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85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朴德科技（杭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江南大道3778号元天科技大楼A-7011。法定代表人：吴晓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华，广东商达（福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皕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平湖街道良安田鹅公岭社区倍光工业区14栋2A。法定代表人：邓淮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广东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涂静，广东君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朴德科技（杭州）有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深圳皕康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20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该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朴德科技（杭州）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被上诉人支付货款人民币160000元、利息人民币43476元、设备的运输和仓储费用人民币9600元给上诉人。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1、《合同》约定双方只对买卖的一套设备进行试验，不约定试验过程，这是双方意思自治、协商一致的结果。对此，被上诉人从无异议。2、2017年7月23日“近晚间7点钟”，被上诉人已就其假意希望购买的第一套设备完成了测试，“第一套设备没有发现功能问题。”。该证词证明上诉人卖给被上诉人的第一套设备质量合格。可见，案涉设备的试验程序已经完成。对此，被上诉人亦未再狡辩。3、《合同》约定的义务，上诉人已经履行完毕，被上诉人则实际上已经采用在其所在地试验的手段接收了案涉的第一套设备，但只差一步：支付货款。对此，被上诉人亦未再否认。4、由于被上诉人拒绝履行其支付案涉第一套设备的货款的合同义务，且制造借口提出延长案外的、其借到的第二套设备的试验日期，为预防其山寨在其管控下的案涉设备和案外的设备，上诉人不得不要求被上诉人暂时将出卖的和出借的两套设备运回中间方中科公司处暂时保管，但从未要求被上诉人径直退还其购买的和借到的两套设备给上诉人。对此，被上诉人亦未再否认。5、被上诉人拒付案涉的“没有发现功能问题”的第一套设备的货款的种种理由均被证明是不能成立的借口。对此，有上诉人提交的各种证据足以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则有的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被上诉人的证人孙某1的《证词》揭穿了被上诉人关于质量问题的谎言，无一可资采信。至于被上诉人为拉黑上诉人的联系方式而寻找的借口“上诉人老是骂我”，则根本没有证据支持。6、第二套设备是上诉人出于好意而同意借给被上诉人（为应对客户）使用的，不属于案涉设备，不是本案争议的标的，与本案无关。问题仅仅是，在被上诉人拒付案涉“没有发现功能问题”的第一套设备的货款后，上诉人虽有权收回这第二套借出去的设备，但迄今仍未收回，该设备仍留在中间方中科公司处。被上诉人只要在履行《合同》方面走完支付货款这最后一步，即有权随时将案涉的设备和案外的设备一并提走。对此，被上诉人从无异议。二、一审法院（平湖法庭）偏帮被上诉人，司法不公。如前所述，被上诉人拒付案涉“没有发现功能问题”的第一套设备的货款的种种理由均被证明是不能成立的无稽借口。具体地说：1、立约前被上诉人在上海考察案涉设备的照片是真实、合法、有效的证据。虽然被上诉人的代理律师极力否认，但坐在旁听席某的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却当庭认可了该照片的真实性。2、被上诉人以未收到《合同》为借口，否认签署过《合同》，歪曲说只有口头协议。但在对《合同》原件质证时，被上诉人及其代理律师却无法否认该《合同》上买方的印鉴和签名的真实性。被上诉人及其代理律师已经哑口。至于被上诉人未收到《合同》的原因，只是被上诉人为了逃避付款义务，不但断绝了和上诉人的联系，还迁移至深圳市龙岗区的平湖，且一直未将其新地址通知上诉人，致使上诉人无法送达。3、被上诉人意欲（假意）购买的案涉第一套设备完成了测试，“第一套设备没有发现功能问题。”换言之，被上诉人意欲（假意）购买的第一套设备的质量是合格的。其推上证人席某的证人孙某1遭到上诉人的代理律师询问和指正后，被上诉人及其代理律师才发现自己弄巧成拙。孙某1的庭前《证词》及其庭上证言均反过来帮了上诉人，客观上对查明案件事实发挥了意想不到的证明作用。4、被上诉人之前拒付货款的借口：“虽然其法定代表人邓淮安倾向于付款，但董事会内部其他成员有不同意见。”但在法庭上，被上诉人的代理律师却自作聪明，另外为被上诉人失信、违约找了一个新借口：“对被上诉人意欲（假意）购买的第一套设备完成了测试，第一套设备没有发现功能问题。但对这一试验结果，被上诉人没有确认。”对此，上诉人的代理律师当庭予以反驳，指出：《合同》并未要求书面确认，亦未要求交第三方鉴定确认。证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邓淮安倾向于付款的微信截屏就是被上诉人的确认。然而，被上诉人坚持耍赖。被上诉人为什么坚持耍赖，不愿在履行《合同》方面走完支付货款这最后一步？原因无他，只能是其自认侵权山寨上诉人的设备的目的已经达成，无需走完支付货款这履行《合同》的最后一步。上诉人补充上诉意见：一、上诉人提交给被上诉人的设备只是一、两台，不是可以夹杂次品的货物，上诉人是无法弄虚作假的，因为上诉人如果有弄虚作假上诉人要赔付运输费等。二、双方约定检测设备的的地点是在第三方，但后来又把设备拉到被上诉人方进行检测，有违避嫌的原则，从情理逻辑上来讲，应该要请第三方，或者请公证人员进行公证，这是被上诉人应该自行考虑到的。其它的内容与上诉状内容一致。被上诉人深圳市皕康科技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涉案合同已经明确约定由被上诉人到中间方开箱、确认、试验后再付款，并未约定由第三方试验、检测，被上诉人在开箱试验过程当中，由于上诉人的原因并未完成试验程序，且上诉人强烈要求并实际将涉案的设备运回中间方中科公司处，导致交易中断，不应归责于被上诉人，因双方交易尚未完成，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承担货款、利息及设备的仓储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朴德科技（杭州）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人民币160000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以16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7月23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3、被告向原告支付设备的运输费1500元和仓储费（每天50元，从2017年7月26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4、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服务费人民币12800元（当庭撤回）；5、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7月17日，原、被告签订《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向被告出售1套BioqueII过氧化氢灭菌设备（包括BioqueIIZ型过氧化氢蒸汽发生器一台和BioqueIIR型通风降解设备一台），售价160000元（不含税价格）；付款方式为被告到中科公司开箱试验确认后，付款人民币160000元，被告即可现场提货。同日，原、被告签订《设备借用协议》一份，约定原告向被告出借1套BioqueII过氧化氢灭菌设备（包括BioqueIIZ型过氧化氢蒸汽发生器一台和BioqueIIR型通风降解设备一台），借用时间为2017年7月19日至2017年8月18日，归还地点为朴德科技（杭州）有限公司，包装和运输费用由被告承担。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7年7月20日将设备运送至中科公司处。对于之后的交易过程被告申请证人孙某2出庭作证，提供证言如下：我所在公司（中科圣杰科技有限公司下属的深圳市仪翔科技有限公司）领导曲新领安排我帮助原被告双方完成买卖合同，曲新领与原告的实际控制人是朋友关系。2017年7月20日，公司领导通知我接待买方的一行人，来我司仓库查看日前卖方从上海运过来的4台二手设备。买方称已经与卖方沟通好，要求中间方提供房间测试这4台设备，合格才会拉走。因为设备会产生对人有害的过氧化氢气体，需要密封在房间内进行测试。我们公司没有密闭测试环境的房间，买方于是与卖方再次电话沟通，卖方同意买方把设备拉到买方的场所进行测试。我方领导要求买方出具证明才能拉走设备，于是我见到买方留下仅有买方签字盖章的空白合同给领导，然后领导就安排我随买方一起去买方地点见证拆箱和测试。当日下午近5时，设备到达买方场所，拉进房间开始拆箱。拆箱过程中发现如下情况并部分拍照给卖方且电话与卖方沟通无异议：1、打开箱内包装袋后闻到严重腐臭味道；2、箱内有大只蟑螂跑出；3、设备表面局部色漆有溶解现象；4、有一台设备的触摸屏上有很深的划痕；5、两台发生器随机配件有封箱胶带，打印纸和数据线，缺电箱钥匙，缺手持式过氧化氢检测仪，缺激光测距仪；6、有一台设备的分解器的传感器故障，经双方沟通可由买方更换不影响测试。由于没有电箱钥匙，时间较晚，现场测试房间需做密封工作，因此，测试安排在次日。7月21日，我到了现场由于现场实验室顶部发现有很多缝隙，玻璃胶封住后没干，过氧化氢气体会腐蚀玻璃胶，因此设备全部用封条封住，安排在7月23日测试。7月23日开始测试。4台设备组成2套，即两两组合在一起进行测试，计划进行2次测试，测完全部4台设备后再做出评估。第1套完成测试时已经近晚间7点钟了，第一套设备测试没有发现功能问题。买方7月24日、25日因有事没办法安排测试，决定将测试时间安排在7月26日。经沟通徐海先生电话中指示我要把设备拉回到中间方库房，坚决不同意设备留在买方房间。期间买方说如果如此处理，则交易只能取消了。由于时间已晚，买方和卖方对设备留在测试现场达不成一致意见，天气比较恶劣，买方邓经理需要赶去见客户，因此设备留在了测试现场。2017年7月26日下午由买方叫来物流公司，由买方付运费，将这4台设备拉回到中间方的仓库。本人在买方打印的签收单上签字，4台设备放置中间方仓库后至今未开箱。同时，卖方和中间方均未通过我本人，交给买方任何带有卖方签字盖章的买卖合同。对于原告在测试完一套设备后即将设备拉走的原因，原告称，合同上卖的只有一套，另外一套是借的，被告已经对要买的这一套设备测试完毕且没有质量问题，但是被告对借用的这一套称须过几天才有时间开箱试验，原告担心被告可能趁这几天拆开设备进行仿制。且合同约定的是要先付款后提货，被告已经先违反该条约定，因此原告依照合同把设备拉回中间方。被告称，我方仅检测其中的一套，而原告方未留时间给我方进行检测即将设备拉走，且原告没有提供设备的合格证书及第三方的检验测评报告。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被告开箱试验确认后支付货款再提货，但原告与被告未在合同中对试验过程进行明确约定，亦未在开箱试验过程中进行充分沟通、协商解决，导致被告的试验程序尚未完成，原告即要求将设备运回中间方中科公司处，导致交易中断，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对此，原、被告双方均存在过错。且合同约定被告必须付款后才能提货，而本案被告既未付款、亦未提货，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机器运至深圳的运输费用为1500元，符合常理，因交易无法完成，机器需运回原告处，故被告应当承担一半的运输费用即1500元。对于仓储费用，因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了该费用，故法院不予支持。原告申请撤回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深圳市皕康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朴德科技（杭州）有限公司运输费1500元；二、驳回原告朴德科技（杭州）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83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朴德科技（杭州）有限公司负担1967元，由被告深圳市皕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6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被上诉人确认第一套设备检测为合格，没有功能问题。被上诉人确认双方买卖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购买的设备和借用的设备均合格才可以付款，但认为根据交易习惯，应当两套设备均合格才达到交易目的，才应该付款。被上诉人称已经完成测试的那套设备并未在开箱验收时确认为是购买的那套设备还是借用的设备。上诉人对此不予确认。二、双方均同意诉讼费由败诉方径付胜诉方。原审判决查明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买卖合同的货款是否已经达到支付条件。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购买一套涉案设备，付款方式为被上诉人到中科公司开箱试验确认后付款，被上诉人即可现场提货。双方还另外签订一份设备借用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另行向上诉人借用同样的设备一套，该协议没有约定需开箱试验，亦没有约定需支付费用。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提供了两套涉案设备，并经过协商，变更了试验地点在被上诉人处，被上诉人亦于2019年7月23日完成了其中一套设备的测试，测试结果为合格。虽然另一套设备双方因是否将设备存放在被上诉人处另行约定测试时间发生争议，并且最终两套设备被拉回至双方原合同约定的的第三方中科公司处。但在第一套设备完成测试并合格的情况下，本案已经达到了双方买卖合同中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只要被上诉人完成付款，即可按照合同约定到第三方中科公司处提取货物，上诉人拉回设备至第三方的行为并不妨碍被上诉人在履行付款义务后行使提取货物的权利，亦与双方买卖合同的约定相符。被上诉人辩称已经完成测试的设备并未指定一定是其购买的设备，该辩解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认可。被上诉人辩称应当两套设备均测试合格并由其书面确认后才达到货款支付的条件，该辩解没有合同依据，亦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上诉人亦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当支付涉案货款160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7年7月23日起至付清之日的逾期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后可按照约定自行至第三方提取货物。关于上诉人主张机器运至深圳的运输费1500元，本院认为，本案设备买卖交易已经达到货款支付的条件，即交易并非无法达成，上诉人要求支付货款即表示其要求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而该费用系上诉人为履行涉案买卖合同所必须支付的费用，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没有合同依据，亦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因原审判决认定涉案交易无法完成，被上诉人需承担运输费1500元，被上诉人对此没有提出上诉，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对原审判决该判项予以维持。关于仓储费，上诉人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朴德科技（杭州）有限公司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处理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203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203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深圳市皕康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上诉人朴德科技（杭州）有限公司货款16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7年7月23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83元，由上诉人朴德科技（杭州）有限公司负担99元，被上诉人深圳市皕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8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96元，由上诉人朴德科技（杭州）有限公司负担225元，被上诉人深圳市皕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271元，被上诉人深圳市皕康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径付上诉人朴德科技（杭州）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康养审判员  陈俊松审判员  李东慧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钟文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