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再53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严国秀，女，1976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济宁，四川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肖颖，四川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资阳四星驾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马鞍村十三组松涛路二段209号。 法定代表人：黄春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天福，四川金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资阳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广场路SOHO馨城小区1号楼1楼、13楼。 负责人：刘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严国秀因与被申请人资阳四星驾校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四星驾校）、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资阳市中心支公司（简称人寿财保资阳支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20民终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2019）川民申97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严国秀申请再审称，1.本案案由应当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而非财产保险合同纠纷。2.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20民终748号民事判决认定严国秀属于该次交通事故中的车上人员,二审法院在人寿财保资阳支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的情况下，未对该判决认定的事实直接作为法律事实予以认定，于法无据。3.人寿财保资阳支公司未举证证明该公司与严国秀就《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达成合意；该条款中对车上人员范围做了限制性解释，该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对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该条款系格式合同，对于合同条款的争议，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因此该条款对严国秀没有约束力。4.其未得到赔付有违公平原则及公序良俗。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人寿财保资阳支公司辩称，1.《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约定，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案涉意外事故发生时，严国秀处于车下，其并非本案车上人员。2.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20民终748号民事判决认定严国秀是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员，不属于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未认定其属于车上人员。3.严国秀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请求该公司在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付，因此本案案由应当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四星驾校辩称，严国秀一审时撤回对该驾校的诉讼，该驾校并非本案适格主体。 严国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寿财保资阳支公司在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的十万元保险限额内足额赔偿其损失10万元，品迭已垫付的1万元后应支付给其9万元赔偿款。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严国秀系城镇居民户口，川M0937学号小型轿车系严国秀和其夫共同所有，并挂靠在四星驾校经营，该车在人寿财保资阳支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驾驶员1人、乘客4人每座10万元、不计免赔特约险，事故发生在保险的有效期限内。2017年2月4日早上，严国秀驾驶川M0937学小型轿车，从资阳市雁江区初级中学向资阳城区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资阳市雁江区初级中学大门时，严国秀下车去开学校大门，因操作不当使川M0937学小型轿车向前滑行撞上其自己，造成其受伤的交通事故。资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做出认定书认定：严国秀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严国秀受伤后即被送往资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6天，出院诊断：1.右侧髋关节脱位伴股骨头骨折；2.左肱骨中段闭合性骨折；3.右膝部皮肤擦伤。出院医嘱：1.逐步拄拐下地活动，1--2月后复查摄片视情况去拐步行；2.适当合肢功能锻炼，避免过度活动及负重；3.术后3、6、9、12、15月复查摄片，15个月后复查摄片视情况取出内固定；4.门诊随诊，病情变化及时就诊。医疗费用及门诊费共计55815.11元。四川博宇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4月17日对严国秀申请的鉴定作出了鉴定结论，该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的伤残等级评定为IX（九）级，X（十）级”。鉴定费为1000元。2018年6月12日，严国秀提起诉讼，要求人寿财保资阳支公司在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的十万元保险限额内足额赔偿其损失10万元，品迭已垫付的1万元后应支付给其9万元赔偿款。 一审法院判决：一、人寿财保资阳支公司赔偿严国秀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0万元，品迭垫付1万元，还应支付9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严国秀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计1250元，由严国秀负担。 人寿财保资阳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严国秀的诉讼请求。 二审过程中，严国秀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20民终74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严国秀在本案中确系车上人员，理当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范围内对其进行赔偿。人寿财保资阳支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该判决认定的是严国秀是第三人，但是属于三者险免赔范围。资阳四星驾校质证称，对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其证明目的请法院依法判定。二审法院认为，该判决书真实合法有效，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关于本案案由是否应当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保险公司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中参加诉讼是基于承保交强险或者商业三者险。本案中，严国秀的诉讼请求是请求判令保险公司在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限额内赔偿其损失10万元，显然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中的交强险或者商业三者险。司乘人员责任险的被保险人是车主；保险标的是被保险人即车主对司乘人员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受益人是车主或车辆所有单位，直接保障车主和车辆所有单位的经济利益，间接保障司乘人员的经济利益。本案中，川M0937学号小型轿车系严国秀和其夫共同所有，并挂靠在四星驾校经营，该车在人寿财保资阳支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驾驶员1人、乘客4人每座10万元、不计免赔特约险，事故发生在保险的有效期限内。严国秀作为实际车主，在事故发生时作为驾驶员因自身操作不当致在下车开大门的过程中被滑行的该车辆撞伤，严国秀应承担全部责任。就该损失严国秀撤回对四星驾校的赔偿请求后仅要求人寿财保资阳支公司赔偿，是基于保险合同的约定，故本案的案由应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根据严国秀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当，二审予以纠正。 关于严国秀在本次事故发生时是否属于车上人员，其损失是否属于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赔付范围的问题。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严国秀属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该事故发生时已经下车并脱离车辆，不能实际掌控车辆，因其下车前操作不当致车辆滑行致使自己受伤，在事故发生时严国秀已不属于车上人员，故不属于保险合同中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赔付范围。一审法院将事故发生的瞬间，已脱离车体的严国秀认定为车上人员是不正确的，二审予以纠正。 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驳回严国秀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1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均由严国秀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再审查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保险期间为2016年12月11日至2017年12月10日）载明，投保人声明：（1）本人所填写的投保单已附保险条款，并且保险人已将保险条款的内容，尤其是免除保险责任、免赔率、减轻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退保金计算的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向本人进行了明确说明。本人对保险条款已认真阅读并充分理解。四星驾校在投保人处签章。 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关于本案案由是否应当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的问题。经查，川M0937学号小型轿车系严国秀和其夫共同所有，挂靠在四星驾校经营，该车在人寿财保资阳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严国秀一审中撤回对四星驾校的赔偿请求，仅要求人寿财保资阳支公司基于保险合同的约定在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付，故二审法院认定本案的案由应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并无不当。 关于严国秀在本次事故发生时是否属于车上人员，其损失是否属于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赔付范围的问题。首先，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载明的内容，人寿财保资阳支公司已向投保人送达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且对免责条款进行明确说明，严国秀关于其未收到保险条款，保险条款对其不产生法律效力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其次，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四条“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的约定，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而遭受损害的人是否属于“车上人员”，应当以该人在事故发生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处于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严国秀系被保险人允许的车辆驾驶员，案涉事故发生时其处于车辆之外，因此其不属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约定的车上人员，故二审法院认定在事故发生时严国秀已不属于车上人员，不属于保险合同中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赔付范围，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严国秀的再审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20民终86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羊 斌 审判员 冯一平 审判员 曾 蕾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周丽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