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政判决书   （2019）晋行赔终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某，女，汉族，1926年9月22日出生，住山西省太原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汉族，1944年5月6日出生，住山西省太原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男，汉族，1956年4月22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3，女，汉族，1949年7月9日出生，住山西省太原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4，女，汉族，1951年10月30日出生，住山西省太原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5，女，汉族，1954年2月27日出生，住山西省太原市。   委托代理人李某1，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鲁某，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李某2，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政府区长。   参加诉讼行政机关负责人胡彦清，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政府副区长。   委托代理人和某，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太原市晋源区自然资源局（原太原市国土资源局晋源分局）。   法定代表人王某6，该局局长。   参加诉讼行政机关负责人段俊生，该局副局长。   上诉人段某等六人因诉被上诉人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晋源区政府）、太原市晋源区自然资源局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3行赔初64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王贵三在位于太原市××区有房产一处，土地性质为宅基地，但未颁发过宅基地使用证。王贵三于1998年病故，其配偶为原告段某。夫妻两人育有二子三女，分别为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2016年11月，被告晋源区政府作出《太原市迎宾路地块棚户区改造安置住房项目房屋征收决定公告》，明确了房屋征收范围，并载明房屋被依法征收的，土地使用权依法收回。原告的房屋在上述公告明确的征收范围内。被告晋源区政府于2017年6月27日作出《太原市迎宾路地块棚户区改造安置住房项目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在原告未得到任何补偿的前提下，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遂引起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晋源区政府在未与原告达成征收补偿协议，也未作出征收补偿决定的情况下，对原告的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属于违反法定程序，超越职权的行为。因违法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另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晋源分局与晋源区政府共同实施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原告对晋源分局提出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恢复原告房屋原貌的诉讼请求。本案系在房屋征收过程中违法强制拆除被征收房屋引起的行政赔偿案件，赔偿金额既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也要参照房屋征收补偿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原告明确要求恢复原状，而被告晋源区政府作出《太原市迎宾路地块棚户区改造安置住房项目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并未明确安置地块，结合本案中涉案地块是太原市迎宾路地块城中村（棚户区）改造安置住房项目，依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三款之规定，被告晋源区政府应当提供改建地段或者就近地段的房屋。综上，被告应当综合考虑被拆房屋所在地段、房屋面积、房屋价值等因素对原告进行补偿安置。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因强拆给其造成财产损失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虽然被告晋源区政府提供的证据证实在拆除涉案房屋之前已将房屋内存放的物品搬出，且进行了清点。但考虑到被告实施强制拆除时录像资料并不完整，而原告也并不在现场，致使原告无法对物品受损情况进行举证，因原告主张的被告未提及的财产损失清单中的装修材料、厨房设备、电器设备等属于合理的日常生活用品，该部分实际损失未超出合理范围，被告应对原告主张的该部分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现原物已灭失，无法评估，在各方证据不足、难以再行取证的情形下，酌情认定被告赔偿原告装修材料、厨房设备、电器设备等日常生活用品损失50000元。另原告主张的财产损失清单中的贵重酒水、首饰、高档家具、藏品等物品，考虑到从第一次通知原告搬迁至实际拆除涉案房屋长达一年多时间，原告单方主张将大量贵重物品存放于即将被拆除的房屋之内，缺乏充分的证据佐证，原告的上述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晋源区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房屋征收补偿行为，即与段某、王某1、王某2、王某3、王巧英、王某5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或者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三款及《太原市迎宾路地块棚户区改造安置住房项目拆迁补偿安置方案》作出补偿安置；二、晋源区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返还保管的财物清单中的物品（见被告提交的财物清单）；三、晋源区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向段某、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支付赔偿款50000元；四、驳回段某、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对太原市国土资源局晋源分局提起的赔偿请求。   段某等六人上诉称：一、晋源区政府在深夜违法强拆导致上诉人无法固定屋内财产，其在强拆前制作的财物清单未得到上诉人认可，应当由区政府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屋内财产损失情况应当以上诉人最后提供的清单为准。二、原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一）原审判决以晋源区政府一审提交的“物品清单”为据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完全采纳该清单，对上诉人屋内财产的绝大部分实际、合理损失不予认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也变相纵容了政府侵犯公民合法财产的行为。上诉人经过对“视频光盘”仔细分析、校对、回忆，于2019年春节后完成并第三次提交了《财产清单》（标明有财产价值），原审法院却未以此为依据，也未说明上诉人清单中哪些财产属于“超出合理范围”的物品。原审法院未听取上诉人关于《财产清单》中贵重物品的存在及价值的合理说明，不仅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方面存在严重错误，还在程序中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二）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违法确认了项目及征地征房行为的合法性，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三）上诉人一年内连续四次收到过以“晋源区乡村农耕文化保护工程项目”为由的《责令限期搬离通知》（与“太原市迎宾路地块棚户区改造安置住房项目”无关），并没有工作人员向上诉人一家说明情况，加之晋源街道办和村委会始终未向上诉人出示过任何拆迁征地文件，有违常理，故上诉人无法作出政府会突然强拆的预判，上诉人完全有理由在自家屋内存放财物、物品。（四）原审判决结果第（一）项认可了棚改住宅项目及征收行为的合法性，与证据认定中的“征收行为合法性问题，与本案无关”自相矛盾，严重违法。三、原审判决在晋源区政府未提交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实际上违法认定了其所主张的拆迁项目及征地征房行为的合法性，并作出驳回上诉人要求恢复原状的诉求。请求：一、改判晋源区政府按照上诉人财物清单的内容进行返还或赔偿；二、改判晋源区政府将上诉人房屋恢复原状。   晋源区政府辩称：一、区政府在太原市××区改造征迁过程中，依法作出征迁决定并公告，附有拆迁补偿安置方案，严格按照补偿方案对征迁范围内房屋进行补偿或安置。上诉人对该补偿方案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王某1也完全按照补偿方案对其在征拆范围内的另外一处房屋签订了安置补偿协议。二、迎宾路棚改住宅建设项目是为原“明太原县城”旧城内居民进行拆迁安置所建，再在迁出后的原区域内进行保护工程建设。三、政府拆除案涉房屋之前，进行了测量并按照安置补偿方案测算出了该房屋的具体补偿金额和安置方案，原审判决区政府按照补偿方案的标准对上诉人进行赔偿是合法的。应当维持原判。   太原市晋源区自然资源局的意见同晋源区政府意见一致。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二审询问中，上诉人确认已另案提起了确认区政府征地行为、迎宾路棚改住宅建设项目以及收回宅基地行为违法的诉讼。以上事实由当事人诉辩意见、原审提交的证据和二审询问笔录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系与确认强拆行为违法一并提起的赔偿诉讼。房屋征收过程中的强拆行为系行政事实行为，该行为一经实施将导致建筑物等不动产的永久损坏，在房屋所在地块已建成其他建筑物的情况下，难以恢复到被拆前的原状，故强拆行为被确认违法后，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的规定折价赔偿，或者按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另行对权利人进行妥善安置，但违法强拆行为赔偿责任的赔偿标准不得低于行政机关依法实施征收补偿的标准。本案中，晋源区政府强拆行为发生在房屋征收过程中，导致了上诉人直接损失，该行为已被确认为违法，故原审判决晋源区政府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因征拆过程中的补偿方案已得到实际执行，上诉人亦未对补偿方案中载明的补偿标准提出过异议，故被拆房屋价值的赔偿标准不得低于补偿方案确定的标准。就被折房屋本身的价值而言，原审法院判令晋源区政府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和《太原市迎宾路地块棚户区改造安置住房项目拆迁补偿安置方案》作出相关补偿安置行为并无不当。关于强拆时屋内物品的赔偿问题，原审判决在晋源区政府可以返还的物品之外，根据上诉人四次接到《责令限期搬离通知》的事实，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判令区政府另外赔偿上诉人损失50000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基本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彦斌   审 判 员 李振华   审 判 员 李 强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周小明   书 记 员   武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