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7知民初77号 原告：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吕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栋，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赛，湖南仁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常德爱尔眼科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 法定代表人：李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盛安，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欢，女，该公司员工。 原告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景公司）与被告常德爱尔眼科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爱尔眼科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全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赛，爱尔眼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盛安、韩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全景公司起诉请求：1.判令爱尔眼科公司立即停止使用全景公司享有著作权编号为qj-0796的摄影作品；2.判令爱尔眼科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就侵权事实向全景公司发文公开致歉；3.判令爱尔眼科公司赔偿全景公司著作权侵权赔偿金及其他费用共计10000元。全景公司提交了多份公证书、《中国图片库》光盘、《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电子数据取证证书》等证据。 爱尔眼科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全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1.请求追加袁学军、王建军、褚勇三名摄影师为第三人。全景公司提交的三份委托创作合同真实性、合法性存疑，合同中袁学军、王建军、褚勇的身份信息无法查实，不能证明涉案作品由其拍摄，且全景公司没有提供涉案作品的底片、原图，不能证明全景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2.全景公司提交的《电子数据取证证书》系重庆易保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保全公司）作出，该公司没有电子数据取证资质，并非经国家认证的公证机构，已被当地工商部门列入经营异常名录，且取证过程无相应视频资料佐证，《电子数据取证证书》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相关案例中对易保全公司所作的证据保全亦未采信，全景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爱尔眼科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3.全景公司提供公证证明享有《中国图片库》著作权，但不能说明其享有《中国图片库》内所有图片的著作权，图片库内有哪些图片、发表时间、涉案作品创作完成后纳入图片库时间是否早于爱尔眼科公司使用时间等事实均未提交证据证明。4.即使爱尔眼科公司构成侵权，全景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爱尔眼科公司没有侵权故意，涉案作品系从网上公开图片库中已发表图片中下载，其上没有任何权利人的水印或署名。涉案作品拍摄难度低，市场价值低，场景构图简单，爱尔眼科公司未从中直接获利，收到起诉状后已删除涉嫌侵权文章，本案系批量维权案件，合理费用支出需按比例计算，全景公司在官网公布的网络套餐中单张图片价格在25-60元，确定赔偿金额时应考虑以上因素。5.爱尔眼科涉案行为系侵害全景公司著作财产权，不涉及人身权，不应承担公开致歉的法律责任。爱尔眼科公司提交了易保全公司企业信息、（2019）川01民终1050号民事判决书、新浪网《“视觉中国”不止一个》、最高人民法院民三庭关于照片版权保护的发言等证据。 经审理，本院查明并认为： （一）关于涉案作品权利归属。 （2010）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8962、18963、18964、18965号、（2013）京长安内经证字第9547、9557号公证书载明，1997年2月25日，北京全景图片贸易有限公司分别与袁学军、王建军、诸勇签订委托创作合同，约定合同有效期内三人创作的摄影作品著作权、署名权属于公司。2004年2月1日，北京全景图片贸易有限公司将《中国图片库》摄影作品的著作权转让给北京全景视拓图片有限公司。2012年6月4日，经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申请，国家版权局对北京全景视拓图片有限公司转让的摄影作品《中国图片库》（电子工业出版社出版ISBN7-900014-61-6）登记并颁发了国作登字*《著作权登记证书》，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2012年5月1日取得了《中国图片库》编号为qj-0796的涉案作品著作权。2015年9月2日，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全景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在爱尔眼科公司没有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全景公司为涉案作品著作权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除法律明文规定外，权利主体无需对其享有的合法权利作出特别提示。因此，涉案图片是否在全景公司网页展示或标识水印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爱尔眼科公司提交的新浪网《“视觉中国”不止一个》、最高人民法院民三庭关于照片版权保护的发言等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二）关于侵权事实认定。 《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电子数据取证证书》载明，爱尔眼科公司微信公众号“常德爱尔眼科医院”于2017年3月24日上载的《老外评出最向往的40个中国美景，你走过多少个？》一文中将涉案作品作为配图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规定，全景公司通过电子数据取证保全该微信公众号侵权页面，属于电子数据证据，爱尔眼科公司对《电子数据取证证书》合法性有异议，主张该证据证明事实缺乏其他证据佐证，并提交了（2019）川01民终105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电子数据取证证书》未予采信。本院认为爱尔眼科公司提交的易保全公司企业信息真实性无法确定，其在行政部门许可的经营范围内从事民事活动的合法性应予认可，《电子数据取证证书》能证明所获取电子数据文件客观存在性和内容完整性，合法有效，与《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证明内容相互映证，爱尔眼科公司亦认可上载了相关文章，上述事实与（2019）川01民终105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并不一致。爱尔眼科公司辩称涉嫌侵权文章在本案诉讼期间已删除，因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故本院对爱尔眼科公司已停止侵权行为的答辩意见，不予支持。 爱尔眼科公司系涉案微信公众号的实际经营管理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构成著作权侵权不以行为人是否存在主观恶意为构成要件，爱尔眼科公司未经全景公司的许可，擅自向不特定的公众传播涉案作品，使公众可以在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下载或浏览该摄影作品，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具有法定的合理使用情形，故本院认为，爱尔眼科公司侵害了全景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对爱尔眼科公司使用涉案图片不构成侵权的答辩意见，不予支持。 （三）关于侵权责任承担。 “常德爱尔眼科医院”微信公众号系爱尔眼科公司经营的文化项目，爱尔眼科公司使用该公众号刊载相关文章是为了商业宣传，即使其尚未从事盈利性活动，爱尔眼科公司的行为亦构成商业性使用。全景公司请求爱尔眼科公司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全景公司图片许可使用费对本案处理具有一定参考性，但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唯一证据，本案应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爱尔眼科公司侵权使用涉案作品的方式、用途、范围、主观过错等情节，以及全景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虽支出了相应的电子数据取证保全费用，但采取集中维权方式的维权成本相对较低等因素，因（2019）湘07知民初75号全景公司诉爱尔眼科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案件中，全景公司为向爱尔眼科公司所涉系列案件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已予部分赔偿，本案不宜重复计算，故酌情确定爱尔眼科公司赔偿全景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400元。 对于全景公司请求公开致歉的诉讼请求，因爱尔眼科公司的侵权行为系对全景公司著作财产权的侵犯，不涉及著作人身权，故对于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五）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常德爱尔眼科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中国图片库》（ISBN7-900014-61-6）中编号为qj-0796的摄影作品； 二、常德爱尔眼科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400元； 三、驳回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元，常德爱尔眼科医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梅安 审 判 员  刘爱华 人民陪审员  李 强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于 琇 书 记 员  马 利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三条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五）摄影作品；……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 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条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 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一十六条视听资料包括录音资料和影像资料。电子数据是指通过电子邮件、电子数据交换、网上聊天记录、博客、微博客、手机短信、电子签名、域名等形成或者存储在电子介质中的信息。存储在电子介质中的录音资料和影像资料，适用电子数据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