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05民初17705号原告：广州星汇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晖悦三街12号（自编J-15号（26#））3404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5MA59AN4U2T。法定代表人：张佳林，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云灵童，系湖南如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乐之源游乐场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经十路与纬十二路交叉口东北角连城广场4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4MA3CFXWE3L。法定代表人：荣某刚。被告：荣某刚，男，1986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被告:宿某萍,女,197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委托代理人：张洪君，系山东睿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崔耀，系济南槐荫法苑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告广州星汇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汇公司）诉被告山东乐之源游乐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之源公司）、荣某刚、宿某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星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云灵童、被告宿某萍的委托代理人张洪君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乐之源公司、荣某刚下落不明，经本院依法发出公告，公告期限届满被告没有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8年1月2日，其与被告乐之源公司签订了《采购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被告乐之源公司向原告采购毛绒类及精品类礼品，每月订货目标金额为人民币20-100万元，如被告乐之源公司逾期还款或不按本协议之约定履行还款责任，被告乐之源公司需每日按总欠额0.5%向原告支付迟延付款损失金；如双方发生争议，胜诉方所支付的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合作期限至2018年12月31日。合同签订后，原告先后向被告乐之源公司销售毛绒类及精品类礼品，货款总额达772021.78元。到2018年4月3日为止，被告乐之源公司仅向原告支付货款396339.3元，尚欠货款375982.48元，原告通过电话等多种方式要求其支付拖欠的货款，但被告乐之源公司均拒绝，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利益。此外，据原告了解，被告乐之源公司经营十分困难，难以支付原告货款，经工商查询，被告乐之源公司成立于2016年8月29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人民币，其中被告荣某刚认缴出资额200万，持股比例20%，被告宿某萍认缴出资800万，持股比例80%，上述二人认缴出资日期至2039年12月31日。由此可见，被告荣某刚、宿某萍作为被告乐之源公司的股东并未完全履行实际出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要求被告荣某刚、宿某萍在未出资的范围内，对被告乐之源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故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乐之源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人民币375982.48元，并以375982.48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每日0.5%向原告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2、判令被告乐之源公司向原告支付本案维权律师服务费合理支出18000元；3、判令被告荣某刚、被告宿某萍在其未出资的范围内对被告乐之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判令本案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用由三被告承担。被告乐之源公司、被告荣某刚没有提交答辩意见。被告宿某萍辩称：1、原告星汇公司诉讼请求应减少30453元。被告乐之源公司与原告星汇公司签订的两份采购合同，根据第一份采购合同约定月进货额超过25万元时应返利进货额的2%，根据对账单计算2017年12月份共进货271575元，此份合同应返利5431元；第二份合同约定按进货额的5%返利，2018年进货500446元，应返利25022元；两项合计30453元，该部分款项应从所欠货款中扣除；2、律师费不应得到支持。在原告星汇公司仅有律师费发票的情况下，无法认定律师费发票是否为本案律师费所开具，亦无法证明实际支付，该诉讼请求不应支持；3、违约金约定过高应予以调减。日0.5%的违约金约定明显过高，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应予以调减，在原告星汇公司没有其他明显损失的情况下，违约金调整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为宜；4、被告宿某萍对原告星汇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被告乐之源公司章程约定：宿某萍在本公司认缴出资额为800万，出资时间2039年12月31日。根据该约定，宿某萍的股权出资时间尚未到期，在现行公司资本认缴制情形下，宿某萍未有任何违法行为，原告星汇公司要求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缺乏请求权基础。根据目前法律规定，认缴出资的期限提前到期仅限于公司破产的场合，除此之外，不应被提前到期。股东关于出资期限的约定为公示信息，具有公示效力。其次，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股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前提之一是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而判断股东是否履行出资义务是依据其认缴承诺而言的。并且，根据风险自担原则，债权虽为相对权，但经过公示即具有一定的涉他效力，股东的出资期限同样如此。根据我国《公司法》及《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记载股东出资期限属于公司章程的公示信息之一。我国《公司法》第六条第三款也确立了公司登记信息公示制度，公司应将出资期限等情况通过市场主体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向社会公示。债权人在交易前可以因此而知道股东的缴纳出资期限未到，但其仍愿意与公司交易的，则其也应当明白继续交易所负的风险。而被告乐之源公司目前为开业状态，经营状况良好，有较为不错的营收，在公司无特殊情形、宿某萍作为股东没有任何损害债权人利益行为的情况下，原告星汇公司要求宿某萍为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应予以驳回。经审理查明：被告乐之源公司因经营所需向原告星汇公司采购毛绒类及精品类礼品，遂与原告星汇公司先后于2017年5月10日、2018年1月2日签订两份《采购协议书》。2017年5月10日签订的《采购协议书》有效期为2017年5月10日至2017年12月31日，协议书第四条第（1）款约定：“如乙方（被告乐之源公司）当月订货金额达人民币25万元以上时，甲方（原告星汇公司）可向乙方返还订货金额的2%作为返利政策……”，第六条第一款约定：“乙方应按本合同约定如期付清货款给甲方，若乙方逾期还款或不按本协议之规定履行还款责任，乙方需每日按总欠款额0.5%向甲方支付延迟付款损失金……”，第八条约定：“……胜诉方所支付的律师费、调查费、差旅费等费用由败诉方承担”。2018年1月2日签订的《采购协议书》有效期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协议书第四条第一款约定：“每月订货金额为人民币20-100万元。如乙方当月订货金额达人民币30万元以上时，甲方可向乙方返还订货金额的2%作为返利政策……”，手写备注：本合同第四条无效，经双方协商，按进货额的5%进行返点；第六条第一款约定：“乙方应按本合同约定如期付清货款给甲方，若乙方逾期还款或不按本协议之规定履行还款责任，乙方需每日按总欠款额0.5%向甲方支付延迟付款损失金……”，第八条约定：“……胜诉方所支付的律师费、调查费、差旅费等费用由败诉方承担”。2018年4月3日，被告乐之源公司向原告出具《对账单》并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对账单》载：在2017年12月间，被告乐之源公司先后十一次与原告星汇公司签订《销售合同》，总价款为271575.2元，其中已支付采购货款175473.2元，尚欠96102元；在2018年1月至3月期间，被告乐之源公司先后八次与原告星汇公司签订《销售合同》，总价款为557211.5元，已支付采购货款223586.1元，尚欠333625.4元。由于其中被告乐之源公司退回了金额为53744.92元的货物，所以尚欠货款合计375982.48元。《对账单》尾部载：“根据广州星汇文化有限公司财务管理规定和要求，山东乐之源游乐场管理有限公司确认在与广州星汇文化有限公司销售合同中尚有如上款项总额为375982.48元未付，特此确认！”此后，被告乐之源公司仍未向原告偿付拖欠的货款，原告遂于2018年12月14日以乐之源公司、荣某刚、宿某萍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本诉。此外经查，被告荣某刚、被告宿某萍为被告乐之源公司股东，根据被告乐之源公司章程显示，被告乐之源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被告荣某刚认缴出资额200万，持股比例20%，认缴出资日期至2039年12月31日，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被告宿某萍认缴出资800万，持股比例80%，认缴出资日期至2039年12月31日。诉讼中，被告宿某萍提出应根据《采购协议书》的约定对所欠货款进行返利，原告称被告宿某萍并非被告乐之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无权代表被告乐之源公司提出按照《采购协议书》之约定进行返利的要求，并且原告主张的金额是根据《对账单》载明的金额提出的，而《对账单》是经过被告乐之源公司盖章确认的，因此对于被告宿某萍提出的应进行返利的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在本案起诉前，原告向本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的申请，要求查封被告荣某刚价值共375982.48元的财产，本院依法作出民事裁定，裁定冻结被告荣某刚银行存款375982.48元。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交证据主要如下：1、营业执照，拟证明原告主体适格；2、被告乐之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被告荣某刚身份证复印件、被告宿某萍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被告主体适格；3、《采购协议书》，拟证明被告乐之源向原告采购毛绒类及精品类礼品，每月订货目标金额为人民币20-100万；如被告乐之源公司逾期还款或未按协议之约定履行还款责任，被告乐之源公司需每日按总欠款额0.5%向原告支付延迟付款损失金；如双方发生争议，胜诉方所支付的律师费、调查费等费用由败诉方承担的事实；4、《对账单》，拟证明原告向被告乐之源公司销售毛绒类及精品类礼品，到2018年4月3日为止，被告乐之源公司尚拖欠原告货款375983.48元的事实；5、《乐之源公司章程》，拟证明被告荣某刚、被告宿某萍在被告乐之源公司成立时，未实际出资的事实；6、律师费发票，拟证明原告为处理本案支付律师代理费18000元的事实；7、销售合同十九份，拟证明原告按约定向被告乐之源公司出售毛绒类及精品类礼品，总金额828786.7元。被告宿某萍提交的证据主要如下：1、乐之源公司工商登记，拟证明被告乐之源公司仍为在营企业的事实；2、乐之源公司章程，拟证明被告宿某萍的认缴出资期限为2039年12月31日，其出资期限尚未到期，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原告主张其向被告乐之源公司供应毛绒类及精品类礼品，被告乐之源公司至今尚欠其货款375982.48元未支付，提交了《采购协议书》、《销售合同》及《对账单》等证据为证证实，被告宿某萍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反驳，而作为买方的被告乐之源公司以及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被告荣某刚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亦没有提交书面意见及证据，视为放弃举证、质证权利，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已形成比较完整的证据链，本院采信原告的上述证据。因被告乐之源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原告偿付了涉案货款，故原告起诉要求被告乐之源公司偿付货款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尚欠货款的数额，尽管双方在《对账单》中确认被告乐之源公司尚欠原告货款375982.48元未付，但该对账单未对返利部分予以结算，然根据双方签订的两份《采购协议书》，均对返利进行了约定，其中2017年的返利政策为当月订货金额达25万元以上则原告按订货金额的2%进行返点，现2017年12月被告的订货金额为271575.2元，故原告应向被告返利5431元；2018年的返利政策为按进货额的5%进行返点，现2018年1月至3月被告的订货金额为557211.5元，扣减退货56764.92元后，原告应向被告返利25022元。因此，被告乐之源公司应再付货款345529.48元（375982.48元-5431元-25022元）给原告，被告宿某萍辩称有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乐之源公司逾期未能偿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采购协议书》第六条之约定应每日按总欠款额0.5%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被告宿某萍抗辩称每日0.5%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按未付货款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被告宿某萍作为被告乐之源公司的股东，属利害关系人，有权提出该请求。本案中，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乐之源公司违约迟延付款给其带来所欠货款375982.48元的0.5%日息的经济损失。因此，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减少”之规定，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将被告乐之源公司欠原告货款的违约金调整为以实际欠款的年利率24%计算，利息起算日宜从双方确认欠款日即2018年4月3日的第二天起算。根据原告与被告乐之源公司签订的两份《采购协议书》约定：如发生争议，胜诉方所支付的律师费、调查费等费用由败诉方承担。现原告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18000元，应由被告乐之源公司承担。关于原告认为作为股东的被告荣某刚、被告宿某萍尚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遂要求二人在未出资的范围内对被告乐之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请求，本院认为，我国关于公司股东对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补充赔偿的情形有明确的法律规定，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股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前提之一是公司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股东未按章程的规定按时足额出资，未履行其认缴承诺。具体到本案，原告主张上述二人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应为被告乐之源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但根据被告乐之源公司章程显示，被告荣某刚、宿某萍的出资认缴期限为2039年12月31日，认缴出资期限尚未届满，上述二人并未违背认缴诺言，也即不存在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因此原告的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东乐之源游乐场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清付货款345529.48给原告广州星汇文化有限公司，并从2018年4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45529.48元为基准，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给原告；二、被告山东乐之源游乐场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律师费18000元给原告广州星汇文化有限公司；三、驳回原告广州星汇文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209.7元、诉前保全费2400元，由被告山东乐之源游乐场管理有限公司负担。被告山东乐之源游乐场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应负担的受理费7209.7元交纳至本院，并被告山东乐之源游乐场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应负担的诉前保全费2400元迳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刘伊莎人民陪审员  胡广萍人民陪审员  杨思毅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书 记 员  詹舒琪李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