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61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长一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街道松白路5106美联大厦406。法定代表人：于下松，系该公司总经理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乾明，男，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国栋，男，1981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朋，广东鹏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长一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一建筑”）因与被上诉人陈国栋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9民初5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一建筑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不采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1）从上诉人提交的2018年8月4日工程验收的视频中可以清楚看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公司总经理于下松现场验收的情况，两个人站在踏步上，下边是被上诉人的员工在动手验收。但庭审中，被上诉人只承认在检查瓷砖空鼓情况，但这足以证明上诉人工程完工这一事实。涉案工程量本来就小，上诉人也不是单项承包，双方不可能针对某一单项验收，只有当工程完工，施工队报请上级公司内部自检完成，才由承包公司约定发包方一起对工程验收。到了该视频中这一环节，说明工程项目都已经做完，且已经自检。（2）从这个视频及其他我方的视频中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展厅所售卖的产品摆放整齐，灯光明亮，地面干净整洁，二楼办公室已在办公了。被上诉人当初给我们的只是一个毛胚房，如果没有做完，被上诉人无需搬产品进去。一审法院认为工程完工和工程验收是同一个阶段的，这是完全错误的。工程完工，施工方通过内部自检就可以完成，这一阶段发包方得为施工方支付一笔工程款，这样就可以对下一环节工程验收阶段产生的返工提供资金保障（因施工队的原因造成的返工，材料费人工费由施工队自付），所以这个顺序是工程完工在前，验收阶段在后，合同法279条对此有明确规定。（3）上诉人提交的视频表明，被上诉人在2018年8月2日前已经入驻营业是真实的，由于被上诉人原来店铺到期，产品没有地方摆放，当时我们地板砖都没有铺完，被上诉人就把产品搬了进来，造成工人无法工作，出现质量问题在所难免。我方主张的2018年8月2日前完工，是真实的，如果没有完工，哪有2018年8月4日的完工验收呢。《最高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2.工程已交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已使用，视为工程验收合格。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质量问题，要求我方派人整改，2018年8月4日前都是正常沟通，双方基本没有发生什么矛盾；2018年8月4日工程验收以后的微信记录全部都是这个意思，要求我方对质量问题进行返工。被上诉人即借工程质量问题不想给我方钱，如果我方追讨，他就说有质量问题，直到整得我方主动放弃为止。对许多不是质量问题的事，我方也曾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多次更改，于2018年8月9日另外组织队伍自费材料和人工按被上诉人进行过更改，（有施工队负责人刘某山出具证明），但多次更改被上诉人还不满意，要我方继续派人更改。我方要继续派原来的包工头肖师傅进场更改，被上诉人不同意，我方在微信里曾恳求被上诉人先支付一部分工程完工的钱用以购买更改的材料，也遭到被上诉人拒绝。3.一审认为双方对施工过程中的增减项目存有争议是错误的，根本就没有争议。上诉人得到了被上诉人增加项目的协商款项，就为其做了相关工程，双方都认可。但增加项目肯定是要增加相应工期，如果要公正处理，这才是法院应该考虑到的，这对于本案的违约金问题很重要。4.工程工期延长是因为被上诉人不断增加了工程量，增加工程量工期相应顺延，上诉人不存在违约，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金20000元，是错误的。合同法第283条规定了发包人违约责任：“发包人未按照约定的时间和要求提供原材料、设备、场地、资金、技术资料的，承包人可以顺延工程日期，并有权要求赔偿停工、窝工等损失。”二、一审法院没有公正适用法律，偏袒被上诉人，以致形成错误判决。1.一审法院自2018年9月21日立案，到11月23日开庭，到判决，历时7月余。作为一个简易案件，已经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第161条及《最高法院关于严格执行案件审理期限制度的若干规定》。被上诉人陈国栋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是依据事实和法律作出的，合理判决，应予维持。首先，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完工的工程支付完毕全部工程的项目款项，上诉人并未依照双方的合同约定完成全部工程，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声称的已完成工程与事实不符。事实上，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主张的相应完工日期均被相应证据所推翻。例如，一审起诉状中上诉人称2018年8月5日已完成验收，且被上诉人已经开始使用房屋，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2018年8月7日拍摄的照片证明当日仍未完工。上诉人是显失诚信的经营者，其在庭审中的陈述经常自相矛盾；其次，上诉人并未完成其所称的项目增加工程量，也未按照协议保质保量完成工程，导致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多次协商返工，而上诉人故意拖延工期，拒绝维修不良工程，导致被上诉人受到损失，被上诉人无奈之下只得重新寻找其它施工方返工，该事实有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进行充分说明以及证明；再次，按照上诉人所称的工程量，实际上，迄今为止上诉人都未完工。被上诉人的施工物业是经被上诉人再次委托第三方进行施工之后才得以使用的，上诉人迄今为止也未完成其所称的工程量。长一建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国栋立即支付拖欠工程款72900元；2.陈国栋支付催收费用及律师费用5000元；3.陈国栋赔偿原告工人工具、材料费5630元；4.陈国栋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陈国栋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长一建筑承担未完成工程装修及存在质量问题工程重新装修给反诉人造成的损失243158元；2.判令长一建筑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100000元；3.长一建筑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4日，长一建筑与陈国栋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对深圳市龙华区大浪街道××××家园B123-B126铺厨具展厅进行装修，工期24天，延迟一天罚2000元，合同价为税后23万元，付款方式为第一期签订合同时付款30%即69000元，第二期做好钢结构工程付款40%即92000元，第三期工程完工付款25%即52900元，另外20000元在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即2018年9月25日支付，每超过一天按工程余款1%计息。合同后附双方签字确认的B123-126铺装修施工预算单，总计250609.5元，折后价230000元（不含税）。一审庭审中，双方对施工过程中的增减项目存有争议。长一建筑提交的《工程增减结算清单》未经陈国栋签字，陈国栋亦不认可。陈国栋确认存在少量增减，但双方未实际确认。根据双方庭审举证质证情况，至2018年7月26日，陈国栋累计向长一建筑转账167000元，通过微信支付5000元，共计172000元。长一建筑主张于2018年8月2日完工，8月4日经陈国栋验收，提交了视频光盘予以证明，陈国栋不予认可，主张视频中是在检查地板砖空鼓的情况。2018年8月16日，陈国栋向长一建筑发出《催告函》，要求长一建筑于8月20日前完工。长一建筑主张陈国栋将其全部装修用电动工具和材料扔到施工场外，导致丢失，要求陈国栋赔偿损失5630元。陈国栋明确所主张的损失243158元包括：1.长一建筑施工的装修项目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支出返工开支40000元；2.有部分工程没有施工，另支出的装修费25000元；3.其他未完工部分及未按约定施工部分估算损失为130000元；4.钢结构工程有质量问题，相关工程款48000元应予扣除。陈国栋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长一建筑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2018年8月24日，陈国栋与深圳市××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另行签订《合同书》，对未完工部分工程重新进行装修，工程总造价70000元，陈国栋已支付20000元，截止至一审庭审时，尚未施工完毕。以上事实，有《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装修施工预算单、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催告函、视频光盘、照片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为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具备约束力，合同双方应据合同履行义务。长一建筑主张于2018年8月2日已经完工并经被告验收，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另，双方对于工程增减项目及未完工部分存有争议，没有进行实际结算，且陈国栋已经另行委托他人施工，不具备进行造价鉴定的可能性。综上，长一建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要求陈国栋支付剩余工程款729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国栋将长一建筑工人工具及材料清场时原告人员在场，清场后处于长一建筑看管下，非由陈国栋原因造成丢失，故长一建筑要求被告赔偿损失5630元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长一建筑要求陈国栋支付催收费用及律师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陈国栋的反诉请求。合同约定工期24天，即2018年6月28日前完工，但从双方的聊天记录可知，双方在施工过程中增减施工项目，未明确顺延的施工期限，长一建筑自2018年8月2日起已实际停工，该行为构成违约，陈国栋有权要求长一建筑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酌定长一建筑向陈国栋支付违约金20000元。陈国栋委托他人完成剩余工程，提交了金额为20000元的转账凭证、收据及合同为证，相应工程款应由陈国栋自行承担。陈国栋主张的返工开支40000元及其他估算损失130000元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国栋申请对钢结构的质量进行鉴定，但双方无法确认鉴定标准，一审法院无法组织双方进行鉴定，故陈国栋关于扣除钢结构工程款48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长一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陈国栋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0000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长一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陈国栋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能按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44元，由原告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24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承担人民币3036元，原告（反诉被告）承担人民币188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对于工程是否已竣工并验收交付的问题存在争议，《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记载工期24天，即2018年6月28日前应当完工，虽然上诉人诉称工程存在增减项目，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曾就增减项目的具体内容达成一致意见，那么上诉人仍应在合理期限内履行合同约定的施工义务。上诉人称2018年8月2日完工，但并无被上诉人确认已竣工验收的证明。事实上，直至2018年8月16日被上诉人还向上诉人发出《催告函》，限期上诉人于2018年8月20日前完工。从双方的聊天记录可知，双方就工程质量、拖延工期等问题争执不断，被上诉人后续另行委托其他公司对未完工部分工程重新进行装修，并已另行支付部分工程款，也可以佐证上诉人未依约完工的事实。上诉人提交视频和照片，拟证明工程已完工，并已交付被上诉人，故应视为工程验收合格。对此，被上诉人针对为何在施工场地摆放产品和办公用品的问题，解释称“因为之前的办公场地已经到期，业主把我们赶出来了，我们的员工没有办公场地，所以只能把东西搬到施工场地”，有其合理性，上诉人以此为由主张工程已交付被上诉人并由其验收合格，明显与双方聊天记录以及反映现场施工状况的照片不符。综合考虑上述情况，本院认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依约支付工程完工以及验收合格后工程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上诉人未完成合同约定工程项目，但已于2018年8月2日实际停工，据此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延误工期并造成损失，确有依据，原审依法核算上诉人应支付的延误工期违约金，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对原审审理期限提出的异议，经核查，原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从立案时间到结案时间超出法定三个月期限，程序确有瑕疵，但实体处理结果正确。此外，原审不存在上诉人所诉称明显偏向被上诉人的情形，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71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长一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赵怡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