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16民初29201号原告（执行案外人）：信达一汽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南港工业区综合服务区办公楼D座二层202-100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6MA07862813（2-1）。法定代表人：张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明，北京惠诚（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燕，北京惠诚（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申请执行人）：宋杨，女，1982年4月7日出生，汉族，天津天鼎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财务经理，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鹏，天津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被执行人）：天津滨海新区中新企业外包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生态城动漫中路126号动漫大厦B1区6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65626832024。法定代表人：沈志一，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天津滨海新区中新企业外包服务有限公司员工。原告信达一汽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理公司）与被告宋杨、第三人徐洋、第三人天津滨海新区中新企业外包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新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后，保理公司申请撤回了对第三人徐洋的起诉。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8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保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明、张春燕，宋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鹏，中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2019）津0116执21006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以及（2019）津0116执异20045号执行裁定书；2.排除宋杨对中新公司对案外人天津一汽丰田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田公司）应收账款的执行；3.确认中新公司对丰田公司的应收账款已经转让至保理公司，保理公司享有所有权，并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4.本案诉讼费用由宋杨负担。事实和理由：中新公司与丰田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保理公司与中新公司之间系保理合同关系。2018年5月8日，保理公司与中新公司签订《国内保理业务合同》一份（编号XQBL-2018-A-21），中新公司将其与丰田公司之间、2018年3月29日至2021年3月28日期间、因交易行为产生的全部应收账款以及从属权利转让给保理公司，融资额度为750万元，后调整至1100万元。2019年2月20日，保理公司与中新公司再次签订《国内保理业务合同》一份（编号XQBL-2019-A-04），中新公司将其与丰田公司之间、2019年2月19日至2022年2月18日期间、因交易行为产生的全部应收账款以及从属权利转让给保理公司，融资额度5000万元，后调整至6000万元。2018年5月8日、2019年2月20日，保理公司还与中新公司分别签署不同编号的《应收账款转让登记协议》，约定由保理公司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融资统一登记系统办理上述应收账款的转让登记和质押登记。上述合同及协议签订后，中新公司作为债权人，将应收账款已经转让的情况通知债务人丰田公司，账款到期后，丰田公司按约定直接将应付款支付至保理公司开设的保理专用账户。保理公司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应收账款转让和质押登记，并累计向中新公司支付融资款7350余万元，双方实际履行了保理合同，故中新公司对丰田公司上述时间范围内的全部应收账款的实际所有人为保理公司，且保理公司通过质押登记对中新公司的应收账款设立质权，具有优先受偿的权利。2019年3月4日，宋杨因与中新公司、徐洋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3月14日，法院作出（2019）津0116执21006号执行裁定书，冻结、划拨中新公司、徐洋的银行存款213.8247万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查封、扣押其他等值财产。同日，法院作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丰田公司协助执行以下事项：一、扣留、提取被执行人中新公司在丰田公司收入213.8247元及债务利息；二、上述扣留、提取款项汇入法院账号。保理公司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认为该到期债权应为自己所有，提起案外人异议申请。2019年6月12日，法院作出（2019）津0116执异2004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异议请求。保理公司不服该裁定，故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宋杨辩称，不同意保理公司的诉讼请求。法院（2019）津0116执21006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合法有效，中新公司对丰田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应予执行。保理公司基于保理合同提起执行异议和执行异议诉讼，但又主张对应收账款存在质权，而保理合同是以应收账款转让为前提的合同，故其主张不符合保理合同的基本属性和特征。保理公司与中新公司先后签订两份保理合同，其中2018年签订的保理合同约定融资额度为1100万元，该额度在宋杨与中新公司进行诉讼时已经用尽；2019年签订的保理合同，签署时间在中新公司与宋杨达成民事调解协议之后，明显系为了抗拒调解协议的履行；且根据保理公司陈述及证据显示，两份保理合同总融资额度为7100万元，而保理公司已累计向中新公司支付7350余万元，也已超过融资额度。保理公司与中新公司、丰田公司之间存在交叉持股关系，属于关联企业，且保理公司是中新公司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故二者之间不属于正常的商业行为，其行为目的是逃避债务，侵犯了宋杨的合法权益，且不能排除执行。中新公司述称，对保理公司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均予以认可。中新公司与丰田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与保理公司之间存在保理合同关系，双方先后签订两份保理合同，中新公司将丰田公司因租赁而产生并应支付的租赁费，作为应收账款全部转让给保理公司，并办理了登记手续，其中也包括法院执行的到期债权，故保理公司为该款项的实际所有人。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保理公司提供的八组证据，宋杨分别对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提出异议，中新公司对保理公司的证据均予以认可。对宋杨提供的证据，保理公司及中新公司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于在案证据，本院经综合分析认定，查明如下事实：2018年5月8日，保理公司与中新公司签订《国内保理业务合同》（编号XQBL-2018-A-21，含标准条款、特别条款及相应附件），约定中新公司（卖方）将其与丰田公司（买方）因租赁合同所产生的债权（应收账款）转让给保理公司。特别条款约定保理类型为有追索权、隐蔽、直接回款保理，限定买方为丰田公司，保理融资额度为750万元，融资额度期限自2018年3月29日起至2021年3月28日止。标准条款第四条“应收账款转让及受让”第4.3.7项约定：“卖方应确保转让的应收账款不存在下列情形：被采取法律强制措施的。”该条第4.6项约定：“保理公司有权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融资统一登记平台（中登网）及其他监管部门要求的登记平台办理应收账款的转让登记，登记费由保理公司支付。保理公司亦有权授权卖方将应收账款出质给保理公司并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融资统一登记平台（中登网）办理质押登记，卖方有义务配合，登记费由保理公司支付。双方确认，为办理保理公司授权卖方将应收账款出质给保理公司而签订的相关登记合同为且仅为办理质押登记所用，质押登记不改变双方实为应收账款转让的真实意图。”标准条款第十二条“反转让”第12.1.1项约定：“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保理公司有权向卖方发送《应收账款反转让通知书》，将未受偿的已受让的应收账款反转让给卖方：无论何种原因，在该应收账款到期日，保理公司未足额收回保理融资本金及利息的。”2018年7月19日，保理公司与中新公司签订《国内保理业务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将上述保理合同的融资额度由750万元调整至1100万元。2018年5月8日，保理公司在中登网办理了应收账款转让业务初始登记（登记证明编号04523622000541742261）和应收账款质押普通贷款业务登记（登记证明编号04523606000541740297）手续，转让财产价值及质押财产价值均登记为750万元。后经数次变更登记，上述转让财产价值及质押财产价值均变更为1100万元。2019年2月20日，保理公司与中新公司再次签订《国内保理业务合同》（编号XQBL-2019-A-04，含标准条款、特别条款及相应附件），约定中新公司（卖方）将其与丰田公司等（买方）因租赁合同等交易所产生的债权（应收账款）转让给保理公司。特别条款约定保理类型为有追索权、隐蔽、直接回款、间接回款保理，限定买方为丰田公司等五家单位，保理融资额度为5000万元，融资额度期限自2019年2月19日起至2022年2月18日止。标准条款的内容同前述2018年《国内保理业务合同》。2019年2月22日，保理公司与中新公司签订《国内保理业务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将上述保理合同的融资额度由5000万元调整至6000万元。2019年2月20日，保理公司在中登网办理了应收账款转让业务初始登记（登记证明编号05568764000662752948）和应收账款质押普通贷款业务登记（登记证明编号05568731000662749536）手续，转让财产价值及质押财产价值均登记为5000万元。后经变更登记，上述转让财产价值及质押财产价值均变更为6000万元。另查明，2019年1月24日，本院受理了宋杨诉中新公司、徐洋借款合同纠纷案件，经审理作出（2019）津0116民初21757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载明中新公司、徐洋分期给付宋杨借款200万元并支付利息10万元，并承担诉讼费。调解协议履行期限届满后，中新公司、徐洋未偿还借款。2019年3月4日，宋杨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予以立案执行。2019年3月14日，本院作出（2019）津0116执21006号执行裁定书，冻结、划拨中新公司、徐洋的银行存款213.8247万元（含执行费23547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查封、扣押其他相等价值财产。同日，本院向丰田公司发出（2019）津0116执2100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扣留、提取中新公司在丰田公司收入213.8247万元（含执行费23547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述扣留、提取款项汇入本院账号。2019年8月5日，本院收到丰田公司缴纳的上述款项。2019年5月31日，保理公司对本院扣留、提取上述款项提出书面异议。本院经审查，作出（2019）津0116执异2004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保理公司的异议请求。保理公司不服该裁定，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保理公司与中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保理合同关系；2.如存在保理合同关系，保理公司基于合同约定，对本案涉及的中新公司在丰田公司的到期债权是否存在民事权益，该权益是否优先于宋杨的债权且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一、关于保理公司与中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保理合同关系问题。保理合同是债权人与保理商之间签订的，约定将现在或将来的、基于债权人与债务人订立的销售商品、提供服务、出租资产等基础合同所产生的应收账款债权转让给保理商，由保理商向债权人提供融资、销售分户账管理、应收账款催收、资信调查与评估、信用风险控制及坏账担保等至少一项服务的合同。本案中，保理公司是依照国家规定、经过主管部门批准可以开展保理业务的商业保理企业，其与中新公司之间签订有书面保理合同，合同明确约定中新公司将其对丰田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保理公司并以此为前提签订保理合同，保理公司受让应收账款并向中新公司提供融资等服务，上述约定符合保理合同的成立条件，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以认定。宋杨虽然对两份保理合同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足以推翻保理合同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对于宋杨主张的保理公司与其他公司股东存在交叉持股关系属于关联企业，保理公司是中新公司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问题，因属不同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宋杨如认为保理公司以中新公司股东身份所实施的相关行为损害其合法权益，可依照相关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另行解决。二、关于保理公司基于保理合同约定，对本案涉及的中新公司在丰田公司的到期债权是否存在民事权益，该权益是否优先于宋杨的债权且足以排除强制执行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保理公司对本案涉及的到期债权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理由如下：（一）保理公司关于其为案涉到期债权的实际所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保理业务是以债权人转让其应收账款债权为前提，集融资等于一体的综合性金融服务业务，涉及保理商、债权人、债务人等三方民事主体以及保理合同与基础交易合同等合同关系，保理商与债权人订立保理合同的目的在于实现自债务人处收回其受让的应收账款。本案中，根据保理公司与中新公司签订的保理合同相关条款记载，保理公司不接受“被采取法律强制措施的”应收账款转让，且“无论何种原因，在该应收账款到期日，保理公司未足额收回保理融资本金及利息的，保理公司有权将未受偿的已受让的应收账款反转让给卖方”。上述记载可以说明，当相应的应收账款已到期但仍然在丰田公司名下，未支付给保理公司（直接回款）或中新公司（间接回款）之时，保理公司享有的权利是：依据保理合同的约定向债务人催收、要求债权人回购（反转让）、承担违约责任，上述权利的内容显然不属于所有权，更不能因此认定保理商对债务人名下的款项具有所有权，即便保理商、债权人对此均予以认可，但保理合同的约定仅在合同各方之间产生约束力，其效力并不能及于中新公司的其他债权人。综上，对保理公司是案涉到期债权实际所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二）保理公司关于取得案涉到期债权的质权，应当优先受偿的主张不能成立。首先，保理法律关系与质押担保法律关系性质不同。保理合同以债权转让为前提和核心，而应收账款质押则属于担保物权，以不改变质押财产的所有权为前提。本案中，保理公司陈述其与中新公司签订保理合同约定转让应收账款的同时，订立质押合同并在中登网对应收账款总额度办理了质押登记，故取得质权。但根据保理合同记载：“双方确认，为办理保理公司授权卖方将应收账款出质给保理公司而签订的相关登记合同为且仅为办理质押登记所用，质押登记不改变双方实为应收账款转让的真实意图”，该记载表明双方均确认构成应收账款转让关系，而非融资担保质押关系，保理公司既主张保理关系，又同时主张质押关系，存在矛盾，本院对其取得质权的主张不予采纳；其次，在保理法律关系内部，当事人如约定将保理回款进行质押，保理商据此主张优先受偿权的，应当符合开设专用保理专户、将相应款项特定化、移交保理商占有、办理登记手续等条件。本案中，保理公司虽将两份保理合同中约定的融资总额度全部办理了质押登记，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将案涉到期债权（应收账款）特定化，且本院冻结的到期债权仍然在丰田公司名下并由丰田公司缴纳至本院，并未移交保理公司占有，亦不受保理公司控制，故保理公司显然不能取得案涉到期债权的优先受偿权，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保理公司基于保理合同关系，对本院冻结的中新公司对丰田公司的到期债权所享有的民事权益不能优先于宋杨的债权，亦不能排除强制执行，故对保理公司要求确认其权利并排除执行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信达一汽商业保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906元，由信达一汽商业保理有限公司负担（已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程思渭审 判 员  史长江人民陪审员  张秀敏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王立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