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10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华枫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平湖经济开发区兴工路25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27044351684。法定代表人：陆锦其，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仁川,男，1949年1月8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陶,男，1982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宏健，男，1967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平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凯骏，浙江天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华枫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宏健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平湖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2民初5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8）浙0482民初5099号民事判决，改判确认华枫公司与李宏健劳动合同于2011年1月已依法解除；2.华枫公司无需支付李宏健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李宏健辞职后因未办理移交手续，造成华枫公司的经济损失14.7万元，应予以赔偿；4.李宏健应承担自2010年9月至2011年1月由华枫公司为其代缴的社保费用2309.50元。事实和理由：1.李宏健于2010年9月2日至2011年1月31日期间，在没有办理请假手续的情况下，连续旷工达5个月，严重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公司于2011年1月31日作出停发李宏健旷工期间工资的决定，并在厂区张贴公告，后又于2011年2月当面通知了李宏健，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有权解除与李宏健的劳动合同，又因华枫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李宏健原系亲戚关系，故华枫公司仍为其代缴了该5个月的社会保险，后又重新接受了李宏健入职，签订自2011年2月14日至2012年12月30日的劳动合同，之后实行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为此，该社保费用应由李宏健自行承担；2.2018年华枫公司经营困难，企业严重亏损，但为了职工的利益，华枫公司还是坚持，没有主动裁员或减薪，并且向劳动监察部门作了说明及进行备案，没有故意拖欠工人工资，有时迟发工资是事出有因的，并向劳动仲裁院提供了华枫公司的财务报表，证明华枫公司严重亏损，流动资金短缺，得到了仲裁院的认定与支持，而李宏健于2018年8月24日突然通知华枫公司，要求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依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不应支持其经济补偿金；3.由于李宏健辞职时未及时办理工作移交手续，给华枫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147383.95元，为此，李宏健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华枫公司的上诉请求。李宏健答辩称，华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符合事实，2018年8月24日，因华枫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其劳动报酬，拖欠李宏健2018年4月至7月工资及其他多项违反劳动法规的行为而提出解除劳动合同。2018年华枫公司经营困难，但迟延支付工资，应通过单位工会的合法程序，同时应告之李宏健本人，但最长延期支付期限不能超过30日，然在李宏健申请法律援助期间，华枫公司才于2018年8月13日向李宏健发放了2018年4月、5月的工资，在李宏健申请劳动仲裁期间，华枫公司才于2018年9月3日向李宏健发放了6月、7月的工资，华枫公司的上述行为侵犯了李宏健的合法权益，违反了劳动法相关规定，应支付其经济补偿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有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华枫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宏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宏健与华枫公司已解除劳动合同；2.华枫公司立即支付李宏健拖欠工资2877元（按月工资5300元计算20.5天，扣除已发工资417.81元及代缴的2018年8月、9月的公积金、社会保险费）；3.华枫公司支付李宏健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00000元（按月工资5000元计算20年，即工作年限自1998年3月25日计算至离职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宏健于1998年3月入职华枫公司，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此后又多次续签劳动合同。2010年9月2日起，李宏健未上班，直至2011年2月14日继续上班，该期间，华枫公司仍为其缴纳了职工基本养老保险。2012年6月16日，双方补签了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自2011年2月14日至2012年12月30日，未约定工资金额及工资发放时间。该合同期满后，李宏健仍在华枫公司工作，双方未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8月24日，李宏健向华枫公司发送了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认为华枫公司经常延期缴纳社会保险，2018年4月、5月的工资于2018年8月13日发放，2018年6月、7月的工资至今未发放，华枫公司未足额发放工资已成常态，且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提出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此后，李宏健不再上班。2018年9月5日，华枫公司向李宏健发送通知，认为李宏健未提前三十日通知解除劳动合同，其不同意解除劳动合同，要求李宏健继续上班。2018年9月4日，李宏健向平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请求：1.确认李宏健与华枫公司之间已解除劳动合同；2.华枫公司立即支付李宏健拖欠工资15000元；3.华枫公司支付李宏健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00000元。该委员会于2018年10月11日作出浙平湖劳人仲案（2018）20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确认李宏健与华枫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8月24日解除；2.华枫公司支付李宏健2018年8月剩余工资3193.30元；3.驳回李宏健的其他仲裁请求。另查明，李宏健离职前一年正常工作期间的月平均应得工资为5300元，工作时间为每天8小时，每周工作6天。2018年8月13日，华枫公司发放了李宏健2018年4月、5月的工资；2018年9月3日，华枫公司发放了李宏健2018年6月、7月的工资；2018年9月27日，华枫公司发放了李宏健工资417.81元。华枫公司为李宏健代扣代缴公积金及社保费用情况为：2018年8月代扣个人公积金116元、个人应缴社保费用325.90元；2018年9月代扣个人公积金116元、个人应缴社保费用325.90元。另查明，2018年4月，华枫公司向平湖经济技术开发区（钟埭街道）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及平湖市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反映公司发生经营困难，2018年3月份以来存在拖欠员工工资等情况，并进行了备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李宏健与华枫公司之间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至2012年12月30日止，此后李宏健继续在华枫公司工作，但双方未再续签书面劳动合同，故根据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在2018年8月李宏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时，双方已视为签订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双方系合法的劳动关系，应受法律保护。针对李宏健的诉讼请求，认定如下：一、对于李宏健请求的2018年8月的工资及尚应发放的工资余额的计算。李宏健认为其工作了20.5天，而华枫公司则认为李宏健上班19.5天，结合华枫公司提供的2018年8月的考勤表，其中记录李宏健的工作时间为19.5天，该月的3日未上班，而李宏健虽认为系考勤机故障而没有考勤到，但未提供证据予以抗辩，故认定李宏健该月上班19.5天；由于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实李宏健的工资计算基数，故参照李宏健离职前一年正常工作期间的月平均应得工资5300元，计算李宏健2018年8月的工资；按照双方约定的工作时间，2018年8月的工作时间为27天，故对于李宏健2018年8月的工资计算为3827.78元（即5300元/月÷27天×19.5天）。对于华枫公司认为尚应发放李宏健的工资应扣除以下项目：华枫公司已发放李宏健工资417.81元、2018年8月代扣公积金116元、代缴社保费用325.90元、2018年9月代扣公积金116元、代缴社保费用325.90元，李宏健对此无异议，故予以认定，上述应扣金额合计为1301.61元。对于华枫公司认为发放李宏健的工资还应扣除2010年9月至2011年1月其代缴的社会保险费2309.50元的意见，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华枫公司尚应发放李宏健的工资计算为2526.17元。二、对于李宏健请求的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根据李宏健发送给华枫公司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及起诉的事实和理由，其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的理由是：华枫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依照劳动法规规定提供劳动保护和劳动条件。1、对于李宏健认为华枫公司未依照劳动法规规定提供劳动保护和劳动条件的意见，由于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不予采信。2、对于李宏健认为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意见，根据双方在庭审中的确认，华枫公司至迟应于本月月底前发放上月工资，而本案中，华枫公司在2018年多次超过上述期限向李宏健发放工资，部分工资超过发放期限并在李宏健提出离职后才发放，故华枫公司存在未及时发放工资的情形。对于华枫公司认为其存在经营困难，并且已向劳动监察部门进行了备案，未及时发放工资系有合理理由，故无需向李宏健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意见，根据劳动部对《工资支付暂行规定》有关问题的补充规定，“用人单位确因生产经营困难、资金周转受到影响，在征得本单位工会同意后，可暂时延期支付劳动者工资，延期时间的最长限制可由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劳动行政部门根据各地情况确定”，而《浙江省企业工资支付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又对此作了具体规定，“企业确因生产经营困难，经依法集体协商或者劳动者本人同意，可以延期支付全部或者部分工资，但最长不得超过30日”，本案中，根据李宏健的举证，2018年4月、5月、6月均延期发放工资，且延期超过了30日，而华枫公司也无证据证实延期发放工资经过了合法的程序并取得同意；而华枫公司认为已向劳动监察部门备案，故可以延期发放工资，并无合法依据，不予采信。综上，华枫公司延期向李宏健发放工资并未经过合法的程序，也无合理理由，根据劳动法相关规定，李宏健有权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无须提前三十日向华枫公司提出，故确认李宏健与华枫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8月24日解除，李宏健以华枫公司未及时足额发放工资为由要求支付其经济补偿金，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1、对于李宏健的工作年限，华枫公司认为，李宏健虽于1998年入职，但因其自2010年9月起长期旷工，已于2011年1月30日由华枫公司通知解除劳动合同，但华枫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该解除劳动合同决定系经过了合法的程序，也无证据证实已向李宏健送达了该通知，且在该期间其连续为李宏健缴纳了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并无中断，故华枫公司的该意见，不予采信，应认定李宏健自1998年3月至2018年8月24日期间与华枫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因华枫公司未及时足额发放李宏健工资，故支持李宏健要求华枫公司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请，但在2008年1月1日劳动合同法实施前，以该理由解除劳动合同，无须支付经济补偿金，故本案中李宏健的经济补偿金应从2008年1月1日起算，共可计算11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李宏健要求按每月5000元计算经济补偿金，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故经济补偿金计算为55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九十七条第三款，《浙江省企业工资支付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李宏健与华枫公司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8月24日解除；二、华枫公司支付李宏健剩余工资2526.17元、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55000元，合计57526.17元；三、驳回李宏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华枫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劳动者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关于华枫公司上诉主张无需支付李宏健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华枫公司在2018年存在多次未向李宏健及时发放工资的情形。虽然企业经营困难，根据规定可以在办理法定手续后适当延迟发放工资，但华枫公司既未履行相应的手续，其延迟发放工资的期限也超过了《浙江省企业工资支付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所规定的30日最长延期支付期限，故李宏健有权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定李宏健的经济补偿金应从2008年1月1日起算，并结合李宏健在其公司的工作年限确认应支付其11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关于华枫公司是否已于2011年1月30日以李宏健长期旷工而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的问题，对此主张华枫公司既未提供证据证实该解除劳动合同决定系经过了合法的程序，也无证据证实已向李宏健送达了该通知，且在该期间其连续为李宏健缴纳了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并无中断，故华枫公司的该意见不予采信，应认定李宏健自1998年3月至2018年8月24日期间与华枫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华枫公司上诉认为发放李宏健的工资还应扣除2010年9月至2011年1月其代缴的社会保险费2309.50元的意见，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华枫公司上诉主张李宏健辞职后因未办理移交手续，造成华枫公司的经济损失147383.95元，应予以赔偿的请求，因该请求属新的诉请，华枫公司并未在一审起诉，也未提起反诉，故不属本案的审查范围，华枫公司应另诉解决。综上，华枫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得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浙江华枫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锷青审判员  樊钢剑审判员  张 汐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张靖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