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14刑初949号公诉机关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天宇，男，26岁（1993年7月21日出生），出生地吉林省白城市，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大专文化，公司职员，户籍地为北京市昌平区。因涉嫌犯强奸罪于2018年4月23日被羁押，同年5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昌平区看守所。辩护人魏修立，北京市杰澳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王勇，男，50岁（196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人，系被告人之父。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昌检未检刑诉［2018］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天宇犯强奸罪于2018年10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23日召集被告人、辩护人召开庭前会议。期间两次延期审理。因本案涉及个人隐私，依法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楠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孙某，被告人王天宇及其辩护人魏修立、王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天宇于2018年4月22日9时许，将被害人孙某（女，17岁，在校生）骗至北京市昌平某地铁站，后驾驶一辆某白色轿车将孙某带至北京市昌平区某游乐园南门，在车内采用语言威胁、掰手指等方式强行与孙某发生性关系。孙某于2018年4月22日13时许报警，4月23日20时许王天宇被民警抓获归案。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了该案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王天宇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强奸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惩处。在开庭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王天宇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提出异议，辩称其给孙某买过东西送到学校，当天孙某主动提出来昌平，其给了孙某200元生活费，二人发生关系均自愿，其并未对孙某实施言语威胁。因其曾以“刘鑫”的名义答应给孙某买口红，后来不买了，且其说等会要走，就与孙某发生了争执，孙某打了其脸，其为防止孙某打到自己才掰着她的手腕。之后孙某发现刘鑫的身份系其伪造，还向其索要钱财。辩护人魏修立的辩护意见为：指控被告人王天宇犯强奸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对被害人的人身检查距离案发事发时间较短，但未见被害人身体伤痕，与其陈述被性侵害的方式不符；（2）被害人陈述自己是处女，与医生证明内容不符，其陈述不属实；（3）根据两个门卫的证言，当时被害人跟门卫并未说自己被强奸，但是到派出所后又说自己被强奸，前后陈述不一致；（4）孙某陈述细节和被告人大相径庭，关于发生关系的诸多地方差异明显，孙某出具的谅解书已经推翻其在派出所做的笔录，其陈述太多地方不属实，系孤证，不可作为认定强奸罪的依据。被告人第三次之后所做的供述才是符合客观实际的。二人从恋爱相识到微信聊天、互赠礼物，可见二人属于亲密关系，发生关系也是自愿的，一些动作没有配合根本不可能完成；（5）被害人报案不是出于真实意愿，属于报假案。从门卫的证言及被害人上厕所回来仍坐在副驾驶，以及被告人买草莓、打电话找孙某的细节，可见被告人对孙某没有控制，被害人在制作笔录过程中体现出来的内在思想和外在表情与一般被害人所应当有的表现是不符的，侧面也体现出发生关系并未违背其意愿。应按照疑罪从无的原则，认定指控被告人王天宇犯强奸罪不能成立。辩护人王勇的辩护意见为：公诉机关指控王天宇有语言威胁、掰手指的暴力行为，没有实物证据加以证明，现场无打斗痕迹，被害人身体、衣服也没有伤害、破损。孙某与王天宇在探探网上以处对象的目的相识，“刘鑫”实际上是王天宇本人。王天宇之所以这么做，也是防止被骗。二人发生关系均自愿，孙某报案称在轿车内被强奸，并不符合现场实际情况。王天宇与孙某陈述差别较大，两名保安的证言系传来证据，不能仅凭孙某一面之词定案。本案证据存在多处疑点，应全面审查证据体系，还原事实真相。被告人的部分供述系非法取得，应予排除。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天宇于2018年4月22日9时许，将被害人孙某（女，17岁，在校生）骗至北京市昌平某地铁站，后驾驶一辆某白色轿车将孙某带至北京市昌平区某游乐园南门，在车内采用语言威胁、掰手指等方式强行与孙某发生性关系。孙某于当日13时许报警，次日被告人王天宇被民警抓获归案。公诉机关向本院出示了下列证据：1.被害人孙某在侦查阶段及庭审中的陈述、辨认笔录证明，其系在校学生，从探探软件上认识了“刘鑫”。2018年4月5日，其和“刘鑫”确定了男女朋友关系，其不确定“刘鑫”是不是真名，也没有见过“刘鑫”本人。过了二三天“刘鑫”让其加了王天宇微信，说王天宇是他的发小。2018年4月21日晚，其和“刘鑫”说要来昌平找他，说谈朋友好几天了怎么也得见一面。4月22日上午9时许，其从学校去昌平。10时10分许，“刘鑫”用微信跟其说他妈妈生病了，要陪他妈妈去医院，他的发小来接她，让其跟他发小待一会儿，等他妈妈检查完就过来找其。后王天宇就用微信给其发了语音，其在地铁口见到了王天宇。王开着一辆白色轿车将其带到水库路，把车停到了路边，坐到了后座上其旁边。有人敲车窗户说这里不让停车，他就回到前面开车，沿着水库路开到了某游乐园门口。其看周边没有人只有树林，王天宇又坐到了后排要靠近亲其，其表示拒绝，想下车。当时其把车门打开了但被王拉回来。其当时用手机跟别的男生聊天，还发微信问“刘鑫”到哪了，王天宇很生气，将其手机扔到一边，二人发生争吵。王天宇攥住其手向后扣着，其被压着趴在他腿上，其越吼王越使劲，其疼得受不了，又哭又闹。之后其反抗不那么激烈，王天宇就松开了，拉拉扯扯亲其，将其衣服撩起来摸其胸部，要往下面摸。其说肯定不行，他又说“信不信我把你的手指头掰掉”。之后王天宇脱了其裤子、鞋，让其躺下和其发生了性关系。过程中其反抗了，用腿顶着他的肩膀。后来一辆车经过，其说有人来了，二人就在车上不动。其想求救，但裤子脱了怕说不清楚，又怕求救不成功对方不知道还会对其做什么，其没有求救，发生关系其不是自愿的。之后其说要上厕所，但看那里也没有人，其不敢逃就又上车了。之后，王天宇说带其去吃饭，将车停在了某酒店门口对面说下车买草莓。其就撒腿跑到某酒店门卫室内缩着，哭得稀里哗啦，门卫的一个老大爷让其报警，其就报警了。“刘鑫”曾经给其邮寄过礼物，其收到后“刘鑫”说是王天宇以他的名义买的，其收了，跟王天宇道了谢，但“刘鑫”没有提过买口红的事情。事发当天其和王天宇在一起，一直是处于在等待“刘鑫”的状态。“刘鑫”曾提过让其跟他和王天宇两个人发生关系，其觉得匪夷所思。事发后其回学校正常上课，王天宇的母亲到学校找过自己。过了2个多月她又来找，让其写谅解书，谅解书中自愿发生关系的那部分内容是王天宇妈妈请求其写的，说写完就不来找其了，其就写了。后来说写的不清楚就写了第二份。因为这份谅解书，检察院找其核实，其跟检方解释了写谅解书的情况，这个时候其才知道刘鑫和王天宇是一个人。第三份谅解书才是真实的。经辨认，孙某指认出王天宇就是其在笔录中所说的叫王天宇的男子。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4月22日中午12时50分左右，其在昌平区水库路某酒店西门的门卫室内上班。有一名女子推门跑进来，直接就钻到其左侧桌子下面了，口中说着“救救我，外面有人威胁我”，把其吓了一跳。其和班长一起问女子怎么回事。那女子说她是从一辆白色车上跑下来的，那辆车的司机把车停在路边买草莓了，司机下车后，她从车上跑下来。其就向外面看，发现在单位门口对面南侧停着一辆白色的小轿车。那女子还说她是学生，要回学校，让其帮忙给她送学校去。班长说让她报警，那女孩就报警了。3.证人高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某酒店保安班长。2018年4月22日中午，其在某酒店西门门卫室内上班，看到一名女子从门口外慌慌张张跑来推门卫室的门。其刚站起来，她就进来了，口中念念叨叨说“救救我，救救我”，后就钻到其旁边桌子下面了，说外面有人要抓她。其看到她浑身发抖，就问她怎么回事。那女子说她从一辆车上跑下来的，司机买东西下车了，她就从车上跑下来了。其说赶紧报警，那女孩就报警了。4.现场勘验笔录、照片、车辆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民警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对车牌号为×××的长安福特牌汽车进行检查,提取后排座椅粘取物一枚。5.人身检查笔录证明，对孙某进行人身检查并提取孙某外套粘取物、阴道拭子、乳房拭子及内裤可疑斑迹等情况。6.北京市昌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明，送检的孙某阴道拭子及孙某内裤表面可疑斑迹检见精子，为王天宇所留；孙某左侧乳房拭子、右侧乳房拭子检见唾液斑，为王天宇所留；孙某外套粘取物、孙某内裤表面粘取物及后排座椅粘取物检见脱落细胞，为混合结果，与孙某、王天宇的DNA混合产生的结果相符。7.公安机关出具的接报案及到案经过证明，2018年4月22日13时2分，孙某拨打110报警称，其在昌平区某酒店求助。民警接报后即开展工作，于2018年4月23日20时将王天宇抓获并传唤。8.户籍证明材料、学生证复印件证明，被告人王天宇及被害人孙某身份情况。9.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孙某分别与王天宇及王天宇虚构的“刘鑫”微信聊天情况。10.被告人王天宇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孙某是其以“刘鑫”的名义在某APP上认识的。“刘鑫”的身份是其编造的，用了一个比较帅的头像，更招女孩喜欢。其用“刘鑫”的身份和自己的身份同时和孙某微信聊天，“刘鑫”就是个幌子，其最终目的是和孙某处对象。孙某喜欢“刘鑫”，其怕以自己的身份和孙某处对象，孙某不喜欢自己。孙某不知道“刘鑫”是其冒充的。其用电话和孙某联系过，孙某如果找“刘鑫”，其就会让朋友帮其跟她说，怕孙听出其和“刘鑫”的声音是同一个人。2018年4月22日，孙某说要来找“刘鑫”，其就以“刘鑫”的身份答应了她，约孙某到昌平某地铁站见面。当天中午，孙某还没到昌平，其用“刘鑫”的微信跟孙某说“刘鑫”的家人生病了不能见她。其实是其自己编造的，没有刘鑫家人生病这回事。12时许，其开车在昌平某地铁站接上了孙某，然后开车带她沿着水库路走。之后，其将车停在路边和孙某聊处对象的事，这时一个大爷说不让其在这里停车，其又开车沿着水库路走。没多远，其将车停下继续和孙某聊处对象的事。之后，其要和孙某发生性关系，孙某说疼不让，其没理会继续与她发生了性关系，中间有人经过，二人停下过。其和孙某发生性关系是在车的后座。孙某骂其，其也骂她，互相骂了几分钟，其撅了孙某的手指和胳膊。之后其开车走，孙某去了一趟公共厕所。后来其下车去给孙某买草莓，回来发现孙某不见了，给她打电话也不接，其就走了。当天是其和孙某第一次见面，其开的是车牌号XX开头的白色福特蒙迪欧汽车，车主是其自己。其用“刘鑫”名字的探探号认识孙某后又用“刘鑫”名字的微信号加的她，通过“刘鑫”的微信号，让孙某加了自己的微信号。经辨认，王天宇指认北京市昌平区某游乐园门口就是其于2018年4月22日12时许，强行与孙某发生性关系的地点。经庭审质证，被告人王天宇表示其于2018年4月23日、4月24日在公安机关所作2份笔录内容不真实，系非法取得；辩护人申请对该2份笔录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经审查，王天宇该2次讯问笔录系依法取得，且经其本人签字确认，具有证明效力。控方所提交的证据形式及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对其证明效力，本院均予以确认。辩护人当庭提交以下证据：1.诊断证明，欲证明王天宇2017年10月因患带状疱疹、巩膜炎，2018年3月因患结膜干燥症进行治疗情况，欲证明王天宇事发当时正在吃药，状态不好。2.拍摄于2019年同一时间段的案发现场照片，欲证明该路段周六日人很多。3.购物记录，欲证明王天宇给孙某买礼物的情况。4.电话记录，欲证明2018年4月22日13时许被告人王天宇多次拨打孙某电话情况，孙某均未接听。5.谅解书3份，欲证明孙某认可二人是自愿发生性关系。经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本院认为，辩护人提交的证据1与本案审理事实无关；证据2并不能反映事发时的周边环境；证据3，孙某以为该份礼物是“刘鑫”赠送，属于正常往来，不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证据4是案发后的一个情况，亦不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证据5，孙某在庭审中对多份谅解书的形成已作出合理解释。经法庭询问，孙某坚持对王天宇表示谅解。辩护人于庭审后向法庭提出收集、调取证据的申请，依据不足，且多项申请已予处理，故本院不予准许。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天宇违背妇女意志，强行与妇女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天宇犯强奸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针对被告人及辩护人关于被害人是自愿发生性关系，不存在强奸事实的相关意见，经查，被害人孙某报警后即对王天宇采用语言威胁、掰手指等方式强行与其发生性关系的事实做了陈述，并到庭陈述事实，指证被告人，其对受侵害的主要事实陈述清晰、稳定，被告人的供述亦能对部分事实予以印证；证人李某、高某的证言能够证实事发后被害人趁被告人下车之机，逃至某酒店门卫室躲避求助的细节以及被侵害后的恐惧状态；被告人王天宇称其与孙某自愿发生性关系，但结合其供述及被害人的陈述、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实，被告人王天宇虚构“刘鑫”一角，并同时以“刘鑫”的名义和其自己的名义与孙某聊天，孙某喜欢“刘鑫”并与“刘鑫”确认恋爱关系。事发当天孙某要见“刘鑫”，在受蒙蔽的情况下前往昌平，与王天宇见面后一直处于等待“刘鑫”的状态。在此情境下，被告人王天宇关于二人见面后即自愿发生性关系的陈述与常理不符，关于二人为何发生争执亦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其前后供述出入较大。综上，在案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王天宇强行与孙某发生性关系的事实，故对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关于强奸罪不能成立的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案发时被害人孙某系未成年人，对被告人依法从重处罚。根据本案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并酌予考虑被害人的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王天宇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23日起至2022年10月22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李 娜人民陪审员  杨永红人民陪审员  王 学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朱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