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66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樊启良，男，1953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庆花，女，1976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系樊启良儿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敏，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启信，男，1964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庆江，男，198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系樊启信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启文，男，1972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系樊启信之弟。原审第三人：济南市历城区唐王镇樊家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樊悦新，村主任。上诉人樊启良因与被上诉人樊启信、原审第三人济南市历城区唐王镇樊家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樊家庄村委会）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3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樊启良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319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樊启信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地块编号为3701121072240000141和3701121072240000142两块土地系樊家庄村委会按照村里减人减地调整后由樊启信合法种植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述两个地块现在由包括樊启良和樊启信在内的四家共同种植，而樊家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却载明上述两个地块已经分到了樊启信的名下，与事实严重不符。其次，樊启信一家也不符合增人增地和减人减地的条件要求，樊启信一家并没有新增人口。最后，樊启信在一审答辩时声称，经过樊启良同意，且经过樊家村第六生产小组全体承包户同意，同意进行上述土地调整，但是在进行土地调整的时候，樊启良并不知道，樊启信也不能提供集体表决或者召开村民小组会议的会议记录、表决方案等文件，且樊家村第六生产小组的组长与樊启信具有很近的亲属关系。二、一审法院据以作出判决的证据明显不足。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出具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明确载明上述地块的合法承包经营权人系樊启良，一审法院在樊启信只是提交一份由樊家庄村委会出具的漏洞百出的证明没有其他有利证据的前提下，推翻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出具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明显证据不足，严重侵犯了樊启良作为上述地块合法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的合法权益。且该证明最后落款“但两块地的土地编号在樊启良的土地确权证上，请更改为樊启信的名下”，很明显该证明并不是向法院出具的。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第三人樊家庄村委会系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樊家庄村委会对樊启良的承包土地进行的调整,属于樊家庄村委会村民自治范畴。樊启信按照樊家庄村委会的调整种植涉案两块土地,不构成侵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承包期内，因自然灾害严重毁损承包地等特殊情形对个别农户之间承包的耕地和草地需要适当调整的，必须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等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承包合同中约定不得调整的，按照其约定。本案中，不具备自然灾害严重毁损土地的特殊情形的实质要件，也没有经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的形式要件，樊家庄村委会对土地的调整因违法应属无效。承包地是农民最重要的生产生活资源，关系到农民及其家人的切身利益，农民的承包经营权是受到国家法律保护的重要权利。虽然并不是所有涉及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纠纷都属于法院受理的范围，但如果是因为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在履行中发生了争议，如村里要提前收回土地、村民延迟缴纳承包费等，这时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可以就涉及合同权利义务的争议诉至法院。本案中，一审法院在樊启良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期限未到的情况下将土地收回另行分配，是涉及土地承包合同权利义务的争议，应属法院的受理范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据以作出判决的证据明显不足，且严重违反公平公正原则，严重侵犯了樊启良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予以改判。樊启信辩称，其不认可樊启良的上诉内容。樊家庄从1982年分地以来就立下了规定，减人减地，增人增地，一直延续到2015年。樊庆花的爷爷去世了该地就空出来了，我们组里有四家人来添这块地，空出来的地和樊启信的地挨着，樊启信就和其他四个人商量，说空地由樊启信种，樊启信原来的地让其他四家种，都是自愿的。樊启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樊启信立即向樊启良返还被侵占承包地（其中地块编号为3701121072240000141的土地四至为：东至道路，西至樊庆生，南至樊启良，北至樊庆山，面积为178.2平方米；地块编号为3701121072240000142的土地四至为：东至樊启彪、西至樊庆喜、南至樊庆生、北至五队，面积为265.2平方米，共计：443.4平方米），并清除被侵占承包地上的所有杂物；2.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樊启信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樊家庄村委会系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樊家庄村委会对樊启良的承包土地进行的调整，属于樊家庄村委会村民自治范畴。樊启信按照樊家庄村委会的调整种植涉案两块土地，不构成侵权。因此，对原告樊启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樊启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樊启良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各自的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樊启良提交其儿媳樊庆花与樊悦辛村长的录音一份，证明在一审中樊家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不是客观真实的情况，该证明是村长在不清楚涉案两块土地具体承包情况下出具的，不具有证明效力。樊启信认可该录音是樊庆花与村长樊悦新的录音。樊启信称，当时樊启良空出来的地距离其较近，其跟另外四个人商量，由其种樊启良空出来的地，其把自己的那块给另外四个人种。现在涉案地块是由樊启信本人、樊庆喜、樊庆贵三人种植，樊启信原来的地是樊庆贵、樊庆圆、樊庆喜、樊悦泉四人种植。樊家庄村委会认可该录音是樊庆花与村长樊悦新的录音。樊家庄村委会称，村里支持六队添人添地、减人减地，这么多年一直是这么下来的。2.樊启良提交其儿子樊庆春与樊家庄六队队长陈贵荣的录音一份，证明本案涉案两块土地实际上是四户种植，樊启良、樊启信、樊庆贵、樊庆喜，与樊家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相冲突，证明也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不具备证明效力。樊启信认可录音中对话人的身份。樊启信称，涉案两块地由三家种，一直都是自愿的。樊家庄村委会称，其对分地的事不知情，六队一直都是增人增地，减人减地。经审查，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两份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采信。3.樊启信提交村里公告栏张贴的《通知》照片一份，证明土地确权证是错误的。樊启信称添地去地都是事实，且其已经种植涉案土地已经有五、六年的时间了。樊启良对该份通知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称，通知没有落款的时间，该通知是针对樊启良起诉之后重新下的通知，且该通知也不能证明已经通知全体村民。4.樊家庄村委会提交《关于做好农村土地确权证书纠错工作的通知》一份，证明樊家村的土地确权证大概有不到30%都存在错误。樊启良称，该通知没有唐王镇政府的盖章，对其真实性不清楚。土地确权证书正确与否应该是向国土资源局进行申请，由其作出土地确权证书的撤销或重新作出，因此，在没有新的土地确权证书的情况下，樊启良的确权证书合法有效。经审查，证据3、4仅是针对土地确权证纠错工作所作出的通知，不能证明樊启良的土地确权证有错误，也不能证名樊启信对涉案土地享有相应的权利，达不到樊启信和樊家庄村委会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上述举证、质证及本院认定证据情况，本院另查明如下事实：2015年6月27日，济南市历城区农业局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给樊启良，《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诉争的3701121072240000141、3701121072240000142两块土地属于樊启良家的承包地，承包期限为1999年9月30日至2029年9月29日。樊启良主张樊启信于2016年8月份强占其上述两块承包地，提起本案诉讼。樊启信陈述，诉争的两块土地系本小组重新分配给小组内需要增地的四户人家的。因诉争土地距离樊启信较近，故其跟另外四人商量，由其种植诉争土地，其把自己原本的承包地换给另外四人种植。现诉争地块是由樊启信本人、樊庆喜、樊庆贵三人种植。樊启信从2015年农历秋分开始在诉争土地上种植蔬菜至今。樊家庄村委会称，2015年土地确权之前，樊启良、樊启信所在的村第六小组多年来一直都是按增人增地、减人减地的传统调整承包土地，但2015年确权之后，全村包括六组就没有再按增人增地、减人减地的传统处理。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八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承包期内，因自然灾害严重毁损承包地等特殊情形对个别农户之间承包的耕地和草地需要适当调整的，必须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农村、林业和草原等主管部门批准。承包合同中约定不得调整的，按照其约定。本案中，根据樊启良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诉争的两块土地登记在樊启良名下，承包期为1999年9月30日至2029年9月29日，现诉争土地仍在樊启良的承包期内，且不存在上述规定的需要进行个别土地调整的情形，故根据上述规定，不论是樊家庄村委会还是樊家庄第六生产小组均不能在承包期内对土地进行调整。樊启良作为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要求樊启信返还其占用的诉争土地并清除地上杂物，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樊庆花与樊家村村长樊悦新的对话录音及当事人陈述可知，村委会对诉争土地重新分配的情况不知情，故樊启信一审提交的樊家庄村委会的证明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一审认定樊启信按照樊家庄村委会的调整种植涉案两块土地，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3198号民事判决；二、樊启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其占用的登记在樊启良名下地块编号为3701121072240000141、3701121072240000142的土地地上杂物清除，并将土地交还樊启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樊启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继英审判员  刘彦亭审判员  赵 雯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韩 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