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4民终11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黎迈先，男，汉族，1948年4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黎伟峰，男，汉族，1959年10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黎伟强，男，汉族，1959年2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黎伟招，男，汉族，1966年3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上列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恩泽，广东世纪华人（梅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宥华，男，汉族，1968年5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梅州市丰顺县。原审第三人：黎伟华，男，汉族，1963年7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梅州市丰顺县。上诉人黎迈先、黎伟峰、黎伟强、黎伟招因与被上诉人黎宥华、原审第三人黎伟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丰顺县人民法院（2019）粤1423民初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迈先、黎伟峰、黎伟强、黎伟招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丰顺县人民法院（2019）粤1423民初6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依法应当撤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十九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本案中，因第三人并不拥有合法处分权利，且无合法授权，其处分共有财产的行为系擅自和非法，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所谓的《丰顺县××成东村民委员会屋地、园地契约》应当认定无效。同时，被上诉人明知原审第三人系擅自处分行为，仍以所谓的契约方式单方面声明，且实际上原审第三人否认有收到所谓对价，所以被上诉人的行为不属于善意第三人行为，不应认为有效。再者，被上诉人买卖涉案屋地、园地目的是用于建房建店，且现状可见被上诉人正在建设之中，故被上诉人购买屋地尤其是园地，用于非农建设，又无任何合法审批手续，因此买卖土地行为无效。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黎宥华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是兄弟关系，原审第三人在老家居住，由其实际管理涉案房屋，上诉人有事会找原审第三人处理。二、本案纠纷已经丰良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联合综治办、司法所、国土所等部门及当地村委到现场详细查看、了解过情况，有《调处意见书》可证实。三、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纯属诬告，亵渎司法公正。黎伟华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丰良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处意见书》不是法院的判决书。原审第三人是在2017年才开始回丰良镇的住所居住，并非一直在老家居住。原审第三人在《丰顺县××成东村民委员会屋地、园地契约》的签名行为不能代表其他兄弟的意见。黎迈先、黎伟峰、黎伟强、黎伟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黎伟华与黎宥华于2017年6月20日的买卖屋地、园地行为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桥下老屋屋地三间39㎡、园地及草堆迹十块140㎡，合计179㎡土地给原告，价值约6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丰顺县××成东村村民黎百山与张惠娥是夫妻关系，共生育五个儿子，分别是原告黎迈先、黎伟峰、黎伟强、黎伟招与第三人黎伟华，黎百山于1978年去世，张惠娥于2004年去世。黎宥华亦属于丰顺县××成东村村民，原告及第三人家庭的老屋和被告的老屋相邻。2002年5月25日，张惠娥（甲方）与黎宥华（乙方）签订了一份《房屋及屋地对换协议书》，内容主要是：“一、甲方房屋及屋地位置：桥下老祠堂屋右边横屋莪头贰间屋地及上堂左边第壹间房屋共叁间。二、乙方房屋及位置：桥下老祠堂屋右边下堂正间壹间及连在一起的一间地厅，右边上堂正间第贰间共叁间。三、现经甲、乙双方同意，将此房屋及屋地永久性对换。四、对换后，乙方须对此房屋有小型维修义务，即是将房屋代管。叁间每年付贰拾伍元作为租金给甲方。……甲方代表签名：张惠娥黎伟华黎伟招乙方代表签名：黎宥华”。2017年6月20日，被告与黎伟华、彭淑英、黎运兴等人签订《丰顺县××成东村民委员会屋地、园地契约》，内容是：“兹有桥下老屋屋地，老屋门前塘塘唇周边园地，老屋左边、右边园地。现都卖给黎宥华名下，有父、母、兄、弟其中一人签名的，其余人都不准跟买方人争夺，永远卖断，永无反悔”。涉案的三间屋地上原本是建造好的三间农村老屋，是原告及第三人家庭的老屋与被告的老屋互换后的老屋。契约签订后，黎宥华按约支付了转让款4500元给黎伟华，黎伟华亦将涉案房屋、园地等交付给黎宥华。现三间老屋全部已被被告推平，而其中一间老屋由被告推平后重建了一层平房，其余两间老屋现为空地。涉案园地及草堆迹的土地性质为自留地，现未用于非农建设。一审另查明，被告曾经于2018年10月中旬向丰顺县丰良镇人民调解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调处其与黎伟华土地纠纷一事。调解委员会工作人员于2018年11月23日详细询问了当时一同签订《丰顺县××成东村民委员会屋地、园地契约》的其中两位卖屋地、园地立契人黎运兴、黎尧池，并分别制作了询问笔录，两位立契人均明确表示当时各户（卖屋地、园地立契人）均清楚他们与黎宥华于2017年6月20日所签订的《丰顺县××成东村民委员会屋地、园地契约》是买卖、转让契约，不是租借契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主张确认合同无效并返还原物，争议的焦点是：黎伟华转让涉案屋地及园地、草堆迹的行为是否有效。首先，对于涉案屋地能否转让的问题。经查，涉案屋地上原本是建好的三间农村房屋，转让时实际上是三间老屋，并非是土地，而是转让后才由被告推平的。对于农村房屋是否可以转让的问题，法律并未有明确的禁止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农村村民出卖、出租住房后，再申请宅基地的，不予批准”规定，可见，农村村民是可以转让其住房的。本案中，原告、第三人及被告均是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且是邻居关系，涉案的三间老屋原是与被告的房屋互换而来，只是原、被告及第三人根据自身的需要再次进行转让而已。其次，对于涉案园地及草堆迹能否转让的问题。本案中，涉案园地及草堆迹是自留地，属于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村集体经济组织依法确定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即原告及第三人家庭成员承包经营，自留地的转让实际上是家庭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而我国现行法律法规允许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法、自愿、有偿进行流转，因此，涉案的园地及草堆迹是可以转让的。最后，对于第三人黎伟华的转让行为是否有效的问题。黎伟华作为涉案土地的家庭承包户成员之一，长期居住在丰顺县××成东村，是涉案房屋及土地的实际管理者，被告有理由相信黎伟华具有代表其家庭承包户流转土地的权利，并且被告与黎伟华签订契约后，被告支付了对价，也实际取得了涉案土地，被告属善意第三人。黎伟华转让房屋及流转土地给被告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同时，涉案土地从流转至今，没有证据证明发包方不同意。而被告受让土地后亦没有从事非农建设，并未改变土地的用途，综上，黎伟华转让涉案屋地及园地、草堆迹的行为有效，故原告要求确认黎伟华与黎宥华于2017年6月20日的买卖屋地、园地行为无效及要求被告返还桥下老屋三间屋地、园地及草堆迹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第九条、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黎迈先、黎伟峰、黎伟强、黎伟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黎迈先、黎伟峰、黎伟强、黎伟招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的《丰顺县××成东村民委员会屋地、园地契约》是否有效。黎迈先、黎伟峰、黎伟强、黎伟招上诉提出黎伟华在未得到授权的情况下，擅自处分共有财产，其与黎宥华签订的《丰顺县××成东村民委员会屋地、园地契约》应当认定无效。涉案的老屋、园地原属黎迈先、黎伟峰、黎伟强、黎伟招、黎伟华家庭共同所有或使用。黎迈先、黎伟峰、黎伟强、黎伟招均在外地居住，而黎伟华则在丰顺县××成东村居住。黎伟华作为涉案土地的家庭承包户成员之一，同时也是涉案房屋及土地的实际管理者。2002年5月25日，张惠娥与黎宥华签订与《房屋及屋地对换协议书》时，黎伟华、黎伟招亦在该协议书上签字，而其余上诉人则未签字，双方对协议书的效力一直无异议。因此，黎宥华有理由相信黎伟华能够代表家庭签订本案的《丰顺县××成东村民委员会屋地、园地契约》。涉案契约签订后，黎宥华支付了对价，也实际取得了涉案土地，并对涉案房屋进行了拆除和建设。双方产生矛盾后，经丰顺县丰良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据丰顺县丰良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调处意见书》反映，黎伟华在交付涉案房屋及土地后，又以契约无效为由，阻止黎宥华在涉案的土地上建房，遂引发双方矛盾。因涉案契约是双方经过平等协商达成的，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已实际履行完毕，当地村集体对此亦未提出异议。现黎迈先、黎伟峰、黎伟强、黎伟招上诉主张契约无效，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黎迈先、黎伟峰、黎伟强、黎伟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庆浪审判员  幸庆迈审判员  曾柳青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书记员  朱 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