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赣行申15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吴家柳，男，汉族，1949年1月28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南昌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住所地南昌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双港西大街199号。 法定代表人周卫华，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桂罗清、赵展望，该局民警。 再审申请人吴家柳因其诉南昌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以下简称经开分局）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8）赣71行终19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一审认定，原告吴家柳系江西省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黄堂村吴家自然村村民，并一直居住在该地。2017年3月5日，原告吴家柳与其妻子陶水秀、儿子吴远东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地区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制止并当场予以训诫。当晚原告住所地白水湖管理处工作人员鲁纯涌、黄承勇等人到达北京市。同月6日，将吴家柳等人带回南昌带至被告经开分局并报案，被告经开分局依照法定程序向原告送达《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对原告作了讯问笔录和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同日，被告经开分局查明上述事实后，以吴远东、吴家柳、陶水秀三人在北京市中南海周边敏感地区非正常上访严重扰乱了白水湖管理处的正常办公秩序为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作出经公（白）决字（2017）012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原告吴家柳行政拘留十五日。宣告后，原告吴家柳于2017年3月6日至2017年3月21日在南昌市拘留所被执行行政拘留。现原告吴家柳对上述处罚决定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经开分局对原告作出的行政拘留15天的行政行为违法；2、依法撤销被告经开分局作出的经公（白）决字（2017）012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3、依法判令被告经开分局在公安机关“个人信息查询”系统中将原告被非法拘留的相关信息予以删除；4、依法责令被告经开分局支付原告在被非法限制人身自由期间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5依法责令被告经开分局承担与本案有关的所有费用。另查明，原告吴家柳此前也因到北京中南海周边地区非正常上访被行政处罚。 一审法院认为，扰乱公共秩序，尚不构成刑事处罚的，由公安机关依照法律规定给予治安管理处罚。根据《信访条例》第十八条的规定，信访人采用走访形式提出信访事项的，应当到有关机关设立或者指定的接待场所提出。本案中，原告吴家柳等人信访的地区既非有关机关设立或者指定的接待场所，也是不允许信访人员滞留或聚集的地区，其在此信访已影响到该地区的办公秩序。同时，作为原告住所地管理机构的白水湖管理处因原告吴家柳等人此次到北京政治敏感地区非正常上访，损耗了人力、财力，严重扰乱了该管理处的正常办公秩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经开分局给予原告吴家柳行政拘留十五天的行政处罚于法有据。关于被告经开分局作出行政行为的合法性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公安机关在查处治安案件时，对没有本人陈述，但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案件事实的，可以作出治安管理处罚决定。据此，在受处罚人拒绝或者拒不承认实施了违法行为时，公安机关仍可通过向证人询问事发时的情况，并在证人陈述与其他证据可相互印证时，以此为依据作出治安管理处罚决定。虽然原告吴家柳拒绝在相关笔录上签名，但有两名以上办案民警依照程序在相关法律文书上注明原告拒绝签名的情况，并签字确认，符合《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六十三条“被询问人确认笔录无误后，应当在询问笔录上逐页签名或者捺指印。拒绝签名和捺指印的，办案人民警察应当在询问笔录中注明”的规定。本案中，原告吴家柳拒不承认其作出违法行为，被告经开分局依据报案笔录、证人证言及训诫书等证据，认定2017年3月5日，原告吴家柳与其妻子陶水秀、儿子吴远东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地区非正常上访，此前也因到北京政治敏感地区非正常上访而受过行政处罚，其多次严重影响了白水湖管理处的正常工作秩序的客观事实。原告吴家柳的违法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经开分局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依法对原告吴家柳进行讯问并送达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制作了询问笔录、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后，以扰乱单位秩序为由给予其治安行政拘留十五日的处罚，适用法律、法规准确，裁量并无不当。综上，原告吴家柳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家柳的诉讼请求。 吴家柳不服，向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起上诉。 二审法院认为，北京中南海周边地区不属于《信访条例》规定的信访接待场所，上诉人吴家柳在北京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违反了信访及治安法律法规的规定，扰乱了北京中南海周边的治安秩序及相关政府机关秩序。上诉人吴家柳的上述违法事实有吴家柳的陈述及辩解、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2017年3月5日对吴家柳下达的《训诫书》等证据相互印证，违法事实清楚。 国务院《公安机关组织管理条例》第六条规定，设区的市公安局根据工作需要设置公安分局。被上诉人经开分局系南昌市公安局根据工作需要设置的公安分局，属于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的公安机关，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作出治安管理处罚决定。上诉人吴家柳违法行为地虽在北京，但其居住地在被上诉人经开分局管理区域内，根据公安部《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条的规定，被上诉人经开分局对该案享有管辖权。 综上，因上诉人吴家柳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被上诉人经开分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上诉人吴家柳作出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罚适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家柳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行政判决，支持一审诉求。事实和理由：1、经开分局作出经公（白）决字（2017）0125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错误，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申请人在中南海周边没有任何的违法行为和违法事实存在，没有违法现场的物证、录音录像等其他证据佐证。经开分局没有管辖权，北京公安机关未对申请人进行处罚并移交。2、一审法院未对被诉行政行为即被申请人作出经公（白）决字（2017）0125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内容是否适当，程序是否合法，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等进行审查。3、二审判决未对一审判决和被诉行政行为等进行审查。 经开分局提交书面意见称：1、答辩人本次行政处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白水湖管理处工作人员证言及吴远东、吴家柳、陶水秀的询问笔录证实申请人多次到北京中南海地区上访，并受到处罚。2、答辩人系依法作出行政处罚，也不存在越权办案。答辩人严格按照《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的要求，先告知再处罚。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二）扰乱车站、港口、码头、机场、商场、公园、展览馆或者其他公共场所秩序的；……”第二款规定：“聚众实施前款行为的，对首要分子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信访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信访人采用走访形式提出信访事项的，应当到有关机关设立或者指定的接待场所提出。”第四十七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第十八条、第二十条规定的，有关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应当对信访人进行劝阻、批评或者教育。经劝阻、批评和教育无效的，由公安机关予以警告、训诫或者制止；违反集会游行示威的法律、行政法规，或者构成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由公安机关依法采取必要的现场处置措施、给予治安管理处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从以上法律、法规规定可以看出，信访人在非信访地点要求信访，构成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由公安机关给予治安管理处罚。申请人自2015年以来多次去北京上访，2017年3月5日到北京中南海周边地区滞留，受到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扰乱了中南海周边及天安门地区公共场所秩序。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的《训诫书》、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白水湖管理处出具的《情况报告》等证明申请人非正常上访的事实客观存在，其行为已经构成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申请人经开分局经调查取证，并向申请人事先告知了拟处罚的内容，听取了申请人的陈述意见后，认定其行为属于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二款规定，对其作出行政拘留十五日的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综上，吴家柳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吴家柳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葛 伟 审判员 王丽君 审判员 方石清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 书记员 刘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