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3民终213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尹巧芝，女，1965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竹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保磊，男，1986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竹溪县，系尹巧芝之子。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洪林，男，1961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竹溪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徐宗林，男，1968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竹溪县。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枭，竹溪县蒋家堰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尹巧芝与被上诉人杨洪林、徐宗林因土地租赁合同纠纷案，不服湖北省竹溪县人民法院(2019)鄂0324民初196号民事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8年7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尹巧芝上诉请求：1、撤销竹溪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324民初196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退还承租的田地，恢复原状以及耕地未恢复期间的损失。2、改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租赁费14340元；3、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认为双方在《租赁田、地合同》中并未约定返还土地时应恢复原状，该事实认定错误。因《租赁田、地合同》中约定“占田还田，占地还地”，是当地习惯用语，就是恢复原状的意思。毁坏的水田至今不能耕种，被上诉人也未按照约定返还租赁物，而一审法院曲解了《合同法》235条的规定，该规定明确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五年粮食（谷子）为8280斤按近年市场价为1.5元计算，折算为人民币12420元；另被上诉人还应给付上诉人2014年至2017年四年水田1分地的原粮320斤，折算为人民币1920元，共计14340元。原审判决被上诉人按1000元亩给付租赁费没有依据。被上诉人租赁费也不按约定每年底一次付清，显然被上诉人已经违约。被上诉人杨洪林、徐宗林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洪林、徐宗林与刘勇(已故)系原竹溪县中源砖厂的合伙人，2003年该砖厂与尹巧芝签订了一份《租赁田、地合同书》，约定“甲方(即砖厂)租赁乙方(即尹巧芝)水田2.07亩，每亩计产粮800斤，亩计共1656斤，起窑吃土、晒砖坯，自2003年10月起至2018年10月底退还(占田还田，占地还地)，租金分年计算，每年年底一次付清，租金自签订本合同之日起有效。”2006年刘勇去世后，杨洪林、徐宗林继续合伙经营竹溪县中源砖厂，杨洪林担任负责人。2007年10月1日，杨洪林代表竹溪县中源砖厂再次与尹巧芝签订了一份《租赁田、地合同书》，约定“甲方租赁乙方1分地，每亩计原粮800斤，共计原粮80斤，粮食价格跟市场走，起窑吃土、晒砖坯，自2007年10月起至砖厂停产之日止退还(占田还田、占地还地)，租金分年计算，每年年底一次付清，租金自签订本合同之日起有效。”2007年，尹巧芝要求按照每年每亩1000元的标准支付租赁费，竹溪县中源砖厂按照此标准支付至2013年底，当年年底竹溪县中源砖厂停产，此前的租赁费双方已结清。2018年1月，竹溪县中原村村民委员会与原告协商，将原告2007年租赁给竹溪县中源砖厂的1分土地征收，用于村民通行，原告已领取征地补偿款。2018年竹溪县中源砖厂被注销。现尹巧芝以原竹溪县中源砖厂拖欠其土地租赁费为由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尹巧芝与原竹溪县中源砖厂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2018年10月底租赁期限届满，承租方竹溪县中源砖厂已被注销，故应按照合同约定返还租赁物，并支付租赁费。同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九十一条“合伙企业注销后，原普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存续期间的债务仍应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规定，作为原竹溪县中源砖厂合伙人的杨洪林、徐宗林应当对砖厂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尹巧芝要求并由杨洪林、徐宗林将原竹溪县中源砖厂承租的土地返还，并支付拖欠租赁费的诉请合法，予以支持，但租赁费应按2007年双方协商变更后的标准即每亩1000元进行计算，且其中2007年租赁的0.1亩地已于2018年被村集体征收，尹巧芝已经领取了征地补偿款，故该地块的租赁费只能计算至2017年底。关于尹巧芝要求杨洪林、徐宗林将承租土地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租赁田、地合同书》中并未约定返还土地时应恢复原状，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的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因原竹溪县中源砖厂与尹巧芝签订租赁合同时，已经明确约定租赁土地用于起窑吃土、晒砖坯，现租赁土地的状态符合租赁物按照约定的用途使用后的状态，故对尹巧芝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对杨洪林、徐宗林辩称2014年以后砖厂曾经支付原告500元租赁费一事，因杨洪林、徐宗林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洪林、徐宗林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原竹溪县中源砖厂承租的原告尹巧芝位于竹溪县××××村的土地(水田2.07亩)返还给尹巧芝。二、被告杨洪林、徐宗林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尹巧芝支付原竹溪县中源砖厂拖欠的土地租赁费10750元(2.07亩x1000元/亩x5年+0.1亩x1000元/亩x4年)。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杨洪林、徐宗林负担。尹巧芝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租赁田、地合同》，被告限期退还田地，恢复原状，每拖一年必须再付一年租赁费2580元；2、判决被告给付原告2014年至2018年五年粮食（谷子）8680斤，总计款8680斤×1.5元（谷子市场价）=13020元；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二审期间，诉讼各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各方对一审采信的证据都没有新的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尹巧芝要求按照每年每亩1000元的标准支付租赁费，系根据合同约定每亩产粮800斤，乘以当时粮食单价约1.2元/斤而来。本院认为，杨洪林、徐宗林两合伙人依法承继原竹溪县中源砖厂的债权债务，应对其合伙期间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故其具有本案适格的被告主体资格。案涉2.07亩地《租赁田、地合同书》与另行签订的0.1亩地的《租赁田、地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基于“协议优于法律”的私法基本原则，案涉两份合同应当依约全面及时地履行。其中：关于“占田还田，占地还地”的约定理解问题，除另外0.1亩地已被征收无法恢复原状外，结合本案2.07亩在租用时为水田，应当在租赁结束时返还水田，以尽快恢复耕地，物尽其用，故尹巧芝主张先恢复原状，再返还水田，符合合同约定和农村习惯，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合同解除及其具体时间问题，2.07亩土地租约约定租赁截至期限为2018年10月，0.1亩土地租约约定租赁截止期限为砖厂停产之日止。尽管2018年竹溪县中源砖厂被注销，但案涉两宗土地客观被占用的事实却没有改变，鉴于0.1亩土地于2018年1月被征用，系不能归责于合同当事人的客观原因，其租赁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确认0.1亩土地自2018年1月实际解除；2.07亩土地尽管按照约定在2018年10月到期，但对尹巧芝而言，却因对方当事人的原因导致该2.07亩土地处于未支付部分租金的违约状态以及未恢复原状的无法耕种状态，应视为对方当事人以实际行为进行的续租状态，故该2.07亩土地租约，本院确认于2019年1月9日尹巧芝提起诉讼时解除为宜。关于租金损失计付数额的问题，两合同均约定为按亩产粮800斤的标准计算，系以不变的同等购买力来计算较长租期内租金可能的变化，2007—2013年底按照1000元/亩的标准支付租金，系按照当时约定亩产800斤产粮，粮食价约为1.2元/斤得来，恰是物价上涨所致的租金上涨，并非对于合同的实际变更，实为严格履行合同约定的行为。故尹巧芝主张在2013年后以亩产粮800斤的标准计算，并按照每斤粮食1.5元的标准计算，计算2014年至2018年符5年的租金，符合合同约定、本案实际和物价总体平稳上涨的趋势，尹巧芝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另0.1亩地系2018年底被征收，故2018年度不存在租金问题，但杨洪林、徐宗林也应当支付尹巧芝此前4年该地的租金，计算标准亦同前。此外，在本案诉讼期间至土地恢复原状前，尹巧芝仍无法占有、使用其耕地，其损失仍然在继续发生。但因本案租约已解除，当事人均为实际利用案涉土地，并且还有恢复原状等其他责任方式，本院不再按照租金标准确定后续损失，而是参照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进行计算，以弥补上诉人尹巧芝在诉讼期间实际发生的直接损失。综上，原判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尹巧芝的主要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竹溪县人民法院(2019)鄂0324民初196号民事判决；二、解除上诉人尹巧芝与被上诉人杨洪林、徐宗林签订的2.07亩地《租赁田、地合同书》和签订的1分地的《租赁田、地合同书》；其中，2.07亩土地的《租赁田、地合同书》自2019年1月9日尹巧芝提起诉讼时解除，0.1亩地的《租赁田、地合同书》自其2018年1月被征收时解除；三、被上诉人杨洪林、徐宗林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上诉人尹巧芝支付原竹溪县中源砖厂拖欠的土地租赁费12900元(2.07亩x800斤/亩x1.5元/斤x5年+0.1亩x800斤/亩x1.5元/斤x4年)；并以129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9日起至本案全部履行时为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档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期间损失；四、被上诉人杨洪林、徐宗林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原竹溪县中源砖厂承租的上诉人尹巧芝位于竹溪县蒋家堰镇中原村的土地2.07亩恢复原状（即水田）后，返还给上诉人尹巧芝；逾期未恢复原状的，依法强制执行或代履行，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杨洪林、徐宗林负担；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59元，由被上诉人杨洪林、徐宗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丹平审判员  井家坤审判员  宋志彪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何越书记员沈丽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