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4民终23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都昌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都昌镇东风路33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28705658355U。负责人：余志海，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泽，江西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翠华，江西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宝林，男，1952年4月1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都昌县人，住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都昌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与原审被告陈宝林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都昌县人民法院（2019）赣0428民初1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基础上改判被上诉人支付23029.96元上诉人代垫付保险赔偿金及利息；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陈宝林推车发生交通事故，属无证驾驶，原告有权追偿已垫付的保险款23029.96元。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陈宝林支付23029.96元原告代垫付保险赔偿金及利息，在法庭调查阶段，原告人保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即不要求被告陈宝林支付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8月1日8时45分，案外人徐荣山驾驶无牌轻便摩托车，从多宝沿袁多公路往蔡岭镇方向行驶至都昌县袁宣-多宝24KM＋20.6M处，撞上路边由被告陈宝林推着上马路的赣Ｇ×××××牌普通摩托车，造成徐荣山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经都昌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赣公交认字［2015］第0006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陈宝林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徐荣山负事故主要责任”。经都昌县人民法院审理，以（2015）都民一初字第1588号判决确定原告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23029.96元的赔偿责任。根据该判决，原告人保公司已向徐荣山支付23029.96元。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相关规定，因被告无证驾驶，原告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的23029.96元，有权向被告陈宝林追偿，要求陈宝林在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现原告向法院起诉，请法院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请。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8月1日8时45分，案外人徐荣山驾驶无牌轻便摩托车，从都昌县多宝乡沿袁多公路往蔡岭镇方向行驶至都昌县袁宣-多宝24KM＋20.6M处时，撞上路右边由被告陈宝林推着上马路的赣Ｇ×××××普通摩托车，造成案外人徐荣山受伤、摩托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5年8月20日，都昌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赣公交认字［2015］第0006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1．徐荣山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有关“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之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有关“第八条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之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有关“第四十七条第二款机动车行经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时，遇行人横过道路，应当避让”之规定，负该事故主要责任。2．陈宝林在推车上路过程中未注意过往的机动车及其在发生交通事故后移动了事故车辆，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相关之规定，负该事故次要责任。赣Ｇ×××××普通二轮摩托车的所有人为被告陈宝林，被告陈宝林就该车在原告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为自2015年3月26日0时起至2016年3月25日24时止。交通事故发生时，陈宝林未取得摩托车驾驶证。2015年10月9日，徐荣山向法院起诉要求陈宝林、人保公司赔偿其损失。2015年11月28日，都昌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都民一初字第1588号民事判决，判决人保公司赔偿徐荣山损失23029.96元；陈宝林赔偿徐荣山鉴定费150元。2016年5月4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分公司向都昌县人民法院付款23029.96元，转账用途记载“陈宝林-都民初1588”。2019年5月5日，原告人保公司以陈宝林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原告人保公司向被告陈宝林主张追偿有无超过诉讼时效；二是被告陈宝林推摩托车是否构成无证驾驶，原告人保公司能否向被告陈宝林主张追偿。关于原告人保公司向被告陈宝林主张追偿有无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规定，按照年、月、日计算期间的，开始的当日不计入，自下一日开始计算。第二百零二条规定，按照年、月计算期间的，到期月的对应日为期间的最后一日；没有对应日的，月末日为期间的最后一日。第二百零三条第一款规定，期间的最后一日是法定休假日的，以法定休假日结束的次日为期间的最后一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认为，原告人保公司实际赔偿的日期是2016年5月4日，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6年5月5日开始计算，因到2017年10月1日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应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即本案诉讼时效本应至2019年5月4日到期。但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调整2019年劳动节假期安排的通知》，2019年5月1日至5月4日放假。2019年5月5日为本案原告人保公司主张追偿权诉讼时效期间的最后一日。因此，原告人保公司于2019年5月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被告陈宝林推摩托车是否构成无证驾驶，原告人保公司能否向被告陈宝林主张追偿问题，认为，被告陈宝林推摩托车不构成无证驾驶，原告人保公司无权向被告陈宝林追偿。具体分析如下：2015年8月1日发生本案所涉交通事故时，被告陈宝林推着赣Ｇ×××××摩托车上马路。被告陈宝林陈述当时并未发动摩托车，原告人保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发生事故时被告所推的摩托车处于发动状态。因此，本院认定当时陈宝林推着未发动的赣Ｇ×××××摩托车上马路。被告陈宝林所推的摩托车属于机动车。《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规定，本法“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本院认为，按照上述定义，驾驶机动车应是指驾驶人发动机动车，以机动车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行驶，仅人力推车不构成驾驶机动车。从普通人的日常经验看，人力推摩托车，亦不构成驾驶。都昌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中，未认定陈宝林推摩托车构成驾驶。其中，在认定徐荣山承担主要责任时，提到其驾驶摩托车未取得驾驶证，且违反了“机动车行经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时，遇行人横过道路，应当避让”的规定，即认定陈宝林属行人横过道路。在认定陈宝林的次要责任时，认定其在推车上路过程中未注意过往的机动车及其在发生交通事故后移动了事故车辆，而没有将其未取得摩托车驾驶证作为承担次要责任的理由。在本院作出的（2015）都民一初字第1588号民事判决中，也未认定人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陈宝林追偿。同时，本案人保公司提起诉讼向陈宝林追偿，来源于陈宝林为其赣Ｇ×××××摩托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即双方发生了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现原告人保公司主张陈宝林推摩托车构成无证驾驶，被告陈宝林主张其推摩托车不构成驾驶，在双方有争议的情况下，根据上述规定，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即应认定陈宝林推摩托车不构成驾驶。综上，对原告人保公司以被告陈宝林推摩托车构成无证驾驶、向陈宝林追偿保险赔偿金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都昌支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5.20元，减半收取计192.60元，由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都昌支公司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是一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上诉人提出上诉人陈宝林推车发生交通事故，属无证驾驶，原告有权追偿已垫付的保险款23029.96元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法院依据本案的事实、证据，经综合分析、研判后作出被上诉人的推行摩托车不构成无证驾驶的认定并无不当，且合情合理，符合法律规定及常理。上诉人的此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都昌支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炜审判员 顾佰成审判员 熊 涛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沁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