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京0113行赔初41号原告刘晓龙，男，1960年5月15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朝阳区居民，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北京市顺义区杨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杨镇政府街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10110793420776B。法定代表人何长华，北京市顺义区杨镇人民政府镇长。出庭负责人张玉刚，北京市顺义区杨镇人民政府副镇长。委托代理人金国强，北京市顺义区杨镇人民政府规划建设与环境保护办公室科长。委托代理人曹智勇，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晓龙与被告北京市顺义区X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X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本院在法定期限内立案后，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X镇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刘晓龙，被告X镇政府的副镇长张玉刚及委托代理人金国强、曹智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晓龙诉称：2017年8月7日，X镇政府违法将刘晓龙位于北京市顺义区X镇X村X号地块的大棚强制拆除，原告损失惨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故起诉，请求判令X镇政府赔偿因强制拆除行为给刘晓龙造成的经济损失29600元及利息2100元。原告刘晓龙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两张照片，证明X镇政府存在强制拆除行为。2.《行政赔偿申请书》，证明刘晓龙向X镇政府提起赔偿申请。被告X镇政府辩称：刘晓龙从北京燕府林城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府林城公司）承租的大棚、操作间等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X镇政府对上述违法建设具有强制拆除的法定职权，（2017）京0113行初220号生效判决对此已作出确认。经确认，位于北京市顺义区X镇X村260亩土地为基本农田。依据《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十七条，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在基本农田保护区内建窑、建房、建坟、挖砂、采石、采矿、取土、堆放固体废弃物或者进行其他破坏基本农田的活动。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占用基本农田发展林果业和挖塘养鱼。刘晓龙的建设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X镇政府无需向刘晓龙承担行政赔偿责任，请求依法驳回刘晓龙的诉讼请求。被告X镇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5年4月14日《证明》，证明涉诉地块土地性质为基本农田。2.2013年9月12日《证明》，证明涉诉地块土地性质为基本农田。3.《关于燕府林城公司所建房屋规划审批情况的函》，证明涉诉建筑物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4.《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证明X镇政府依法进行通知。5.X镇地区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局部），证明涉诉土地的性质。6.《责令停工通知书》，证明X镇政府依法履行了通知义务。7.《限期拆除决定书》《强制拆除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X镇政府依法履职的情况。8.《催告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X镇政府依法履职的情况。9.《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关于切实按市政府规定时限完成“大棚房”拆除整改工作的紧急函》，证明X镇政府依法履职的情况。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刘晓龙提交的全部证据以及X镇政府提交的证据1-5形式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刘晓龙向X镇政府提出过赔偿申请，刘晓龙承租涉案大棚的情况，涉案地块的规划用途，X镇政府作出《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的内容等，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采纳。X镇政府提交的证据6-8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本院不予接纳。X镇政府提交的证据9系相关文件，本院不予评价。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9日，刘晓龙与燕府林城公司签订《家庭农场承包合同》，刘晓龙承租了位于北京市顺义区X镇X村X区X号大棚一栋（含操作间），占地面积640平方米，承租使用期限从2015年5月9日至2042年8月31日。后刘晓龙对大棚进行修缮，包括加建围墙、安装大门等。刘晓龙在上述地块内进行了种植。该地块的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为基本农田。2017年5月10日，X镇政府作出〔2017〕第87号《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主要内容为：“广大租户：经查，你户（单位）位于X村东南燕府林城公司大棚项目中在建工程，系非法改造农业设施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等有关规定，现责令你户（单位）：一、限你于2017年5月17日前，拆除所有违规违法建设以及违法改造的所有建筑（单栋日光温室作业间/操作间面积最大不得超过15平方米），恢复农业设施原貌。二、逾期未按要求完成清退、整改拆除的，我镇将依法采取措施处理违法行为。”刘晓龙否认收到该通知书。2017年8月1日，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作出京规顺执函〔2017〕第178号《关于燕府林城公司所建房屋规划审批情况的函》，主要内容为：“经查，位于X镇X村东侧的由燕府林城公司所建房屋，总建筑面积22866平方米，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2017年8月3日、8月7日，X镇政府将燕府林城公司所建大部分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包括刘晓龙承租的大棚、操作间等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予以强制拆除。X镇政府未提交证据证明强制拆除前告知刘晓龙自行清理建筑物内的财物，未提交证据证明强制拆除前涉案地块内无刘晓龙的合法财产。X镇政府称强制拆除前对涉案地块内刘晓龙的物品进行了清理，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将清理出来的物品返还给刘晓龙。因不服X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刘晓龙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12月21日，本院作出（2017）京0113行初220号《行政判决书》，以X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反法定程序为由，确认X镇政府于2017年8月3日、8月7日强制拆除位于北京市顺义区X镇X村260亩土地上大部分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包括刘晓龙承租的大棚、操作间等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的行为违法。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刘晓龙称其委托案外人李爱萍于2019年3月4日向X镇政府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要求X镇政府对其损失予以赔偿，但X镇政府收到该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未作出书面答复。刘晓龙不服，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庭审中，刘晓龙明确其要求X镇政府赔偿的各项损失包括：1.卷帘机及保温棉被共计12000元；2.大棚育苗床500元；3.大棚育苗盘50个共计300元；4.五金工具（包含电钻、电锯、充电机、铁锹、镐、耙子等），共计1500元；5.农具（包含取暖灯等），共计500元；6.自动除草机1500元；7.取暖炉、暖气共计2000元；8.电子消毒、杀虫灯4个，共计2000元；9.樱桃树2棵，共计700元；10.紫藤树2棵，共计800元；11.苹果树、海棠树、丁香树、杏树、枸杞树、结果蓝莓树，共计1200元；12.球状金银花2棵，共计800元；13.茉莉花20棵，共计600元；14.月季花60棵，共计800元；15.桂花6棵，共计500元；16.百合20棵，共计600元；17.肉肉100棵左右，共计1000元；18、肥料、种子、木桶、大盆等共计500元；19.夏季遮光板、布，共计500元；20.大门1500元；21.人工费1000元。另，2018年8月，刘晓龙以燕府林城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1.解除刘晓龙、燕府林城公司签订的《家庭农场承包合同》；2.燕府林城公司退还刘晓龙剩余租金11.5万元；3.燕府林城公司赔偿刘晓龙装修费用8.6万元；4.诉讼费由燕府林城公司负担。该案诉讼中，刘晓龙主张：1.其承包涉诉土地及地上物的主要目的是种植、居住。2.燕府林城公司于2015年6月20日将涉诉土地及地上物交付刘晓龙；3.燕府林城公司向刘晓龙交付涉诉土地及地上物时，配房地面进行了硬化并铺设了地砖。3.涉诉土地及地上物交付后，刘晓龙对涉诉土地及地上物进行了装修改建，其在大棚里打了隔断，一部分做生活用，一部分用于种植，生活区域的地面进行了硬化，大棚内修建卫生间并在卫生间内安装坐便器和淋浴设备、洗手池、大棚内修建客厅并添置厨房用具，配房内垒了土炕，并对配房地面进行了硬化，该案诉讼中，刘晓龙申请撤回第三项关于装修损失的诉讼请求，其表示将另案主张。本院经审理后认为：综合刘晓龙提交的证据、本院调查核实情况以及刘晓龙庭审陈述能够认定，刘晓龙与燕府林城公司在建立土地承包合同关系之初对拟交付的土地及地上物可用作非农用途达成了合意，其合意内容改变了土地规划用途，双方签订的《家庭农场租赁合同》应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刘晓龙占用涉诉大棚一段时间，该段期间的占有使用费用本院酌定为10124元，除此之外的承包金燕府林城公司应予退还，刘晓龙在本案中主张退还的承包金金额为11.5万元，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刘晓龙在诉讼中申请撤回第一项关于解除涉诉合同的诉讼请求以及撤回第三项关于装修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均不持异议。2018年10月25日，本院作出（2018）京0113民初237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燕府林城公司返还刘晓龙承包金十一万五千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根据上述规定，赔偿请求人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且赔偿请求人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虽然X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因违反法定程序被确认违法，但因涉案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未取得规划审批手续，刘晓龙在本案中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的合法性，故刘晓龙要求X镇政府赔偿大棚育苗床等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的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刘晓龙的合法财产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X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时已将涉诉地块内刘晓龙的合法财产腾空并妥善处置，故X镇政府应当对刘晓龙主张的合法财产损失予以赔偿。鉴于刘晓龙主张的合法财产已经灭失，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该部分损失的具体数额，故本院结合现有证据、当事人陈述以及生活常识，酌情确定合法财产的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据此，赔偿请求人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且国家赔偿中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仅限于直接损失。本案中，因刘晓龙要求X镇政府赔偿的人工费、利息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故其上述赔偿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市顺义区X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晓龙因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合法财产损失共计二千五百元；二、驳回原告刘晓龙的其他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鑫人民陪审员  马淑贤人民陪审员  张志良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付艳侠书 记 员  徐 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