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兴和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内0924刑初48号 公诉机关：兴和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白某，户籍所在地辽宁省大石桥市，捕前住辽宁省大石桥市。 兴和县人民检察院以兴检公诉刑诉（2019）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白某犯故意毁坏尸体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兴和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冯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白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2月27日，田某某（已判刑）在兴和县新城区汽车站院内经营了一家聚友旅馆，期间田某某在旅店内容留夏某、孙某、段某从事卖淫活动。2017年11月10日，被告人白某来到兴和县准备与田某某的妻子邢某到张家口市看病。同年11月12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白某和田某某驾车从佳和小区来到聚友旅店。当日14时33分许，被害人张某1进入聚友旅馆嫖娼，孙某将张某1领到2楼6号房间，张某1将上身衣服脱光时，冠心病发作猝死在床边。孙某下楼通知田某某进行抢救，田某某和被告人白某上楼给张某1按压胸部进行急救，抢救无效后死亡。邢某接到夏某的电话得知情况后，与曹某（已判刑）回到聚友旅馆。夏某、孙某和段某三人因害怕离开旅馆。田某某将旅馆门锁住后，和曹某、邢某、张某某、被告人白某一同回到所租住的佳和小区车库内，商量处理张某1的尸体，田某某提议将张某1的尸体抛到野外用汽油焚烧。当晚19时许，被告人白某和田某某、曹某三人到聚友旅馆将张某1的尸体抬到田某某的白色奇瑞牌越野车（×××）的后排座上。被告人白某和曹某、田某某驾车将张某1的的尸体运××县东的桥上，三人下车将张某1的尸体从车内抬出并扔在桥下，田义东和曹某用管子从油箱内抽汽油，后未从油箱内抽出汽油，三人又驾车到××县买了一矿泉水瓶汽油，返回抛尸地点。被告人白某和曹某走到桥下，白某把汽油泼洒在张某1的尸体上，曹某用打火机将尸体点燃，后三人驾车逃离现场。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事实，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白某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白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毁坏尸体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白某对公诉机关指控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当庭表示认罪认罚。只是辩称毁坏尸体是田某某提议的，车辆也是田某某提供的，他和曹某只是帮忙。因为自己不懂法，触犯了法律，也很后悔，考虑家里父母已年老，需要照顾，希望法庭从轻处理。 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27日，田义东（已判刑）在兴和县新城区汽车站院内经营了一家聚友旅馆，期间田某某在旅馆内容留夏某、孙某、段某从事卖淫活动。2017年11月10日，被告人白某来到兴和县准备与田某某的妻子邢某到张家口市看病。同年11月12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白某和田某某驾车从佳和小区来到聚友旅店。当日14时33分许，被害人张某1进入聚友旅馆嫖娼，孙某将张某1领到2楼6号房间，张某1将上身衣服脱光时，冠心病发作猝死在床边。孙某下楼通知田某某进行抢救，田某某和被告人白某上楼给张某1按压胸部进行急救，抢救无效后死亡。邢某接到夏某的电话得知情况后，与曹某（已判刑）回到聚友旅馆。夏某、孙某和段某三人因害怕离开旅馆。田义东将旅馆门锁住后，和曹某、邢某、张某某、被告人白某一同回到所租住的佳和小区车库内，商量处理张某1的尸体，田某某提议将张某1的尸体抛到野外用汽油焚烧。当晚19时许，被告人白某和田某某、曹某三人到聚友旅馆将张某1的尸体抬到田义东的白色奇瑞牌越野车（×××）的后排座上。被告人白某和曹某、田某某驾车将张某1的的尸体运××县东的桥上，三人下车将张某1的尸体从车内抬出并扔在桥下，田义东和曹某用管子从油箱内抽汽油，后未从油箱内抽出汽油，三人又驾车到××县买了一矿泉水瓶汽油，返回抛尸地点。被告人白某和曹某走到桥下，白某把汽油泼洒在张某1的尸体上，曹某用打火机将尸体点燃，后三人驾车逃离现场。 另查明：死者张某1系原有冠心病病情恶化，引起急性心功能衰竭而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白某在逃。兴和县公安局于2017年11月17日对白某上网追逃。2019年2月26日被辽宁省大石桥市公安局派出所民警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受案登记表。 报案材料。 抓获经过。 兴公（刑）行罚决字（2017）568号、596号、59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孙某、段某、夏某三人在聚友旅店因从事卖淫活动被行政处罚。 提取笔录一份。 内蒙古自治区兴和县人民法院（2018）内0924刑初21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田某某、曹某均已被判刑等情况。 证人张某2的证言：2017年11月7日，我领父亲张某某去兴和县医院看心脏病和脑梗，医生建议我父亲住院治疗，我给我父亲办理住院手续。每天我领我父亲上午去医院输液，下午输完液我们就回家了。2017年11月12日中午12点输完液，13点左右我和我父亲在饭店吃完饭后，我开车拉他回家，走到宏祥小区门口时，我父亲和我说要出去转达转达，他下车朝汽车站方向走了，后我父亲一直没回家。当晚我就去新区派出所报案，13日新区派出所领我调取了视频监控，发现我父亲在12日下午2点33分进了汽车站东北角一直没有出来，我怀疑我父亲张某1已经死亡。我父亲患有心脏病和高血压，三年了不能干活，今年正月曾昏迷过一次。 证人邢某的证言：2017年11月12日中午吃完饭，我和曹某在旧城商场，我们旅馆里一个叫吴某的小姐给我打电话说：“你家里出事了，有个老头休克了”。我们两人打车就回到了旅馆。回去以后，我哥白某说人已经死了。当时我吓蒙了，我哥不让我管这个事情，他说他跟田某某、曹某处理这个事情。田某某、曹某和我哥处理完老汉的尸体回来后，田某某和我哥告诉我说，尸体已经处理掉了，扔了野外了。当天晚上10点左右，田某某和我哥开车从外面回来，我和张某某坐上他们的车一起去了张家口。我们旅店里有三个小姐在旅店里卖淫，我不和她们抽钱，她们都是和我老公联系。 证人孙某、段某、夏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0月份至案发期间，三人先后在田某某提供的旅馆内从事卖淫活动以及田义东向她们收取台费的事实以及2017年11月12日被害人在聚友旅店内猝死的相关情况。孙某还证实2017年11月12日下午3点多，她在旅店一楼站着，张某某进了旅店说要休息。她搀着老汉胳膊上了2楼6号房间，这个老汉一进房间就坐在床边，她看见老汉（张某某）脸色苍白，问老汉：“怎么了？”老汉说：“没事。”老汉在床边站起来把上身衣服全部脱下来放在床上，这时老汉突然脸朝下爬在床上，双腿半耷拉在床边，一动不动。事后，她通知田某某，田某某和一个东北口音的男人（指白某）进到房间，田某某施救老汉的过程和她们离开聚友旅店的相关情况。 证人张某3的证言：2017年11月12日上午11点多钟，田某某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旅店吃饭。吃饭的时候有田某某、田某某的媳妇邢某、田某某的大兄哥（白某）、曹某。吃饭期间，田某某和他媳妇发生争吵，后曹某带着邢某去了旧城。后我因为心脏病犯了，就在1楼3号房间睡着了。大约下午4点左右，我就起来了，回田某某的车库。晚上10点左右，田某某开车拉着我和他媳妇、他大兄哥（指白某）去了张家口。当天下午在旅店睡觉时，我没发现有异常。 证人贾某的××县的加油员。2017年11月12日那天是我的班，从监控里看，是晚上8点左右，卖的散装油。其他我什么都记不得了。 被告人白某的供述与辩解：案发当天中午，我和田某某、曹某在旅店吃饭。吃完饭后，曹某和邢某出去买东西。大约1点多，楼上有个女的喊：“死人了！”我、田某某、田某某的姐姐、田某某朋友就上楼了，看到一个老汉在床边躺着，当时田某某喂了颗治心脏病的药，在胸部做按压急救，后确认已经死了。当时我让田某某报警，田某某说不能报警，报警的话他的旅店就开不成了。田某某就给他老婆打电话，我们就回了田某某租房的地方。过一会，邢某和曹某也回到了田某某的住处。后田某某就商量怎么处理尸体，我说报警哇，田某某和邢某都不同意，后田某某提出用汽油销毁尸体，田某某让我和曹某帮忙，说出了事他顶着。当晚七点多，田某某让曹某驾驶他的车辆去了聚友旅店，我们三人一起将尸体放在车的后座上，田某某坐在后座，曹某开车，我坐在副驾驶。汽油是田义东花钱买得，我们走到一个村庄的大桥下，我们三人把尸体扔在桥下，田义东让我倒得汽油，曹某用打火机点着汽油，我们就离开现场了。 被告人田某某的供述与辩解：2015年2月27日，张某将聚友旅店转租给我。我经营以来，容留了三个从事卖淫的女人，一个是湖北人，来我旅店20多天，一个是东北人，来了10来天，另一个叫不来名字，也是东北人，来了5、6天了，她们都是主动来我旅店，让我提供场所供她们卖淫，我供她们吃住，她们卖淫一次收取嫖客50元嫖资，我从中收取10元，我一共和她们收取了210元台费。2017年11月12日她们离开我旅店的。2017年11月12日下午，我在旅店一楼登记室和我妻哥白某喝酒，我大姐张某3和我妹夫曹某也在我那里吃饭。5点左右，姓姚的小姐（孙某）从二楼下来和我说：“来了个老汉死了，你上去看看。”我就和我妻哥上了二楼，我摸老汉的手臂发现老汉没有脉搏，呼吸也没有，我就开始做人工呼吸，在老汉的胸口处按了几下，老汉没反应，这时候我确认老汉已经死亡了。我准备问姓姚的小姐是什么情况时，发现旅店里的三个小姐都跑了。我俩下来，看到我媳妇和曹某回来了，就把事情告诉了他们。后我们就回到我租住的车库，曹某也离开了。白某和我商量把老汉尸体扔在荒山没人的地方，我说扔在我老家附近的桥下。白某说两人抬不动老汉再叫一个人吧，后我给曹某打电话。我和白某、曹某三人将老汉从二楼抬下来放到了我车的后座上，我也坐在后座，曹某开车，白某坐在副驾驶。一上车我妻哥说还没有买水了，我妻哥买了一大瓶矿泉水。我们经过电厂走到××区东桥上停下，我们就把老汉扔在大桥下。我们上车后返回庙梁园区，在通往鄂尔栋镇十字路口的时候，看到有一家加油站，我妻哥白某下去倒得汽油，汽油钱也是他花得。倒上汽油后又返回到抛尸地点，白某将汽油倒在老汉尸体上,将老汉的尸体点着，我们就回县城了。事后，我就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了。 被告人曹某的供述与辩解：案发中午，我在田某某旅店吃饭，饭后我和邢某一起去的旧城买东西。当时邢某接了个电话和我说：“旅店出事了，赶快回哇！”后来我们直接打车回了旅店，在车上有一女的打电话说有人晕倒了，让邢某回旅店。回到旅店以后当时一楼有白某、田某某，还有一女的。随后他们上了二楼，我在一楼门口等的。邢某和田某某下来和我说：“怎么处理事情，报警还是往医院拉？”我当时说：“不知道。”我就看见有两个女的离开旅店。后来田某某、邢某、白某就回租房的地方，我直接就回家了。三点左右，邢某给我打电话，问我怎么处理呀，商量商量，后来田某某开车把我接了他们家。案发当天晚上7点左右，白某、田某某和我将死者从二楼抬下一楼，抬到田某某白色的奇瑞车上。后来我开的车，副驾驶是白某，田某某和死者在后大坐。当时我按照田某某指示的路线，一直开到××村桥，白某和田某某把死者抬下去，扔到桥下。又上来让我开车拉他们到庙梁附近一加油站倒汽油，当时去加油站是白某下车买的汽油，汽油钱是白某花得，汽油是装在矿泉水瓶。事后我们返回抛尸地点，田义东让白某下去，把尸体点着，我也跟着下去了，白某把汽油倒在老汉身上，用打火机点着尸体，我们就返回了新城。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公物证鉴字（2017）7533号检验报告证实：张某1心血中未检出一氧化碳。 内蒙古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内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7）病检字第80号法医病理组织学检验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证实被害人脑、心脏、肺脏等器官法医病理学诊断： 脑：颞叶蛛网膜下腔少许出血；颞叶、顶叶、枕叶及脑干脑实质内小血管周围不同程度漏出性出血。 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左冠脉前降支粥样硬化，管腔狭窄III级，陈旧性心肌梗死）。 右肺中叶肺结核。 左侧甲状腺间质少许出血。喉头肌间少许出血。 肝脏小灶性出血。 17、乌兰察布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乌）公（司）鉴（尸）字（2017）3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根据尸检，死者张某1尸体大面积烧焦炭化，气管内未见异物，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公物证鉴字（2017）7533号检验报告，分析认为符合死后焚尸。根据内蒙古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内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7）病检字第80号法医病理组织学检验司法鉴定检验报告，分析认为上述病理改变符合冠心病的病理学改变。根据对死者张某1尸体所见，结合上述分析以及具体案情，综合分析认为：张某1系原有冠心病病情恶化，引起急性心功能衰竭而死亡。 18、辨认笔录。 19、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 20、视听资料。 21、被告人的户籍信息。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白某伙同田某某（已判刑）、曹某（已判刑）故意毁坏他人尸体，其行为构成故意毁坏尸体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白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从轻处罚。结合被告人白某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以及到案经过，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白某犯故意毁坏尸体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26日起至2019年12月2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李月梅 人民陪审员  马玉霞 人民陪审员  李建平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璐璐 附《刑法》条文： 第三百零二条 盗窃、侮辱、故意毁坏尸体、尸骨、骨灰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 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