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京0113行赔初48号原告徐晓玉，女，1987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朝阳区居民，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北京市顺义区杨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杨镇政府街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10110793420776B。法定代表人何长华，镇长。出庭负责人张玉刚，副镇长。委托代理人李海军，北京市顺义区杨镇人民政府土地科科员。委托代理人曹智勇，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徐晓玉与被告北京市顺义区X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X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本院在法定期限内立案后，在法定期限内向X镇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徐晓玉，被告X镇政府的副镇长张玉刚及委托代理人李海军、曹智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徐晓玉诉称：2015年4月6日，徐晓玉与北京燕府林城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府林城公司）签订《家庭农场租赁合同》，该项目位于北京市顺义区X镇X村设施农业项目用地范围。徐晓玉租赁的日光大棚的单元号为X号，占地面积640平方米，承租使用期限从2015年4月6日至2042年8月31日，租赁价格为16.8万元。合同签订后，徐晓玉付清全款，并开始经营上述地块，种植无公害蔬菜及水果，供应自己的宝宝面生意。2017年8月7日，X镇政府未经合法手段，未履行合法程序，违法将徐晓玉位于北京市顺义区X镇X村的建筑物强制拆除。另外，X镇政府还将违法拆除的物品拉走变卖。2018年12月21日，顺义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7）京0113行初220号行政判决书，依法确认X镇政府强制拆除徐晓玉上述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的行为违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故起诉，请求判令X镇政府赔偿因强制拆除行为给徐晓玉造成的经济损失57216.5元及利息1202元。原告徐晓玉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行政赔偿申请书》、EMS快递单，证明徐晓玉向X镇政府提起过赔偿申请，X镇政府并未答复，也未进行赔偿。2.防腐木葡萄架、塑料水管、制氧机、割草机订单详情复印件，证明徐晓玉购买部分相关设施设备。3.微信朋友圈截图复印件，证明徐晓玉在大棚内从事农作物种植的工作，没有从事违法违规项目。4.大棚种植照片，证明徐晓玉对大棚进行加固改造，铺防晒阳光板、做防水，葡萄架及棉被真实存在。5.强制拆除前、后照片，证明X镇政府强制拆除前、后的情况以及徐晓玉种植的作物真实存在。6.X镇政府私自拉走物品照片，证明强制拆除后物品由X镇政府拉走变卖。被告X镇政府辩称：徐晓玉从燕府林城公司承租的大棚、操作间等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X镇政府对上述违法建设具有强制拆除的法定职权，（2017）京0113行初220号生效判决对此已作出确认。经确认，位于北京市顺义区X镇X村260亩土地为基本农田。依据《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十七条，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在基本农田保护区内建窑、建房、建坟、挖砂、采石、采矿、取土、堆放固体废弃物或者进行其他破坏基本农田的活动。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占用基本农田发展林果业和挖塘养鱼。徐晓玉的建设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X镇政府无需向徐晓玉承担行政赔偿责任，请求依法驳回徐晓玉的诉讼请求。被告X镇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5年4月14日《证明》，证明涉诉地块的土地性质为基本农田。2.2013年9月12日《证明》，证明涉诉地块的土地性质为基本农田。3.X镇地区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局部），证明涉诉土地性质。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徐晓玉提交的证据以及X镇政府提交的证据1-3形式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徐晓玉向X镇政府提出过赔偿申请，徐晓玉承租涉案大棚的情况，涉案地块的规划用途等，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采纳。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6日，徐晓玉与燕府林城公司签订《家庭农场承包合同》，徐晓玉承租了位于北京市顺义区X镇X村X号大棚一栋（含操作间），占地面积640平方米，承租使用期限从2015年4月6日至2042年8月31日。后徐晓玉对大棚进行加固、修缮等，并在上述地块内进行了种植。该地块的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为基本农田。2017年5月10日，X镇政府作出〔2017〕第87号《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主要内容为：“广大租户：经查，你户（单位）位于X村东南燕府林城公司大棚项目中在建工程，系非法改造农业设施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等有关规定，现责令你户（单位）：一、限你于2017年5月17日前，拆除所有违规违法建设以及违法改造的所有建筑（单栋日光温室作业间（操作间）面积最大不得超过15平方米），恢复农业设施原貌。二、逾期未按要求完成清退、整改拆除的，我镇将依法采取措施处理违法行为。”徐晓玉否认收到该通知书。2017年8月1日，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作出京规顺执函〔2017〕第178号《关于燕府林城公司所建房屋规划审批情况的函》，主要内容为：“经查，位于X镇X村东侧的由燕府林城公司所建房屋，总建筑面积22866平方米，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2017年8月3日、8月7日，X镇政府将燕府林城公司所建大部分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包括徐晓玉承租的大棚、操作间等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予以强制拆除。X镇政府未提交证据证明强制拆除前告知徐晓玉自行清理建筑物内的财物，未提交证据证明强制拆除前涉案地块内无徐晓玉的合法财产。X镇政府称强制拆除前对涉案地块内徐晓玉的物品进行了清理，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将清理出来的物品返还给徐晓玉。因不服X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徐晓玉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12月21日，本院作出（2017）京0113行初220号行政判决书，以X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反法定程序为由，确认X镇政府于2017年8月3日、8月7日强制拆除位于北京市顺义区X镇X村260亩土地上大部分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包括徐晓玉承租的大棚、操作间等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的行为违法。各方均未上诉，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3月4日，徐晓玉委托案外人李爱萍向X镇政府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要求X镇政府对其损失予以赔偿。X镇政府收到该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未作出书面答复。徐晓玉不服，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庭审中，徐晓玉明确其要求X镇政府赔偿的各项损失包括：1.温室大棚加固、安装防晒阳光板、做防水工人施工费用共计20000元；2.大棚膜、棉被、卷帘机、地面喷淋设施水管工人施工费，共计10000元；3.制氧机一台、喷淋头及新水管、木质葡萄架一个，共计4893元；4.耕种工具600元、割草机一台883.5元，共计1483.5元；5.果树14棵共计3840元（包括苹果树2棵，共计1000元；樱桃树2棵，共计320元；蓝莓树2棵，共计360元；桃树2棵，共计500元；梨树2棵，共计1000元；无花果树1棵，共计300元；葡萄树3棵，共计360元）；6.蔬菜及人工费共计17000元（含雇佣工人费7000元和作物产值利润10000元）。另，2017年8月，徐晓玉以燕府林城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徐晓玉、燕府林城公司签订的《家庭农场承包合同》；2.燕府林城公司返还未到期租金153659元；3.燕府林城公司赔偿徐晓玉建造大棚及装修损失8.16万元；4.燕府林城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该案审理过程中，徐晓玉提交的其与班朝奇的协议显示：2015年4月30日，徐晓玉与班朝奇签订协议，甲方为徐晓玉，乙方为班朝奇。该协议约定：一、项目情况。经物业、甲、乙三方协商，同意建造一座大棚，包括阳光棚内外小房等共计75427元。二、付款方式。自立协议时付4万元，主体完工后付2万，装修完工后付1万，下余工程款完工后一次付清。增加或减少工程量的费用另外协商。诉讼中，徐晓玉称其第三项诉讼请求的依据是：徐晓玉与班朝奇签订的农家院装修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款为75427元，因后有增项，最后工程款共计8.16万元。本院经审理后认为：涉诉土地为基本农田，《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禁止占用基本农田发展林果业和挖塘养鱼”，本案原、被告之间的“大棚”出租合同，改变了基本农田的用途，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徐晓玉与燕府林城公司在签订合同之时，应当知晓涉诉土地的性质，故双方均存在过错。燕府林城公司作为发包方，对于涉诉土地因规划用地性质导致不能按照约定的用途使用应承担更大的责任，故燕府林城公司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徐晓玉应当承担次要责任。综合证据情况，徐晓玉主张其建设部分损失为8.16万元，本院不持异议，对于该部分损失，本院酌定燕府林城公司承担70%的责任，徐晓玉承担30%责任。徐晓玉已实际占用涉诉大棚一段时间，关于徐晓玉实际占用的时间本院根据已查明事实认定为自2015年4月6日至2017年8月7日为宜，除去该期间的占有使用费，本院经核算认为，徐晓玉主张剩余租金为153659元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本院对此不持异议。2017年12月27日，本院作出（2017）京0113民初165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燕府林城公司返还徐晓玉租金十五万三千六百五十九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燕府林城公司赔偿徐晓玉损失五万七千一百二十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三、驳回徐晓玉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根据上述规定，赔偿请求人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且赔偿请求人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虽然X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因违反法定程序被确认违法，但因涉案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未取得规划审批手续，徐晓玉在本案中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的合法性，故徐晓玉要求X镇政府赔偿温室大棚加固等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的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徐晓玉的合法财产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X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时已将涉诉地块内徐晓玉的合法财产腾空并妥善处置，故X镇政府应当对徐晓玉主张的合法财产损失予以赔偿。鉴于徐晓玉主张的合法财产已经灭失，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该部分损失的具体数额，故本院结合现有证据、当事人陈述以及生活常识，酌情确定合法财产的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据此，赔偿请求人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且国家赔偿中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仅限于直接损失。本案中，因徐晓玉要求X镇政府赔偿的人工费用、利润损失、利息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故徐晓玉的上述赔偿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市顺义区X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徐晓玉因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合法财产损失共计四千元；二、驳回原告徐晓玉的其他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鑫人民陪审员  马淑贤人民陪审员  张志良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付艳侠书 记 员  徐 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