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民终57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建伟，男，1980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羿楠，北京炜衡（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风霞，天津洪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天高科特种车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南路6号1幢5-32室。法定代表人：王乐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蒙，天津法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建伟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天高科特种车辆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4民初14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建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羿楠、马风霞，被上诉人北京中天高科特种车辆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建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劳动关系，不应只依据劳动合同，上诉人主张的双重劳动关系，实际上是因为被上诉人与其关联企业之间的混同用工导致的；一审判决关于被上诉人克扣上诉人工资的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属于变更劳动合同的情形，且一审法院对于“实际履行之日”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对职工降职降薪，严重损害劳动者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延时和休息日加班费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应否支付上诉人经济补偿金认定错误。北京中天高科特种车辆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劳动关系是正确的，上诉人关于克扣工资和拖欠加班费的主张不成立上诉人主张经济补偿金不应得到支持。黄建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其2015年5月至2018年6月延时加班工资33232.56元；2.判令被告支付其2015年5月至2018年6月休息日加班工资35790.8元；3.判令被告支付其2018年4月至2018年7月拖欠工资800元（200元×4月）；4.判令被告支付其2018年6月份医疗期工资231.58元[742.84元-（4780元+1000元+1000元+70元+100元）÷21.75天×40%×4]；5.判令被告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5942.54元（12657.09元×6年）；6.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17日，原告与中天高科特种车辆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期限自2012年12月17日至2017年12月16日。在该合同未履行到期之前，于2015年6月23日，北京中天高科特种车辆有限公司作出变更劳动合同通知，公司决定所有与中天高科特种车辆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员工，按照集团内部调动处理，2015年6月24日，原告与天津中天高科防务技术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期限自2015年6月24日至2020年6月30日。在该份劳动合同又未履行到期之前，于2016年3月1日，原告又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期限自2016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涉案中天高科特种车辆有限公司、天津中天高科防务技术有限公司、北京中天高科特种车辆有限公司为同一集团内的关联企业，法定代表人均为王乐海，其中天津中天高科防务技术有限公司是北京中天高科特种车辆有限公司以军品部为基础成立的下属子公司，三企业在同一地点从事经营活动。上述三份劳动合同中均约定原告从事管理岗位，工作地点同为天津武清开发区泉发路30号。原告入职后至2015年8月的工资均由被告发放，2015年9月至2016年3月的工资由天津中天高科防务技术有限公司发放；2016年4月起至原告离职前的工资均又为被告发放。原告主张的欠发加班费的时间段内，被告未向原告支付过加班工资。原告2015年5月之后均由天津中天高科防务技术有限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2017年12月13日，被告针对公司出现的电泳质量问题召集包括原告在内的相关人员召开《关于电泳质量问题分析讨论会》，会后形成相应的结论意见。2017年12月19日，被告作出《关于北京中天电泳漆调查的情况报告》，并建议对相关责任人进行处理等。被告庭审中提交有2018年3月27日打印版署名为“质量部黄建伟”的《关于电泳问题的检查报告》。2018年4月26日，被告作出《人事任免通知》，决定给予原告降职降薪处理，降职为质量部副部长，主持本部门工作。原告则对2017年12月19日、2018年3月27日两份报告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提出被告之后作出的《人事任免通知》未标明系原告因此事件存在失职事实，以致被告单方作出降职降薪的决定不具有合法依据。自2018年4月起，被告每月对原告降薪200元。2018年6月4日，原告向被告邮寄《关于整改违法降职降薪行为的通知》，要求被告整改违法降职降薪的行为，立即恢复其本人原职位及工资待遇。2018年7月4日，被告作出《人事任免通知》，决定原告不再主持全面工作，协助质量部部长工作。同日，原告再次向被告邮寄《关于整改违法降职降薪行为的再次通知》，仍要求被告整改违法降职降薪的行为，立即恢复其本人原职位及工资待遇。2018年8月7日，原告以被告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社会保险费缴费基数不符合法律规定、违法降职降薪等情形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此外，原告与天津中天高科防务技术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27日签署《社会保险费补缴基数和数额确认书》，同日天津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武清分中心对天津中天高科防务技术有限公司作出《社会保险费限期补缴通知书》，后又于8月14日与天津中天高科防务技术有限公司签署两份《社会保险费补缴基数和数额确认书》。天津中天高科防务技术有限公司现已为原告补缴了相应的社保费用。原告提交的被告处《考勤管理制度》（Q/ZT09008-2015)中未有“部门经理、部长级（含以上员工）的岗位工资、职务工资、绩效工资当中已经包含了综合考虑的加班费等补助，故（部门考勤表）中统计的部门经理、部长级（含以上员工）的加班不计加班费”的规定。被告提交的《考勤管理制度》（Q/ZT09008-2017)中有上述规定，对此双方存有争议。另外，《员工奖惩制度》第3.1.4规定“员工有以下情形之一的，给予降、卸职或降薪：3.1.4.2“管理干部因督导不利造成不良后果的；”3.4.1条规定：“发现部门员工违规行为的，部门负责人应填写《违规通知》描述员工违纪事实状况，同时责令员工填写书面改进说明”；3.4.2条规定“部门负责人对本部门违规员工提出惩处建议，将上报主管领导和人事部门提出意见”；3.4.3条规定“员工惩处均由公司总经理批准后方可生效。”双方对于原告是否存在上述被处罚行为以及被告作出的处罚程序是否合法存有争议。原告于2018年8月31日向天津市武清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1.被告支付其2015年5月至2018年6月延时加班费33232.56元；2.被告支付其2015年5月至2018年6月休息日加班费35790.8元；3.被告支付其2018年4月至2018年7月拖欠工资800元；4.被告支付其2018年6月份医疗期工资231.58元；5.被告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5942.54元。天津市武清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津武劳人仲裁字（2018）第72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的全部仲裁请求。原告不服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告于2018年8月31日，其亦以天津中天高科防务技术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天津市武清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同时申请仲裁，提出同样如上仲裁请求。天津市武清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津武劳人仲裁字（2018）第72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的全部仲裁请求。原告亦不服该仲裁裁决，同时向一审法院另案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劳动关系的确认；被告是否拖欠原告工资及应否支付原告加班工资；原告主张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原、被告劳动关系的确认。原告主张与被告以及另案天津中天高科防务技术有限公司存在双重劳动关系，对于双重劳动关系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并未提出否定的意见，现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对于双重劳动关系亦作出了规定，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出台目的意为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但原告不符合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可以建立双重劳动关系的情形。通过庭审调查查明，当事人各方对于劳动合同签订的过程均无争议，本案原告于2016年3月1日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而该事实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第二款规定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2016年3月1日至其离职前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同时，能够认定自2012年12月17日至2015年6月23日原告与中天高科特种车辆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自2015年6月24日至2016年2月29日原告与天津中天高科防务技术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主张拖欠的工资。原告主张拖欠的工资为两项：即2018年4月至7月每月少发工资200元；2018年6月病假少发工资231.8元。对于2018年4月至7月每月少发的200元工资，系被告依据对原告降职后所作出的对应级别应支付的工资金额，但被告自2018年4月起开始按原告对应级别工资标准计发，而原告于2018年6月4日方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一条的规定，应视为双方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对劳动合同内容的变更，且实际履行超过一个月，故原告再要求被告按其原部长级别补发上述工资的诉请不予支持。对于2018年6月份病假工资，原告认为被告对其扣发金额过多。根据相关规定，劳动者的工资应当按照其应发的月收入标准进行计算，原告提出的少发其2018年6月份病假工资的计算依据，系其未将绩效工资作为计算基数而出现的计算错误，故其主张被告补齐其2018年6月份病假工资的诉请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不存在多扣其病假工资的事实。原告主张的加班工资。对于原告主张的时间段内加班工资，涉及原告与天津中天高科防务技术有限公司以及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的履行过程中，原告于2016年3月1日至其离职前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之前是否存在加班费原告可另行解决。双方对于《员工考勤制度》中是否有“部门经理、部长级（含以上员工）的岗位工资、职务工资、绩效工资当中已经包含了综合考虑的加班费等补助，故（部门考勤表）中统计的部门经理、部长级（含以上员工）的加班不计加班费”的规定，产生了争议。一审法院认为，结合相关的证人证言，且在原告能够提供加班时长的情况下，原告在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内，其均未向被告提出过要求支付加班费的主张，故一审法院确认《员工考勤制度》中对于部长级别员工有不支付加班费的规定具有高度可能性。根据相关规定，对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约定应发工资中包含加班费的，从其约定。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与其存在劳动关系期间加班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对于支付经济补偿金作出了明文的规定。本案中，原告提出被告违反《劳动合同法》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被迫辞职而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因被告不存在原告所诉的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故原告以此为由主张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依据，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提出被告未依法缴纳社保费而被迫辞职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相关规定，劳动者主张社会保险费缴费基数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应当提供社会保险征缴部门出具的《限期补缴通知书》等证据，在用人单位未在限期内改正的，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但本案中，在原告提出补缴社会保险费后，经与天津中天高科防务技术有限公司确认，已按照通知要求补齐了社会保险费，故原告再以此为由主张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请显然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此案经调解未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第二款、第十一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黄建伟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黄建伟担负。二审中上诉人黄建伟提交（11）委2013-04-109号和（11）委2014-12-116号检验报告、MSF11-04号管理体系认证合同、兵检字【2016】第392号检测报告，证明上诉人黄建伟在2013年至2016年期间都有为被上诉人北京中天高科特种车辆有限公司提供劳动，双方存在连续的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北京中天高科特种车辆有限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能实现上诉人黄建伟的证明目的，黄建伟在为关联企业工作期间，确实做了一部分涉及北京中天高科特种车辆有限公司的工作，是因为三家涉案公司都属于统一集团内部企业，工作内容上不可避免地存在交叉，这种情况是用人单位对劳动者工作的安排，不能据此证明该劳动者与某企业之间存在直接的劳动关系。本院对上诉人黄建伟提交的证据认为，不能充分否定案中其他证据证明的事实，故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北京中天高科特种车辆有限公司与案外人中天高科特种车辆有限公司、天津中天高科防务技术有限公司属于同一集团下属的关联企业，上诉人黄建伟在2012年12月17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分阶段与三家企业签订劳动合同，按照各签约人的意思表示，应当分别认定签约双方在该阶段构成劳动关系，本案属于“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情形，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中规定的，“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法定情形之一，该法定情形的法律后果是劳动者工龄连续计算，而非上诉人黄建伟主张的存在重复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分析和认定无误。案中证据证明，黄建伟知悉用人单位的相关奖惩制度，黄建伟是涉案电泳质量问题的“相关责任人”，北京中天高科特种车辆有限公司按照奖惩制度的规定给予黄建伟降职降薪处理并无不当；北京中天高科特种车辆有限公司的考勤管理规定中对于黄建伟所任职级加班不计加班费亦有明确规定，故黄建伟主张用人单位拖欠工资、延时加班费、休息日加班费等，均不成立。病假扣薪问题，黄建伟所述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一并驳回。2018年8月7日，黄建伟以北京中天高科特种车辆有限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和未依法缴存社会保险为由，向用人单位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因本案中已查明该单位并无拖欠工资或加班费的事实，社会保险问题亦经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单位通知补正，故黄建伟在本案中请求用人单位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建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黄建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宝莉审判员  刘洪雨审判员  李志锋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钧然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