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9）云刑终954号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女，1977年9月7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系被害人李飞之妻。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女，2009年12月17日生，彝族，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系被害人李飞之女。法定代理人沈某，系李某1之母。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男，1942年10月13日生，彝族，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系被害人李飞之父。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得勇，男，1990年11月20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云南省会泽县。曾因犯抢劫罪，于2009年1月5日被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2010年1月14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8年7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麒麟区看守所。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曲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得勇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李某2、李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0一九年五月五日作出（2019）云03刑初1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李某2、李某1及原审被告人赵得勇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审阅了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7月23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赵得勇和被害人李某3在麒麟区赵得勇经营的宏利烟酒店内吃烧烤、饮酒过程中，李某5有不当言词，赵得勇听后遂用酒瓶打击李某5头部，后李某5摔倒在地。赵得勇安排人将李某5送医，李某5被送至医院时已死亡。经鉴定，李某5系钝器击打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2018年7月23日5时许，赵得勇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原判根据以上事实和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赵得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由被告人赵得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李某2、李某1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0000元整（不含2019年1月16日支付的50000元）。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赵得勇上诉提出：是醉酒后实施的犯罪，且被害人过错在先，实施犯罪后有自首行为，请求二审从轻改判。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李某2、李某1上诉提出：原判民事赔偿过低，请求二审增加赔偿。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23日凌晨3时许，在麒麟区宏利烟酒店内，上诉人赵得勇和被害人李某3吃烧烤、饮酒过程中，因李某5对赵得勇发表不当言词，赵得勇用酒瓶打击李某5头部，致李某5倒地不起。之后赵得勇安排人将李某5送医。李某5被送至医院时已死亡。经鉴定，李某5系钝器击打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当日5时许，赵得勇主动到麒麟区寥廓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交代了殴打李某5的犯罪事实。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到案经过，证实赵得勇作案后自动投案的经过情况。2.被告人正侧面照片、户口及前科证明：证实被告人赵得勇的身份信息及犯罪前科情况。3.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扣押笔录，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侦查人员提取了现场血迹、衣物、赵得勇作案时所穿衣物、鞋子等物证，并扣押在案。4.现场辨认笔录及现场指认照片：证实赵得勇对作案现场进行了辨认，辨认出其用玻璃酒瓶砸伤李飞的地点位于在麒麟区宏利烟酒店内。5.法医学尸体检验笔录及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李某5系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6.理化检验鉴定报告：（1）李某5血液内检出乙醇，乙醇含量为235.6mg/100ml；（2）赵得勇血液内检出乙醇，乙醇含量为176.5mg/100ml。7.法庭科学DNA鉴定书、鉴定书证实：（1）云Ａ×××××副驾驶位侧第二道车门内侧血迹、麻将桌上擦拭状血迹、地面上37cm×30cm、现场麻将桌南侧地面上提取碎酒瓶上可疑血迹、现场水池西侧血迹上提取酒瓶盖上可疑血迹、黑色布鞋上提取血迹、黑色牛仔裤上提取血迹与李某5血样DNA的STR分型似然率为7.09×10的18次方；柜子上血迹、东墙面上血迹、北墙面上血迹、现场梯子下地面上提取空酒瓶上可疑血迹与赵得勇血样DNA的STR分型似然率为8.50×10的17次方；黑色短袖衬衣上提取血迹包含李某5、赵得勇的DNA分型。（2）李某5是李某1的生物学父亲。8.人体损伤检验：赵得勇，右手食指第一指节背侧见一长2.5cm的不规则创口，创周见血迹附着，余体表未见损伤。9.证人证言：（1）杨某的证言：2018年7月23日凌晨3:30许，我在赵得勇位于麒麟区的烟店里玩，赵得勇他们在打麻将，其中一个穿白色T恤的男子我不认识，就是后来被打死的男子。我和施守进买了烧烤来给他们吃，还喝了些酒，赵得勇拿了两瓶瓶装白酒来喝，第二瓶酒还没喝完，酒瓶就放在麻将桌上，大概凌晨3：30分许，死者就问赵得勇说等会足疗谁安排，还问说等会是安排足疗还是嫖娼，问了4、5次，死者最后说了一句：“你给安排得了，安排不了就喊你媳妇来和我睡一晚，要多少钱我给你”，赵得勇站起来右手握着桌上的酒瓶砸了死者的头部，赵得勇边砸边吼：“你给是要睡我媳妇吗？”砸了之后瓶子就烂掉了，白色T恤男子趴在麻将桌上，双手放在桌子上，我看见那个男的头上流了很多血，这时赵某和施守进就走掉了，我跑出去外面，打120，但是没打通，许某叫我打电话给叶某，叶某过来以后，我和许某、叶某把穿白T恤的男子从麻将桌上挪到车上，送到地区医院去抢救了，后来听叶某说白色T恤的男子没有呼吸了。过了几分钟，赵得勇也来到医院，他让我们回去休息，我们离开医院后派出所打电话给我们，我们就来派出所了。当时就赵得勇一个人动手打了那个男的。（2）许某的证言：2018年7月22日晚上我在赵得勇的宏利烟酒店内打麻将，先是我、赵得勇、赵某、李某5一起打，到23日凌晨1:30我就没有打了，赵得勇给了杨某100元，杨某和施守进去买了烧烤放在麻将桌上吃，赵得勇从柜台上拿了两瓶玻璃瓶装的白酒在麻将桌上喝酒、吃烧烤，我听见李某5叫赵某安排洗脚、嫖娼，赵得勇说洗脚我安排。赵某说他安排。李某5一直在重复这个话题，到了凌晨三点多，李某5和赵得勇说：“喊你媳妇来和我睡”。赵得勇大声说：“你说什么，你敢喊我媳妇和你睡”。接着赵得勇站起来，用右手从麻将桌上拿了一个他们喝酒的玻璃酒瓶，砸在李某5头上，玻璃酒瓶就碎掉了，李某5直接趴在桌子上不能动了，他头上一下就流出好多血，赵得勇用手拉李某5，李某5没有站起来，赵得勇用左手从后面拉着李某5的脖子，将李某5的头提了起来，用右手朝李某5的左边脸上打了两三巴掌。我当时吓到了，就出到店外，用微信电话打给赵得勇家媳妇，但是她没有接，后来赵得勇喊我打120，我打了几个都提示正忙，后来我就打了叶某的电话，十分多种后叶某到了烟店。当时施守进和赵某走掉了，赵得勇叫我们把李某5抬出来，我进到店里，看见李某5躺在地上，头靠在地上，地面上好多血，头部连着烟酒店里的水池的台边上。我、杨某、叶某、赵得勇一起把李某5抬上一辆云A牌照的丰田轿车，赵得勇说送第一人民医院。我、杨某、叶某就把李某5送进了第一人民医院，医生抢救了几分钟出来说呼吸没有了，心跳也没有了。赵得勇五分钟后到医院，喊我们先回去。赵得勇还有个名字叫赵骏。（3）赵某的证言：2018年7月22日晚上，李某5打电话问我有没有人打麻将，我把李某5叫到赵得勇的烟酒店打麻将。23日凌晨1点多，赵得勇让许某和他朋友去买了烧烤来，我们边吃烧烤边喝酒，喝的是瓶装的白酒，我和赵得勇、李某5坐在麻将桌上喝酒，在吃烧烤的时候李某5叫我安排洗脚，赵得勇说他安排洗脚，李某5叫我安排嫖娼，我说我输钱了还安排什么嫖娼，3点多，我出去上了个厕所，回来就看见赵得勇和李某5发生争执，李某5对赵得勇说“叫你媳妇来给我睡一下”，赵得勇听完后发火了，对李某5说“你说什么，你还敢叫我媳妇陪你睡。”然后就用右手拿了放在麻将桌上的一个空酒瓶砸了李某5的头顶一下，瓶子砸碎了，李某5头上流了好多血。然后我去拉赵得勇，李某5被打了以后先是身体往前倾，跟着就往水池边上倒，在倒地的时候头可能磕在水池边上，李某5倒在了地上。我叫他们赶快打120，还告诉烟店对面的老板打120，后来我就回家了。李某540来岁，170cm左右，体型偏胖，穿白色衬衣，黑色裤子，黑色皮鞋，是曲靖人。（4）吉若尭的证言：我是赵得勇的妻子，2018年7月22日23时左右，我从宏利烟店离开送娃娃回家睡觉。23日3点40分许，赵得勇打电话给我说他打着人了，要送医院。我赶到时看见昊华、海潮和赵得勇在烟店门口，正在打电话给120，但是无法接通，我就打电话叫叶某过来开车送姓李的男子去医院，叶某、昊华、海潮和赵得勇把姓李的男子台上车送第一人民医院了。我在电话里问赵得勇咋个了，他说：“这个人喊你下来跟他睡觉去，被我用酒瓶打着。”（5）叶某的证言：2018年7月23日凌晨3：46分，我接到许某的电话，喊我来烟店，送个人去医院。我知道说的是赵得勇在麒麟区的烟店。我跑着到了烟店，看见赵得勇他们在打120，但是打不通，我进到烟店里看见一名男子，后来知道他叫李某5，他已经被抬到烟酒店卖烟的位置，李某5仰面躺在地上，我看着李某5的腹部有起伏，衣服上有血，我就喊直接开车送医院。我、许某、杨某三个人将李某5抬着放到赵得勇公司的一辆银色的丰田轿车后排座位上，我开着车把他送到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了。抢救了几分钟医生问我是不是病人家属，病人已经断气了。我就打电话告诉赵得勇，过了几分钟赵得勇来医院，后来他去寥廓派出所自首了。（6）施守进的证言：2018年7月22日晚上，我们在赵得勇的烟酒店内打麻将，到2018年7月23日凌晨1时左右，我和杨某买了烧烤来大家一起在麻将桌上吃，赵得勇拿了酒来喝，后来只剩赵得勇、赵某、李某5在麻将桌上吃烧烤、喝酒，我坐在墙角玩手机。我听见他们三个人坐着喝酒，李某5说叫赵某安排洗脚、嫖娼，赵得勇说他安排洗脚。李某5一直在重复这个话题，到了凌晨3点左右，李某5和赵得勇说：“给是安排不了就安排你媳妇来和我睡。”赵得勇站起来用右手拿起一个玻璃酒瓶砸在李某5头上，玻璃酒瓶就碎掉了。李某5被打之后低着头，头上就流血了。我当时害怕，就走出烟店朝寥廓山方向走掉了。10.被告人赵得勇的供述与辩解：因为我打着一名男子，来派出所自首。我在麒麟区幸福小区圆通路上开了一个宏利烟酒店，2018年7月22日21时许，我约了赵某来我店里打麻将，海潮带着小施和昊华也来了，赵某还喊来一名姓李的男子，就是被打的那个。我们打麻将到2018年7月23日凌晨一点多就结束了，之后我们买了烧烤到宏利烟酒店里面吃。我们六个人吃烧烤，喝了一瓶多“大山包”白酒，到了凌晨3点多，赵某和李某5说等下去洗脚、嫖娼。他们反复说，我说洗脚我可以安排，嫖娼就算了。姓李的男子叫安排我妻子出来和他玩下，我听着一下就火了，无法控制我的情绪，随手拿起一个“大山包”白酒的酒瓶朝他头上打了一下，我打李某5时，他是坐着的，李某5被我打了以后，他自己站起来，向他的左边仰面倒了下去，头部担在角落的水池边上，接着李某5又滑了平躺在地上。李某5倒地之后，我用脚踢了李某5手上还是胸口两三下，我问李某5“你给起得来”，李某5没有说话，嘴巴里发出噗噗的声音。我手里的酒瓶碎掉。我还要打他，被其他人拉着，就没打着。我看姓李的男子头上的血喷出来，我喊了一句打120，后来海潮告诉我打不通，我喊他们赶紧拉出来送医院，后来他们开着我们公司的银灰色丰田威驰轿车，把姓李的男子送到第一人民医院了，海潮告诉我人在抢救，我就打电话给刘某，刘某到医院开着车送我到寥廓派出所投案自首。我右手食指和中指的伤是我用酒瓶打姓李的男子时玻璃碎掉划伤的。11.收条：沈某于2019年1月16日收到赵得勇家属赔偿金50000元整。上列证据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赵得勇与他人喝酒后，不能控制情绪，用酒瓶将他人打死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由于赵得勇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家属造成了一定的物质损失，应根据其实际赔偿能力依法予以赔偿。被害人李某4不逊，挑起事端，对本案的引发负有一定的责任。赵得勇关于系醉酒后实施犯罪，请求二审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害人对案件的引发有过错、案发后投案自首的上诉理由，符合客观事实，但原判在量刑时已据此对其从轻处罚，故本院不予采纳。沈某、李某2、李某1上诉所提原判民事赔偿过低，请求二审增加赔偿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判根据赵得勇经济状况以及实际赔偿能力，所作判赔并无不当，故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定罪准确，量刑和民事部分判赔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零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孔睿审判员黎昌荣审判员赵伟二O一九年九月五月书记员王子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