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5民终12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三元，男，1957年6月23日生，汉族，陵川县人，陵川县人，非农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付玲，女，1975年5月17日生，汉族，陵川县人，陵川县人，农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建国，男，1972年5月6日生，汉族，陵川县人，陵川县人，农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丁丁，男，1995年12月7日生，汉族，陵川县人，陵川县人，农民。上诉人王三元因与被上诉人崔付玲、姚建国、姚丁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陵川县人民法院（2019）晋0524民初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三元、被上诉人姚丁丁到庭接受了询问，被上诉人崔付玲、姚建国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三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或在二审法院重新审理；三被上诉人涉嫌借贷集资和诈骗，请求移交刑事侦查或转为刑事附带民事案件审理。事实与理由：1.本案中姚丁丁和崔付玲分三次套贷30000元，崔付玲骗贷5000元，崔付玲和姚建国（其前夫）以夫妻名义借款45000万元。崔付玲等的陈述不属实，是口头证据。一审中，崔付玲答辩称20000元、10000元、5000元、45000元四笔借款分别扣除了5240元、2620元、810元、22500元，实际只拿到14760元、7380元、4190元、22500元，并辩称有两次还款时找不到上诉人，上诉人向其讨要每月5%的违约金。崔付玲以上答辩没有证据证明，但一审法院采信了。2.上诉人与崔付玲等约定有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利率约定不明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合同无效错误。上诉人从未将出借人的意志强加给另一方，胁迫崔付玲、姚丁丁等，在未出借款和签订合同前，上诉人都说明了要收取保证金，按约还钱，借款保证金退回或折抵利息，合同是在崔付玲等同意后才签的。借款合同也遵循了公平原则，是崔付玲等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4.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太过草率，证据采信错误。姚丁丁辩称，一审判决正确。答辩人向王三元借款，王三元先扣除了利息。王三元不具备放贷资格。上诉状中的陈述是虚假的。崔付玲和姚建国未答辩。王三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归还借贷款本金80000元人民币，支持合同约定利息21.6%从借款日计算到本金还清止；判令被告承担合同违约金以银行贷款利息四倍计算；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5日，王三元作为贷款方与作为借款方的崔付玲、姚丁丁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崔付玲、姚丁丁向王三元借款20000元，借款期限为一年，从2018年2月5日起至2019年2月4日止，约定利率为21.6%（未确定系月利率还是年利率），借款用途（无内容），还款方式为一次性，借款方的违约责任为借款方不按合同规定的用途使用借款，贷款方有权收回部分或全部贷款，对违约使用的部分，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利率四倍加收违约金，借款方如逾期不还借款，贷款方有权追回借款，并按合同规定以超期每日百分之三加收罚款。合同签订当天，王三元扣除了所谓的5000元保证金、240元手续费，让崔付玲、姚丁丁打下一支20000元的收据，崔付玲、姚丁丁实际拿到手的现金为14760元。2018年3月24日，王三元作为贷款方与作为借款方的被告崔付玲、姚丁丁签订了第二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崔付玲、姚丁丁向王三元贷款10000元，借款期限为一年，从2018年3月24日起至2019年3月23日止，贷款用途为周转，没有约定贷款利率，还款方式为一次性，借款方的违约责任为借款人不按合同规定的用途使用借款，贷款人有权收回部分或全部贷款，对违约使用的部分，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利率四倍加收违约金，借款人如逾期不归还借款，贷款人有权收回借款，并按合同协议规定以超期每日百分之三加收罚款。该合同系续签合同，是在2017年3月23日的合同到期后续签的，2017年3月23日双方曾签订过一份借款10000元的借款合同，崔付玲、姚丁丁向王三元借款10000元，王三元扣除了2620元后，给付崔付玲、姚丁丁本金7380元，该2620元包括所谓的2500元保证金、120元手续费，该借款合同到期后，王三元让崔付玲、姚丁丁还款，当时崔付玲刚刚出院，没有钱还，王三元便对崔付玲、姚丁丁说，“你们再给我2620元，再打一份新合同，贷款利息不要写，到期后还我7000元就行了”，后崔付玲、姚丁丁给了王三元2620元，又续签了一份新合同，换了新收据，也就是以上王三元诉请的第二份借款合同。2018年9月22日，王三元作为贷款方与作为借款方的姚建国、崔付玲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姚建国、崔付玲贷款45000元，贷款期限为一年，从2018年9月22日起至2019年9月21日止，没有约定利率，还款方式为一次性，贷款用途为资金周转，姚建国、崔付玲用自家的土地使用权证作了抵押，该合同未到期，姚建国、崔付玲于2017年8月2日在陵川县民政局协议离婚。2018年6月20日，王三元作为贷款方与作为借款方的崔付玲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贷款金额5000元，期限为半年，从2018年6月21日起至2018年12月20日止，贷款利率为21.6%，还款方式为一次性，借款方的违约责任同王三元诉请的第一、二份合同。合同签订当天，王三元扣除了810元，给了崔付玲4190元现金，崔付玲打下5000元收据一支。合同到期后，崔付玲又给了王三元810元，又续了半年期限，但没有签订合同，合同到期日应为2019年6月21日。一审法院认为，王三元在与崔付玲、姚丁丁签订合同的时候，均是以先扣除利息后支付剩余借款本金的方式所签订的，且合同约定的利率不明确，所签订的三份合同均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第五条规定的平等原则及公平原则，所签订的三份合同均属无效合同。20000元的借款合同签订后，王三元扣除了5240元的利息，实际给付崔付玲、姚丁丁借款本金1476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该合同虽然约定了借款利率，但约定利率系月利率还是年利率不明确，属于利息约定不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该利息请求不予支持；10000元的借款合同签订后，王三元扣除了2620元利息，实际给付了崔付玲、姚丁丁借款本金7380元，该合同没有约定利息，对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5000元的借款合同签订后，王三元扣除了810元的利息，实际给付崔付玲借款本金4190元，该合同虽然约定了利率，但约定不明确，不予支持。王三元诉请崔付玲、姚建国归还借款45000元的请求，该合同尚未到期，王三元提前追要借款不符合合同一次性还款的约定，对此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第五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崔付玲、姚丁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王三元借款本金22140元。二、崔付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王三元借款本金4190元。三、驳回王三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计900元，由王三元承担600元；由崔付玲、姚丁丁承担3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询问中，王三元述称，其出借款项时预先按照每10000元收取2500元的标准收取定金和保证金，而不是利息。关于定金和保证金，没有在合同中写明，但其对外放贷的时候，针对各家都要收取保证金，这个放贷规则已经形成了七、八年了。其本金大概是60多万元，贷款的家户有三十几家。本院认为，本案王三元与崔付玲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均为王三元预先制作好的格式合同，合同内容包含“借款方向贷款方申请借款，贷款方也已审查批准”、“借款方必须按照借款合同规定的用途使用借款，不得挪作他用，不得用借款进行违法活动”、“借款方有义务接受贷款方的检查，监督贷款的使用情况”、“对违约使用的部分，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利率的四倍加收违约金。情节严重的，在一定时期内，可以提前收回发放的贷款”、“借款方如逾期不还借款，贷款方有权追回借款，并按合同协议规定以超期每日百分之三加收处罚款”等类似于金融机构发放贷款的合同条款，与一般民间借贷活动明显不同。而且，王三元自述其多年从事放贷业务，贷款家户达三十多家，并形成了向借款人收取一定定金和保证金的放贷规则。以上事实表明，王三元系以放贷为常业的职业放贷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王三元未经有权机关依法批准，以发放贷款为日常业务活动，扰乱了国家正常的金融管理秩序，违反了前述强制性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王三元与崔付玲、姚丁丁签订的借款合同应属无效，崔付玲和姚丁丁共同取得的钱款22140元、崔付玲个人取得的钱款4190元均应返还王三元。关于45000元的借款，因一审法院以合同尚未到期为由对王三元该部分诉讼请求未予审理，本院亦不宜直接裁判。针对该部分诉讼请求，王三元可另行起诉。综上所述，上诉人王三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8元，由上诉人王三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凌云审 判 员 毕 东审 判 员 王天明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牛彦坤书 记 员 徐卓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