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粤19刑终729号原公诉机关东莞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天华，男，1970年3月14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劳务中介，户籍所在地为重庆市大渡口区。曾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03年被湖北省公安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2011年12月20日刑满释放；又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4月15日被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16年12月26日刑满释放。现因涉嫌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于2018年5月12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5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牛山）。辩护人许宁琼，广东智捷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东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原审被告人罗文刚（外文名LaV?nC??ng），男，1997年11月9日出生，无国籍，傣族，初中文化，住越南共和国（以上身份情况均系被告人自报）。因涉嫌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于2018年5月11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5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牛山）。原审被告人罗文榭（外文名LaV?nTà），男，1975年4月4日出生，无国籍，傣族，初中文化，住越南共和国（以上身份情况均系被告人自报）。因涉嫌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于2018年5月11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5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牛山）。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审理东莞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天华、罗文刚、罗文榭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一案，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2018）粤1971刑初326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天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3月，被告人罗文刚（LAVANCUONG）告知其父亲被告人罗文榭（LAVANTA）中华人民共和国东莞市这边的工厂在招工，叫罗文榭偷渡到中国打工，并给了罗文榭越南接人蛇头“阿某2”（在逃，另案处理）的联系方式，让罗文榭联系“阿某2”偷渡。后罗文榭叫了卢某（LOVANTHACH）等×××名越南同乡一起偷渡，越南同乡承诺给罗文榭报酬。2018年3月29日，罗文榭和其他×××名越南同乡在“阿某2”的帮助下到达越南国谅山准备偷渡中国，因费用不够，罗文刚遂找到被告人张天华，告知其父亲罗文榭与同乡共6个越南人准备从越南谅山偷渡到中国境内，让张天华帮忙付钱，以帮助罗文榭等6个越南人偷渡到中国，承诺会给张天华报酬。张天华同意后，于3月30日通过微信分两次转账共3400元给“广西人”（在逃，另案处理），随后3月31日，罗文榭等6个越南人被送至中国东莞市，张天华安排车辆将罗文榭等6个越南人接回厚街，并以劳务派遣的方式安排罗文刚、罗文榭等人在中国境内的工厂就业，从中牟取中介费。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物证OPPO手机一部，证实是扣押张天华涉案手机。（二）书证1、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张天华、罗文刚（LAVANCUONG）、罗文榭（LAVANTA）到案的时间、地点及经过，系被动归案。2、提取笔录、手机通讯记录、微信记录，证实张天华手机内存录的“越南带人”、“阿某1友”的手机号和微信号，以及微信转账记录情况。其中“越南带人”手机号为181××××8209，微信昵称“广西人”，张天华微信×××月30日16时许、17时许转账两笔2000元、1400元给“越南带人”微信；“阿某1友”的手机号码为132××××5719。3、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解除拘留审查决定书，证实2018年×××月12日对非法入境的罗文刚、罗文榭做出行政处罚。4、全国人口基本信息、调查函、刑事判决书、服刑人员出监鉴定表，证实张天华个人基本情况，案发时已满十八周岁，2003年因犯贩卖毒品罪被湖北省公安县人民法院判有期徒刑11年，2011年12月20日刑满释放；2014年12月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16年12月26日释放。×××、非法进入中国境内人员自述表，证实罗文刚、罗文榭个人身份情况，案发时均已满十八周岁，无违法犯罪前科。（三）证人证言1、证人卢某（LOVANTHACH）的证言：证实罗文榭帮助其五人偷渡进入中国。称在越南时是罗文榭问我想不想偷渡到中国工作，我答应了。2018年3月30日我和罗文榭以及其他四个越南老乡（我不知道其他四个老乡是谁组织的，听他们说罗文榭帮他们偷渡后，在中国那边的中介会给一些提成给罗文榭）一起在一个越南人阿某2的带领下偷渡进入中国。罗文榭负责联系阿某2的，罗文榭收了我们每人200元人民币作为路费交给阿某2（后面的费用就要在工资里扣）。到中国东莞后，一个中国中介老板安排我们到工厂工作，罗文榭的儿子罗文刚也跟我们一起工作，平时都是罗文刚负责和老板沟通，并管理我们。2018年3月30日是一名叫阿某2的越南男子带我和另外×××个老乡从越南偷渡进入中国的（过来的路上没有给钱，阿某2说其等人第一个月的工资要扣600元当做路费），然后阿某2带着我们坐车到了东莞市打工地方，见到一个中国籍男子，阿某2跟他说了一会话后就把我和罗文榭、罗某安排在一个布厂工作，两个人带着其他另外三个老乡一起走了。工作9天后，那名中国籍男子带着两个老乡和一个原本在厂里的越南人罗文刚去到案发的工厂工作，进该厂之前，中国籍男子给了我们假的中国身份证（在工厂保管）。辨认笔录证实：卢某辨认出张天华是介绍工作的男子；辨认出罗文刚、罗文榭。2、证人罗某（LAVANTUAT）的证言：证实罗文榭帮助其联系阿某2偷渡进入中国。在越南时，听叔叔罗文榭说要偷渡去中国，我也想跟着偷渡到中国工作，于是我就跟着罗文榭偷渡到中国。2018年3月30日我和罗文榭以及其他四个越南老乡一起在一个越南人阿某2的带领下偷渡进入中国，是罗文榭联系阿某2的，阿某2收了我们每人200元人民币作为路费交给阿某2。到中国东莞后，一个中国中介老板安排我们到工厂工作，罗文榭的儿子罗文刚也跟我们一起工作。辨认笔录证实：罗某辨认出张天华是介绍工作的老板；辨认出罗文刚、罗文榭。（四）被告人的供述1、被告人张天华（159××××7335）的供述：我有帮助6个越南籍人员支付偷渡费用，并在他们到达东莞后接送他们和介绍他们工作。2018年3月中旬前同事越南人阿某1（微信×××）通过微信联系我说他的一个越南老乡阿某3在道滘镇一个劳动中介被人欺负，让我帮忙把阿某3带出来找一份工作，于是我到劳务中介帮阿某3支付1×××00元后带阿某3一起到我工作的道滘一玩具厂上班，后于3月底我和阿某3又一起到厚街一工厂工作。2018年3月29日晚，阿某3跟我说他父亲和同乡共6个越南人准备从越南谅山偷渡到中国境内，共需要6000元，但不够钱，想向我借×××000元，以后通过工作把钱还给我，我说没那么多钱，答应第二天借钱。3月30日我借到3000元，阿某3提供广西接人的蛇头（男，微信号×××，手机号码181××××8209）的电话和微信给我，我就打电话联系广西接人的蛇头（我有联系过在越南接人的蛇头，越南接送的蛇头打过两次电话给我，他电话号码是00849851××××9，是阿某3将我的号码发送给越南接送蛇头的，第一次是3月29日越南接送的蛇头告诉我阿某3父亲等6名越南人已经在边境了，让我帮忙付钱帮助他们偷渡；第二次是4月下旬，越南蛇头给我打电话叫我帮忙介绍十几个人到东莞工作，我说安排不了就没有联系了）问他能不能等6个越南人到了东莞后再付钱，但对方不答应，我就通过微信分两次转账2000元、1400元给广西接人的蛇头。×××月31日8时许，蛇头把6个越南人送到高速路东莞厚街服务区内，我给了300元给一个面包车司机跟他到服务区接人，当天10时许，我到服务区后，蛇头已经离开，我就带着6个越南人回到我上班的厚街工厂上班，其中3个越南人在工厂玩了两天后就逃跑了，阿某3、阿某3父亲、阿某3表哥以及一个叫阿某4的越南人在厚街工厂和我一起工作到2018年4月12日，4个越南人一共结了约2200元工资，他们就把这2200元工资作为之前欠我的钱还给我。4月13日我带阿某3等4个越南人到东莞市东坑镇一个工厂上班，后于4月23日左右，我带阿富等4个越南人去上桥松龙街41号一无名工厂（老板安徽人，姓张）上班直到被抓，期间阿某3他们逃跑过但又回来找我。辨认笔录证实：张天华辨认出张奉根是东城上桥松龙街41号二楼一小作坊的老板；辨认出罗文刚是阿某3；辨认出罗文榭是阿某3的父亲。2、被告人罗文刚的供述：供述帮助罗文榭以及其他×××名越南人偷渡进入中国，指证罗文榭联系越南蛇头帮助他人偷渡，指证张天华支付偷渡费用给越南蛇头帮助罗文榭等6名越南人偷渡并介绍工作。2018年2月底，我的一个越南朋友阿某1带着我和另外两名越南人从越南峙马口岸通过山路偷渡进入中国广西（我支付了6×××0元给阿某1，包括偷渡费，路上车费还有住宿费），途中阿某1打了电话给中国境内的一个男子安排我三人坐车，我们进入中国境内后，那名男子就安排一辆面包车载我们到汽车站换乘大巴车来到东莞市打工。2018年3月中旬，我父亲罗文榭跟几个越南老乡也想来中国打工，但不够钱付偷渡过来中国的费用，阿某1就给了中国中介老板（经辨认是张天华）的联系方式给我，说可以找张天华帮忙，于是我联系老板问他能不能帮忙付一部分费用，之后发工资再还给他，他答应了。随后我问父亲要了帮他们偷渡的那名越南中介的联系方式并发给了老板，让老板联系那名越南中介付款。我父亲联系越南中介带他们偷渡的。中国中介老板带他们到东莞市东城上桥松龙街41号二楼一间小作坊工作，带他们去照相馆照相办中国假身份证。辨认笔录证实：罗文刚辨认出张天华是介绍东莞一小作坊工作的男子。3、被告人罗文榭的供述：2018年3月30日由一个叫阿某2的人带着其和另外×××个越南老乡一起偷渡进入中国，是其儿子罗文刚给其阿某2的联系方式，由其联系阿某2偷渡的，承认其他五名越南老乡是其带着去找阿某2的。我儿子罗文刚说中国这边还要招工，叫我过来中国打工（后称是其跟罗文刚说想到中国打工），并告诉我一个在越南专门带人偷渡的中国人阿某2的联系方式，我联系阿某2之后，阿某2叫我去谅山找他，于是我问了同村的老乡有没有人想跟我一起偷渡进入中国打工的，有五个同村老乡想跟我一起偷渡，并答应偷渡之后每人给我1兆越南盾（我告诉他们自己有办法偷渡去中国，他们同意我的办法后就跟我一起偷渡到中国，我儿子罗文刚知道他们会给我好处费的事，我有告诉他）。于是我就带着那×××人一起去谅山找阿某2，阿某2一共收了我们1200元费用（是我统一给阿某2的），在阿某2安排下，我们进入中国，到了中国之后，阿某2找了一个司机载我们到东莞这边，然后东莞这边一个中国男子接上我们并安排了工作，那名中国男子要我们每人给他6×××0元费用，用工资来归还。辨认笔录：辨认出张天华是介绍工作的男子。关于本案的事实，被告人及一审辩护人所提的意见，原审判决作如下确认：一、关于被告人张天华、罗文刚、罗文榭的行为是否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的问题，经查，根据现有证据，本案是共同犯罪，被告人罗文榭在村里拉拢几个人非法进入中国，被告人罗文刚为罗文榭提供“蛇头”和张天华的电话，为三方联系提供渠道并垫付部分费用，被告人张天华负责联系“蛇头”，租车接应偷渡者，为偷渡者安排进入工厂打工，从中获取利益，以上事实均有偷渡者卢某、罗某的证言及被告人张天华、罗文刚、罗文榭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证实三名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了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依法应予以处罚。故对被告人张天华、罗文榭的辩解及其辩护人、被告人罗文刚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关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被告人张天华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天华只是协助行为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天华积极参与作案，在共同犯罪中起重要作用，不能认定为协助行为，故辩护人的此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三、关于被告人罗文刚、罗文榭的身份问题，经查某、罗文榭开庭供述其是偷渡来中国，没有护照，国籍不明，其身份暂时无法得到相关国家驻华使、领馆的确认。故其身份按无国籍认定。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张天华、罗文刚、罗文榭无视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其行为已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张天华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在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罗文刚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天华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000元。二、被告人罗文刚（外文名LaV?nC??ng）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元。三、被告人罗文榭（外文名LaV?nTà）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元。上诉人张天华上诉提出其无罪。理由是：1、是罗文刚再三跪求才勉强答应借钱给他，且罗文刚也没有给其由广西到东莞的车辆司机联系方式，司机是到了东莞后才联系其；2、证人卢某的证言、同案罗文刚、罗文榭的供述、其本人的有罪供述中均有矛盾的地方，是虚假的，均不可采信。辩护人提出张天华的行为不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理由是：1、张天华主观上没有犯罪的故意，是受罗文刚之托而帮忙，事前不知道过来的人、方式、费用等具体事项；2、证人卢某、罗某的证言证实张天华仅支付了自偷渡者进入中国之后的费用并介绍工作，不存在联系蛇头支付偷渡费的情况；3、张天华的行为只是协助行为，妨害了国边境管理，仅属于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张天华及辩护人所提意见，经查，上诉人张天华通过罗文刚知道罗文榭等6人要从越南偷渡到东莞后，提供资金给蛇头以支付罗文榭等六人的偷渡费用，换得蛇头将罗文榭等六人交与张天华，张天华再通过介绍罗文榭、罗文刚等人非法务工牟利的事实，有罗文刚、罗文榭、卢某、罗某的供（陈）述证实，张天华也多次供认在案，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据此，张天华作为一名务工中介，为赚取务工中介费用，明知有六名越南人要偷渡到东莞，即，明知他人在有组织偷渡国境的情况下仍然提供资金支持，其行为也已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的共犯，并根据其提供的资金的时机系罗文榭等六名男子已经集结在边境、该资金对完成偷越国（边）境犯罪起重要作用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张天华不属起次要作用的从犯正确，应予维持。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天华和原审被告人罗文刚、罗文榭无视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组织六人偷越国（边）境，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均应依法惩处。上诉人张天华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惩处。原审被告人罗文刚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上诉人张天华及辩护人所提意见，经查理由均不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赵 骞审判员 何颜宇审判员 廖 政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黄静斐书记员卢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