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3民终179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蓝启友，男，汉族，1965年7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葵涌盐灶股份合作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葵涌街道坝光社区居委会办公楼201室（仅限办公住所）。法定代表人：陈景思，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蓝启友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葵涌盐灶股份合作公司（以下简称盐灶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54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蓝启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主体不适格，裁定驳回起诉，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关于证人证言的证据，上诉人在一审时不知道可以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且法院没有主动释明，所以没有申请，但是这并不影响证人证言的客观性，二审法院如有需要，上诉人在上诉后可以向二审法院申请证人出庭作证。2、关于录音光盘的证据，上诉人在一审时并不清楚除了提供刻录的光盘之外，还要提供录音光盘的原始载体。而且，上诉人在一审时没有聘请律师，进入法院之前要过安检，安检人员不允许其带可录音的原始载体开庭，审判员也没有主动向上诉人释明，但是这也不影响录音光盘的真实性，二审法院如有需要，上诉人在上诉后可以向二审法院提交录音光盘的原始载体。3、关于《赠予合同》的问题，实际上，蓝某1和蓝某2在原告起诉前也已经将相关财物赠予给了上诉人，一审时上诉人只找到该《赠予合同》，现上诉人可以提供新的证据加以证明，并且可以申请蓝某1和蓝某2出庭作证。二、上诉人是本案涉案财物的所有权人，是本案适格的权利人。1、上诉人是相关地块的权利人，也是相关财物的所有权人，是一审适格的原告。树木、种植物的所有权不以登记作为要件，适宜以上诉人是否对涉案财物有持续占有的状态来推断上诉人是否是相关财物的所有权人。上诉人作为盐灶村的原村民，从小就和家人一起在涉案地块上种菜等植物，后来虽然种植的植物有所变更，但是都是上诉人进行采购、种植、维护并且管理的。涉案财物的状态被改变，第一时间出现并且进行交涉和维权的也是上诉人，因此在没有相反证据之前，适宜认定上诉人就是涉案财物的所有权人。2、上诉人至少在属于其未建设宅基地范围内的种植物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涉案地块当中还有上诉人120平方米未建设宅基地，因为历史遗留问题，一直没有划分具体属于上诉人的120平方米的未建宅基地的具体位置，因此至少在上诉人未建宅基地上的种植物属于上诉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3、上诉人有权在涉案地块上种植相关植物。涉案地块在上诉人种植相关种植物的时候，荒废已久，从防止资源浪费的角度，上诉人在土地上种植，是村民充分利用土地资源的表现，应当予以鼓励。上诉人的种植行为一直以来也没有受到任何单位和个人的阻碍，应当视为有权种植。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是本案涉案财物的所有权人，是本案适格的权利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驳回起诉的裁定，依法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被上诉人盐灶公司未答辩。蓝启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盐灶公司赔偿2016年12月8日以取证保全名义强制铲除蓝启友在宅基地上一切附着物的损失2378880元（暂计至23个月以银行2厘利息计算得2.4%得104616元）；2、盐灶公司赔偿蓝启友因维权产生的误工费（自2016年12月8日计算值2018年11月8日，23个月）5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盐灶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4日，盐灶公司向深圳市龙岗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在该公证处两名公证员的现场监督下，盐灶公司召集了园林高级工程师刘某及中国科学院华南植物园华南植物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华南植物鉴定中心）、深圳市勘察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勘查院）、深圳市世鹏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鹏评估公司）及盐灶公司的工作人员到坝光社区盐灶居民小组对一块地上的果树及花木进行现场勘察，3名园林植物鉴定专家对该地块上的植物种类进行鉴定，测绘公司工作人员对该地块进行测点，评估公司工作人员对该地块上的果树及花木进行评估。同年12月2日，龙岗公证处出具《公证书》，确认公证书所附的《鉴定书》（第2016-1139号）为华南植物鉴定中心出具，《深圳市大鹏新区测点报告》为市勘察院出具，《深圳市大鹏新区坝光社区整体搬迁项目零星果树及花木价值估价报告》为世鹏评估公司出具，确认公证书所附34张照片均为现场拍摄，与实际情况相符。《深圳市大鹏新区测点报告》确认了GKC02-YZ069地块的坐标点，面积为9355.18平方米。2016年11月11日、29日，盐灶股份公司先后在《深圳侨报》上对GKC02-YZ069地块上的种植人发出《通告》，称GKC02-YZ069地块上存有种植苗圃，种植人未经集体经济组织继受单位即盐灶股份公司许可，擅自在该地块上种植，严重损害集体利益，告知其在通告发出之日起七日内自行迁移在上述地块上人为种植的罗汉松等苗圃，逾期迁移的，盐灶股份公司将直接采取清理措施，造成的损失由种植人自行承担。2016年11月16日，盐灶公司在GKC02-YZ069地块四周张贴及竖立《通告》，内容与前述《通告》基本一致。同日，盐灶公司向蓝启友邮寄了关于地块编号为GKC02-YZ069上人为种植罗汉松等苗圃限期迁移的《通告》。2016年12月9日，蓝启友曾通过12345投诉深圳市大鹏新区葵涌办事处强制铲除其树木。2017年1月13日，深圳市大鹏新区葵涌办事处对该信访事项作出《告知书》，内容为：蓝启友反映被铲除的树木（实际是迁移，并非铲除）位于坝光社区蓝灶居民小组范围内，该地块编号为GKC02-YZ069，面积为9355.18平方米。根据《中共深圳市委、深圳市人民政府关于加快宝安龙岗两区城市化进程的意见》等规定，村、组集体经济组织的资产（含村委会、村民小组、经济发展公司、股份合作社资产），全部纳入股份合作公司。深圳市葵涌盐灶股份公司承继了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资产，包括土地等资源性资产。盐灶股份公司作为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继受单位，是未征未转土地和已补偿但未移交土地的管理者。蓝启友在未经盐灶股份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在该地块上种植大量罗汉松等花木和果树，因该地块在深圳国际生物谷坝光核心启动区银叶树湿地项目范围内，蓝启友擅自种植的行为严重影响了土地移交和项目建设。为尽快完成地块移交工作，盐灶股份公司委托测绘公司对该地块测绘，并对花木和果树进行清点，并通过多种方式敦促相关人员限期迁移花木和果树，但相关人员不予理睬。2016年12月8日，盐灶股份公司将该地块范围内的花木和果树统一迁移到坝光安置区后山。2017年1月5日，大鹏新区坝光社区整体搬迁安置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已通过电话方式告知蓝启友处理结果。2017年2月3日，案外人蓝某1签署《关于被葵涌街道办毁坏花木和水管赔偿金的赠予合同》，主要内容为：蓝某1与蓝启友协商一致，鉴于蓝启友长期帮助其投入资金和人力管理蓝某1的花木和水管，因此与蓝启友口头协商一致，在街道办毁坏花木后，只要蓝启友帮助维权（包括信访、投诉和诉讼），其同意将蓝启友帮助维权所获得的所有花木和水管赔偿金赠予蓝启友。2017年3月30日，坝光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一份《证明》，主要内容是：坝光社区分布野生植物木麻黄（俗称马尾松）生命力强，属于沿海的防风林，植物果球经风力脱落后能自行生长，不存在人为种植。盐灶居民小组GKC02-YZ069地块上的榕树、南洋楹、铁树和部分罗汉松就有先前的其他村民和集体种植，不属于蓝启友及蓝某1、蓝某2的私人财产。坝光整体搬迁工作从2007年开始实施，有部分人员为了博取政府赔偿，在GKC02-YZ069地块上抢植大量罗汉松苗，该抢植行为严重影响盐灶股份公司移交地块。GKC02-YZ069地块系未办理征转手续的用地，该用地的管理主体为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盐灶股份公司。种植行为人抢植的行为未经社区居民小组、居民委员会和盐灶股份公司的同意，也未签订任何使用土地的协议。盐灶股份公司为了固定GKC02-YZ069地块上全部杂树的情况，已委托测绘、评估公司进行了测量和清点，并申请公证部门对于现场林木的情况进行证据保全，并在迁移林木前，已通过报纸、现场竖立通告牌、邮寄送达的方式要求相关种养人员搬离杂树，经通告后，由盐灶股份公司将杂树迁移至坝光安置区丰树山国有储备用地内。另查，2009年8月23日，深圳市勘查研究院有限公司受深圳市龙岗区葵涌街道办事处委托，对蓝启友所有的位于葵涌街道坝光社区盐灶居民小组的宅基地进行定界测量，经过定点测绘确定了蓝启友所有的Z-YZ-213宅基地地块的坐标点，面积为120平方米。2009年10月12日，蓝启友与深圳市龙岗区葵涌街道办事处、坝光居民委员会盐灶居民小组签署《宅基地征收协议书》，蓝启友同意将其所有的宅基地征收为国有，深圳市龙岗区葵涌街道办事处向蓝启友支付相应补偿款。该征收协议书现已履行完毕。又查，根据坝光社区搬迁安置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的证据保全区域与其它宅基地关系位置图显示，涉案GKC02-YZ069证据保全区域的土地与蓝启友曾经所有的Z-YZ-213宅基地分属两个不同的区域，不存在包含与被包含的关系。诉讼中，蓝启友提交了蓝某3、蓝某4、蓝某5、蓝某6、廖某、蓝某1（蓝启友姐姐）等十人签名的四份证人证言，称盐灶停车场附近宅基地、GKC02-YZ069地块上的罗汉松、香蕉、马尾松等树木及水管等附着物所有权都是蓝启友的。蓝启友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蓝启友庭审自认证人中有部分为其亲戚。庭审中，蓝启友主张能够证明其为植物种植人的证据为上述四份证人证言、坝光社区王某书记带队执行“证据保全”时的现场录音光盘以及自行整理的文字版录音资料等。蓝启友提供了录音光盘复制品，未提交原始载体。以上事实，有深圳市龙岗公证处《公证书》、登载《通告》的报刊版面、盐灶公司发出的《通告》及竖立《通告》的照片、移植种植物的照片、坝光社区居委会的《证明》、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的（2017）粤0308行初382号已生效行政裁定书等证据以及庭审笔录在卷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结合蓝启友、盐灶公司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庭审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蓝启友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首先，根据现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证实蓝启友诉请的种养植物所依附的GKC02-YZ069地块为盐灶公司管理的集体土地，蓝启友并非该地块的使用权人，未经涉案地块的使用权人同意，无权在涉案地块上种植植物。其次，蓝启友主张能够证明植物为其种养的证据为证人证言和录音光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中，蓝启友提交的四份证人证言中部分为其亲戚，且蓝启友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对该证言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关于蓝启友提供的录音光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蓝启友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录音光盘的原始载体，且根据其整理的文字版录音资料亦无法反映出蓝启友即为植物种养人，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第三、根据蓝启友提供的《关于被葵涌街道办毁坏花木和水管赔偿金的赠与合同》，证明蓝启友非地上杂木的所有权人，而是作为管理人管理地上杂木。综上，蓝启友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主体不适格，应依法驳回起诉。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之规定，裁定：驳回蓝启友的起诉。本案不收取受理费，蓝启友已预缴受理费27067.96元，待裁定生效后，全额退回蓝启友。本院认为，蓝启友上诉主张其为GKC02-YZ069地块上种植物的所有人，但该地块性质为集体土地，由盐灶公司进行管理，蓝启友并非该地块的使用权人，且无证据证明其经盐灶公司同意在该地块上进行种植；蓝启友提交的证人证言及录音内容亦不足以证实该地块上的种植物由其所有。一审法院综合本案事实及证据，认定蓝启友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蓝启友关于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蓝启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叶 艳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肖丹婷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