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45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腾卓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新蒲新区虾子镇京立几米智能终端产业园A102栋3楼。法定代表人：段邦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超颖，四川丰宜（屏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新蒲经济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新蒲新区经开大道。法定代表人：廖宏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吉鑫，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婷，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深圳市德鹏信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桃源街道龙珠大道启龙中心商务大厦702室。法定代表人：卓世才，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冰霜，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腾卓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卓电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新蒲经济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蒲经开投公司）及原审被告深圳市德鹏信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鹏信电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腾卓电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黔0302民初83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款项的性质不应仅凭两份《借款合同》文本内容进行理解，两份《借款合同》并非单纯的民间借贷或借款合同关系，不应与德鹏信电子公司于2016年1月14日和贵州新蒲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下称“新蒲管委会”）签订的《贵州新蒲新区招商引资项目投资协议之深圳市德鹏信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投资协议》（下称“投资协议”）割裂分开分析，《借款合同》上载明的借款，实质并非借款而系政策扶持补偿。二、被上诉人非本案适格原告，其系接受其控股股东新蒲管委会的委托与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并履行相关合同义务，即便是要主张权利，也应由新蒲管委会主张，被上诉人的主体资格不符，依法应予驳回其起诉。三、即便认定被上诉人系案涉款项的出借人，被上诉人的请求也不应得到支持；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借款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的约定之义务即按时提供了相应的设备购置合同、厂房装修合同及搬迁物流费用票据，但被上诉人及其授权接收借款转产扶持资金的新蒲管经开区发展服务中心违反《投资协议》第3.5条和《借款合同》之约定，额外设置合同外条件，即要求上诉人提供银行流水才予以核销，因此，上诉人并无任何违约情形，是被上诉人违反契约精神，故意设置核销障碍，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和德鹏信电子公司没有举出充分证据证明案涉款项500万元已转化为产业扶持资金系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的诉请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四、被上诉人及新蒲管委会存在多种违约情形，导致上诉人这期间应得而未得和已经支付的差额高达400万元左右，由于新蒲管委会的违约，才导致上诉人无法继续生产经营，而非上诉人经营不善；即便上诉人存在未达到产出规模承诺，也是被上诉人未及时拨付和兑现各项政策补贴，导致上诉人没有流动资金周转所造成。五、即便认定案涉款项系借款，从合同相对性以及客观使用款项的主体来说，在贵州成立公司的是上诉人、款项打给了上诉人、实际使用的也是上诉人，与德鹏信电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依法不应由德鹏信电子公司承担任何责任，即便要偿还款项，也应当扣减上诉人已支付的设备、装修和物流款合计2969518元后，再就剩余部分即2030482元进行主张。新蒲经开投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德鹏信电子公司述称:1.案涉款项的性质不是单纯的借款合同关系，实质并非借款而是政策扶持补贴；2.被上诉人不是适格原告；3.即便认定被上诉人系案涉款项的出借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也不应得到支持，因为上诉人已完成了借款合同约定的义务，上诉人并无任何违约情形，是被上诉人违约。新蒲经开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德鹏信电子公司、腾卓电子公司偿还新蒲经开投公司借款本金500万元；2.判令德鹏信电子公司、腾卓电子公司支付逾期利息，自起诉之日起算至还清本息之日止，按资金占用年利息12.6%；3.本案诉讼费由德鹏信电子公司、腾卓电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贵州新蒲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与深圳市德鹏信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14日签订了《贵州新蒲经济开发区招商引资项目投资协议之深圳市德鹏信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投资协议》（又名“招商协议”或“投资协议”）。为履行该协议3.5条之约定，由新蒲经开投公司（甲方、出借人）与德鹏信电子公司（乙方、借款人）、腾卓电子公司（丙方、使用人）签署了《借款合同》两份。其中，2016年3月24日的《借款合同》（合同编号：XPJKT-2016-QF-012）载明：“鉴于1.贵州新蒲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与深圳市德鹏信电子科技公司于2016年1月14日签订了《贵州新蒲新区招商引资项目投资协议之深圳市德鹏信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投资协议》（下称“招商协议”），为履行招商协议3.5条之约定，甲乙双方经过友好协商一致，特订立本合同，以供双方遵守。2.受贵州新蒲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之委托，由贵州新蒲经济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乙方签订和履行本合同。3.丙方是乙方为履行招商协议成立的项目公司。一、借款金额：人民币（大写）贰佰伍拾万元整（小写：2500000）。二、借付款项用途为用于贵州腾卓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下称“项目公司”）搬迁、装修补助（具体详见“招商协议”3.5条之约定）。三、借款方式：丙方注册完成并进场装修后，甲方支付该笔款项于项目公司账户。如实际放款日与约定日期不符，以实际借款日期为准。丙方收到借款且借款到账后一个月内，乙方应出具相应的设备购置合同、厂房装修合同及搬迁物流费用票据，相应的借付款转变为产业扶持资金。若乙方在一个月内没有及时提供上述相关票据的，该笔借付款借付期限为一年，从该笔借款放款之日起按照12.6%的年化利率支付利息，退还金额及利息在7个工作日之内支付完成。四、还款条件。还款条件：若丙方违反“招商协议”中有关达产后应达到的协议约定的年产值、税收贡献、解决就业、经营时限等承诺的，须在甲方指定时间内一次性全额返还本次借款，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或丙方返还借款，乙丙方对还款条件无异议且放弃对甲方的一切抗辩权。……”。2016年4月1日，新蒲经开投公司将上述款项250万元转账支付给腾卓电子公司，腾卓电子公司出具了收据。其中，2016年6月18日的《借款合同》（合同编号：XPJKT-2016-QF-030）载明：“鉴于1.贵州新蒲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与深圳市德鹏信电子科技公司于2016年1月14日签订了《贵州新蒲新区招商引资项目投资协议之深圳市德鹏信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投资协议》（下称“投资协议”），为履行投资协议3.5条之约定，甲乙双方经过友好协商一致，特订立本合同，以供双方遵守。2.受贵州新蒲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之委托，由贵州新蒲经济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乙方签订和履行本合同。3.丙方是乙方为履行招商协议成立的项目公司。一、借款金额：人民币（大写）贰佰伍拾万元整（小写2500000）。二、借付款项用途为用于贵州腾卓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下称“项目公司”）设备采购、厂房装修和设备搬迁等费用（具体详见“投资协议”3.5条之约定）。三、借款方式：丙方装修完成，设备进场并正式投产后，支付该笔借款（投资协议3.5条约定的第二笔借款）于项目公司账户。如实际放款日与约定日期不符，以实际借款日期为准。在乙方或丙方收到投资协议3.5条约定的全部借款5000000元（大写：伍佰万元整）后10日内，乙方应向甲方出具相应的设备购置合同、厂房装修合同及搬迁物流费用票据，相应的借付款转变为产业扶持资金。否则，该笔借付款借付期限为一年，自乙方或丙方收到投资协议3.5条约定的第二次借付款2500000元（大写贰佰伍拾万元整）之日起计算，按照12.6%的年化利率支付利息，退还金额及利息在7个工作日之内支付完成。四、还款条件。还款条件：若乙方违反“投资协议”中有关的投资规模及建设内容、产出规模、税收贡献、解决就业、经营时限等承诺的，须在甲方指定时间内一次性全额返还本次借款，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或丙方返还借款，乙丙方对还款条件无异议且放弃对甲方的一切抗辩权。……”。2016年6月24日，新蒲经开投公司将上述款项250万元转账支付给腾卓电子公司，腾卓电子公司出具了收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如下焦点问题:1.两份《借款合同》该如何理解；2.新蒲经开投公司与德鹏信电子公司、腾卓电子公司是否是适格的主体；3.新蒲经开投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一、关于两份《借款合同》该如何理解的问题。对于两份《借款合同》的理解应从文本内容出发，但无论如何理解《借款合同》都是独立的合同，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调整。虽然两份《借款合同》中均涉及该两份《借款合同》目的是为履行所谓“招商协议”或者“投资协议”，但该目的仅仅是两份《借款合同》产生的由来，并不影响两份《借款合同》内容和效力。由两份《借款合同》可知如下内容1.借款人是新蒲经开投公司，借款人是德鹏信电子公司，使用人是腾卓电子公司；2.两份《借款合同》均由新蒲经开投公司签订和履行；3.借款金额合计500万元；4.借款用途具有限定性，且在违反时，新蒲经开投公司有权随时收回该借款并要求德鹏信电子公司或腾卓电子公司违约金及连带责任；5.虽然“三、借款方式”和“四、还款条件”等都有明确的规定，但该两个条款存在一定程度上的杂糅与不清。对于两份《借款合同》的理解，侧重于对该两份《借款合同》中的借款方式和还款条件的理解。两份《借款合同》中“三、借款方式”的内容中涉及到有所谓产业扶持资金的转换条件，但产业扶持资金的转换是否就意味着借款人不用偿还借款，两份《借款合同》并未予以明确，故原审法院也不能做如此的解释和推断。换言之，在所谓转换扶持资金条件成就的基础上，就应纳入“四、还款条件”的约束，且该还款条件中也并未有所谓利息以及借款期限约束，而只受还款条件约束（诸如年产值、税收贡献、解决就业、经营时限等承诺）；在所谓转换扶持资金条件不成就的基础上，就应纳入“三、……该笔借付款借付期限为一年，从该笔借款放款之日起按照12.6%的年化利率支付利息，退还金额及利息在7个工作日之内支付完成”等来处理。二、新蒲经开投公司与德鹏信电子公司、腾卓电子公司是否是适格的主体。由上述对两份《借款合同》的理解可以看出，借款人是德鹏信电子公司，出借人是新蒲经开投公司，而腾卓电子公司是借款使用人。由于两份《借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两份《借款合同》之约定，新蒲经开投公司是适格的，德鹏信电子公司是适格的被告。虽然本案案由的基础性法律关系是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且有两份《借款合同》佐证，但其本质上仍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作为借款使用人的腾卓电子公司是当然的借款人，也是当然的适格主体。德鹏信电子公司是名义借款人，腾卓电子公司是实际借款人及使用人，故德鹏信电子公司、腾卓电子公司是借款的共同偿还人。综上，本案新蒲经开投公司与德鹏信电子公司、腾卓电子公司均系适格的主体。三、新蒲经开投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由于腾卓电子公司对收到借款500万元并无异议且有相关证据佐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由于德鹏信电子公司、腾卓电子公司均未举示充足的证据证明该借付款500万元已转化产业扶持资金（不限期限、无利息），故而该借付款500万元应视为已转化为借期一年，按年利率12.6%计算利息的借款。现该借款500万元的借款期限已届满，故应偿还新蒲经开投公司借款500万元。由于该借款中约定有按照年利率12.6%计算支付利息，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由于新蒲经开投公司并未主张该一年期限内的利息，是其自身对合法权利所行使的处分，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新蒲经开投公司请求德鹏信电子公司、腾卓电子公司按年利率12.6%支付自起诉之日至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深圳市德鹏信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贵州腾卓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贵州新蒲经济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二、由被告深圳市德鹏信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贵州腾卓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贵州新蒲经济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逾期利息，该利息从2019年1月14日起以尚欠的借款本金5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6%计算支付至付清之日止。已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23400元，由被告深圳市德鹏信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贵州腾卓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当事人应否按两份《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还款责任；2.新浦经开投公司是否属于本案适格原告；3.德鹏信电子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借款合同》的履行问题。1.从合同的主体来看。《借款合同》明确载明：出借人（甲方）贵州新蒲经济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借款人（乙方）深圳市德鹏信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使用人（丙方）贵州腾卓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故两份《借款合同》的相对人为新蒲经开投公司与德鹏信电子公司、腾卓电子公司。2.从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来看。出借人新蒲经开投公司负有向使用人腾卓电子公司交付款项的义务，德鹏信电子公司、腾卓电子公司负有按合同约定使用款项的义务，如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条件，则应归还款项并承担利息。故两份《借款合同》属于双务合同和附条件的有偿合同。3.从合同双方履行的情况来看。双方在《借款合同》第三条约定“丙方收到借款且借款到期后一个月内，乙方应出具相应的设备购置合同、厂房装修合同及搬迁物流用票据，”、第四条约定“若丙方违反‘招商协议’中有关达产后应达到的协议约定的年产值、税收贡献、解决就业、经营时限等承诺的,须在甲方指定的时间内一次性全额返还本次借款。”，本案中，德鹏信电子公司、腾卓电子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完毕前述相应的合同义务。因此，在上诉人不能证明已完成合同约定义务的情况下，其要求按“投资协议”认定本案款项系政策扶持补偿款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本案当事人应当按两份《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关于新浦经开投公司的诉讼主体问题。新浦经开投公司系涉案《借款合同》的相对人，也是《借款合同》权利人和义务人，故经开投公司作为本案原告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案外人贵州新蒲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利害有关系，也不影响本案事实的审查，故不是必须参与本案诉讼的当事人，上诉人关于诉讼主体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德鹏信电子公司还款责任的问题。双方在两份《借款合同》第四条约定新浦经开投公司有权要求德鹏信电子公司、腾卓电子公司归还借款；同时，德鹏信电子公司既是本案款项的实际使用人，也是本案合同的相对人，故其应承担本案借款的还款责任。上诉人关于德鹏信电子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主张扣减支付的设备、装修和物流款问题，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其可另行协商或通过诉讼解决。综上所述，贵州腾卓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贵州腾卓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洪审判员 任建毅审判员 陈文玉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李会书记员黄佩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