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民终19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晴隆县盘江桥宏旺生态羊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贵州省晴隆县光照镇。 法定代表人：唐洪，系合作社负责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晴隆县草地畜牧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晴隆县沙子镇。 法定代表人：刘卫平，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勇，男，1991年5月18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职工，住贵州省晴隆县。 诉讼委托代理人：范宏谦，贵州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晴隆县盘江桥宏旺生态羊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宏旺合作社）与被上诉人晴隆县草地畜牧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草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晴隆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4民初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旺合作社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二审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导致协议不能继续履行的过错在被上诉人一方。双方在签订本案养殖协议时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示并介绍了《晴隆县“晴隆羊”单元养殖项目实施方案》（以下简称《实施方案》），并口头陈述是扶贫项目，被上诉人承诺由其协助上诉人办理有关补偿及国家政策扶持资金及贷款、提供技术培训与指导、羊某生病时由被上诉人进行救治，同时承诺羊某由被上诉人提供与回收，上诉人不得外售，并由上诉人带动4户贫困户脱贫。但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并未按承诺履行上述义务，上诉人因得不到资金与技术支持，加之羊某部分病死，导致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此也印证本案协议对上诉人一方显失公平。另外，与《实施方案》所作要求相比较，双方签订的协议不完整，协议对羊某发生疾病、瘟疫等不可抗力因素时如何救济没有约定，《实施方案》中有统一购买保险要求，但不知道被上诉人是否购买保险，如有购买，被上诉人的损失应由保险理赔，如将因不可抗力因素造成的损失全部由上诉人承担，则有违公平原则。二、导致羊某死亡的原因不在上诉人一方。协议签订后上诉人依约向被上诉人交纳了保证金30000元，但羊某在从册亨县运输至晴隆县的过程中就死亡了40只，但被上诉人仍要求上诉人按320只出具收条。其余活体在饲养过程中仅一个月就死亡了116只，加上饲料及人工成本，上诉人损失了25万余元。上诉人当时就怀疑册亨县动物卫生监督所出具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的真实性，上诉人为此多次找到被上诉人相关人员反映，被上诉人未作明确回复；后上诉人找到被上诉人要求回收羊只时，被上诉人又明确予以拒绝。综上，由于一审中上诉人因在外地办事不能及时赶回参与庭审而失去抗辩权，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现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协议，由于协议继续履行已没有实际意义，上诉人同意解除协议，但本案协议不能继续履行的原因是被上诉人公然违背双方约定拒不履行义务所致，过错全在被上诉人一方，相应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 草地公司未有答辩意见。 草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晴隆县“晴隆羊”养殖场建设项目公司与合作社的养殖协议》；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650160元及利息（利息以65016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8年11月6日起计算至被告清偿完毕之日止，截止至2019年4月6日已产生利息1624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0日，草地公司与宏旺合作社口头达成养殖协议后，草地公司将经册亨县动物卫生监督所出具《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的320只黑山羊送至宏旺合作社处。同日宏旺合作社出具《收条》，载明内容“今收到晴隆县草地畜牧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黑山羊320只，总重量18060斤，单价18元/斤，合计325080元，放于高山坡饲养。”宏旺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唐洪在经收人处签名捺印，并加盖公章。2018年5月12日，双方补充签订《晴隆县“晴隆羊”养殖场建设项目公司与合作社的养殖协议》，合同中约定：草地公司将母羊320只，公羊10只提供给宏旺合作社管理饲养；草地公司无偿提供技术培训及技术服务指导，负责收购宏旺合作社发展的健康羊某，；协议期间宏旺合作社不得私自出售羊子，如有发生视为偷盗，轻者双倍赔偿，重者移交公安机关处理；合同期间宏旺合作社负责每年按照草地公司提供的羊子重量的20%返还健康羊子给草地公司；合同到期后，宏旺合作社负责2021年4月27日返还基础母羊320只，种公羊10只，合计18060斤给草地公司。2018年11月6日，草地公司发现宏旺合作社处已无草地公司提供的羊子。2019年5月，草地公司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草地公司与宏旺合作社签订的《晴隆县“晴隆羊”养殖场建设项目公司与合作社的养殖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予遵守。草地公司提交《收条》、《动物检疫合格证明》能够证实其已履行供羊义务。草地公司主张宏旺合作社在接收羊只后，未按约履行饲养管理义务及按时返羊，对于该事实宏旺合作社未予抗辩，未举证证实草地公司提供的羊只仍由其继续饲养，及其已按约返还总重量20%的羊子返还给草地公司。因此，应予认定宏旺合作社不能继续履行合同，其行为违反协议约定，且不能实现“管理饲养发展原告提供的羊只，每年按比例返羊，合同期满足额还羊”的合同目的，符合法定的解除条件，草地公司主张解除协议，应予支持。关于草地公司主张的损失及利息问题。草地公司主张宏旺合作社违约应双倍赔偿损失。根据涉案协议第二条第六款“协议期间不得私自出售羊只，如有发生视为偷盗，轻者双倍赔偿，重者移交公安机关处理”的约定，双倍赔偿的前提是宏旺合作社私自出售羊只。本案中，草地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宏旺合作社违约是否系私自出售羊只所致，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实际产生的损失数额，故法院结合涉案协议的性质及协议的履行情况（2018年5月10日草地公司将羊交付给宏旺合作社，2018年11月6日草地公司发现羊只不在，协议实际履行时间共计6个月），酌情支持损失357588元〔325080元＋（18060斤×10%×18元）〕。草地公司主张宏旺合作社应从发现羊只不在时起给付利息。法院认为，草地公司发现羊只不在时，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并未解除，各自的权利义务尚未确认，且协议并未约定违约应给付相应利息。故草地公司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宏旺合作社在知晓草地公司的诉讼主张及证据材料后，未到庭应诉，视为自愿放弃抗辩权利，认可草地公司的主张，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宏旺合作社未按约履行合同义务，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合同应予解除，并赔偿草地公司相应损失。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晴隆县草地畜牧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晴隆县盘江桥宏旺生态羊养殖专业合作社2018年5月12日签订的《晴隆县“晴隆羊”养殖场建设项目公司与合作社的养殖协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被告晴隆县盘江桥宏旺生态羊养殖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晴隆县草地畜牧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损失357588元。三、驳回原告晴隆县草地畜牧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32元，由被告晴隆县盘江桥宏旺生态羊养殖专业合作社负担。 二审中，宏旺合作社向法庭提交了新证据：1、《晴隆县“晴隆羊”单元养殖项目实施方案》复印件1份。拟证明：本案养殖协议是基于扶贫项目、政府指导签订，使上诉人认为是政府支持的扶贫项目，贷款等资金扶持上好办理，说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签订养殖协议具有一定的诱导性。2、《晴隆县“晴隆羊”养殖场建设项目公司与合作社的养殖协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双方签订养殖协议事实存在，其内容恰恰证明被上诉人没有履行相关义务。3、上诉人饲养羊死亡的相关照片29张。拟证明：当时饲养羊某死亡严重。4、证明人证明当时收到被上诉人种羊的证词一份及证人名单复印件。拟证明：当时收到羊只的实际数量。5、工资发放清单2页复印件、购货收据4张复印件。拟证明：上诉人饲养羊期间的部分投入近25万元，履行了饲养义务。经质证，草地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涉及的项目确实存在，但因公司人员变动较大，无法核实该实施方案的真实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草地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对证据3因宏旺合作社不能拿出拍摄该照片的原始载体，导致无原件予以核实，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4因证人未出庭，不予认可；对证据5认为系宏旺合作社单方制作，不予认可。本院经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草地公司仅以不知道是否存在该实施方案为由抗辩，鉴于草地公司认可方案涉及项目的真实性，本院结合双方签订的养殖协议对实施方案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于证据2，双方无争议，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证据3，因该组照片来源不明，无其他证据佐证照片涉及的死亡羊只就是本案双方协议养殖的羊只，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采信；对于证据4，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因证人未出庭，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5，该清册系宏旺合作社制作，无相关人员出庭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 草地公司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一致。 另查明，宏旺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唐洪在二审陈述：“案涉320只羊系草地公司从册亨县引进，羊某运输时唐洪亲自到册亨实地参与了点数、称重及上车，羊某卸车时唐洪未在现场，只是基于常理认为运输过程中难免会死亡一些幼羊，但唐洪认可实际收到了草地公司的羊320只。饲养过程中羊某因虫害及胸膜××等疾病死亡了一部分，剩余的190只被唐洪全部出售。晴隆县农业局已为该批羊某购买了保险，羊某死亡后唐洪已实际得到保险公司的理赔。”经法庭询问，唐洪对其出售剩余羊某所得款项及保险理赔所得款项的具体数额均不能作出准确陈述。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宏旺合作社应否向草地公司承担案涉320只羊的损害赔偿责任。 草地公司属晴隆县农业局下属企业，案涉320只羊系当地政府为促进农民增收、助力脱贫攻坚而实施开展的“晴隆羊”养殖项目的一部分。根据双方签订的《养殖协议》约定，草地公司将羊某交付给宏旺合作社养殖，同时无偿为合作社提供技术培训与指导，并负责回收健康羊某，合作社不得私自出售。合作社作为实际饲养人需加强对羊某病虫害的防治，将养殖情况每月向草地公司上报一次，负责保管好草地公司的资产不损失、不流失，发生损害照价赔偿，同时宏旺合作社在羊某发生病虫害时应及时向草地公司报告，以便及时开展救治，所产生的费用由宏旺合作社承担。根据宏旺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唐洪向本院陈述，其对实际收到羊只的数量及重量并无异议，只是主张草地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的技术指导与资金扶持义务，导致羊某发病死亡，最终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根据双方签订的《养殖协议》约定，草地公司仅有技术培训与指导义务，并无资金扶持义务，且合作社养殖期间羊某是否因病死亡、死亡多少、羊某生病后宏旺合作社是否及时告知草地公司，宏旺合作社均无证据予以证明。另一方面，宏旺合作社自认其已将剩余的羊只全部出售，该出售行为亦未经草地公司同意，并自认对于死亡部分羊只已得到保险理赔。据此，本院认为，宏旺合作社并无证据证明本案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原因系草地公司未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所致，现宏旺合作社已私自将羊某出售，其行为违反了双方签订的《养殖协议》约定，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向草地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宏旺合作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宏旺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64元由上诉人晴隆县盘江桥宏旺生态羊养殖专业合作社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 娟 审 判 员  王克敏 审 判 员  查必林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张 勇 书 记 员  陈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