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民终20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奉府（曾用名凤府），男，195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凯雄，福建闽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国元，男，196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雄，福建省龙海市顺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姚奉府因与被上诉人姚国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19）闽0681民初1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奉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凯雄，被上诉人姚国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姚奉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重新调查核实，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姚国元的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双方之间是合伙从事养鸭业，是合伙关系。被上诉人在立案时以民间借贷起诉，庭审变更为买卖拖欠饲料货款，都只是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一审在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况下采纳被上诉人的说法，明显错误。2、上诉人不存在欠被上诉人款项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截止2014年6月、7月，双方合伙亏损总额155926元，被上诉人趁上诉人不识字，以《借条》方式要求上诉人签名确认；其次，之后双方继续合伙，最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一张结算凭证，其中上诉人交给被上诉人的鸭蛋款为12457元，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的饲料款2260元，双方之前总亏损155926元，互抵后亏损数额应为155926元＋2260元－12457元＝145729元；其三，被上诉人曾向上诉人女儿姚某借款10万元，已还5万元，尚欠5万元，姚某同意尚欠5万元用于其父亲抵扣亏损款；其四，因姚某替上诉人承担了5万元亏损款，被上诉人也应承担5万元亏损款，故亏损款仅剩45729元，而上诉人夫妻在合伙期间的工资、场地租金都没有结算，故被上诉人尚欠的饲料款也就不算了，双方就此互不追究责任，因此在结算凭证上注明“结清”字样。 被上诉人姚国元答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1年5月18日起至2014年9月上诉人陆续向被上诉人购买养鸭饲料，2014年9月30日双方进行结算，上诉人确认结欠被上诉人货款155926元，出具借条一份交给被上诉人收执。2、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认为双方是合伙从事养鸭业，是合伙关系，该主张与其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及陈述自相矛盾，不是客观事实，完全不成立。首先，上诉人陈述自2008年初开始与被上诉人从事养鸭，被上诉人负责提供鸭饲料，其负责提供场地及饲养，但被上诉人在2011年才开始经营饲料生意；其次，上诉人陈述2015年7月4日双方最终结算，上诉人的女儿姚某，儿子姚国元都参与结算，双方已结清，互不追究责任等。2015年7月4日双方并未最终结算，被上诉人曾向姚某借款，尚欠5万元，上诉人要求先用姚某的款项抵还，被上诉人要求其女儿姚某确认，并把被上诉人出具给其女儿的欠条归还被上诉人，因姚某未到场确认，双方未能达成合意，故双方并未签名确认。3、被上诉人诉讼中变更为买卖合同欠款，是尊重客观事实，一审已明确告知并释明是否另行开庭，上诉人要求继续开庭，一审做法并无不当。4、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因上诉人女儿姚某尚持有被上诉人5万元借款的债权，属另一法律关系，一审将该部分款项剥离，合理合法。 姚国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姚奉府偿还借款155926元及利息（从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2、诉讼费用由姚奉府承担。庭审中变更第1项诉求为：判令姚奉府偿还向姚国元购买饲料欠款155926元及利息，利息从欠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奉府因向姚国元购买养鸭饲料，并将养鸭所生产的鸭蛋出售给姚国元，双方口头约定每两个月结算一次。2014年6月至2014年7月止，姚奉府因向姚国元购买养鸭饲料，结欠姚国元饲料货款155926元，并于2014年9月30日以出具借条一份的方式，确认了结欠姚国元的买卖饲料货款，但双方未书面约定付款期限，以及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另查明，姚国元于2014年8月1日起至2014年9月26日止向姚奉府多次收购鸭蛋价款12457元，尚未付款；姚奉府于2014年10月1日又向姚国元购买养鸭饲料价款2206元，尚未付款。姚奉府于2014年9月30日出具借条后，姚国元与姚奉府又对双方自2014年8月1日起至2014年10月1日止的鸭蛋及饲料买卖交易进行对账，但双方未达成结算协议。2019年4月1日，姚国元以姚奉府拖欠其借款155926元未还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姚国元变更诉讼请求，主张双方是买卖关系，姚奉府于2014年9月30日所结欠的款项155926元，系姚奉府向姚国元购买养鸭饲料所拖欠的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姚奉府拖欠姚国元购买养鸭饲料货款145729元（结欠饲料货款155926元+饲料款2260元-鸭蛋款12457元），证据充分，双方之间买卖关系，合法有效。姚国元向姚奉府交付饲料后，姚奉府未能在2014年9月30日结算后，及时向姚国元支付结欠货款，已构成违约。根据姚国元的本案诉讼请求，姚奉府应当支付姚国元饲料货款14572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并自起诉日2014年9月30日起至本判决指定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姚国元超出上述确认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案件受理费，依法由败诉方当事人分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一、姚奉府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姚国元饲料货款145729元及利息损失，利息自2014年9月30日起至判决指定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姚国元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38.52元，减半收取计1719.26元，由姚国元负担112.43元，姚奉府负担1606.83元。 二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姚国元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姚奉府申请证人姚某出庭作证，欲证明2015年7月4日其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姚某同意被上诉人尚欠的5万元用于抵偿其父亲亏损款。经查，证人姚某是上诉人姚奉府的女儿，其出庭作证虽有明确表示愿意用被上诉人姚国元尚欠的借款5万元用于抵扣其父亲即上诉人姚奉府的款项，但对于双方之间如何抵扣，当事人之间庭审中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庭后亦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因此本案对此不予审理，当事人可就被上诉人姚国元尚欠姚某5万元事宜另案处理。 案经本院审理，上诉人姚奉府对一审认定的“姚奉府向姚国元购买养鸭饲料及经结算姚奉府结欠姚国元饲料货款155926元”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双方之间是属于合伙养鸭，饲料货款155926元是合伙体的亏损款。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上诉人姚奉府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姚国元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有争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的分析进行认定。 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上诉人姚奉府与被上诉人姚国元之间是买卖关系，还是合伙关系；2、上诉人姚奉府是否尚欠被上诉人姚国元款项，具体数额是多少。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1、关于上诉人姚奉府与被上诉人姚国元之间是买卖关系，还是合伙关系的问题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姚国元作为原告手中持有上诉人姚奉府出具的“借条”一份，载明：兹向本村姚国元借来人民币155926元，大写壹拾伍万伍仟玖佰贰拾陆元正。此据借款人：凤府。2014年9月30日。上诉人姚奉府对签名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借条”是受被上诉人姚国元欺骗所签，却未能举证证明；上诉人姚奉府亦未能举证签属“借条”时存在受逼迫等情形，故对“借条”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因上诉人姚奉府与被上诉人姚国元均明确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姚国元据此主张“借条”是基于双方之间的饲料买卖关系而形成，结合上诉人姚奉府的一审答辩陈述及双方当事人诉讼中的各自陈述，被上诉人姚国元主张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具有高度的盖然性，且该主张并未加重上诉人姚奉府的相应责任，因此，一审认定上诉人姚奉府与被上诉人姚国元之间存在饲料买卖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姚奉府否认与被上诉人姚国元之间存在饲料买卖关系，主张双方之间属于合伙养鸭关系，却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同时上诉人姚奉府也未能提供证据推翻“借条”载明的内容，因此上诉人姚奉府的主张缺乏依据，不能成立。 2、关于上诉人姚奉府是否尚欠被上诉人姚国元款项，具体数额是多少的问题 本院认为，2014年9月30日上诉人姚奉府出具的“借条”明确载明欠款金额为155926元。之后，上诉人姚奉府又向姚国元购买饲料价款2206元未支付，同时被上诉人姚国元于2014年8月1日起至2014年9月26日向上诉人姚奉府收购鸭蛋价款12457元未支付，据此，上诉人姚奉府尚欠被上诉人姚国元的饲料货款应为145729元（155926元＋2260元－12457元）。上诉人姚奉府主张应扣减被上诉人姚国元尚欠其女儿姚某的5万元，虽然姚某到庭说明同意被上诉人姚国元尚欠的5万元抵扣上诉人姚奉府尚欠的款项，但因双方未能于诉讼中达成一致的抵扣意见，故上诉人姚奉府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姚奉府还主张除扣减其女儿姚某5万元外，被上诉人姚国元作为合伙人还应承担一半的亏损5万元，余款45729元，双方已达成互不追究责任的结算协议。因上诉人姚奉府举证的“2015年7月4日的结算协议”并没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名确认，故其据此主张双方已经“结清”，依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上诉人姚奉府支付被上诉人姚国元货款145729元及利息正确，但判决利息自出具“借条”之日即2014年9月30日起计付不当，依法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姚奉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处理不当，依法应予纠正。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19）闽0681民初1586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姚奉府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姚国元饲料货款145729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1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 三、驳回被上诉人姚国元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38.52元，减半收取1719.26元，由上诉人姚奉府负担1606.83元，被上诉人姚国元负担112.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38.52元，由上诉人姚奉府负担3338.52元，被上诉人姚国元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邹跃光 审判员  戴 旭 审判员  郭兰君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许伟森 书记员洪东玲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