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14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鉴初，男，197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阮霭芬，广东泓业正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蝶华，女，1989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春生，广东诺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谭鉴初因与被上诉人吴蝶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6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谭鉴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吴蝶华的起诉。事实和理由:吴蝶华提起本案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民事诉讼原则，属重复起诉，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吴蝶华向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提起（2017）粤2072民初6925号案的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谭鉴初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合同所确认的义务，协助吴蝶华将涉案房屋产权过户至吴蝶华名下并予以交付。在该案庭审过程中，吴蝶华已明确称继续履行合同无法一次性向谭鉴初支付全部房款，须在产权过户后向银行贷款或通过其他方式在房产过户后两个月内付清购房款。法院在该案中认定存在合同客观上不能履行的风险，对吴蝶华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该案判决后吴蝶华并未提起上诉。吴蝶华诉请继续履行合同，系其行使诉讼权利的表现形式，在其提出上述诉求时，应当预见到无法一次性支付购房款而产生的诉讼风险，但吴蝶华仍坚持提出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即吴蝶华已放弃了要求解除合同及解除合同之后的诉讼权利，包括放弃提起本案房屋溢价损失的诉讼权利。且上述判决作出后吴蝶华未通过上诉对其诉讼权利进行救济。退一步讲，虽上述生效判决认定谭鉴初违约，但谭鉴初已通过另外的诉讼途径进行救济。且即使谭鉴初违约吴蝶华可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或要求解除合同，只能二选一。吴蝶华选择了继续履行合同，就不能在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后另行主张解除合同后的诉讼权利。二、本案中，前后两案当事人相同，法律关系相同，法律事实相同，吴蝶华以继续履行合同为诉讼请求经一、二审法院作出解除合同生效裁判后，又以房屋溢价损失为由另行提起诉讼，系对同一争议事实的再次起诉，构成重复起诉，法院不应予以支持。吴蝶华二审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法院维持原判。吴蝶华于2018年7月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谭鉴初赔偿吴蝶华房屋溢价损失350000元；2.谭鉴初赔偿吴蝶华律师费20000元及诉保保险费13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6日，谭鉴初作为甲方（卖方）与作为乙方（买方）的吴蝶华以及作为经纪方的中山市一加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买方向卖方购买位于中山市东凤镇××世家××房的商品房，成交价为74万元。2017年6月19日吴蝶华就其与谭鉴初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诉至广东省第二人民法院，要求：1.谭鉴初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合同》所确认的义务，协助吴蝶华将位于广东省中山市××世家××房房屋产权过户至吴蝶华名下并予以交付；2.谭鉴初支付吴蝶华支出的律师费25000元；3.谭鉴初支付违约金（以740000元总楼价为基数，按每月两分利率从起诉之日起直到房产证登记在吴蝶华名下并交付吴蝶华止）给吴蝶华；4.谭鉴初支付诉讼保全责任险保费。谭鉴初提起反诉要求：1.解除谭鉴初与吴蝶华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2.请求判令吴蝶华向谭鉴初支付违约金74000元；3.请求判令吴蝶华向谭鉴初支付律师费25000元。上述法院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了（2017）粤2072民初692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经审理查明认为：吴蝶华、谭鉴初于2016年12月26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吴蝶华已按约定在签订合同当天支付了定金50000元给谭鉴初，支付部分税费及咨询服务费10000元给中介，并提前支付了首期楼价款100000元给谭鉴初（合同约定为谭鉴初提前还贷涂销抵押登记）。当天，吴蝶华实际支付时间为2017年1月14日50000元，2017年3月28日50000元），谭鉴初亦应按约办理案涉商品房的提前还贷注销抵押登记，合同约定谭鉴初应于收到定金后15天内向抵押银行申请提前还贷手续，即2017年1月10日前谭鉴初应完成申请手续，但中介工作人员从2017年1月到2017年3月期间多次催促询问，谭鉴初均以各种理由延迟办理，已超出合理期限。另外，谭鉴初述称在2017年4月28日注销案涉商品房的抵押登记后吴蝶华迟迟没有配合办理过户手续，所以向银行查询，听说吴蝶华第一次提交的流水造假，此说法只在中介与谭鉴初的聊天内容中反映，吴蝶华并不确认，在法院调查过程中银行工作人员亦未反映第一次贷款审批存在不通过的情况，故法院对谭鉴初该主张不予采信。而且，谭鉴初主张2017年4月底发现吴蝶华流水造假，并不能成为之前数月自己迟延履行提前还贷注销抵押登记义务的理由。合同中约定谭鉴初有配合吴蝶华进行贷款手续的义务，虽然合同中未明确具体的配合内容，但其中肯定包括银行通过贷款审批后谭鉴初向银行提供自己的收款账号，以便银行在办妥抵押登记后直接将贷款划入谭鉴初提供的账号。中介工作人员已告知谭鉴初建设银行同意继续向吴蝶华放贷，虽然未有提供银行新的同意贷款的书面文件，但提供了具体经办的银行网点和经办人电话，并建议三方到银行当面核实情况，谭鉴初完全有条件向银行核实。但据银行工作人员在法院调查中出具的书面材料和谭鉴初自己与中介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均表明，谭鉴初并未进行核实，直接拒绝继续履行合同，致使双方僵持至今，违约责任应由谭鉴初承担。吴蝶华申请银行贷款曾获银行同意，但已过银行承诺的有效期限，现银行虽答复称吴蝶华可以重新申请审批，但未明确表示是否同意向吴蝶华发放贷款。吴蝶华亦明确表示无法即时一次性支付购房价款，因谭鉴初迟延办理注销抵押登记并拒绝配合吴蝶华办理过户手续，致使现吴蝶华不再具备履行合同的确定性条件，存在合同客观上不能履行的风险，故吴蝶华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法院不予支持，应判令解除合同。谭鉴初已收取吴蝶华的定金50000元、购房款100000元应予以返还。吴蝶华要求谭鉴初以购房总价740000元为基数，按每月2%的利率从起诉之日起直到房产证登记在吴蝶华名下并交付给原告止支付违约金，该约定是《房屋买卖合同》中关于继续履行合同情形下的违约金计算方式，现法院不支持继续履行合同，不能以此方式计付违约金，因谭鉴初违约造成吴蝶华因主张权利额外支付的律师费25000元、诉讼保全责任险保费2337元，相关费用谭鉴初应该向吴蝶华赔偿。吴蝶华为购买谭鉴初房屋已向经纪方支付10000元费用，现合同目的不能实际，该款项谭鉴初亦应向吴蝶华赔偿。若解除合同还给吴蝶华造成其他损失，吴蝶华可通过另案诉讼解决。谭鉴初要求吴蝶华支付违约金74000元并承担谭鉴初支付的律师费25000元，因违反合同约定迟延履行提前还贷注销抵押登记义务并导致吴蝶华已审批贷款无法办理放贷是由谭鉴初造成，对上述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并判决：一、解除吴蝶华与谭鉴初于2016年12月2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二、谭鉴初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向吴蝶华返还定金50000元、购房款100000元；三、谭鉴初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向吴蝶华赔偿律师费25000元、中介服务费10000元、诉讼保全责任险保费2337元；四、驳回吴蝶华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谭鉴初其余反诉请求。后谭鉴初就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8日作出（2018）粤20民终804号民事判决，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吴蝶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谭鉴初赔偿房屋的溢价损失、律师费及诉保保险费。一审庭审中，吴蝶华申请法院对涉案房屋的价值进行司法鉴定。法院经摇珠确定中山市中展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作为鉴定机构。中山市中展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20日作出评估报告，就涉案房屋在2017年5月、2017年6月19日、2018年3月28日的价值时点的房地产市场价值分别为983550元、983550元、111469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吴蝶华与广东诺钧律师事务所签订了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反映了其为本案聘请了律师代理，为此支付了律师费20000元。吴蝶华提供了其与中国大地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单及发票，反映了吴蝶华为查封涉案房产购买了保险，支出了保险费1113.9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业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现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经认定了吴蝶华、谭鉴初不能继续履行合同的违约责任在于谭鉴初，而房屋买卖合同因一方当事人违约被解除的，守约方可以要求违约方赔偿房屋差价或者转售利益等可得利益损失。计算损失时，应当扣除守约方未采取合理措施不当扩大的损失、守约方因此获得的利益以及取得利益需要支出的必要费用，并综合考虑守约方的履约情况等确定。为此，中山市的房屋价格随市场大幅波动的情况下，谭鉴初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该可以预判到自己的违约行为给吴蝶华造成的损失。现吴蝶华主张谭鉴初赔偿涉案房屋的溢价损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相应的溢价损失应按谭鉴初不同意履行合同之日作为计算点起诉，因一审庭审中谭鉴初主张的2017年5月的房屋价值及双方产生纠纷诉至法院之日2017年6月19日的房屋价值一致，应按该价值983550元扣减原房屋成交价740000元得出溢价损失243550元。同理，对于吴蝶华在本案中主张的律师费、诉保保险费用，因一审法院审理的前案（2017）粤2072民初6925号民事案件已经判决谭鉴初赔偿了吴蝶华在该案中的律师费及诉保保险费，且吴蝶华在该案庭审中称其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但无法一次性向谭鉴初支付全部房款，因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履约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对于吴蝶华在本案中主张的律师费及诉保保险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谭鉴初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吴蝶华赔偿案涉位于中山市东凤镇××世家××房的房屋溢价损失243550元；二、驳回吴蝶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70元，鉴定费5287元，合计12157元，由谭鉴初负担（该款吴蝶华已缴纳，谭鉴初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直接向吴蝶华支付，一审法院不另收退）。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诉讼期间，谭鉴初向本院提出追加第三人申请，以双方买卖房屋系经中山市一加房地产有限公司居间、该公司与本案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为由，主张一审遗漏该第三人、程序有误，向本院申请追加该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吴蝶华不同意追加该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并请求本院驳回上述申请。本院认为，本案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根据谭鉴初的上诉，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吴蝶华本案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问题。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前案【（2018）粤20民终804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与本案的当事人、诉讼标的虽然一致，但两案的诉讼请求并不一致，吴蝶华在前案中主要系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而其在本案中系主张合同解除给其所造成的实际损失；且吴蝶华提起前案诉讼系基于谭鉴初违反合同约定迟延履行提前还贷涂销抵押登记的违约行为，而吴蝶华提起本案诉讼系基于前案生效判决关于“吴蝶华不再具备履行合同的确定性条件，存在合同客观上不能履行的风险”及“若解除合同还给吴蝶华造成其他损失，吴蝶华可通过另案诉讼解决”的认定。故吴蝶华提起本案诉讼并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重复起诉情形，不违反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原则，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并作出相应判决，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另外，吴蝶华、谭鉴初与中山市一加房地产有限公司之间属居间合同关系，与吴蝶华、谭鉴初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在前案生效判决已认定谭鉴初违约的情况下，本案不存在必须追加该公司作为案件当事人才能够查清案件基本事实的必要性。故谭鉴初二审期间认为一审遗漏当事人并向本院申请追加该公司作为案件当事人的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对双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部分，本院不作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谭鉴初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70元（谭鉴初已预交），由谭鉴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泳东审判员  赖晓筠审判员  陈爱玲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谭俏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