位经营权整体租赁合同》及公交公司向三湘公司支付200万元违约金，适用法律正确。4.一、二审判决三湘公司向公交公司支付5796667元的租金并没有超出诉讼请求。综上，公交公司申请再审本案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理由，不符合再审的法定情形，其再审申请应予驳回。本案在本院再审询问过程中，公交公司提交了13份证据：1、常德市城市管理和行政执法局《关于委托支付沅安路等城市家具（公交站台、公交站牌）建设费用的函；2、常德市财政局投资评审中心《关于常德市武陵大道、洞庭大道城市家俱建设工程结算评审的报告》；3、常德策动广告有限公司与常德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签订的两份《采购合同》。证据1-3拟证明三湘公司在与公交公司签订合同前明知合同标的有质量瑕疵。4、《公交站亭广告牌使用权拍卖公告》；5、常德晚报广告页2页；6、《常德市人民路等公交站亭广告牌有偿使用协议书》。证据4-6拟证明公交公司从城管处拍的广告站台即转拍，转拍的是与城管处受拍的同等质量的站台，即有质量瑕疵的广告站台。7、《公交站台复核验收表》，拟证明双方之间在交付了有质量瑕疵的公交站台之后，公交公司委托三湘公司维修站台的情况，公交公司已按约承担全部维修费用，履行了合同义务。8、（2019）湘0702民初50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公交公司没有根本违约事实，三湘公司已达到合同目的，同时印证公交公司交付的站台数量与生效判决认定不一致。9、《常德公交公司站台广告位经营权年度整体竞价会议记录》，拟证明公交公司拍得站台与转拍站台的时间间隔，公交公司系按拍的站台原状转拍。10、常德韩尚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与常德市城管局签订的《采购合同》，拟证明三湘公司在与公交公司签订合同前明知合同标的有质量瑕疵。11、湖南公信环产拍卖有限公司《武陵大道、洞庭大道公交站亭广告牌使用权拍卖公告、竞买须知、拍卖规则》，拟证明带瑕疵拍卖。12、（2019）湘0702民初507号案民事诉状；13、（2019）湘0702民初507号案庭审笔录，证据12-13拟证明三湘公司已经达到合同目的，实际交付的公交站台广告位不少于388座。三湘公司提交质证意见称，证据1、2、3不属于新证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达到公交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4、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7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公交公司的证明目的，只能证明维修后一部分站台合格一部分不合格。证据8不是生效判决，且不能证明达到了三湘公司的合同目的。证据9、10、11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站台是公交公司从城管局接收后给三湘公司的，但合同约定按照城管局设计标准交付，公交公司愿意接收有瑕疵站台不代表三湘公司愿意接收。证据12、1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对方证明目的，公益广告是在常德市公交站台广告位上发布，不限于三湘公司承租站台。询问结束后公交公司向本院又寄送了四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材料共9份，来源于常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拟证明常德策动广告有限公司系三湘公司的关联企业。第二组证据共4份，来源于常德市城管局，拟证明本案诉争站台中有51座站台由常德策动广告有限公司承建后出售给国家，三湘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张培峰作为常德策动广告有限公司的代表参与了该项目的经营管理活动。第三组证据共4份，来源于湖南公信环宇拍卖有限公司，拟证明拍卖人带瑕疵拍卖站台，公交公司带瑕疵接收拍卖物。第四组证据共3份，来源于公交公司，拟证明公交公司竞拍得带瑕疵的站台后按现状转拍卖，三湘公司有足够时间了解拍卖物的现状。三湘公司针对该四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不能达到对方证明目的，纠纷发生时常德策动广告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是张培峰，两家企业不能混为一谈。第二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不能达到对方证明目的，这51座站台不是三湘公司承建，且属于已经维修好的90座站台中，已经支付了租金。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公交公司知道站台瑕疵不代表三湘公司知情。第四组证据主要是公交公司拍卖的资料，在其中无法体现拍卖的公交站台有瑕疵。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后认为，公交公司询问时提供的证据1-3和之后寄送的第一、二组证据无法证明常德策动广告有限公司与三湘公司系关联企业，无法达到公交公司证明三湘公司在与公交公司签订合同前明知合同标的有质量瑕疵的证明目的；询问时提供的证据4-6系拍卖公告，只能证明公交公司的站台系拍卖得来，不能达到公交公司的证明目的；询问时提供的证据7公交站台复核验收表验收时间系在双方签订合同之后，且验收表上注明了部分站台不合格，不能达到公交公司的证明目的；询问时提供的证据8非生效法律文书，不能达到公交公司的证明目的；询问时提供的证据9-11和之后寄送的第三、四组证据只能证明公交公司是带瑕疵拍卖得到公交站台，但不能证明三湘公司同意接收带瑕疵的公交站台，不能达到公交公司的证明目的；询问时提供的证据12-13系另案中三湘公司的民事诉状和庭审笔录，但达不到公交公司证明实际交付的公交站台广告位不少于388座的证明目的。故对公交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证据效力均不予采信。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公交公司站台广告位经营权整体租赁合同》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否承担违约责任；二、一、二审法院判决三湘公司只须向公交公司支付部分租金是否超出了诉讼请求。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双方在2015年5月1日和2016年1月1日各签订了一份《公交公司站台广告位经营权整体租赁合同》，但双方一致认为以2016年1月1日签订的合同为准。该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约定甲方（公交公司）的义务：“1、合同签订后2日内交付按城管局拍卖时约定的广告位及质量，同时双方签收《广告位交付验收单》；并承诺所出租的广告位符合城管局最初的设计标准和要求。2、保证乙方（三湘公司）合法、合理、独立自主地使用广告位的权利，不得因甲方的权利瑕疵给乙方造成使用障碍。”第七条第一款约定：“甲方有下列行为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1、未按合同约定的要求和标准交付广告位的……甲方具有上述违约行为的，经乙方向甲方交涉，甲方在7日内仍不解决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甲方支付违约金200万元。”合同签订后，公交公司虽向三湘公司交付了公交站台广告位，但根据三湘公司一审提供的《常德市公交站台资源验收表》及相关证据，公交公司在2015年交付的191座公交站台广告位经整改后仍有99座不合格，2016年交付的121座公交站台广告位中有120座不合格，主要是存在“灯箱电路”、“防水箱体”、“站台外观”、“箱体材质”等问题。公交公司主张其义务只是交付城管局拍卖时约定的公交站台广告位及质量，因此交付带瑕疵的公交站台广告位并不构成违约。但此主张与双方签订的《公交公司站台广告位经营权整体租赁合同》中明确的公交公司的义务是“承诺所出租的广告位符合城管局最初的设计标准和要求”不符，《常德市公交站台资源验收表》是依据城管局的最初设计标准和要求制作的，从表中可看出交付的公交站台广告位并不符合城管局最初设计标准和要求。从公交站台广告位的使用目的来看，存在“灯箱电路”、“防水箱体”、“站台外观”、“箱体材质”等问题的公交站台广告位也达不到城管局最初设计标准和要求。因此，公交公司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向三湘公司交付符合质量标准的公交站台广告位，构成违约。一、二审法院据此判决公交公司向三湘公司支付违约金200万元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二审法院判决三湘公司向公交公司支付部分租金系针对公交公司的反诉请求作出，虽然公交公司的反诉请求为判令三湘公司向公交公司支付公交站台广告位经营权租金1765万元，但公交公司交付给三湘公司的公交站台广告位中只有93座合格，占交付公交站台广告位的29.6%，一、二审法院据此认定三湘公司应给付29.6%的租金5796667元是正确的，而三湘公司已给付公交公司的225万元租金和100万元保证金也应从总租金中予以扣减，一、二审判决三湘公司向公交公司支付2246667元租金并未超出诉讼请求。综上所述，公交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常德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郭志刚审判员  曾英煌审判员  吴建华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王燕琳书记员刘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