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54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东大漂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神湾镇神湾港工业园南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6181232645。法定代表人：黄启堂，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子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浩，广东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合纵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沙溪镇乐群龙阳路8号9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597481563R。法定代表人：黄明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成世鸿，广东维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雪，广东维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东大漂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合纵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纵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3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合纵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在《借款合同D004》中已明确约定200万元的借款用途为用于公司经营，在出借当天退回200万元是因为合纵公司称中山市合纵联盟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纵联盟公司）需要资金向林某辉支付购地款，而东大公司知道合纵联盟公司与林某辉签订了转让协议；退一步讲，如这200万元属于购地款，东大公司在作为合纵联盟公司股东时就应依法占有涉案林某辉用地的部分比例份额，享有相应的物权权利，在东大公司退出合纵联盟公司时应将该笔款项退回给东大公司，故该200万元不属于支付购地款，属于还款。二、《委托收款及付款书》中的“黄某”签名是假的，且未经股东会决议，东大公司也不确认该证据的三性，一审判决以此来认定相关事实错误。三、《委托收款及付款书》是合纵联盟公司的单方意思表示，不能证明东大公司有支付购地款的义务，东大公司也并未指定黄某华付款;在黄某华将借款退还给黄某时，东大公司尚未登记成为合纵联盟公司的股东，其没有支付购地款的义务；购地款的付款主体是合纵联盟公司，若需股东或者投资者承担购地款，合纵联盟公司应组织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但本案中并未召开股东会亦未形成股东会决议；即使工商变更登记后，购买土地前期需支付300万元由股东按持股比例分担，东大公司持有合纵联盟公司60%的股权最多承担180万元，而非200万元；另外，黄某华在退回款项时并未备注款项性质是土地投资款；而黄某于2017年5月27日将其持有的合纵联盟公司股权转让后已非该公司的股东，东大公司不可能将与合纵联盟公司相关款项汇给黄某。四、2017年6月16日、6月28日的转账款共计60万元属于黄某淇与东大公司之间的借款，收据中载明出借人是黄某淇，款项也是由黄某淇账户转至东大公司法定代表人账户，合纵公司提交的《委托汇款证明》《证明》不是真实的，该笔60万元应认定为黄某淇与东大公司之间的借款，合纵公司无权主张。合纵公司辩称，一、东大公司借款200万元是为了支付土地转让款，如果当天还款的话，就无需签订借款合同和收据等文件，且借出的账户和归还的账户不一样，如果是还款，东大公司却未要求取回合同和收据，也未要求合纵公司出具收据，显然不合常理；另，合纵联盟公司向案外人购买土地在前，出借涉案200万在后，如合纵公司明知需要资金来支付购地款，则不会出借该200万元，故东大公司辩解说合纵公司急需资金支付购地款，需其退还上述款项不合常理。二、东大公司于2017年11月9日将其名下的30%的合纵联盟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合纵公司，双方构成股权转让关系，与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无关，且不应由合纵联盟公司退回购地款给东大公司。三、黄某本人已于一审期间确认《委托收款及付款书》上的“黄某”的签名真实。四、黄某淇于一审期间确认2017年6月16日的转款10万元及2017年6月28日的转款50万元合计60万元债权归合纵公司所有。合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东大公司向合纵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其中借款本金40万元，从2017年5月10日起；借款本金30万元，从2017年5月17日起；借款本金70万元，从2017年5月18日起；借款本金200万元，从2017年5月31日起，分别按月息0.8%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另其中的借款本金60万元，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东大公司（借款单位）与合纵公司（出借单位）签订4份借款合同，其中编号为D001的借款合同载明借款本金为40万元，签订时间为2017年5月10日，合同有效期为2017年5月10日至2018年5月11日止；编号为D002的借款合同载明借款本金为30万元，签订时间为2017年5月17日，合同有效期为2017年5月17日至2018年5月18日止；编号为D003的借款合同载明借款本金为70万元，签订时间为2017年5月17日，合同有效期为2017年5月18日至2018年5月19日止；编号为D004的借款合同载明借款本金为200万元，合同有效期为2017年5月31日至2018年6月1日止；上述4份借款合同均约定借款自支用之日起，按实际支用数计收利息，利率为月息0.8%。2017年5月10日、5月17日、5月18日、5月31日，东大公司出具4份收据，分别载明其收到合纵公司借款40万元、30万元、70万元、200万元。2017年5月10日、5月17日、5月18日、5月31日，合纵公司股东黄某通过其个人账户（62×××08）向东大公司董事黄某华个人账户分别转账40万元、30万元、70万元、200万元。一审庭审中，东大公司认为借款200万元已于2017年5月31日返还给合纵公司股东黄某，并提交银行流水为证。合纵公司则认为返还的该200万元并非用于偿还涉案借款本金，而是属于东大公司用于合纵公司(实为合纵联盟公司)股东支付给案外人林某辉的购地款。2017年6月16日，案外人黄某淇向东大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某堂转账合共10万元；2017年6月28日，合纵公司向东大公司转账50万元。2017年6月16日、6月28日，东大公司出具两份收据，分别载明收到借入黄某淇借款10万元、收到借入黄某淇借款50万元。诉讼中，合纵公司提交了两份委托汇款证明，分别载明：本人黄某淇（公民身份号码为：44××）兹于2017年5月16日受合纵公司的委托向黄某堂账户汇入10万元，上述10万元为合纵公司所有，所有相关权利义务由合纵公司享受和承担；兹有东大公司于2017年6月28日出具的50万元借款收据一张（收据编号为3456914），本人黄某淇（身份证号码：44××）证实上述50万元借款是由合纵公司于2017年6月28日汇入东大公司账户，资金为合纵公司所有，上述收据相关的权利与义务由合纵公司享有和承担。上述两份证明落款日期均为2018年10月26日，并有“黄某淇”的签名捺印字样。诉讼中，一审法院依职权向黄某淇调查，黄某淇称其在合纵公司担任财务，并确认合纵公司曾于2017年6月16日、6月28日委托其向黄某堂及东大公司转账10万元、50万元，该两笔债权均为合纵公司所有。2017年5月27日，合纵公司(实为合纵联盟公司)与案外人林某辉签订一份工业用地转让协议，约定林某辉将位于中山市××××村磨刀的工业用地转让给合纵公司(实为合纵联盟公司)，转让价为2000万元，付款方式为协议签订后5天内支付首期款300万元。2017年5月31日，合纵公司(实为合纵联盟公司)出具委托收款及付款书，委托黄某代为收取东大公司（指定付款账号黄某华）及佛山市晟骏纺织有限公司（指定付款账号黎某图）的土地投资款，黄某收到款项后代为支付合纵公司(实为合纵联盟公司)的购地款给林某辉（账号62×××55）。2017年5月31日，黄某华向黄某转账支付200万元，黎某图分两笔合计向黄某转账100万元。同日，黄某向林某辉转账300万元。又查，合纵联盟公司于2017年3月24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黄某，企业类型为其他有限公司，现投资者为合纵公司、张某玲、佛山市晟骏纺织染整有限公司、相某国（实为相某健）、黄某峰、（中山市大森纺织梁整有限公司）。合纵联盟公司唯一股东黄某在2017年5月27日将其60%股权转让给东大公司；2017年6月6日，合纵联盟公司的股东变更为东大公司、合纵公司、佛山市晟骏纺织有限公司、黄某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合纵公司主张东大公司拖欠其借款400万元，东大公司对其中的借款本金140万元没有异议，且有借款合同、收据、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关于借款本金60万元的债权是否为合纵公司的问题。为证明该笔借款的真实性，合纵公司提供了黄某淇的银行流水、收据、委托书为证，且黄某淇亦出具声明称款项是合纵公司委托其向东大公司支付，并称该债权为合纵公司享有。在一审法院依职权向黄某淇调查时，亦对上述声明不否认。因此，应认定该60万元的债权属合纵公司享有，其有权向东大公司主张权利。关于借款本金200万元是否真实发生的问题。合纵公司为证明该笔借款，提供了借款合同、转账记录、收据等证据。东大公司则认为因合纵公司购买土地需资金周转，要求东大公司返还该笔借款。为此东大公司在借款交付的当天返还给了合纵公司，所以并未真实发生借款，为此其提供了银行流水为证。经查，合纵公司在2017年5月31日交付款项200万元给东大公司后，东大公司确实在当天将该款项通过东大公司股东黄某华的账户返还给了合纵公司原股东黄某。合纵公司认为该款项并非东大公司返还，而是东大公司得到合纵公司出借的该笔款项后向黄某交付购地款，再由黄某向土地出让人林某辉支付购地款。为证明上述事实，合纵公司提供了工业用地转让协议书、委托收款及付款书、黄某在2017年5月31日的银行流水记录为证。根据2017年5月27日合纵联盟公司与林某辉签订的工业用地转让协议约定，林某辉将位于中山神湾镇××磨刀的工业用地转让给合纵联盟公司，转让款为2000万元，且约定首期款300万元在签订合同后5天内支付。2017年5月31日，合纵联盟公司与法定代表人黄某签订一份委托收款及付款书，约定由合纵联盟公司委托黄某向公司股东东大公司、佛山市晟骏纺织有限公司收取土地投资款，并由黄某收取款项后代为支付合纵联盟公司购地款给林某辉。按此协议约定，东大公司收到合纵公司的款项200万元后，当天即2017年5月31日向黄某支付了200万元，且黄某收取了佛山市晟骏纺织有限公司的100万元款项后连同东大公司的200万元，按照约定在签订协议5天内支付首期购地款300万元给了林某辉。上述事实及证据足以认定，东大公司因其投资的合纵联盟公司购买土地自身需承担的资金不足而向合纵公司借款200万元，合纵公司主张东大公司偿还该笔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定。东大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问题。因2017年5月10日、5月17日、5月18日、5月31日的四份借款合同上均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0.8%，合纵公司主张上述四笔借款利息按月利率0.8%计算，其中40万元从2017年5月10日起算，30万元从2017年5月17日起算，70万元从2017年5月18日起算，200万元从2017年5月31日起算，未超出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予以支持。而剩余借款本金60万元因未约定借款利率及还款期限，合纵公司主张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11月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东大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合纵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为：借款本金40万元从2017年5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借款本金30万元从2017年5月1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借款本金70万元从2017年5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借款本金200万元从2017年5月3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均按月利率0.8%计算。借款本金60万元从2018年11月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12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46126元（合纵公司已预交），由东大公司负担（东大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合纵公司）。本院二审期间，东大公司提交《借款合同H01》、《借款合同H02》，拟证明涉案60万元属于东大公司与案外人黄某淇之间的债权债务。合纵公司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黄某淇已确认该债权为合纵公司所有。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对于合纵公司主张的涉案140万元的债权（40万元+30万元+70万元），东大公司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东大公司于2017年5月31日向合纵公司股东黄某转款200万元的性质认定；二、涉案60万元的出借主体的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东大公司主张该200万元系还款并提供转账记录为证；合纵公司主张该款系东大公司作为合纵联盟公司股东需支付的购地款，应举证证实，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经查，虽然东大公司曾为合纵联盟公司的股东，但合纵公司提交的工业用地转让协议、委托收款及付款书等证据，仅能证实合纵联盟公司向他人购买土地并支付部分购地款，并不能证实东大公司有支付购地款的义务或者委托黄某华向黄某转账支付购地款，合纵公司应就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应当认定上述200万元系东大公司向合纵公司的还款。虽然东大公司于借款当日返还该款项，但根据《借款合同D004》约定，东大公司应自借款支用之日起按月息0.8%向合纵公司支付利息，故东大公司应按照月利率0.8%向合纵公司支付该200万元借款于出借之日所产生的利息533元。关于争议焦点二。虽然东大公司出具的收据分别载明收入黄某淇借款10万元、50万元，但仅10万元是由黄某淇账户转至东大公司法定代表人账户，50万元是由合纵公司的账户直接转入东大公司账户，且黄某淇确认上述60万元其是代合纵公司支付给东大公司，故一审判决认定该60万元的债权归合纵公司所有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东大公司抗辩该债权属于黄某淇的上诉理由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东大公司应向合纵公司清偿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348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山市东大漂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被上诉人中山市合纵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和利息、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为：借款本金40万元从2017年5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借款本金30万元从2017年5月1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借款本金70万元从2017年5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均按月利率0.8%计算；借款本金60万元从2018年11月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及已偿还的借款本金200万元所产生的利息533元；三、驳回被上诉人中山市合纵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126元（被上诉人中山市合纵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已预交），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中山市东大漂染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19174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被上诉人中山市合纵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19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上诉人中山市东大漂染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山市东大漂染有限公司负担6364元，被上诉人中山市合纵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12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怡静审判员  卢俊廷审判员  张 荣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谢文婷书记员林烨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