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民终21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东湖路155号。代表人：李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怡房，湖北黄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必胜，湖北黄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大冶有色金属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石市下陆区下陆大道115号。法定代表人：翟保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克毅，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城资产湖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冶有色金属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冶有色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1民初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城资产湖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怡房、代必胜，被上诉人大冶有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克毅、刘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城资产湖北分公司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1民初4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长城资产湖北分公司的诉讼请求；3、由大冶有色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多项重大事实均未查证甚至完全认定错误，将刑事判决书认定的湖北坤瑞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瑞公司）与大冶有色公司之间虚假交易、虚构债权认定为真实债权，导致其作出错误裁判。1、公安机关侦查材料、检察院公诉书、法院生效刑事判决书均查实、认定坤瑞公司与大冶有色公司之间根本不存在6309余万元债权，是王祖林得知长城资产湖北分公司要去大冶有色公司询证，自己筹集资金6320.5万元通过其关联公司武汉融安科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安公司）汇至大冶有色公司账户，长城资产湖北分公司询证债权完毕后王祖林即要求大冶有色公司返还6309万元，该债权明显是虚构的；事后大冶有色公司截留的11.5万款项及后期流入大冶有色公司的数百万不明款项，一审法院均未查证。一审判决仅凭大冶有色公司提供的合同、票据将该笔6309万元债权认定为真实债权，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与生效刑事判决认定完全不符。2、一审法院对大冶有色公司欠坤瑞公司应收账款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在判决书写明：“对此本院认为，…王祖林在2014年6月3日通过其实际控制的其他公司向大冶有色公司汇款6320.5万元。故大冶有色公司在2014年6月5日出具《企业询证函》时，大冶有色公司账户上的确存在欠付王祖林或坤瑞公司6320.5万元的事实。故大冶有色公司出具的《企业询证函》内容并非虚假”。其他公司（融安公司）与坤瑞公司是两个完全独立的企业法人，法院以“王祖林在2014年6月3日通过其实际控制的其他公司向大冶有色公司汇款6320.5万元”，推断出“大冶有色公司账户上的确存在欠付王祖林或坤瑞公司6320.5万元的事实”，进而认定“大冶有色公司出具的《企业询证函》内容并非虚假”，在逻辑推理上存在明显的不合理之处，更不是本案事实。2014年6月5日长城资产湖北分公司向大冶有色公司询证时，大冶有色公司对坤瑞公司并没有真实的负债，《企业询证函》所列债权实为虚假。3、公安机关侦查材料、检察院公诉书、法院生效刑事判决书均查实、认定，且大冶有色公司员工承认长城资产湖北分公司工作人员与坤瑞公司工作人员一同至大冶有色公司询证；本案一审判决认定长城资产湖北分公司工作人员至大冶有色公司询证时未表明自己的身份，完全属于事实认定错误。4、在2014年6月5日长城资产湖北分公司向大冶有色公司询证时，大冶有色公司明知其与坤瑞公司没有真实货物交易，对坤瑞公司也没有真实的负债，仍在长城资产湖北分公司提交的询证函上向长城资产湖北分公司提供虚假信息、出具复函，复函中陈述“致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办事处：我司确认上述债务，并将根据贵司指示到期全额付款”。但大冶有色公司就在出具确认函的同一天，即2014年6月5日，在长城资产湖北分公司的工作人员离开后即将坤瑞公司通过融安公司汇入的6309万元款项汇至坤瑞公司，且大冶有色公司在向坤瑞公司转款前后均未通知长城资产湖北分公司，误导该公司与坤瑞公司此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致使长城资产湖北分公司支付5000万元收购款却无法取得债权，亦不能收回收购款，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二者之间虚构债权的行为与长城资产湖北分公司的损失存在直接关联，有因果关系，大冶有色公司有明显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审判决却认为上述虚构债权与本案侵权责任无关，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缺乏公正性。5、一审法院无视长城资产湖北分公司多次提出的调取本案涉及的王祖林刑事案卷作为证据的请求，未全面查清本案涉及的坤瑞公司与大冶有色公司之间虚假交易、制造虚假债权的事实，导致其作出错误判决。（二）本案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在大冶有色公司提供的两份证人证言前后矛盾的情形下，未要求证人出庭作证查清事实，亦未使用已生效的判决书、裁定书所认定证据和事实，导致其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大冶有色公司提供的王天笑、吴敏的证人证言与其在公安机关侦查王祖林合同诈骗案件中提供的证言存在前后矛盾。在上述刑事案件侦查阶段，王天笑、吴敏提供的证言证明其知晓长城资产湖北分公司与坤瑞公司一同至大冶有色公司询证；且经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作出认定事实的证据，而在本案提交的证言则否认上述事实，前后自相矛盾。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竟未要求证人出庭作证，也未依法采用已生效判决书确认的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无需举证，应当被采用。导致一审判决得出“长城资产湖北分公司工作人员至大冶有色公司询证时未表明自己的身份”的错误结论。（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以《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中国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驳回长城资产湖北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是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债权是坤瑞公司与大冶有色公司虚构的，其以虚假交易虚构债权，骗取长城资产湖北分公司5000万资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一是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人应是坤瑞公司；二是未通知债务人只是对应收账款的债务人不发生应收账款转让的效力，并不影响长城资产湖北分公司与坤瑞公司的债权转让的效力；三是一审法院将长城资产湖北分公司诉请大冶有色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和长城资产湖北分公司要求大冶有色公司作为应收账款付款债务人支付应收账款的请求权相混淆。大冶有色公司明知坤瑞公司是以欺诈的方式骗取长城资产湖北分公司的收购款而帮助其完成欺诈行为，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国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其有明显过错，应承担侵权责任。而一审判决却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驳回长城资产湖北分公司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大冶有色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长城资产湖北分公司的上诉。从2013年至2014年12月期间，大冶有色公司与坤瑞公司、武汉博瑞德科技有限公司、武汉晟昶工贸有限公司、融安公司多次发生买卖关系，该等买卖均具有真实付款单及转账流水、货物由第三方央企中储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吴淞分公司进行管理、货物的移转有划转单、商品入库转账通知单、验收入库单印证，合同项下开具有合法的发票。因铜贸行业，交易价格每时点均存在波动，并且交易额每单金额巨大，行业内企业均采取现款现货的习惯。为便于货物流转，铜贸行业均采取仓单式第三方监管的方式进行，货物流转以提货单交付为所有权转移。大冶有色公司进行的贸易，属于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行为。大冶有色公司上述合法商业行为，与本案长城资产湖北分公司所称的侵权责任无关。长城资产湖北分公司违反约定，自身工作人员擅自放款，导致的重大损失应由长城资产湖北分公司自行承担。《债权转让协议》第2.4条买价支付。买方于下列条件全部成就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将本协议约定买价一次性支付至卖方指定账户：（6）买方与债务人、监管银行已经签署监管协议，约定由买方、监管银行对债务人进行监管。自始至终，大冶有色公司与监管银行、坤瑞公司没有签订监管协议。长城资产湖北分公司在自身没有满足放款条件的情况下放款，实质是其工作人员擅自放款有规不依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其承担责任后再向失职工作人员进行追索。长城资产湖北分公司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依法通知债务人，债权转让对大冶有色公司不发生效力。大冶有色公司按照坤瑞公司的指示向其付款的行为并无不妥，合法合规。长城资产湖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大冶有色公司向长城资产湖北分公司赔偿（庭审中变更为要求大冶有色公司承担补偿赔偿责任）5000万元损失及资金占用费损失1400万元（从2014年6月25日开始，暂计至2016年10月25日止，以5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并付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大冶有色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5日，长城资产湖北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和坤瑞公司的工作人员一同到大冶有色公司以坤瑞公司的名义向大冶有色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内容为“鉴于贵我双方签订的交易合同（合同名称：阴极铜采购合同，合同编号：（2014）冶色有限合字第03-93号，截止2014年6月5日，我司在交易合同项下对贵司享有的应收账款余额应为人民币63090003.16元，请贵司依照交易合同约定到期付款，并付至我司指定账户中，我司在交易合同项下对贵司享有的应收账款余额以我司发送并经贵司确认的最新《询证函》为准。）”，同日大冶有色公司回复“致：坤瑞公司、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武汉办事处上述询证函已经收迄，经核对余额确认无误，我司确认上述债务，并将根据贵司指示到期全额付款。”2014年6月19日，长城资产湖北分公司与坤瑞公司签署《债权转让协议》并公证，约定坤瑞公司将其对大冶有色公司享有的应收债权63090003.15元转让给长城资产湖北分公司，合同签订后，长城资产湖北分公司于2014年6月25日支付转让价款5000万元。另认定，王祖林系坤瑞公司、武汉博瑞德科技有限公司、武汉晟昶工贸有限公司、融安公司实际控制人。2014年6月，王祖林向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武汉办事处（现为长城资产湖北分公司）提供了虚假的坤瑞公司与大冶有色公司的阴极铜购销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付款通知单等，称坤瑞公司享有大冶有色公司6126.0999万元的债权。同年6月3日，王祖林得知长城资产湖北分公司要核查上述债权后，便筹集资金通过融安公司以货款的名义向大冶有色公司账户汇入6320.5万元。待债权核查完毕后，王祖林立即要求大冶有色公司返还该笔债权。同年6月5日，大冶有色公司向坤瑞公司支付6309万元。同年6月19日，王祖林以坤瑞公司名义与长城资产湖北分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委托清收协议》、《股权质押合同》等协议，获得长城资产湖北分公司发放的债权转让款人民币5000万元。大冶有色公司从2013年至2014年12月期间，与坤瑞公司、武汉博瑞德科技有限公司、武汉晟昶工贸有限公司、融安公司多次发生买卖关系，期间，大冶有色公司向坤瑞公司开具了大量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长城资产湖北分公司与坤瑞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涉及的阴极铜购销合同【（2014）冶色有限合字第03-93号】与坤瑞公司与大冶有色公司签订的阴极铜购销合同【（2014）冶色有限合字第03-93号】不一致。还认定，2015年9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02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坤瑞公司返还长城资产湖北分公司转让款500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王祖林、谢秋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大冶有色公司是否应对长城资产湖北分公司因向坤瑞公司支付的债权转让款5000万元的损失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案的案由为侵权责任纠纷，对于是否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应严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进行分析。对此一审法院具体分析如下：本案中长城资产湖北分公司认为，大冶有色公司以与坤瑞公司虚假的交易合同项下的应收账款，于2014年6月5日出具的《企业询证函》存在过错。对此认为，根据大冶有色公司提交的证据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坤瑞公司实际控制人王祖林分别向长城资产湖北分公司和大冶有色公司出具了不一致的《阴极铜购销合同》【（2014）冶色有限合字03-93号】，而且王祖林在2014年6月3日通过其实际控制的其他公司向大冶有色公司汇款6320.5万元。故大冶有色公司在2014年6月5日出具《企业询证函》时，大冶有色公司账户上的确存在欠付王祖林或坤瑞公司6320.5万元的事实。故大冶有色公司出具的《企业询证函》内容并非虚假。另外《企业询证函》的内容由坤瑞公司事先打印好交给大冶有色公司确认并盖章。在本案中，长城资产湖北分公司有关人员在和坤瑞公司一同前往大冶有色公司询证时并未表明自己的身份，以及向大冶有色公司告知本次询证的目的是为了与坤瑞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实施债权转让。而且从该《企业询证函》所记载的内容来看，长城资产湖北分公司并非询证主体，也未规定大冶有色公司在支付询证函所记载的款项时必须征得坤瑞公司和长城资产湖北分公司共同指示才能付款，且长城资产湖北分公司与坤瑞公司也并未将债权转让告知大冶有色公司。故大冶有色公司根据询证主体坤瑞公司的指示向坤瑞公司支付6309万元并无过错。至于长城资产湖北分公司诉称大冶有色公司与王祖林所实际控制的四家公司通过虚假交易的行为误导而使其收购坤瑞公司债权所遭受损失的问题，本案中长城资产湖北分公司与坤瑞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并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依法通知债务人大冶有色公司，债权转让对大冶有色公司不发生效力，故大冶有色公司按照坤瑞公司的指示向其付款的行为并无不妥。至于大冶有色公司是否与王祖林所实际控制的公司实施虚假交易的行为与本案的侵权责任无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长城资产湖北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61800元，由长城资产湖北分公司承担。二审审理过程中，长城资产湖北分公司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王祖林供述。证明内容：1、与大冶有色公司高买低卖交易目的就是为贷到款。2、6300万债权形成，是我找xx借款，再加上我自有资金，通过融安汇到大冶有色公司，形成了6300万债权。3、2014年6月5日从大冶有色公司汇回坤瑞的钱是我筹集的6300万。证明目的：1、交易真实目的是为融资。2、债权不是因交易产生、回款不是支付货款。3、6300万元债权的形成是因融安公司转款而形成。证据二、王天笑（大冶有色公司员工）证言。证明内容：1、我大概知道四家单位是一个老板。2、我公司提供真实的阴极铜流转，但实际上货物在上海仓库不动，只流转单据，即我单位将阴极铜过户给融安，融安过户坤瑞，坤瑞再过户到我公司。3、我公司每吨货加收100-200元。4、长城和坤瑞公司人来后，我带长城的人到公司对账后，就带他们盖章，确认共6000多万应收账款。证明目的：1、坤瑞公司与大冶有色公司交易特征:同一货物坤瑞、大冶、融安相互买卖，形成闭合性循环交易。2、王祖林公司高买低卖，虚假交易。3、大冶有色公司知道长城资产湖北分公司询证。证据三、里截云证言。证明内容：1、四个公司是两条线，我们大冶有色公司居中赚取每吨100元的差价。2、这种情况在大冶有色公司比较普通，实际上是搭建一个融资的贸易平台，我公司铜产品交易比较频繁且单位比较高，所以能够很好的体现企业的现金流量，这是银行融资的一个指标。同时，与我们大型国企做平台，银行也比较放心，贷款的程序比较好走。3、我知道长城来询证的事。4、这四家公司我知道是一个老板。5、我们是款到账后才会发货。证明目的：1、明知坤瑞等公司找大冶有色公司高买低卖交易就是为虚增融资信誉，误导银行认为坤瑞公司有资金实力、交易安全真实。2、大冶有色公司知道长城资产湖北分公司询证。证据四、刑事裁定书。证明内容：王祖林提供虚假的买卖合同、增值税发票、付款通知单等。证明目的：因虚假交易制作的凭据性质全属虚假。证据五、储勤梅证言。证明内容：1、有一次王祖林说可以找长城资产湖北分公司贷款，但需要大冶有色公司账上有钱。后来王祖林去了一趟大冶，接着我公司就汇了一笔钱到大冶有色公司账上。2、一般我公司的钱不在大冶有色公司多做停留，但这次为了贷款，王祖林让我等长城资产湖北分公司的人考察完再让大冶有色公司的钱回到坤瑞公司账上。3、长城资产湖北分公司考察完后，我打电话给大冶有色公司的里截云，让他将坤瑞公司的资金转回坤瑞公司账上。4、我们平时正常贸易是当天资金进出，不存在应收账款，但这笔资金因为需要停留，所以从资金成本上计算肯定是亏的。王祖林交代这样做，主要是为长城资产湖北分公司贷款。证明目的：1、形成债权的资金（6300多万）由王祖林提供并支配，专为长城资产湖北分公司询证故意放在大冶有色公司账上。2、上述资金虽在大冶有色公司账上停留，但资金的交付大冶有色公司听从坤瑞公司支配。3、往常交易资金应当天进出，不存在应收账款。证据六、吴敏的证言。证明目的：1、2014年6月4日大冶有色公司具备向坤瑞公司付款的条件。2、钱留在大冶有色公司账上是为询证函形成债权，询证完毕可以付款。3、大冶有色公司知道坤瑞公司、融安公司是同一主体。证据七、大冶有色公司经营部商品采购入库通知单。证明内容：该入库通知单注明冲抵大冶有色公司经营部库存。证明目的：1、虚假交易中坤瑞公司无需交货，直接冲抵大冶经营部库存。2、不存在因未支付货款而形成的债权。大冶有色公司质证认为：针对刑事裁定书，长城资产湖北分公司一审中已提交第四组证据第3项，该证据不是二审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长城资产湖北分公司受让的债权确是王祖林虚构的合同，裁定书认定的虚构合同不是真实的坤瑞公司与大冶有色公司交易的合同。2013年、2014年，坤瑞公司与大冶有色公司，进行了长达两年的正常贸易，甚至在长城资产湖北分公司与坤瑞公司发生债权转让之后持续三个月，大冶有色公司不存在与坤瑞公司串通虚构合同事实，更不存在与王祖林串通虚构合同事实。证据一的王祖林供述，合法性、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1、只能证明王祖林交易的真实目的是为融资。2、大冶有色公司与坤瑞公司进行的交易真实合法有效，不能证明债权形成虚假。3、王祖林是与长城资产湖北分公司人员串通，口供中2015年4月10日市公安局询问笔录问：与长城资产湖北分公司商谈时是针对93号合同，为何公证时是138号合同，债权标的为何不同？为何有两个版本的93号合同？王祖林回答，这些都是形式，只是想配合银行完备手续，贷到款。问：大冶有色公司对你在几天时间内入出其公司六千多万大笔资金是何态度？王祖林回答，大冶有色公司是正常的生意往来，没有什么特殊。王祖林的很多证言都说现在债权不存在了，王祖林也承认盖的章是假的。对于王天笑证言、里截云证言，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大冶有色公司相关贸易真实合法，且大冶有色公司上述合法商业行为，与本案长城资产湖北分公司所称的侵权责任无关。长城资产湖北分公司自始至终未向大冶有色公司告知债权转让事宜。对于储勤梅证言，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大冶有色公司与坤瑞公司进行的是正常贸易，大冶有色公司依约付款，系合同约定，不存在听从坤瑞公司支配。证据六吴敏证言，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大冶有色公司相关贸易真实合法，且大冶有色公司上述合法商业行为，与本案长城资产湖北分公司所称的侵权责任无关。长城资产湖北分公司自始至终未向大冶有色公司告知债权转让事宜。证据七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这是内部下达命令的指标，不存在虚假交易、无需交货。经长城资产湖北分公司申请，本院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就王祖林刑事一案的相关卷宗材料进行了调取，相关材料共计195页，涉及询问笔录、询问证人笔录、购销合同、验收入库单、付款单、湖北增值税专用发票、银行记账凭证、法庭笔录、（2016）鄂01刑初82号刑事判决书。长城资产湖北分公司质证认为：上述材料经过一、二审法院终审的确定，已经生效且内容真实。对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材料，综合在一起可以充分说明：一、大冶有色公司对于与坤瑞公司、融安公司的交易属于虚假交易是知情的；二、大冶有色公司对于询证函上所反映的6300万债权是虚假也是明知的；三、大冶有色公司对于长城资产公司参与了询证是知情的；四、大冶有色公司参与虚假交易的目的是为了便于王祖林进行融资。大冶有色公司质证认为：刑事案件中大冶有色公司并未作为当事人参与诉讼，长城资产湖北分公司是在做扩大解释，整个诈骗行为是指向的王祖林，不是大冶有色公司，对方的主张是不能得到支持的。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因双方不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于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在裁判理由部分一并论述。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大冶有色公司向湖北坤瑞工贸有限公司开具了大量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应为“湖北坤瑞工贸有限公司向大冶有色公司开具了大量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外，其余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大冶有色公司是否承担侵权民事责任的争议焦点，本案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关于“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适用过错责任原则。过错责任原则是主观归责原则，是以行为人的主观过错作为价值判断标准，判断行为人对其造成的损害应否承担侵权责任的归责原则。归责原则决定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归责原则是责任构成要件的基础和前提，责任构成要件是归责原则的具体体现。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主观过错、违法行为、损害后果以及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在过错责任原则下，“过错”的举证责任在受害人一方，即本案的长城资产湖北分公司需要对大冶有色公司具有主观过错承担证明责任。过错由主观意识和客观行为相结合构成，但其本质属性是行为人的主观心理状态。对过错的判断标准，通常要结合主观心理状态和客观行为两个方面，可以用主观标准确定过错的，则无需运用客观标准。过错的认定标准包括故意和过失两种形态。故意，是指行为人对特定的或可以特定的损害结果的发生是明确知道的，并且意图追求此种损害后果的发生。过失，则是指行为人对于特定或可以特定的损害结果的发生应当预见并且具有预见的可能，但却未预见的心理欠缺。具体到本案中，现有的刑事案件侦查卷宗中没有关于大冶有色公司工作人员与罪犯串谋的证据，表明大冶有色公司不具有故意形态上的过错；而对过失的判断，则需以一般人的注意程度为标准，就大冶有色公司而言，其在出具《询证函》之时，并不可能预判之后发生的犯罪行为，而询证的内容亦是坤瑞公司所作的意思表示，主要内容为确认余额的数额，而非担保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询证函》所记载的“贵司”是特定于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坤瑞公司，而不是长城资产公司，即只有坤瑞公司是指示付款的相对方。大冶有色公司在完成询证之后，按坤瑞公司的指示，将账上的款项付给坤瑞公司是其正常履行合同义务，不存在侵害长城资产湖北分公司权利的问题。事实上，长城资产湖北分公司受损害的主观原因是其没有尽到其作为理性商人应当尽到的合理注意义务，具体表现在长城资产湖北分公司在询证之时，没有采取保全措施；转让债权之时，涉案的《企业询证函》已出具半月，该公司没有确定其上所记载的债权是否仍然存在，反而将实现债权的权利委托坤瑞公司行使，进一步放大了经营风险；客观上是王祖林的犯罪行为，且王祖林犯罪行为的介入，也切断了大冶有色公司行为与长城资产湖北分公司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链。综上所述，大冶有色公司相关行为不存在过错，且大冶有色公司的行为与长城资产湖北分公司受损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故大冶有色公司的行为不构成侵权行为，大冶有色公司不应承担长城资产湖北分公司主张的侵权责任。综上所述，长城资产湖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全体会议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1800元由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震宇审判员  王潜勇审判员  王捷明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本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