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10民终6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詹建文，男，197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抚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饶赤明，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文，男，197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抚州市东乡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谦，女，1975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德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抚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金柅大道以东、纬二路以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03067481080P。法定代表人：杨文，系该公司董事长。上述三原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中俊、万超，江西利群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上诉人詹建文、杨文、陈谦因与被上诉人江西德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9）赣1002民初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詹建文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杨文、陈谦承担赔偿金780000元（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9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12月8日，按月息2分计算），此后的赔偿金计算至返还上诉人股权转让款300万元之日止；2、判决被上诉人江西德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杨文、陈谦并未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公示，特别是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处理好无债权债务，导致上诉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两被上诉人已构成根本违约。现合同已被解除，但被上诉人仍占有上诉人支付的300万元股权转让款，已给上诉人造成了资金利息的损失，按照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违约赔偿金，鉴于约定的赔偿金计算标准过高，故上诉人主张按照月息2分计算完全符合法律规定。2、被上诉人江西德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在股权转让合同上加盖了公章，则应受本合同约束，因此，江西德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应对杨文、陈谦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杨文、陈谦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赣1002民初337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詹建文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詹建文承担。事实和理由：1、两上诉人均为江西德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对公司资产没有处置权，故合同中关于股东处置江西德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资产的约定属于无效约定。故一审法院以两上诉人的原因导致江西德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失去经营场所、资产受损为由，认定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进而判决解除合同，明显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2、上诉人杨文、陈谦已于2016年2月25日在东乡区民政局登记离婚，而本案所涉合同签订日期为2017年11月5日，被上诉人诉请的股权转让款系受让陈谦30%股权所形成的，与杨文无关，故一审判决杨文、陈谦共同返还股权转让款错误，应予纠正。原审原告詹建文一审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2、判令被告杨文及被告陈谦返还300万元给原告；3、判令被告杨文及被告陈谦承担违约金117万元（300万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自2017年11月9日起至2018年12月8日）；4、判令被告杨文及被告陈谦承担赔偿金（以300万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自2018年12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5、判令被告江西德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6、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原审法院查明，原审被告杨文与原审被告陈谦系夫妻关系。2017年11月5日，原审被告杨文（甲方）、陈谦（乙方）与原审原告詹建文（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将其占有的江西德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100%的股权及公司固定资产和无形资产转让给丙方。甲方占有公司70%的股权，乙方占有公司30的股权，甲乙双方将其占江西德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100%的股权以人民币998万元转让给丙方。丙方应于合同生效之日起3天内支付人民币300万元给乙方，乙方将30%的股权转让给丙方。乙方股权转给丙方后，丙方将余下698万元支付给甲方，甲方将70%的股权转让给丙方。甲乙双方一致同意股份转让合同款汇入：户名：陈谦，身份证，中国工商银行抚州城南支行：6222081511000681207。如丙方不能按期支付股权价款，每逾期一天，应支付逾期部分总价款千分之一的逾期违约金。如因违约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违约金不能补偿的部分，还应支付赔偿金。如甲方违约给丙方造成经济损失，甲乙两方应支付的赔偿金和丙方违约一样。在转让过程中，发生的与转让有关的费用（如公证、审计、工商变更登记等），由丙方承担。本合同经甲乙丙三方签字即生效，甲乙两方公示并处理好无债权债务后，甲丙双方应于三十天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土地使用税税金及房屋滞纳金，甲乙两方配合丙方解决。三方还对其他条款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审原告依约向原审被告支付了第一期3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但三方一直未办理股东变更手续。原审另查明，2014年11月21日，抚州市国土资源局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分局（出让人）与江西德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受让人）签订《国有建设有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出让人将坐落于纬二路径南，金柅大道以东（即江西德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现厂区）总面积17600平方米出让宗地出让给江西德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约定合同项下宗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为6,165,000元，土地出让价款为2,553,299元，地面附着物出让价款为3,611,701元。受让人应在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一次性付清土地出让价款。受让人应按照合同约定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不能按时支付的，自滞纳之日，每日按迟延支付款的千分之一向出让人支付违约金，延期付款超过60日，经出让人催交后仍不能交纳的，出让人有权解除合同，受让人无权要求返返定金，出让人并可要求受让人赔偿损失等。合同签订后，江西德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未依期足额支付出让金，抚州市国土资源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遂诉至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国有建设有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无偿收回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并没收受让方定金。原审法院于2018年11月6日作出（2018）赣1002民初21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抚州市国土资源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与江西德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二、江西德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抚州市国土资源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坐落于抚州市高新区金妮大道以东、宗地编号为DFB2014012的国有建设用地；三、抚州市国土资源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没收江西德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定金1,233,000元；四、驳回抚州市国土资源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后，江西德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不服上诉至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1日作出（2019）赣10民终8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审被告杨文（甲方）、陈谦（乙方）与原审原告詹建文（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将其占有的江西德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100%的股权及公司固定资产和无形资产转让给丙方。该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但是，由于江西德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未能依期交清土地出让价款，其经营厂区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被法院判决由出让人收回，而双方在《股权转让合同》明确约定原审被告将其占有的江西德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100%的股权及公司固定资产和无形资产转让给原审原告，现江西德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经营厂区的国有建设用地被出让方依法收回，将使得江西德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失去经营场所，其资产情况也将受到严重减损。这与原审原告受让江西德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100%股权并取得该公司的全部资产的合同目显然是相违背的。因此，原审原告要求解除原审原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原审被告杨文和陈谦作为夫妻，应当将收到的原审原告的300万元股权转让款返还给原审原告。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杨文和陈谦支付违约金117万元（以300万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自2017年11月9日起至2018年12月8日）及要求判令原审被告杨文、陈谦承担赔偿金（以300万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自2018年12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的诉讼请求，因原审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及赔偿金明显过高，且双方未到工商管理机构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目前证据尚无法确定是谁的原因造成，故对于原审原告该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原告公司存在过错和以人格混同为由，要求原审被告江西德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江西德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并非《股权转让合同》的当事方，其在《股权转让合同》上加盖公章的行为，应理解为是其对股东股权转让行为的一种确认，并不能因此认定其存在过错。而股东和公司之间人格混同，是指股东与公司之间的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交叉或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的行为。其导致的结果是,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该股东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非公司为股东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故对于原审原告要求被告江西德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原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原审原告詹建文与原审被告杨文、陈谦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二、原审被告杨文、陈谦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返还原审原告詹建文股权转让款300万元。三、驳回原审原告詹建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160元，减半收计20,080,由原审原告詹建文负担5634元，原审被告杨文、陈谦负担14,446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1、2017年11月5日各方当事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的杨文、陈谦应履行的两项行为义务“甲乙两方公示并处理好无债权债务,将公司固定资产和无形资产转让给丙方”，这一合同条款实质上是要求甲乙两方对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并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九项规定，公司的股东会有权对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清算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而江西德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仅有杨文、陈谦两名股东，且杨文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他们完全有权力也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对公司进行清算，处理好公司的债权债务。但上诉人杨文、陈谦在二审中明确表示其并未对德道公司债权债务进行公示清理。另外，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德道公司因拖欠土地出让金致使其公司所在地的土地使用权被人民法院判决依法收回，公司仅剩无土地使用权支撑的房产，所以公司的财产状况较之合同签订时已有重大减损，且杨文、陈谦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合同签订时已告知詹建文相关情况。因此，杨文、陈谦违反了合同约定且合同签订后因杨文、陈谦的过错致使合同标的物已发生重大减损，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上诉人詹建文据此要求行使合同解除权于法有据，二审予以支持。2、合同解除后，上诉人陈谦应将取得的股权转让款300万元返还给上诉人詹建文。因合同解除系由上诉人陈谦、杨文违约造成，故陈谦还应对詹建文300万元资金被占用的损失承担违约赔偿责任，鉴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二审酌情参照民间借贷法定最高利率标准（每月2%）计算资金占用赔偿金。3、上诉人杨文虽然也是合同一方当事人，但詹建文支付的300万元股权转让款对应的是陈谦持有的30%股权，且陈谦与杨文在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前已登记离婚，故杨文对3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不应承担偿还责任。但鉴于上诉人杨文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对本案合同的解除负有过错，故杨文应就上述资金占用赔偿金与陈谦共同承担偿还责任。4、被上诉人江西德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不是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合同的当事方，《股权转让合同》中也未约定公司应承担的义务，仅因在合同书上加盖公司公章即要求公司为其股东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故被上诉人德道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詹建文、杨文、陈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9）赣1002民初337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陈谦于本审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返还上诉人詹建文股权转让款300万元及资金占用赔偿金（以尚未返还的股权转让款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标准自2017年11月9日计算至全部股权转让款返还完毕之日）；三、上诉人杨文就上述第二项中的资金占用赔偿金与上诉人陈谦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四、驳回被上诉人詹建文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0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780元，共计64860元由上诉人陈谦承担53660元，由上诉人杨文、陈谦共同承担5600元，由上诉人詹建文承担5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晓文审判员  万燕飞审判员  黎 璆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法官助理周昊书记员黄莹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