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83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士锁，男，1983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经济技术开发区清源街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北帝登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河北省石家庄经济技术开发区清源街8号。 法定代表人：陈威龙，该公司总经理。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敏、李书坡，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石家庄名仁芝麻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梅花镇朱家庄村南路东。 法定代表人：黄东强，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志斌，河北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吕军伟，男，1972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藁城区。 原审第三人吕军伟经法庭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 上诉人陈士锁、河北帝登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名仁芝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仁芝麻公司）、原审第三人吕军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9民初4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帝登公司、陈士锁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9民初4808号判决，依法改判。2.—、二审的相关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解除合同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出示有效的合格证件及相关资质，该产品属于没有三证的产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已经向法院提交了该轻烃设备合格证即气化装置合格证，同时提交各配件一系列的证件及经营营业执照，营业执照经营范围包括新能源设备生产、销售、安装，燃气工程施工，常压容器生产、组装；机械零部件加工，锅炉辅机、压力容器、常压容器、油罐、焊接器材、成套电器控制柜、机电设备的销售，所以一审法院认定未提交轻烃设备合格证及相关资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对自己生产的设备出具合格证符合法律规定和经营范围。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未提供有关部门生产许可证的认定错误。因该轻烃设备属于常压设备，不属于特种设备制造，不需要相关部门颁发生产许可证。《产品质量法》规定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是生产企业为表示出厂的产品质量符合规定的技术要求，经其质检机构及检验人员检验合格而附于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合格证、合格印章等合格标识。因此，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不是哪个主管部门或上级单位批准发放的，生产企业根据国家标准或企业内部标准进行检验合格自行制作的，所以法院认定需要生产许可证毫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吕军伟只是中间介绍人，不属于上诉人的员工，不能代表帝登对外签署承诺书，一审法院认定吕军伟洽谈收取设备款就代表帝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销售的轻烃设备所制的轻烃燃气经燃烧后排放的尾气符合国家环保要求，并且从购买此设备的公司通过有资质的第三方监测机构出具的检测报告中可以印证。河北省财政厅河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2017年10月10日发布的冀财建（2017)275号文件也将轻烃燃气纳入气代煤计划。事实上轻烃设备的总价款为51万，由录音中吕军伟所说及证人证言都能相互印证，只因被上诉人一直拖着不签订合同，违背诚信原则不支付剩余设备款，上诉人才把原料款抵扣设备款，而一审法院只采纳对被上诉人有利录音证据直接认定上诉人违反双方约定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纯属于对录音证据的断章取义，不符合解除合同的法定条件。据此，应当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第94条第四款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没有事实依据且适用法律错误。双方买卖合同成立并已生效，上诉人已经履行合同义务交付产品给被上诉人使用。因此法院认定双方买卖合同属法定无效行为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购买的是轻烃设备，买卖合同目的是使用该轻烃设备，而轻烃燃气原料的供应不是只有通过上诉人一条途径可以购买，因此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毫无事实根据。通过被上诉人多次购买轻烃燃气原料能证明设备能够正常使用。因此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没有事实根据，同时适用《合同法》94条第四款规定解除合同，适用法律错误。第三人吕军伟签订的设备承诺书不构成表见代理，对上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且上诉人对承诺书不知情也没有进行追认，应由行为人承担责任。表见代理构成要件要求相对人主观上为善意、无过失，如果相对人对无权代理人的代理行为审查不严，存在过失，则不构成表见代理。因此一审法院对吕军伟构成表见代理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将轻烃燃气原料款打到个人账户只是委托陈士锁个人代买原料，跟上诉人被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陈士锁个人财产和上诉人财产混同，因此陈士锁不应对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承担连带责任。 名仁芝麻公司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双方买卖合同的标的为：轻烃制气设备DD400A一套。而被答辩人提交的有关设备的合格证等手续，无论生产厂家还是证明均与上述设备及被答辩人帝登公司无关，完全是一堆零部件及零部件生产厂家的证明。说明被告提供的设备根本没有合法的合格证、安全使用手册等任何证件，证明其产品不具备合法性，属于“三无”产品。该设备不可能通过政府相关部门的验收，也不可能达到答辩实现正常生产的目的。2、从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看，被告供应安装的设备一直出现种种故障，造成答辩人无法正常生产；而且，因被答辩人违反约定不向答辩人供应燃气，进一步导致答辩人停产损失巨大。这说明被答辩人以自己的行为证实了，其不再履行供气义务。也进一步导致答辩人购买的设备不能达到正常生产使用的目的。至于被答辩人所称，答辩人可以通过其他渠道购买燃气。因被答辩人要依靠供气取得利润，所以根本不可能向答辩人提供购买信息。而且，答辩人向他人购买，一方面不能保证价格比天燃气低；另一方面也违背双方约定。从事实来看，买卖设备的谈判、供应、安装、收款及后期维修均是吕军完成；而且，吕军伟收取设备款，由被答辩人帝登公司出具收据，这说明被答辩人对吕军伟以自己的名义销售设备，收取款项是明知的，也是认可的。而中（居）间人只负责向委托人介绍订立合同的机会，促成委托人与第三方签订合同，收取服务费。其本身根本不会参与合同订立、协商、履行等具体义务：因而，吕军伟的行为符合委托代理行为，虽然其没有出示书面授权委托书，但答辩人有正当理由相信其有代理权，其行为符合民法及合同规定的表见代理特征。所以，吕军伟与答辩人公司代理人李彦刚签订的《设备承诺书》是合法有效的。三、被答辩人河北帝登公司系被答辩人陈士锁设立的一人公司，其以个人账户，收取公司业务款，本身足以证明公司财务与其个人财务是混同的，不能分割。因此，陈士锁应当与帝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综合上述事实，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解除合同双方互相返还依据合同取得的财产，并无任何不当。请求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吕军伟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名仁芝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一、解除双方口头买卖协议，判决被告河北帝登新能源有限公司返还设备款：250000元，预付轻烃气款159914.5元，共409914.5元。二、判决被告陈士锁对上述款项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河北帝登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提出反诉称，一、请求法院判令被反诉人支付剩余轻烃燃气设备款130500元。二、本诉及反诉的诉讼相关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1月，第三人吕军伟向名仁公司销售轻烃燃气设备一套。2018年1月25日，被告帝登公司开具收据一份，载明：单位名称石家庄名仁芝麻有限公司，轻烃设备1套，金额250000元。2018年1月30日，名仁公司法定代表人黄东强通过农行账户付款50000元至张天阔（第三人吕军伟女婿）；2018年4月5日，黄东强通过农行账户付款两笔共100000元至吕军伟；同日，名仁公司通过建行账户付款100000元至吕军伟。2018年4月5日，吕军伟代表帝登公司（甲方）与名仁公司（乙方代表李彦刚）签订设备承诺书一份，约定：1.甲方保证安装轻烃燃气设备能达到乙方正常使用要求，如达不到乙方正常使用要求无条件退回全款。2.甲方保证乙方使用期间轻烃燃气单价比天燃气低。3.甲方保证轻烃燃气相关设备符合政府环境评估手续、设备安全检验手续及设备生产安装手续，如出现安全事故由甲方全权负责。4.此承诺书经双方协商同意，即日起有法律效力。该承诺书双方均未加盖公司公章或合同章。 该设备安装使用后，石家庄市生态环境局藁城区分局于2019年1月17日向名仁公司发出停产整改通知书，理由是擅自将天然气燃料改变为轻烃燃气燃料，与环评批复不一致。 2018年6月23日、9月29日，名仁公司法人黄东强通过个人农行账户向被告陈士锁转款两笔，计185000元,其中6月23日一笔55500元用于购买轻烃气15T，后实供11.365T，欠13449.5元轻烃燃气未交付，9月29日一笔129500元被告未供应轻烃气，实欠原告气款142949.5元。2018年4月30日，黄东强向尚丁玲打款120900元，汇款摘要为“轻烃原油”，经庭审质证，被告方否认尚丁玲是其公司员工。 另查明，帝登公司系陈士锁一人公司。第三人吕军伟当时作为被告员工，负责洽谈与原告的这单生意并接收货款。 审理中，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一系列的合格证，包括：帝登公司本公司出具的产品名称为“气化装置”的合格证、山东省质量技术监督局出具给山东普斯安顿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安全工程研究院检测检验中心出具给山东普斯安顿工程技术有限公司（SF）双层油罐的检测报告、山东省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出具的储存用钢罐体的检验报告等。但未提供本案争议的轻烃燃气设备的产品合格证，也未提供帝登公司的相关生产资质。 一审法院认为，名仁公司及法定代表人黄东强向第三人吕军伟（及其女婿张天阔）打款250000元、帝登公司为名仁公司开具收据的行为，证实双方发生了口头的轻烃燃气设备买卖合同关系，后期吕军伟与李彦刚签署《设备承诺书》、以及黄东强向帝登公司股东陈士锁付款购买轻烃燃气的行为，证实双方是附条件的买卖合同，所附条件为该设备所需燃气名仁公司需从帝登公司购买。因帝登公司至庭审结束一直不能出示该设备的有效合格证件，其所出示的合格证是零部件的合格证，不能证实该整套设备是符合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的合格产品，该产品被告未提供有关部门颁布的产品生产许可证等，没有三证的产品在市场上销售，属于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的买卖设备属法定的无效行为，故对名仁公司要求解除双方买卖协议、返还设备款250000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名仁公司请求判令帝登公司退还轻烃燃气款159914.5元包括黄东强支付给尚丁玲和陈士锁二人的，因庭审中帝登公司否认尚丁玲公司员工的身份，故原告的此项请求中，本院仅认定陈士锁收到的气款185000元，扣除已供应的轻烃燃气，尚欠142949.5元，帝登公司应予退还，黄东强向尚丁玲付款120900元购买“轻烃原油”的行为，本案中不予处理，黄东强或名仁公司可另行向尚丁玲主张。原告以帝登公司系陈士锁一人公司为由要求判令陈士锁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陈士锁以本人账户接收公司轻烃燃气款，当庭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故对原告此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对吕军伟所签署《设备承诺书》，帝登公司以未经授权为由当庭否认，但从吕军伟出售设备给名仁公司、收取设备款的行为来看，吕军伟代表的是帝登公司，故其行为的民事后果应由帝登公司承担。且从帝登公司出示2018年12月6日与吕军伟的谈话录音记录来看，吕军伟提出“收了钱不给人家发油、人家设备不能用”等，可见帝登公司收到名仁公司购买轻烃燃气的款项后不供应轻烃燃气的行为已违反了双方的约定，也导致了原告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反诉原告主张轻烃燃气设备总价款510000元，扣除已付的250000元、扣除反诉被告用于支付轻烃燃气的款129500元，反诉被告尚欠设备款130500元，请求判令支付，对此反诉被告不予认可，反诉原告出示的《轻烃设备购销合同》并无买卖双方签名及盖章，不足采信，录音证据均不能证实设备总价款是510000元。故对反诉原告主张的设备总价款510000元、已支付379500元、尚欠130500元的事实，不予采纳，对反诉原告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人吕军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符合缺席判决之条件。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石家庄名仁芝麻有限公司与被告河北帝登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之间2018年1月达成的轻烃燃气设备口头买卖合同。二、被告河北帝登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退还原告石家庄名仁芝麻有限公司设备款250000元，同时原告石家庄名仁芝麻有限公司向被告河北帝登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返还轻烃燃气设备一套。三、被告河北帝登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退还原告石家庄名仁芝麻有限公司轻烃燃气款142949.5元。四、驳回反诉原告河北帝登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五、被告陈士锁对本判决第二、三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案件受理费7449元、保全费2418元，共9867元，原告石家庄名仁芝麻有限公司负担414元，被告河北帝登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陈士锁负担9453元。反诉费1455元，由反诉原告河北帝登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案涉轻烃燃气设备口头合同是否应当解除,设备款是否应当退还。首先，本案双方对已发生购买、安装轻烃燃气设备并支付25万元设备款的事实均无异议。本案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因合同根本违约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导致解除合同的条件是本案的关键。从现有证据来看，吕军伟出售设备、收取设备款等行为，均可以认定吕军伟在本案中的行为系代表帝登公司作出的。且吕军伟在与帝登公司焦华沟通名仁公司设备问题时，明确表述了帝登公司陈总在收取轻烃燃气设备款项后，停止供应轻烃燃气，导致专用设备不能使用的情况。因此本案帝登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案涉合同根本违约，致使本案案涉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并返还设备款及剩余轻烃燃气款并不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河北帝登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49元，由河北帝登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正文 审判员  孟维山 审判员  张国顺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