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9刑终592号原公诉机关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钟爱惠，男，1979年1月1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阜宁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1月21日被阜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5日经阜宁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阜宁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阜宁县看守所。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钟爱惠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9)苏0923刑初16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钟爱惠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10月26日，被告人钟爱惠到盐城博航装饰装潢工程有限公司找黄某讨要债务并对黄某实施殴打，经公安机关接警到场处理并要求钟爱惠不得以违法方式主张债权。嗣后，被告人钟爱惠以带张某甲（另案处理）做生意为名，让张某甲帮助其向黄某讨要债务。2018年11月19日，被告人钟爱惠指使张某甲尾随黄某的朋友刘某，在摸清刘某住址后，被告人钟爱惠与张某甲于次日在刘某居住的跃进花苑26号楼102室门口，由张某甲敲刘某住所的门，刘某开门后，张某甲拉住门，被告人钟爱惠趁机冲入刘某居所，用胳膊掐住刘某脖子往屋内推搡，张某甲即离开现场。进入房间后，被告人钟爱惠将刘某拖入卧室，用甩棍殴打刘某面部、手腕部，并用辣椒水喷刘某面部，将刘某按在床上，坐压其背部。至刘某失去反抗能力后，被告人钟爱惠用胶布捆住刘某双脚、双手，并翻看刘某微信、支付宝。发现余额所剩无几后，被告人钟爱惠使用刘某手机，冒充刘某约黄某前来。黄某一进门，被告人钟爱惠即用甩棍连续殴打黄某头部及身体，直至黄某跪下答应其给钱的要求。刘某乘机用打火机烧断胶布，并发微信求救。经法医学鉴定，刘某因外伤致左侧第3肋、5-8肋骨骨折，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黄某因外伤致4.8cm头皮创口，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证人张某甲、葛某、张某乙、王某、纪某、郭某的证言、被害人刘某、黄某的陈述、现场照片、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到案经过情况说明等书证、鉴定意见及被告人钟爱惠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钟爱惠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寻衅滋事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钟爱惠随意殴打他人，造成一人轻伤二级、一人轻微伤的后果，酌情予以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钟爱惠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扣押的作案工具辣椒精树脂1瓶、甩棍1根依法没收。上诉人钟爱惠提出的主要上诉理由：其没有犯寻衅滋事罪。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26日，上诉人钟爱惠到盐城博航装饰装潢工程有限公司找黄某讨要债务时对黄某实施殴打，经公安机关到场处理，要求钟爱惠不得以违法方式主张债权。嗣后，上诉人钟爱惠以带张某甲做生意为名，让张某甲帮助其向黄某讨要债务。2018年11月19日，被告人钟爱惠指使张某甲尾随黄某的朋友刘某，摸清刘某住址。次日上午7时许，上诉人钟爱惠与张某甲来至刘某居住的跃进花苑26号楼102室门口，刘某开门后，张某甲拉住门，上诉人钟爱惠趁机冲入刘某的住所，用胳膊掐住刘某脖子往屋内推搡，张某甲随即离开了现场。上诉人钟爱惠进入房间后，将刘某拖入卧室，使用甩棍殴打刘某面部、手腕部，用辣椒水喷刘某面部，并将刘某按在床上，坐压其背部。至刘某失去反抗能力后，钟爱惠用胶带捆住刘某双脚、双手，并翻看刘某微信、支付宝。发现余额所剩无几后，上诉人钟爱惠使用刘某手机，冒充刘某约黄某前来。黄某一进门，上诉人钟爱惠即用甩棍连续殴打黄某头部及身体，直至黄某跪下答应其给钱的要求。刘某乘机用打火机烧断胶带，并发微信求救。公安机关接到报警后，至现场将上诉人钟爱惠抓获归案。经法医学鉴定，刘某因外伤致左侧第3肋、5-8肋骨骨折，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黄某因外伤致4.8cm头皮创口，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书证（1）阜宁县公安局拍摄的现场照片、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案发现场有大量血迹、使用过的胶布、打火机、辣椒水、甩棍及黄某头部受伤的事实。（2）阜宁县公安局调取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2018年11月20日上午9时许，刘某的微信发送信息给“大建888”（黄某），让黄某送药的事实。（3）阜宁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钟爱惠达到刑事责任年龄（4）阜宁县公安局出具的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证实本案案发情况及被告人钟爱惠经民警出警到现场将被告人钟爱惠口头传唤到城南派出所接受调查的事实。2.证人证言（1）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其与被告人钟爱惠多年前相识，但近六七年没有联系。2018年钟爱惠找到其，称要带其一起做生意，但黄某差他钱，要先处理与黄某的债务，他还说黄某的财产都转移到刘某身上了，让其跟他一起去要钱，其答应了。2018年11月19日晚，其与钟爱惠到跃进花苑，其按照钟爱惠的安排尾随刘某上楼，确定了刘某的住所，钟爱惠让其去敲门，其称人家晚上肯定不会开门，就没有上去。次日上午7点40分左右，其与钟爱惠打车到跃进花苑并在刘某住所门口楼梯上守候。刘某开门欲上班时，其用手挡着门，并称其朋友找她有事，刘某看到钟爱惠刚想关门，钟爱惠冲进门用胳膊掐住对方脖子并往屋内推。钟爱惠让其进去，其没有答应，其下楼时听到屋内有动静，应该是钟爱惠动手的，其随后打车离开。不长时间，其接到钟爱惠的微信语音，让其上楼帮忙制服黄某，其没有去。（2）证人葛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1月20日早上7点多其在微信上向刘某汇报事情，但刘某一直未回复。直到9点半左右，其收到刘某发来的微信语音，刘某在语音说让其赶紧报警，让警察破门，出人命了之类的话，其听到刘某应该是偷偷地小声说话，还带着哭腔。其与公司设计师小张报警后就赶往跃进花苑，到了刘某家，黄某开了门，其看到黄某满脸是血，屋内还有钟爱惠和刘某。钟爱惠坐在凳子上，刘某倚靠在厨房旁边的墙上。钟爱惠向其吼着，让其不要讲话，并用甩棍甩了几下。黄某打手势让其报警，其和小张就下楼并报警。其在现场看到黄某头皮破了，大概有五公分的口子，浑身是血。刘某的嘴是肿的，她还自己指了指手腕被烧伤的地方，现场一看就是打过架的，还有一股刺鼻的味道。（3）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2018年11月20日上午9点多，其收到刘某微信语音，刘某在语音里说“小张、小张给我报警，在我家给我报警，让警察破门而入，破门而入，快点快点”，其感觉到刘某很害怕，而且是偷偷发的信息。其当时就报警了，并与葛某一起赶往刘某家。到了刘某家，其看到黄某脸上、身上全是血，头也破了，刘某倚靠在家里墙上，整个人在打颤，走路右腿有点瘸。还有一个穿棉袄和黄色皮鞋的中年男子坐在桌边，一只手拿着塑料瓶状的东西，另一只手拿着甩棍。该男子朝葛某吼，还把甩棍往地上戳几下，让葛某不要说话。黄某打手势让其和葛某报警，其就和葛某下楼并报警。（4）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张某甲妻子，张某甲和钟爱惠认识多年，当年都做过卖电动车的生意，六七年没有联系。今年钟爱惠联系张某甲，其两口子和钟爱惠一起吃饭。饭桌上钟爱惠提到黄某把钱都转移到刘某身上了，他准备找刘某下手，逼黄某还钱。其老公当时说现在是法治社会，最好走法律程序，但钟爱惠意思没法走法律程序。2018年11月20日上午7点多，其老公说钟爱惠喊他出去，大概九、十点钟，其老公回来告诉她钟爱惠打人了。张某甲还告诉其今天上午钟爱惠喊他一块去跃进花苑找刘某，钟爱惠进人家家里，他没敢进去。（5）证人纪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0月26日其在与黄某通电话时，黄某告诉其他被钟爱惠打了，其到他公司去后，看到钟爱惠的父母、奶奶在那里，钟爱惠与黄某争吵的。（6）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0月26日中午12时许，其到黄某的公司见到钟爱惠殴打黄某并指使他的奶奶、父母亲缠打黄某。派出所民警到现场处理并制止钟爱惠。3.被害人陈述（1）被害人刘某的陈述，证实2018年10月26日，钟爱惠带他父母到博航装饰公司找黄某要债，钟爱惠不让黄某喝水还殴打黄某，其见状欲用手机拍摄视频，钟爱惠让他父亲过来抢夺手机，一家人都上来拉扯，其衣服扣子被扯掉，脖子也被抓破了。警察和救护车来了，他们还阻拦警察带黄某去治疗。2018年11月20日上午7点50分左右其准备出门上班，刚打开门看到一个陌生男子，用手把着门，样子要进其家，其看到二楼站着钟爱惠，便立即想关门，但这时钟爱惠已上来了，因门被拉着关不上，钟爱惠冲进门并把门关上，拉着门的陌生男子没有进门。钟爱惠进门后用胳膊夹着其往卧室里拖，其想从包里拿手机报警，钟爱惠与其争抢手提包，拳击其胳膊，抓其头发，并用甩棍将其嘴角打破。因其没有松手，钟爱惠就继续用甩棍殴打其身体及手腕，还用辣椒水喷其面部，其失去反抗能力后被钟爱惠用透明胶带捆绑。钟爱惠问其有没有钱，有多少转给他，其说没钱，钟爱惠就拿其手机并查看其手机的微信、支付宝，看到其确实没有钱，就问黄某在哪里，并拿其手机发信息给黄某，还警告其说，你今天要好好配合，不然你死不滴（意即对其不利），随即将其双手反扣并捆绑。其还听到钟爱惠打电话给一个人说，你在哪呢，他马上就来了，给我控制住他。过了一会儿黄某敲门，其听到嘭的一声，是棍子敲打到人的声音，其看到钟爱惠在客厅里用甩棍殴打黄某。其趁机用打火机把捆手的胶带烧断，并用手机偷偷发微信向同事求助。其在发微信时，钟爱惠一直用甩棍打黄某的头和身体，没几下黄某就被打瘫在地。钟爱惠还让黄某跪下道歉，两个人在谈还钱的事，钟爱惠对黄某的跪姿不满意，继续用甩棍打黄某。后来其同事到了并报警，一直到警察到场其才脱身。(2)被害人黄某的陈述，证实2018年10月26日上午11时许，钟爱惠到博航装饰公司找其要他父亲的工资，其说其只是介绍人，工资应当由那个公司发。钟爱惠提出父亲过生日需要用钱，其给他1800元。钟爱惠又向其提出借款帐目，说必须还钱给他，还打电话将他父母和奶奶叫到公司来，对其进行殴打，不让其喝水、吃药，还对其言语恐吓。后民警到现场处理纠纷，说有事好好商量，不要打架。2018年11月20日上午9点左右，刘某发微信给其称身体不舒服，让其送药过去。其买药送到跃进花苑26号楼102室。刚进门就被人用辣椒水喷在脸上，还被甩棍砸在头上，其眯着眼看到是钟爱惠。其被钟爱惠用甩棍砸趴在地上，头上不停冒血，其喊刘某报警，但看到刘某已经被捆住了手脚。在这期间钟爱惠一直用甩棍对其全身上下到处打，钟爱惠把其往刘某那个房间拖，其看到刘某被困，一把抓住甩棍，抱着钟爱惠往移门上撞，移门和玻璃都被撞坏了。钟爱惠让其跪下，谈还钱的事。这时有人敲门，是葛某和张某乙，钟爱惠让他们出去，其趁机打手势让他们报警。钟爱惠还威胁说如果不还钱就叫刘某老家的人都死。其之前差欠钟爱惠20万元，陆续在还款，其到银行调流水，发现已还款30万元左右，已经不差钟爱惠钱。4.被告人钟爱惠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因差欠张某甲3万元，2018年11月20日上午，其要求张某甲与其一起到跃进花苑刘某的住处去向黄某要债，敲开门后只有刘某在家，张某甲见黄某不在，就离开了。其在刘某住处用甩棍殴打了刘某，后黄某到场，双方因债务纠纷发生争执，其与黄某缠打，其拿出上衣外侧口袋的辣椒水喷黄某面部，又用甩棍殴打了黄某。其辩称殴打黄某是出于自卫。5.鉴定意见（1）阜宁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于2019年1月24日出具的阜公物鉴（临床）字[2019]1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刘某因外伤致左侧第3肋、5-8肋骨折，其损伤程度已构成轻伤二级。（2）阜宁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于2019年3月7日出具的阜公物鉴（临床）字[2019]2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黄某因外伤致头皮创口，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6.视听资料阜宁县公安局城南新区派出所制作的视听资料，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被告人钟爱惠进行讯问的事实。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各证据间能相互印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钟爱惠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其行为造成一人轻伤二级、一人轻微伤的后果，酌情予以从重处罚。关于上诉人钟爱惠提出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钟爱惠因债务纠纷，实施殴打黄某的行为，经公安机关批评制止后，继续实施殴打黄某的行为，并随意殴打与债权债务无关的被害人刘某，造成一人轻伤二级、一人轻微伤的后果，上述事实得到物证照片、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钟爱惠系共同犯罪不当，予以纠正。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 健审判员 周 召审判员 潘颖颖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 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