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45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鑫益能陶粒支撑剂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修文县扎佐镇三元村大关冲，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236629978900。法定代表人：龚大林，该公司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禹，贵州听威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711010030。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旭莲，贵州听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证号：2301190421095。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松，男，196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婷，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511767856。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娇，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611936487。原审被告：刘斌，男，1966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贵州鑫益能陶粒支撑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益能陶粒支撑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永松、原审被告刘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鑫益能陶粒支撑剂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39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事实不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200万元后，已于2016年2月4日还款10万元，2017年11月21日还款2万元，2018年2月11日还款5万元，2018年6月15日分三笔还款9万元，合计26万元。上述还款记录有银行出具的交易明细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为证，故应还本金为174万元。2.一审法院判决自2015年7月2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无事实依据，根据三方签订的两份有效借据来看，下述借据中对借款本金及还款期限做明确规定且未约定还款利息：（1）2015年6月24日刘斌以其本人的名义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今借到刘永松现金贰佰万元，于2015年7月30日前归还。”，2015年9月26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一、乙方于2015年7月1日借给甲方人民币贰佰柒拾万元，二、归还期限：于2015年10月30日前分三期归还，第一次还款时间为10月20日前，不得低于70万元；第三次归还时间为2015年10月31日前偿还清”，该份《借款合同》除盖有公司公章外尚盖有法人章，刘斌亦于保证人处签字。（2）被上诉人出具的《鑫益能向刘永松借款本息计算表》，该计算表所载“2015年7月1日鑫益能用款200万元，月利率5%”，其后有我公司盖章及刘斌本人的签字。庭审中刘斌本人亦供述该计算表中公司印章为其本人拿上公司公章所盖，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公司其余股东对计算表及上述行为均不知晓，故该计算表应认定无效。上述借款应认定为无利息约定的借款行为。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刘永松辩称：被上诉人出借200万元后至今没有收到还款，2015年7月2日出借200万元，口头约定利息。2015年9月26日结算时，将200万元利息作为本金结算。2016年12月30日，双方确认债权，明确本金200万元，利息月息5%计算。双方对200万元借款有利息约定，本息计算表无效的理由不成立，公司盖章是否是公司所盖，股东是否知晓是公司内部问题。原审被告刘斌述称：无意见。原告刘永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鑫益能陶粒支撑剂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800000元；2.判令被告鑫益能陶粒支撑剂公司以38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月1日为1824000元，以上共计5624000元；3.被告刘斌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的受理费、公告费、保全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4日，原告向被告刘斌账户转款900000元、同年7月2日原告向被告刘斌转款100000元、2015年7月2日原告之子刘锐向被告刘斌账户转款1000000元。被告刘斌在2015年6月24日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借到原告现金2000000元，于2015年7月30日前归还；同年7月1日，被告鑫益能陶粒支撑剂公司向原告出具借据，载明：“为支持贵州鑫益能陶粒支撑剂有限公司经营，由刘斌为贵州鑫益能陶粒支撑剂有限公司融资，于2015年7月1日向刘锐借款2000000元人民币，约定月利率3%。借款人贵州鑫益能陶粒支撑剂有限公司”，被告刘斌在借款人处签名。同年9月26日，原告（乙方）与被告鑫益能陶粒支撑剂公司（甲方）签订《借款合同》，载明：“一、乙方于2015年7月1日借款给甲方人民币（大写）贰佰柒拾万元（2720000元）；二、归还期限：于2015年10月30日前分三期归还，第一次还款时间为10月20日前，不得低于700000元；第三次归还时间为2015年10月31日前偿还清……。”被告刘斌在保证人处签名；之后，二被告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明细”及借款本息计算表，其中借款本息计算表载明:利息仅计算至2016年12月31日，借款利息1800000元，借款利率为月利率5%本息合计3800000元，被告鑫益能陶粒支撑剂公司在计算表中加盖印章，被告刘斌在保证人处签名。原告因向被告索要借款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如前诉请。审理中，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借条、借据、借款合同、农行银行流水、转款凭证、还款计划明细、借款本息计算表，证明被告刘斌向原告借款2000000元，该款项实际为被告鑫益能陶粒支撑剂公司经营所需款项及因被告未归还借款,二被告出具借款本息计算表,确认至2016年12月31日被告尚欠借款本息3800000元的事实；被告鑫益能陶粒支撑剂公司认为借条是被告刘斌出具不发表意见，对借款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合同中的借款金额与借据不一致、合同未约定利息；认为还款计划明细表、借款本息计算表中加盖的印章未经公司股东或法定代表人认可应为无效；对借款本息计算表中约定的利息5%不予认可；对其余证据无异议。被告刘斌对上述证据无异议；被告鑫益能陶粒支撑剂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收条、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复印件、生产情况说明、贵州政务网截图、试生产报告，证明被告借款后偿还原告借款170000元及该公司自2014年12月至2017年6月期间处于停产状态的事实；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审理中，原告及被告刘斌均认可涉案的借款本金为2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原告主张的借款2000000元虽转入被告刘斌账户，但被告鑫益能陶粒支撑剂公司向原告出具了加盖印章的借据，并以被告鑫益能陶粒支撑剂公司为借款人与原告签订了书面的借款合同;故本案的借款人应为被告鑫益能陶粒支撑剂公司。借款合同虽载明借款金额为2700000元，原告及被告刘斌在审理中均认可实际借款金额为2000000元，原告提交的转款流水亦表明实际转款金额为2000000元，原告诉请被告偿还的借款本金3800000元中包含了借款之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按月息5%计算的利息1800000元,二被告虽在借款本息计算表中加盖印章并签名认可,但该利息的计算标准超过了法律保护范围,且本息计算表明确载明是本息合计3800000元；故本案的实际借款金额应认定为2000000元；原告诉请被告鑫益能陶粒支撑剂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800000元一审法院支持2000000元；被告鑫益能陶粒支撑剂公司应自借款之日起即2015年7月2日起按月息2%的标准支付原告借款利息至借款本息付清之日止。二被告辩称已归还原告部分借款，因被告提交证据不能证明所还款项为归还原告的上述借款，故二被告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刘斌在借款合同、借款本息计算表中的保证人处签名，但未约定保证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明确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被告刘斌应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法》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之规定，判决：一、贵州鑫益能陶粒支撑剂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永松借款2000000元，并自2015年7月2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向刘永松支付借款利息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二、刘斌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刘永松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51168元减半收取25584元，由贵州鑫益能陶粒支撑剂有限公司、刘斌共同负担15084元、刘永松负担10500元。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鑫益能陶粒支撑剂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申请证人吴某、贾某出庭作证，证人吴某陈述称，其于2015年下半年至2017年年初在鑫益能陶粒支撑剂公司任财务总监，并将自己尾号333551的银行卡用于鑫益能陶粒支撑剂公司部分经济活动，2016年2月4日分两次向刘永松转账的5万元、1万元以及2016年2月6日向刘永松转账的4万元均是代表鑫益能陶粒支撑剂公司。证人贾某陈述称，其于2018年2月11日向刘小川转账的5万元以及于2018年6月15日分两次向刘小川转账的1万元、3万元均是代表鑫益能陶粒支撑剂公司的还款。被上诉人刘永松质证如下：收款人未显示姓名，有待核实。2.还款明细清单，欲证明：上诉人鑫益能陶粒支撑剂公司还款26万元。被上诉人刘永松质证如下：该证据一审已曾提交，并非二审新证据，还款人并非本案当事人，收款人亦非被上诉人刘永松，与本案无关。原审被告刘斌质证如下：还款流水系刘斌提交，26万元确已偿还。经二审审理查明：吴某于2016年2月4日先后两次向刘锐共计汇款6万元，于2016年2月6日向刘锐汇款4万元；刘斌于2017年11月21日两次向刘锐共计汇款2万元，于2018年6月15日向刘小川汇款5万元；贾某于2018年2月11日向刘小川汇款5万元，于2018年6月15日两次向刘小川共计汇款4万元。二审其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以下两点：一、案涉借款是否约定利息；二、上诉人鑫益能陶粒支撑剂公司支付给案外人刘小川、刘锐的26万元是否为归还本案所涉借款。对于争议焦点一，案涉《借款本息计算表》中明确约定月利率为5%，鑫益能陶粒支撑剂公司上诉称《借款本息计算表》中鑫益能陶粒支撑剂公司的公章系刘斌私自加盖，公司法人及股东不知情，故该《借款本息计算表》中的利息约定无效。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对《借款本息计算表》中鑫益能陶粒支撑剂公司公章的真实性并不否认，刘斌作为借款经办人在《借款本息计算表》中加盖鑫益能陶粒支撑剂公司公章，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刘斌有权代表鑫益能陶粒支撑剂公司对借款本金、利息约定等进行确认，刘斌的行为已经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主张《借款本息计算表》中利息约定无效的抗辩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24%对被上诉人的利息诉请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对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主张通过吴某、贾某及刘斌向被上诉人还款共计26万元，但相关款项系支付给案外人刘小川、刘锐，被上诉人对前述还款亦予以否认。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借款关系发生于上诉人鑫益能陶粒支撑剂公司与被上诉人刘永松之间，合同具有相对性，在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曾指示其将款项归还给案外人刘小川的情况下，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上诉人鑫益能陶粒支撑剂公司主张其向刘小川所汇款项为归还本案借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吴某、刘斌向刘锐所汇款项共计120000元，因刘锐系被上诉人刘永松之子，且被上诉人刘永松此前亦通过刘锐账户向上诉人鑫益能陶粒支撑剂公司出借款项，故对吴某、刘斌向刘锐所汇款项，应视为上诉人鑫益能陶粒支撑剂公司向被上诉人刘永松还款，上述款项自上诉人鑫益能陶粒支撑剂公司应付利息中扣除。综上所述，上诉人贵州鑫益能陶粒支撑剂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该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3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刘斌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刘永松其余诉讼请求；二、贵州鑫益能陶粒支撑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刘永松借款2000000元并支付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5年7月2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其中，上诉人贵州鑫益能陶粒支撑剂有限公司已还120000元从中予以扣减）。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584元，由刘永松负担12119元，贵州鑫益能陶粒支撑剂有限公司、刘斌共同负担134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168元，由刘永松负担24238元，贵州鑫益能陶粒支撑剂有限公司、刘斌共同负担269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清明审判员  袁波文审判员  彭 攀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法官助理张觅书记员范梦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