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503民初926号 原告：彭正齐，男，汉族，生于1974年9月17日，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被告：刘莫洪，男，汉族，生于1952年5月19日，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第三人：陈继洪，男，汉族，生于1972年7月20日，住四川省南溪县。 第三人：徐全金，男，汉族，生于1974年1月8日，住四川省南溪县。 原告彭正齐与被告刘莫洪，第三人陈继洪、徐全金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于2019年1月18日作出(2018)川1503民初194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刘莫洪不服，向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4月23日，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15民终550号民事裁定：撤销（2018）川1503民初1943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追加第三人陈继洪、徐全金参加诉讼，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彭正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兴伟、被告刘莫洪、第三人陈继洪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徐全金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彭正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劳务费200000元。2.判决被告退还原告保证金300000元并支付其中保证金200000元的利息80000元，合计380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中，原告变更第1、2项请求为：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458555.33元、保证金25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其中保证金2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6年3月1日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止）。事实和理由：2014年10月9日，原、被告签订《综合劳务合同》，约定被告将其承包的位于南溪区的新农村聚居点建设中劳务工程发包给原告，同时约定了工程概况、承包范围、承包价格、结算方式、质量要求和违约责任等。工程已于2015年中旬完工，同年底该新农村房屋开始出售并交付买受人使用，未发现存在房屋质量问题。原告多次要求被告结算劳务工程费用并退还保证金300000元，但被告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脱。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原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支持诉讼请求。 被告刘莫洪辩称，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完毕了工程款，并且还多支付了工程款。被告已退还原告全部保证金，但保证金利息的确是没有支付给原告，被告同意从2016年7月1日起根据陆续支付的200000元分段计算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虽然当初双方口头约定200000元保证金计算利息，但协议未明确载明计息的是保证金，故被告从2016年7月1日起陆续支付的200000元也就未要求原告注明收到的是保证金，被告已付款中超出200000元的部分按照约定应当停止计息。 第三人陈继洪述称，其与彭正齐是合伙关系，共同承包位于南溪区的新农村聚居点建设中的劳务工程。陈继洪同意由彭正齐就案涉工程以个人名义对外主张全部权利。 第三人徐全金书面述称，其于2014年12月27日与彭正齐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承包南溪区黄沙镇方山村新村聚居点的部分泥工。工程完工结算后，2018年8月23日，徐全金、彭正齐书面同意该泥工工程款671625元由刘莫洪支付给徐全金，即原告差欠徐全金的工程劳务款671625元由原告支付给被告,并在彭正齐承包的方山新村工程款结算中予以扣除。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原、被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被告的主体资格。2.《综合劳务总包合同》，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3.《工程最新结算表》、《收条》一份、《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案涉工程的结算情况。被告收取了原告保证金300000元，其中200000元保证金约定从2016年3月1日起计算利息。 被告对原告出示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及本院认定情况：对于原告出示的证据1、2，被告质证后表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告出示的证据3，被告对该组证据中的《收条》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被告对《协议》提出异议，认为原、被告在之后达成过口头约定即约定从2016年7月1日起计息；被告对《工程最新结算表》提出异议，认为结算时遗漏了原告拖延工期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本院认为，被告对《协议》、《工程最新结算表》的真实、合法及关联性未提出异议，该证据具有证据效力，本院予以认定。 被告刘莫洪围绕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领条、借条、收条、承诺书（共41页复印件）、银行转款凭据8份，证明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含退还保证金300000元）共计1523000元;2.结算单复印件，证明2017年6月29日，原、被告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但被告对于修建车库的金额126000元不予认可;3.保险费发票原件，证明被告因购买团体保险支出了6880元，依据合同约定，该笔费用应由原告承担，故该费用应在工程款中扣除;4.吊车作业记录单，证明被告已支付南溪区郑氏吊装公司用吊车卸钢筋产生的费用1600元，该笔费用应由原告承担，故该费用应在工程款中扣除;5.《通知》、《做工记录》复印件，证明工程拖延工期主要是原告工地管理存在问题;6.《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复印件、《收条》一张（复印件）、《泥工组结算单》复印件一份、《收条》、《借支》单复印件7页，证明原告将工程中的泥工工程部分分包给了徐全金，原告差欠徐全金泥工工程款671625元，另外原告还应退还已收取徐全金的保证金10000元，上述款项应在案涉工程款中予以扣除。被告总共支付给徐全金675700元;7.补充情况说明一份（由原告自己书写），证明案涉工程开工和竣工时间，原告应承担延误工期的责任。 原告对被告出示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及本院认定情况：对于被告出示的证据1，原告质证认为，领条、借条、收条、承诺书中系原告签字的，原告予以认可，属于其他人签字的则原告不予认可，且其他人签字的条子上也未说明是私人借款还是与本案工程有关；对于银行转账凭证，原告认为，被告转账给原告的款项，原告都出具了收条或领条。本院对于已付款项数额稍后在争议焦点论述中予以评析，在此不再赘述；对被告出示的证据2，原告认为其在结算单上已写明“不同意”，故原告对该结算单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具有客观真实性，可以证实双方曾进行结算，但未达成共识的事实；对被告出示的证据3，原告认为被告购买的保险，与原告无关。本院认为，被告购买保险属实，但双方在《工程最新结算表》中对保险费的承担问题已协商达成协议，应以协商意见为准；对被告出示的证据4，原告认为吊车记录单上无原告签字，原告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双方在《工程最新结算表》中对吊车费的承担问题已协商达成协议，应以协商意见为准；对被告出示的证据5，原告对《通知》、《做工记录》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不能充分证实原告拖延工期，本院不予认定；对被告出示的证据6，原告认为这组证据系涉及原告与徐全金之间结算的事情，同意原告差欠徐全金泥工工程款671625元，在原告承包的工程款项中予以扣除，但不认可被告已经支付徐全金675700元。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一致认可原告差欠徐全金泥工工程款671625元在原告承包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出示的证据7，原告认为不能证明其延误工期。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被告自己书写的，证据效力较低，本院不予认定。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庭审情况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刘莫洪借用宜宾市南溪区长江建筑有限公司资质承建南溪区黄沙镇方山村新村聚居点工程。2014年10月9日，被告与原告及第三人陈继洪签订《综合劳务总包合同》，约定被告刘莫洪将南溪区黄沙镇方山村新村聚居点工程的劳务工程承包给原告，“承包单价为根据建筑面积按360元/平方米结算，本合同签订并在交纳履约保证金叁拾万元后生效……。”2014年10月10日，原告向被告交纳了保证金300000元。后原告、第三人陈继洪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建设。 2016年8月2日，被告与原告就退还200000元保证金达成协议，约定被告从2016年3月1日起计付保证金200000元的利息，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被告在2016年9月1日前付40000元，在9月中旬付60000元，其余在11月底付清，每月付利息一次。工程完工后，原、被告于2017年进行过结算，但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2018年4月9日，原、被告对案涉工程应付款项的结算内容和方式达成协议，经计算确认被告应支付原告案涉工程劳务费共为1910955.33元（不含退保证金300000元）。庭审中，原被告对案涉工程劳务费总金额进行了确认；另外双方确认保证金中的200000元从2016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 另查明：1.原告彭正齐与陈继洪系合伙关系。2016年11月1日，原告收到被告退还的保证金50000元。2017年1月27日，原告合伙人陈继洪收到被告退还的保证金19000元；2.诉讼中，原告明确表示不追加宜宾市南溪区长江建筑有限公司为被告。3.2014年12月27日，原告与徐全金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原告将其承包的劳务工程中的泥工（部分）分包给徐全金，徐全金于同日向原告交纳保证金10000元。2018年8月23日，原、被告及徐全金达成结算协议，即原告差欠徐全金的工程款671625元由原告支付给被告，并在原告承包的方山村新村聚居点工程的劳务工程结算中予以扣除，且未区分抵扣工程款和保证金的先后顺序。庭审中，原告对该笔款项的抵扣处理明确表示无异议。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确认案涉工程已付款项无争议的部分共计1402400元。双方所争议的事实为：1.2015年6月19日，被告支付给原告的金额为120000元还是80000元；2.案涉工程已付款中是否包含被告退还原告的保证金。 关于第一个争议事实，原告主张被告于2015年6月19日先支付40000元现金再转款40000元给原告，原告在收到80000元以后出具《领条》，因此当天被告只支付了80000元给原告。但庭审中，原告认可其在(2018)川1503民初1943号案件中所陈述的意见，即认可当天被告共支付100000元给原告。被告则认为在2015年6月19日，被告先支付了80000元现金给原告，同日又转款40000元。原告只出具了收取现金80000元的领条，而通过转款支付的款项就没有出具《领条》，因此当日被告一共支付给原告120000元。本院在审查当事人提交的领条、借条、收条复印件、银行转款凭据后发现，双方收付款确实存在“被告通过转款支付的款项原告不再出具领条”的交易习惯。原告虽在庭审中陈述只要原告收到钱不管是现金还是转款都要出具领条给被告，并提出被告曾经转款190000元给原告方，原告向被告出具了《收条》，但原告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更重要的是，原告在2015年6月19日出具的《领条》中载明：“今领到南溪区黄沙镇方山村新农村建设项目部工人工资现金（80000元，大写捌万元整）”。而从原告出示的诸多收款凭据来看，其在大部分凭据中均注明了款项的性质。因此，原告显然了解“现金”与“转款”的差别。综合来看，被告出示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在2015年6月19日收到了被告支付的现金80000元。同时被告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也证实在2015年6月19日，被告通过转账向原告支付40000元。因此本院认定在2015年6月19日，被告共支付给原告120000元。 关于第二个争议事实，被告辩称双方约定计息的款项不是保证金，因为当初双方口头约定200000元保证金计算利息，但未在协议上明确载明计息的款项是保证金；即便认定该款项是保证金，被告也已经将陆续将保证金全部退还。故被告从2016年7月1日起陆续支付的200000元也就未要求原告注明收到的是保证金，但这200000元的利息确实没有支付给原告，被告仅应当承担该部分款项迟延支付的利息。关于200000元性质问题，无论是(2018)川1503民初1943号案件还是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均认可双方对争议款项口头约定为保证金。虽然协议中未明确载明此款项的性质，但在(2018)川1503民初1943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当庭承认该款项是按照保证金的性质进行退还处理。被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否认该事实，但未提供证据推翻前一案件中的自认，本院对其该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保证金的退还问题，基于本院对第一个争议事实的相关评述，从全案证据和双方交易习惯来看，原告在出具收款凭据时对收到款项的性质基本都进行了明确说明，如款项属于“劳务费”、“工程劳务保证金”、“工人工资”、“人工费”等。由此可见，原被告双方在出具和接收“条子”时，对条子的内容、款项的性质均有充分的认识，因此可以推定“条子”中未载明该笔款项属于“保证金”的，应当认定为属于其他款项。而在被告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中，其通过转账支付给原告的款项未注明属于“保证金”，因此被告主张所有通过转账支付给原告的款项也属于退还保证金的抗辩理由也不成立。在本案庭前会议中，原告分别对被告2016年11月1日支付的50000元、2017年1月26日支付的40000元和2017年1月27日支付的19000万元属于退还保证金款项进行了确认。在庭审质证过程中，原告对被告2017年1月26日支付的40000元属于保证金又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推翻其之前的质证意见，因此根据禁止反言规则，应当认定被告总共退还原告保证金109000元。 本院认为，原告及第三人陈继洪与被告签订《综合劳务合同》，约定被告将其承包的位于南溪区的新农村聚居点建设中劳务工程发包给原告和第三人。此后，双方因工程款结算产生争议引发诉讼，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本案审理过程中，第三人陈继洪作为案涉劳务工程分包人彭正齐的合伙人，明确表示同意以彭正齐个人名义对外主张案涉工程价款的全部权利。因此，原告以个人名义起诉被告主张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其主体资格适格。 当事人对自已提出的诉讼请求和抗辩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对已支付款项金额和保证金退还情况均存在争议。基于本院对争议事实的评述，被告在2015年6月19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20000元，即被告共向原告已付工程款1522400元；被告在双方达成协议后共向原告退还保证金109000元。 关于工程款结算和支付问题，被告借用建筑公司资质承建南溪区黄沙镇方山村新村聚居点工程，后以自己名义将案涉工程劳务发包给无相应劳务作业资质的原告，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属无效合同，但原告实际履行了提供了劳务的义务，被告应依约将相应劳务费支付给原告。案涉工程完工后，被告应支付原告的款项金额为2210955.33元（其中劳务费为1910955.33元、应退还的保证金300000元），扣除已付款项1522400元，被告还应支付原告688555.33元。原、被告及徐全金于2018年8月23日达成协议，即原告差欠徐全金的工程劳务款671625元由原告支付给被告，故该笔工程款671625元可在被告差欠原告的款项中予以抵扣。对于保证金利息的计算问题，。双方在《工程最新结算表》中就退还保证金及利息约定达成的协议，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被告未按约定退还保证金和支付利息，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来看，双方达成协议后，被告分三次共退还保证金109000元，剩余91000元保证金未退还。因双方对徐全金工程款抵扣顺序未作明确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类型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之规定，徐全金的工程款671625元应当优先抵充保证金。因此本院确认2018年8月23日为剩余保证金全部退还之日。根据庭审查明的保证金退还情况，本院对保证金利息计算如下：从2016年7月1日起至2016年11月1日期间，应以保证金2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小计16400元；从2016年11月2日起至2017年1月27日期间，应以保证金1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小计8600元；从2017年1月28日起至2018年8月23日期间，应以保证金91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小计34701.33元。以上保证金利息共计59701.33元。综上所述，被告还应当支付原告工程款76631.66元（688555.33元+59701.33元-67162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刘莫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彭正齐工程款及保证金利息共计76631.66元； 二、驳回原告彭正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885元，保全费1420元，共计13305元，由原告彭正齐负担5000元，被告刘莫洪负担830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春 人民陪审员  尹华 人民陪审员  郭燕 二〇一九年九月四日 书 记 员  陈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