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9民终15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格林森新型建材科技（应城）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应城市经济开发区横八路以南、纵一路以东、变电站以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9810684434306。法定代表人：童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松，湖北锡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孝感博圣昊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应城市城中建设街建设巷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981MA490KHN3C。法定代表人：范波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湖北诚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格林森新型建材科技（应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林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孝感博圣昊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圣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2019）鄂0981民初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格林森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应城市人民法院（2019）鄂0981民初9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博圣昊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博圣昊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的事实无证据支撑。原判决认定“博圣昊公司自2018年9月3日起至2019年3月22日止，按合同约定先后25次向格林森公司出售石膏粉共计1226.56吨，格林森公司工作人员周国锋在送货单上签字，格林森公司应支付的货款为932185.6元，但格林森公司实际仅支付40112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石膏粉供货合同》没有约定交易的数量，只约定了一段期限内货物的价格，且双方至今也未对货款进行对账和结算。其次，在一审中博圣昊公司仅提交了送货单，送货单系博圣昊公司单方制作，并未提交收货单或格林森公司认可的收货凭证。格林森公司对送货单的真实性是不予认可的，且对送货单上记载的数量亦不予认可，原判决仅凭送货单认定买卖货物的数量明显依据不足，也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要求。再次，格林森公司从未委托周国锋收货，周国锋是不是格林森公司单位的职工，与双方买卖货物数量的认定之间没有关联。二、博圣昊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供合法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格林森公司有权拒绝支付货款。《石膏粉供货合同》第六条石膏粉的出厂价为760元／吨，此价格含运费增值专用税票和石膏粉16%增值专用税票各380元。第七条增值税发票须在付款之前给到甲方手中。依据上述约定，博圣昊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是格林森公司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为合同的主给付义务，而非附随义务。如果博圣昊公司未提供有效合法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格林森公司有权拒绝支付货款。博圣昊公司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1.票号为NO:15004088增值税专用发票系没有货物购销或者没有提供或接受应税劳务，让他人为自己代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属于虚开增值税发票。2.票号为NO:00145836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税率为13%，不符合《石膏粉供货合同》约定的16%的税率。3.票号为NO:00186887、00186897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据相关规定运输增值税的税率应当为10%。博圣昊公司辩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格林森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1.博圣昊公司提交的经过买卖双方确认的25张送（销）货单就是双方之间的结算单，该送货单具备收货人、送货人、数量、价款、质量等结算单的一切要件，符合确定性、唯一性的特征完全可以作为结算单使用。结合双方之间合同约定的第一次送货后第十五天结算的要求，即最后一次送货（2019年3月22日）后第十五天即2019年4月6日格林森公司应当结清全部货款，但是格林森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立案之日仍未付款。因为格林森公司付款违约，才导致未就25笔运货单统一结算，但不表明双方之间没有结算单。2.格林森公司已支付部分款项，说明格林森公司承认双方之间交付货物的事实。而签收收货单的人周国锋，博圣昊公司一审中已提交周国锋的社保证据证明周国锋是格林森公司单位的工作人员，周国锋接收货物应当视为格林森公司接收货物。3.格林森公司收到全部货物后未提出任何异议，说明对交付货物的数量、质量、价款及合同约定的全部内容没有任何异议。4.博圣昊公司交付货物，格林森公司支付货款是双方合同约定的义务。博圣昊公司依据合同交付的票据全部交付给格林森公司。结合合同约定的第一次送货后第十五天结算的要求，即最后一次送货后第十五天应当结清全部货款。二、关于格林森公司诉称的五张发票不合格的问题。1.格林森公司在一审开庭审理中从未将发票作为证据提交；对此，一审判决中也未对此证据予以认证。此证据早已在格林森公司手上，却不提供，有意在上诉时提交，显然不符合证据规则关于“新证据”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该证据不应当被采信。2.即使如格林森公司所言，上述三张发票也是完全合法及合乎约定的。①N0:15004088增值税发票是按照格林森公司的要求开具的，博圣昊公司作为小规模纳税人，可以在发生应税业务时请求一般纳税人开具增值税发票。②增值税率减为9%是今年四月份国家减税政策的结果，4月1日全国税改16%改13%，运输10%改9%，不是博圣昊公司所能掌控的，当国家政策出现调整时，在中国境内发生的所有经济行为都应当遵守，博圣昊公司对此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③将该发票税率调整是格林森公司的要求，提高税率作为抵扣就是为了弥补国家降税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完全是为了格林森公司的利益。综上所述，格林森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博圣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格林森公司立即支付531065.6元石膏粉款，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滞纳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博圣昊公司与格林森公司存在长期石膏粉买卖关系。2018年10月10日，博圣昊公司、格林森公司签订石膏粉供货合同，约定博圣昊公司销售给格林森公司的石膏粉出厂价为760元/吨，此价格包含运费及3%增值专用税票和石膏粉16%增值专用税票，以一周为一个批次，格林森公司在第三批次收货时付清第一批次的货款，如此类推，博圣昊公司需在付款前给付格林森公司相应批次的增值税发票。博圣昊公司自2018年9月3日起至2019年3月22日止，按合同约定先后25次向格林森公司出售石膏粉共计1226.56吨，格林森公司工作人员周国锋在送货单上签字，格林森公司应支付的货款为932185.6元，但格林森公司实际仅支付了401120元。一审法院认为：博圣昊公司、格林森公司间石膏粉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博圣昊公司向格林森公司销售交付石膏粉并提供相应的增值专用税票，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格林森公司未全额支付货款的行为侵犯了博圣昊公司的合法权益，故博圣昊公司请求格林森公司支付下欠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格林森公司辩称博圣昊公司、格林森公司至今未进行货款结算，博圣昊公司诉求的金额没有依据，一审法院认为，货款的计算应以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所约定的价格条款以及实际发生的交易数量予以确定，庭审中，博圣昊公司对上述二要件均依法举证完毕，格林森公司以没有结算单为由进行抗辩于法无据，对格林森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格林森公司还辩称博圣昊公司提供的石膏粉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博圣昊公司提供的发票不能抵税，但无相关的合法证据予以证明，对上述辩解意见本院亦不予支持。博圣昊公司、格林森公司在石膏粉购销合同中未有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相关约定，博圣昊公司以格林森公司违约为由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违约金的诉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格林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博圣昊公司支付石膏粉货款531065.6元及利息（自2019年4月2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00元减半收取4550元由格林森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上诉人格林森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6张发票，拟证明1.其中有三张发票，纳税义务人应当为博圣昊公司，但其开具的纳税人为宁夏博圣石膏制品有限公司。另外一张开具的纳税义务人是湖北鄂西通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从三张发票可以看出是代开、虚开增值税发票的行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符合法律规定的增值税发票，导致格林森公司不能抵扣。2.NO：0145836发票，按照合同约定税率是16%，而博圣昊公司提供的发票税率是13%，不符合合同的约定，也不符合法律的规定，销售货物的税率为16%，不是13%，且上述发票也出现代开的情况，纳税人不是博圣昊公司。最后两张发票税率为3%，不符合税法的规定，税法规定的税率为10%，即使合同约定的税率为3%也应当调整为10%，合同的约定违反了法律的规定。在一审庭审之后，对发票的问题组织双方进行了核对，一审提交了6张发票，但是一审判决书中没有反映。被上诉人博圣昊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应城市人民法院黄滩法庭吴庭长组织双方去应城市行政服务中心咨询博圣昊公司开具发票的合法性及能否抵扣问题的录音。拟证明格林森公司诉称的代开增值税发票能够抵扣，这些发票完全合法，符合双方之间的合同要求。被上诉人博圣昊公司对格林森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由于该6张发票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关于新证据的要求，不具备合法性；一审中没有提交该6张发票，违反了法律的规定，不予质证。上诉人格林森公司针对被上诉人博圣昊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1.从证据形式来看，该证据是非法取得的，取得该证据应当征得黄滩法庭承办人吴庭长的同意。2.税务员的解释与6张税票开具是否合法、是否属于虚开之间是没有关联的，该6张发票是否是虚开的发票、税率是否合理合法，法律均有规定，不能因为税务员的解释而发生变化，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是税务发票及有关发票认定的解释。当事人所开具的发票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应由税务机关认定，各当事人及法院均无权认定案涉发票是否合法。如果当事人认为对方当事人所开具的发票违法，可以向税务机关反映或举报，由税务机关进行调查、认定或追究其相关责任。所以，本院对当事人提供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因货物买卖合同的履行而引起的纠纷，所以本案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石膏粉供货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博圣昊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其交付货物的数量以及按合同约定的价格，格林森公司下欠其货款531065.6元。其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格林森公司在一审抗辩称，双方未进行结算，二审又称送货单上收货人“周国锋”不是格林森公司的人员，收货人应当是公司指定的或合同约定的委托代理人。其他人签收的货物与格林森公司无关联。经查，案涉《石膏粉供货合同》第十条约定“石膏粉运输车辆到甲方厂区，甲方派专业人员进行验收签字、卸车”，根据对该条的理解，收货人是由甲方（格林森公司）指派的专业人员，但是没有限定合同约定的委托代理人；一审期间，博圣昊公司提交了一份缴纳社会保险的证据，证明“周国锋”是格林森公司的员工；再则，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格林森公司对送货单上“周国锋”的签名没有申请进行笔迹鉴定，以否定送货单上“周国锋”签名，不是其公司的“周国锋的签名”。所以，格林森公司否认收到“周国锋”签收的货物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至于格林森公司上诉称博圣昊公司提交的税务发票不合法、不符合约定的问题，因为此问题涉及税务相关法律、行政法规和政策，税务票据的合法性，只能由税务机关认定。作为纳税人必须依法纳税，缴纳税款的多少，也必须依法，不能由当事人约定增减。本院对此不作评判。如果当事人认为对方当事人所开具的发票违法，可以向税务机关反映或举报，由税务机关进行调查、认定或追究其相关责任。格林森公司以此为由拒付下欠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格林森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法应予以维持。是此，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湖北格林森新型建材科技（应城）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仁礼审判员  汪书力审判员  胡 红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毛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