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再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成吉思汗大街街道沙梁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法定代表人：陈连宝，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春，内蒙古英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文亮，内蒙古信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邦明，男，汉族，1959年8月2日出生，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露，重庆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涂美玲，重庆永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重庆佳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法定代表人：程体明，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成吉思汗大街街道沙梁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沙梁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邱邦明、原审第三人重庆佳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徽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8民再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沙梁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春、田文亮，被上诉人邱邦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露、涂美玲到庭参加诉讼。佳徽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沙梁村委会上诉请求：一、撤销（2018）渝0108民再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邱邦明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时上诉人举示证据证明沙梁村委会收取的1000万诚意金已分别退回佳徽公司及其合作伙伴的公司。2.邱邦明一审举示的执行调查笔录、委托付款协议证据不能作为300万债权合法且清偿期已届满的法律依据。执行调查笔录未核实王全义本人的身份。对该调查笔录不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其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错误适用表见代理法律规定，王全义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是基于沙梁村委会主任身份的行为，上诉人并未出具授权委托书，且被上诉人知道王全义当时已不再任职村委会主任。本案采用的证据来自执行程序中，应适用民事诉讼法而不是合同法。邱邦明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上诉人从未将诚意金退回，出示的收据均是复印件，对于转款是其内部操作，收据中有一张是呼和浩特市兴登阁休闲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登阁公司）出具的，与本案无关。2013年6月终止协议，佳徽公司是2013年10月23日才委托的，上诉人将诚意金转出，上诉人在2012年10月19日支付的300万并非本案诚意金。2.邱邦明对上诉人享有合法300万债权，2014年9月1日一审法院执行人员到村委会要求协助执行，在办公室核对了王全义身份，当时与佳徽公司的项目合作已终止，王全义陈述还有300万未退还，与一审出具收条相吻合。佳徽公司同意将300万付清，沙梁村委会也同意将260万支付至一审法院，另40万支付给佳徽公司，邱邦明和佳徽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享有的债权全部转让给邱邦明，且以快递方式将该协议邮寄给沙梁村委会。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王全义在协助执行中陈述与债权人签订的协议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应由村委会承担。协议签订后一直是王全义和佳徽公司在对接，邱邦明和佳徽公司都相信其是有权代理人。佳徽公司未陈述意见。邱邦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沙梁村委会向原告邱邦明支付欠款300万元；（二）判决沙梁村委会向原告邱邦明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30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23日起至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2011年8月16日，沙梁村委会与佳徽公司签订《呼和浩特“城中村”改造项目综合建设协议书》，2011年12月2日，佳徽公司按协议约定向双方约定账户转款1000万元，并由沙梁村委会为此出具收据，注明为项目诚意金。2014年9月1日，因邱邦明诉佳徽公司、程体明借款纠纷一案，一审法院执行人员前往沙梁村委会要求协助处理前述纠纷中的案涉款项。沙梁村委会负责人王全义认可协议及诚意金事实，但项目已中止，沙梁村委会已退还佳徽公司诚意金700万元，剩余300万元未退还。经协调，王全义代表沙梁村委会承诺将剩余诚意金的80%即240万元退还到本院指定账户，其余20%即60万元支付给佳徽公司。与此同时，佳徽公司与沙梁村委会签订《委托付款协议》，约定以下内容：佳徽公司同意将沙梁村委会欠其诚意金300万元在春节前（2015年1月底前）支付完清；沙梁村委会将诚意金尾款240万元全部直接支付至本院；剩余诚意金60万元全部支付给佳徽公司。2015年3月23日，邱邦明与佳徽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佳徽公司对沙梁村委会享有的300万元到期债权全部转让给邱邦明。2015年4月20日，佳徽公司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向沙梁村委会寄发《债权转让通知书》，要求沙梁村委会接该通知书后立即将款项支付给邱邦明。该通知书于2015年4月22日上午到达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成吉思汗大街街道办事处沙梁村村民委员会，并由该单位签收。一审法院作出(2015)南法民初字第02218号民事判决：一、沙梁村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向邱邦明支付300万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15年4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随本付清；二、驳回邱邦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80元，公告费600元，共计31480元，由沙梁村委会负担。原审判决生效后，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8日作出（2018）渝0108民监1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沙梁村委会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称：1、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2、原审法院在没有穷尽送达方式情况下采取公告送达，剥夺了沙梁村委会的辩论权。3、沙梁村委会与佳徽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尾部盖章均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毫沁营镇沙梁村村民委员会”，本案中主体资格在2018年9月份公示，但至今沙梁村委会并未对公章进行变更，原审判决书中却将“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毫沁营镇沙梁村村民委员会”认定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成吉思汗大街街道办事处沙梁村村民委员会”，是主体资格认定错误。请求改判。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再审开庭审理中，原审原告代理人举示的3组共14份证据。原审被告代理人对其中的一审法院执行调查笔录、委托付款协议、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债权转让通知书的邮政快递单和邮政快递物流信息均不认可，对本院送达的邮政快递单和人民法院报公告发布联系单、收据、人民法院报，称没有收到。上述证据，也属原审质证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原审原告代理人举示的全国组织机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公示查询网络查询原审被告名称等情况，虽系复印件，但因该查询内容属于网上公开信息，经一审法院通过网络平台查询核实，其内容客观、真实，可以确认。原审被告代理人举示的3组15份证据均系复印件，其中的呼和浩特“城中村”改造项目综合建设协议书、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成吉思汗大街沙梁村“城中村”整体改造建设协议书、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毫沁营镇村级财务核算中心进账单等，属原审质证证据，原审原告代理人也无异议，一审法院再审予以确认。其中，上述两份协议中首页格式栏部分的甲方名称及尾部甲方落款名称，要么是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成吉思汗大街街道办事处（原毫沁营镇）沙梁村委会，要么是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成吉思汗大街街道办事处沙梁村委会，法人盖章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毫沁营镇沙梁村委会；沙梁村委会收到佳徽公司1000万元诚意金后出具的收据落款为新城区成吉思汗街道村级财务核算中心专用收据。此外，原审被告代理人举示的其他证据材料均为复印件，无有效证据佐证，且证据间相互矛盾，不能形成证据锁链。原审原告代理人认为上述证据不符合证据的“三性”，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基于上述证据质证、认证确认，原审被告现名称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成吉思汗大街街道沙梁村村民委员会”，曾用名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毫沁营镇沙梁村村民委员会”的主体名称事实，在双方签约时就已经确定属同一主体。再审涉及的其他基本事实证据，与原审查明的一致。一审法院再审认为，佳徽公司按协议约定向双方约定账户转款1000万元，并由沙梁村委会为此出具收据，注明为项目诚意金，因项目终止，沙梁村委会理应退还，沙梁村委会无证据证实已全部退还，佳徽公司称沙梁村委会尚欠300万元应予认定。邱邦明与佳徽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依法成立有效，并对沙梁村委会产生法律效力。该300万债权转让时清偿期已届满，沙梁村委会接《债权转让通知书》后债权转让的效力已经生成。王全义作为沙梁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先后两次与佳徽公司签订协议，在协议签订后王全义作为项目负责人与佳徽公司进行对接。一审法院执行人员前往沙梁村委会办理协助执行事宜时，王全义在协助执行中所作的陈述并与债权人签订《委托付款协议》，虽然当时王全义事实上不是沙梁村的法定代理人，但客观上存在使善意第三人相信王全义拥有代理权；第三人善意且无过错，即无从知晓代理人不具有代理权；故原审原告认为王全义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及本案实情，予以采纳。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行使法律权利，由被代理人承担民事责任。关于送达的问题。原审中，本院向沙梁村委会通过邮寄专递、法院专递送达开庭传票等诉讼材料被退回后，遂采取公告送达。经查，原审在邮寄回执上虽存有一定瑕疵，但通过被退回邮件上所记载的通讯地址看，与一审法院先前执行法官前往沙梁村委会的办公地、债权人《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地一致，与再审查明沙梁村委会注册地址相吻合。邮寄送达后，在原审被告未到庭应诉的情况下采取公告送达的方式符合法律规定，并未致使原审被告诉讼权利受损。原审被告现名称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成吉思汗大街街道沙梁村村民委员会”，曾用名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毫沁营镇沙梁村村民委员会”是同一主体。原审中，没有将此主体单位名称的演变情况在判决书中载明，存在一定瑕疵。但主体资格名称的瑕疵或者说不准确，不能否定其自身主体身份存在之事实。故原审认定被告“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成吉思汗大街街道沙梁村村民委员会”主体资格正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审法院再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维持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5)南法民初字第02218号民事判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举示了相关证据原件：第一组：1000万诚意金全部退还的相关证据，共有11张收据，其中，付兴登阁公司情况：2012年10月11日付兴登阁公司300万元，2013年10月30日付兴登阁公司90万元；2013年11月26日付兴登阁公司二笔各15万元，2013年12月26日付兴登阁公司50万元，小计470万元。付给佳徽公司情况：2013年10月20日付佳徽公司50万元，2013年10月30日付佳徽公司210万元，2013年11月26日付佳徽公司35万元，2013年12月18日付佳徽公司35万元，2014年1月14日付佳徽公司100万元，2014年3月7日付佳徽公司100万元，小计530万元。在原审时这部分原件是在核算中心保存，核算中心没有独立的公章，一审判决后和核算中心沟通将原件取出来了。拟证明：1、佳徽公司和兴登阁公司是合作伙伴关系。2、上诉人已将1000万元分别退回至各自账户中，被上诉人所称述300万债权转让已没有事实基础，起诉上诉人没有依据。邱邦明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是新证据。这些证据一直存在上诉人处，但一直未提供原件。对11张收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2012年10月19日兴登阁公司出具收据，该收据与本案无关，在案涉项目终止前，该笔转账佳徽公司不知情。第二组证据：2013年6月3日佳徽公司向沙梁村委会出具的《解除函》、《委托书》，委托阿尔木处理《城中村改造总体协议书》解除事宜及诚意金退还手续。2013年10月23日佳徽公司给沙梁村委会通知，要求将诚意金70%转入佳徽公司账户，30%转入兴登阁公司账户。邱邦明质证予以认可。第三组证据：甲方佳徽公司，乙方邱邦明，丙方高振邦于2011年10月28日签订的《联合开发合同》，该合同涉及本案开发项目。拟证明邱邦明知晓该项目进展和解除的具体情况，对300万元债权转让并不是善意第三人，与佳徽公司有投资关系，该案涉及虚假诉讼行为。邱邦明质证认为，对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签订合同是事实，2012年6月邱邦明和佳徽公司签订转让协议，转让了全部份额，全部由佳徽公司负责，邱邦明与该项目无关，之后债权是2015年3月转让的。第四组，佳徽公司于2015年4月9日出具的收条，证明佳徽公司又从王全义处拿走70万元，事实上佳徽公司与邱邦明的债权转让通知未到达上诉人处，佳徽公司与邱邦明之间300万元债权是不真实的，属无效转让。邱邦明质证认为，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未提供相应银行转让凭证，也无关联性，收条未注明是什么钱，属王全义个人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陈述1000万元已全部退还，之后又委托还70万元，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邱邦明举示了佳徽公司与邱邦明2016年6月10日签订的《投资转让协议》，证明邱邦明已退出案涉项目，对后面的履行情况不知情。上诉人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有异议。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投资转让协议要全体股东认可，并在工商部门注册登记才生效，无相关证明该转让是否合法的。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3年10月23日佳徽公司给沙梁村委会通知，要求将诚意金70%转入佳徽公司账户，30%转入兴登阁公司账户。其后，沙梁村委会先后付给佳徽公司共计530万元。2014年9月1日，一审法院执行人员前往沙梁村委会询问王全义时，王全义并非沙梁村委会主任。本院二审确认一审法院原审、再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本院认为，当事人是否具体相应诉讼主体资格，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查明的事项，不适用表见代理制度。一审法院在另案执行过程中，应当依职权查明王全义是否仍是沙梁村委会主任，客观上也容易查明。2014年9月1日王全义已经不具有沙梁村委会主任的身份，王全义在执行中以沙梁村名义所作的意思表示包括《委托付款协议》对沙梁村委会不发生法律效力。2013年6月3日佳徽公司向沙梁村委会发出《解除函》，解除双方之间的《城中村改造总体协议书》，在此之前，沙梁村委会不可能向佳徽公司退还诚意金，且佳徽公司于2013年10月23日给沙梁村委会通知，要求将诚意金70%转入佳徽公司账户，30%转入兴登阁公司账户。根据该约定，沙梁村委会应向佳徽公司支付700万元，另外300万元佳徽公司指示支付给兴登阁公司，佳徽公司不得对该300万元再次主张转让，至于沙梁村委会是否足额向兴登阁公司支付30%的诚意金，应由佳徽公司另行途径依法解决。协议解除后，沙梁村委会向佳徽公司支付了530万元，尚欠本金170万元。沙梁村委会上诉主张其与佳徽公司的债务已经了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佳徽公司与邱邦明的债权转让协议，沙梁村委会应当向邱邦明支付170万元本息。因村级财务管理体制原因，沙梁村委会在一审再审中未举示相关证据原件情有可原，并非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举证，且这些证据原件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紧密关联，经本院审查客观真实，应予采纳。综上，根据上诉人二审提供的新证据，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致裁判结果错误，应予撤销。一审原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部分有误，致裁判结果部分错误，应予纠正。由于沙梁村委会逾期举证，导致本案二审程序启动，二审案件受理费应由沙梁村委会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8民再9号民事判决；二、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5)南法民初字第022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5)南法民初字第022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成吉思汗大街街道沙梁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向邱邦明支付170万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15年4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至付清时止；四、驳回邱邦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880元，公告费600元，共计31480元，由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成吉思汗大街街道沙梁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0700元，由邱邦明负担107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880元，由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成吉思汗大街街道沙梁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代贞奎审判员  贾秀春审判员  蒲宏斌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院印）书记员  胡永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