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16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魏瑞贤，男，1962年5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成杰，徐州市鼓楼区丰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林，男，1974年8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吴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晓辉，江苏维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州美的时代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高新路东侧。法定代表人：姚嵬，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顺，江苏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禹铭，江苏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盛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郑集镇。法定代表人：李高金，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魏辉，男，1970年5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成杰，徐州市鼓楼区丰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魏瑞贤因与被上诉人王建林、原审被告徐州美的时代房地产有限公司、江苏盛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魏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苏0391民初2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魏瑞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成杰，被上诉人王建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晓辉，原审被告徐州美的时代房地产有限公司（简称美的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顺、冯禹铭，原审被告魏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成杰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瑞贤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王建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魏瑞贤不应承担连带责任。1、如果一审将魏瑞贤与江苏盛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盛业公司）作为平等主体处理，则一审判决忽视了债权转让合同的法律效力；一审2018年6月27日庭审中王建林陈述结算汇总表的形成过程：魏瑞贤就债务转让的事宜与盛业公司协商一致后，委托魏瑞贤的弟弟（魏辉)与王建林就案涉工程款金额及债务转让达成一致，并由王建林签字同意债务转让（无异议），后又由王建林（债权人）直接找到债务受让人盛业公司盖章确认。以上事实证明魏瑞贤与王建林、盛业公司就本案债务转移己经达成一致，并办理了债务转让书面手续，魏瑞贤作为原债务人己经退出原债权、债务关系，不再承担本案的任何法律责任，一审判决魏瑞贤向王建林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以《项目承包协议》整体分包违法为由，认定涉案合同无效，但一审法院忽视了魏瑞贤的身份问题。魏瑞贤在2018年6月27日开庭时己经强调，魏瑞贤是盛业公司工地负责人，魏瑞贤为盛业公司打工，魏瑞贤并提交了相关证据。一审判决对此证据并未作任何陈述和认定。此案涉及内部承包合同关系，内部承包合同的性质具有双重性：内部承包人对外代表施工企业履行职务，其法律后果应当直接由施工企业来承担；对内而言，工程最终盈亏由内部承包人承担，施工企业在对外承担责任后，可以依据内部承包合同向内部承包人追偿。3、一审关于魏瑞贤的主体资格认定错误。魏瑞贤在本案中与其他当事人无论是平等主体关系，还是内部承包关系，都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本案中，受让人盛业公司未就王建林的权利提出抗辩，故本案不能将魏瑞贤列为第三人，更不能将魏瑞贤列为被告。综上，本案无论是作为平等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还是内部承包关系处理，魏瑞贤均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魏瑞贤当庭补充理由：1、如果魏瑞贤与盛业公司是平等主体之间关系，则债权转让合同成立；2、如果内部承包协议存在，则魏瑞贤不是本案适格主体。被上诉人王建林二审答辩称：魏瑞贤主张结算汇总表是债权转让，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签订结算汇总表的双方没有任何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根据该汇总表，债权人为王建林，王建林没有将债权转让给任何人的意思表示，王建林至今仍是债权人，王建林不存在任何转让意思表示，也不存在任何免除魏瑞贤责任的意思表示。盛业公司加盖公章，仅仅是认可王建林施工的“美的城项目”的欠款金额。一审盛业公司虽未出庭，但盛业公司向一审法院邮寄了答辩状，盛业公司提到将工程转包给魏瑞贤，魏瑞贤以个人名义与王建林建立合同关系，盛业公司并未提及或承认魏瑞贤所谓的债权转让法律关系。结算汇总表是魏瑞贤制作的格式表格，除了债权人姓名、总价、金额、已付款、余额、签名处空白外，其余内容都是魏瑞贤提前写好复印出来供重复使用。从魏瑞贤处分包工程的其他人，也使用同样的汇总表。如果施工人想确认欠款金额，就必须在这张单子上签字，否则就无法确认欠款的金额。如果双方当事人对该结算汇总表的内容存在争议，也应该作出不利于魏瑞贤的解释。2、关于魏瑞贤身份问题，根据盛业公司和魏瑞贤签订的《项目承包协议书》，魏瑞贤是该工程的违法承包人，魏瑞贤与盛业公司是违法转包合同关系。魏瑞贤主张其为盛业公司员工，没有事实依据，盛业公司也不认可。由于魏瑞贤没有施工资质，其与盛业公司的承包协议是无效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及《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3条的规定，王建林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盛业公司与魏瑞贤承担连带责任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美的公司述称：魏瑞贤主张其与盛业公司为债权转让合同关系，如果按此法律关系，美的公司不需要承担责任。一审盛业公司没有出庭，法庭未查明美的公司欠付盛业公司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当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尚未生效，美的公司对一审判决不持异议。因盛业公司欠付实际施工人工程款，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已受理多起类似案件，美的公司欠付盛业公司的具体数额将在相关案件中查明。王建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魏瑞贤、魏辉、盛业公司连带给付王建林工程款44.6万元；2、美的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魏瑞贤、魏辉、盛业公司、美的公司等承担。事实和理由：美的公司开发美的时代城项目，盛业公司中标承揽部分工程，盛业公司中标后又将工程非法转包给魏瑞贤，魏辉和魏瑞贤系兄弟及合伙关系，承包盛业公司中标工程。魏瑞贤找到王建林，让王建林施工彩板临设工程，2015年5月，王建林进场施工，6月施工完毕。2015年7月13日，经王建林和魏辉对账，共同确认工程款为49万元，后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仍欠王建林44.6万元，经多次催要无果，王建林诉至法院。一审法院查明：涉案美的时代城一期二标工程由美的公司发包给盛业公司。2015年6月27日，盛业公司与魏瑞贤签订《项目承包协议书》，盛业公司将该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转包给魏瑞贤。王建林提供的“美的时代城板房”清单中载明有以下内容：“王建林班组，美的项目结算汇总，总价50.3万元，已付款5.7万，余额44.6，最终44万，让6000元。本余额待甲方工程款支付后，由江苏盛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按比例支付，双方无异议。附件1.工程结算书；2.已付款明细。工地负责人魏瑞贤，班组负责人王建林”。该单据上加盖有盛业公司的印章。一审法院认为，盛业公司将其本案工程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魏瑞贤个人，其转包协议无效。王建林也无施工资质，其与相对方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也属无效合同。王建林对涉案部分工程进行了施工并经验收使用，盛业公司存在非法转包的情形，应与魏瑞贤按照折价补偿的原则连带支付相应的工程款。经双方结算，欠付工程款数额为44万元，盛业公司也予以盖章确认，该款应由盛业公司、魏瑞贤连带支付。发包人美的公司应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王建林要求魏辉承担给付责任没有事实依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江苏盛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魏瑞贤连带给付王建林工程款44万元。二、徐州美的时代房地产有限公司在欠付江苏盛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王建林承担责任。三、驳回王建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义务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90元，减半收取为3995元，保全费2920元，由江苏盛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魏瑞贤承担。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魏瑞贤有关其非本案适格被告主体的理由能否成立；2、魏瑞贤有关其将债务转让给盛业公司，魏瑞贤不应承担给付工程款责任的主张能否成立。二审中，魏瑞贤提交徐州市铜山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出具的“魏瑞贤社会保险缴纳情况查询表”一份，证明盛业公司为魏瑞贤缴纳社会保险，魏瑞贤系盛业公司员工。被上诉人王建林质证意见：查询表加盖了徐州市铜山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公章，对该查询表的真实性无异议。建设工程项目施工实务中，中标单位以其名义为挂靠及转包工程的施工人缴纳社保，该证据不能证明魏瑞贤与盛业公司之间是员工关系，盛业公司未给魏瑞贤按月支付工资。魏瑞贤与盛业公司的关系应按双方承包协议处理。魏瑞贤系盛业公司中标的涉案工程的转承包人。原审被告美的公司质证意见：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显示的保险金结算期为2017年至2018年8月，依据王建林主张，涉案工程是2015年5月至2016年1月施工，证据显示的保险金缴纳时间并非涉案工程施工期间。魏瑞贤与盛业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与涉案工程是否存在非法转包或内部承包没有必然联系。二审中，被上诉人王建林、原审被告美的公司、魏辉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魏瑞贤二审提交的“魏瑞贤社会保险缴纳情况查询表”真实性予以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魏瑞贤是否本案适格被告主体的问题根据一审王建林举证的由魏瑞贤签字的相关结算汇总表，以及一审当事人提交的盛业公司与魏瑞贤2015年6月27日签订的《项目承包协议书》，可以认定魏瑞贤从盛业公司处承包相关工程后，转包给王建林施工。魏瑞贤提交的“社会保险缴纳情况查询表”显示的交纳社会保险的时间（2017年-2018年）与本案施工及双方形成最终对账单的时间（2015年）存在差异。鉴于存在盛业公司与魏瑞贤签订《项目承包协议书》，且魏瑞贤作为工地负责人与王建林结算工程价款的事实，魏瑞贤应作为本案适格的主体参与诉讼。二、关于魏瑞贤主张其通过汇总表将债务转让给盛业公司的理由经审查，在魏瑞贤、王建林签署的“美的时代城板房结算汇总表”上，魏瑞贤作为工地负责人在结算汇总表上签字，王建林作为工地负责人在结算汇总表上签字，盛业公司在该项目汇总表上加盖了公章。该项目汇总表确认的王建林未付款金额为440000元，双方并约定“本余额在甲方工程款支付后，由盛业公司按比例支付，双方无异议。”该项目汇总表实际为魏瑞贤与王建林对剩余未付工程款的确认，并约定由承包人盛业公司从甲方支付的工程款中按比例直接支付给王建林。承包人直接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的情形在工程建设项目中经常存在，从该条约定并不能得出魏瑞贤将其债务转让给盛业公司的意思表示。按照相关建设工程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魏瑞贤作为将工程转包给王建林的转包主体，其也应承担相关给付工程款的责任。至于盛业公司与魏瑞贤之间的法律关系，双方可以按照签订的《项目承包协议书》的相关约定进行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魏瑞贤承担支付责任，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魏瑞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90元，由上诉人魏瑞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全民审判员  苏 团审判员  胡元静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杭恒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