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19民终86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柱梁，男，汉族，1975年12月16日出生，住址：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军，广东诚公（汕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智慧医疗金融控股（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海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检华康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华南路19号1号楼1001-07。法定代表人：武建龙。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黎明，广东竹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英，广东竹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柱梁与被上诉人智慧医疗金融控股（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慧医疗公司）、北京中检华康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检华康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9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柱梁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判令智慧医疗公司偿还黄柱梁460万元及利息；二、判令中检华康公司对智慧医疗公司的债务在3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智慧医疗公司、中检华康公司承担。原审法院判决：驳回黄柱梁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一审受理费43962元、保全费5000元，黄柱梁已预缴，由黄柱梁负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9702号民事判决书。黄柱梁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智慧医疗公司偿还黄柱梁460万元，利息45184元(截至2018年5月28日)及至其还清所有欠款之日止的利息;中检华康公司对智慧医疗公司的债务在30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智慧医疗公司、中检华康公司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事实错误。一、本案中涉及两个500万元，其中一个是借款500万元（以下称A500万元），另外一个是投资款500万元（以下称B500万元），而一审混淆了A500万元与B500万元。一直到2018年4月上旬，中检控股(深圳)有限公司未完成注册，而东莞市宝熙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称宝熙公司）是智慧医疗公司拉来的投资人，与中检华康公司未建立充分信任。为确保宝熙公司投资安全，也为了表达宝照公司的投资诚意，经宝熙公司与智慧医疗公司、中检华康公司协商一致，由宝熙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权发的儿子黄柱梁，通过智慧医疗公司借款A500万元给中检华康公司。待中检控股（深圳）有限公司完成注册并开立账户后，宝熙公司将投资款B500万元转入中检控股（深圳）有限公司，同时，中检华康公司将借款A500万元通过智慧医疗公司退还给黄柱梁。为此，黄柱梁与智慧医疗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同时智慧医疗公司与中检华康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借款协议》主要约定:现智慧医疗公司因业务需要，需临时借用黄柱梁资金，黄柱梁同意向智慧医疗公司提供借款；本次智慧医疗公司借用黄柱梁A500万元整，黄柱梁于本协议签订后10天内将借款汇至智慧医疗公司指定收款账户，智慧医疗公司借款期限为6个月，从2018年4月9日至2018年10月8日止；智慧医疗公司借款用途为向中检华康公司提供借款，智慧医疗公司应当在收到黄柱梁借款后2天内将全部款项支付至中检华康公司账户，支付成功后智慧医疗公司应当将汇款回单提供给黄柱梁审核；智慧医疗公司收到黄柱梁借款后没有在2天内将所有借款汇入中检华康公司指定账户或没有将汇款回单提交给黄柱梁审核，视为智慧医疗公司严重违约，黄柱梁有权宣布借款期限立即到期，智慧医疗公司收到黄柱梁借款期限提前到期通知后，应当立即偿还所有借款款项，同时智慧医疗公司还应当按照年利率24%标准向黄柱梁支付借款利息，利息计算至智慧医疗公司偿还全部款项为止；借款期限到期后，不论中检华康公司是否有偿还智慧医疗公司的借款，智慧医疗公司都应当如期向黄柱梁偿还全部借款，否则，除正常结算利息外，智慧医疗公司还应向黄柱梁支付按照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本次黄柱梁向智慧医疗公司借款的利息为年利率0％，如果借款期限不足一年，那么借款利息按照实际的借款天数计算；借款期限到期后智慧医疗公司不能按时还款，黄柱梁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同时智慧医疗公司按照本协议第二条向黄柱梁支付利息或逾期利息。（二）《补充协议》主要约定:本款智慧医疗公司作为三方成立中检控股（深圳）有限公司专项预付款汇给中检华康公司A500万元整，智慧医疗公司于本协议签订后10天内将借款汇至中检华康公司指定收款账户；中检华康公司收到该款不得用于他用，在三方成立中检控股（深圳）有限公司后，黄柱梁将剩余预付金B500万元打到新公司账户，由新成立公司将预付金汇给中检华康公司，中检华康公司收到新成立公司汇款后将智慧医疗公司垫付的预付金A500万元原路退回智慧医疗公司账户。综上，一审法院混淆了借款A500万元与投资款B500万元，导致错误的判定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和效力。二、中检控股（深圳）有限公司并未成立，成立的中检智慧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不能混同为中检控股（深圳）有限公司。宝熙公司当初之所以同意投资成立中检控股（深圳）有限公司，是中检华康公司的背景及其担任大股东的承诺。正如《发起人协议书》中所述，中检华康公司是中检集团的下属机构，具有国家级的研发、基因等团队，而成立的中检智慧科技（深圳）有限公司既没有“中检控股”字样，中检华康公司又没有担任股东，还在投资额、注册资本、持股比例、人员任免等诸多方面存在明显差异，根本无法达到《发起人协议书》所确定的目的。而一审判决只是凭借注册地址和经营范围基本相同，就认定中检智慧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与中检控股（深圳）有限公司为一家公司，是偏颇的。综上所述，黄柱梁并不否认其与宝熙公司、智慧医疗公司、中检华康公司之间的合作经营关系，但黄柱梁与智慧医疗公司、中检华康公司之间还可以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这并不矛盾。一审法院以合作经营关系的存在来否定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并有效，逻辑上是错误的。另外，成立中的中检智慧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并未实际成立，而《借款协议》和《补充协议》中确定的智慧医疗公司、中检华康公司归还A500万元的条件已经成就，故黄柱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条文之规定，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是为公允。智慧医疗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黄柱梁与智慧医疗公司、中检华康公司之间系合作经营关系，黄柱梁与智慧医疗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一、黄柱梁已自认《借款协议》是基于宝熙公司、智慧医疗公司、中检华康三方签订的《发起人协议书》合作设立新公司而签订的。黄柱梁在一审庭审中已主张“《发起人协议书》中约定的中检控股（深圳）有限公司并未设立，若公司设立了借款才可能转换为投资款，未设立之前就是借贷关系，就是借款应该予以返还”，黄柱梁在上诉状中也强调了“为了确保宝熙公司投资安全，也为了表达宝熙公司的投资诚意，经宝熙公司与智慧医疗公司、中检华康公司协商一致，由宝熙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权发的儿子黄柱梁，通过智慧医疗公司借款A500万元给中检华康公司”。虽然黄柱梁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与上诉状的陈述相互矛盾，但可以表明黄柱梁已自认其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基于宝照公司与智慧医疗公司、中检华康签订的《发起人协议书》，黄柱梁是以借款协议的表面形式掩盖投资款的真实性质，黄柱梁与智慧医疗公司、中检华康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并非由民间借贷引起的，而是合作经营关系引起的。但需强调的是，双方并不存在将投资款项转换为借款或先借款后付投资款的约定。二、智慧医疗公司提交的证据足够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黄柱梁与智慧医疗公司、中检华康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并非借贷关系。黄柱梁在一审庭审中已承认宝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黄权发，且黄柱梁曾参加过中检控股（深圳）有限公司的股东会议，黄柱梁提交的《借款提前到期通知书》亦有黄柱梁的签名以及宝熙公司的盖章，综上可证明黄柱梁与宝熙公司、智慧医疗公司、中检华康三方签订的《发起人协议书》合作设立新公司存在关联性，黄柱梁代表宝熙公司参与新公司设立。而且《发起人协议书》亦约定宝熙公司在签订协议之日起15日内承担1000万元投资款的支付义务，在智慧医疗公司提交的《股东讨论内容》中已载明“黄柱梁剩余资金到位”，《补充协议》中载明“黄柱梁将剩余预付金500万元打到新成立公司账户”，均可以印证黄柱梁具有代表宝照公司履行《发起人协议书》支付投资款的义务，故黄柱梁实际支付的460万元系投资款，不是借款。三、黄柱梁在上诉状中提出本案涉及“A500万元”“B500万元”两个500万元，属于黄柱梁强行作出新的解释，与其在一审庭审的解释相互矛盾，亦无证据证明其解释。黄柱梁在一审庭审中提出如中检控股（深圳）有限公司成立，案涉借款才转化为投资款，而在其上诉状中又提出“待中检控股（深圳）有限公司完成注册，并开立账户后，宝熙公司将投资款B500万元转入中检控股（深圳）有限公司，同时，中检华康公司将借款A500万元通过智慧医疗公司退还给黄柱梁”，两种解释相互矛盾，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解释，双方并未对此有过相关约定。黄柱梁提交的《借款协议》第2.1条约定智慧医疗公司应当在收到黄柱梁借款后2天内将全部款项支付至中检华康账户，支付成功后智慧医疗公司应当将汇款回单提供给黄柱梁审核，第2.2条约定智慧医疗公司没有在2天内将所有借款汇入中检华康指定账户或没有将汇款回单提交给黄柱梁审核，视为智慧医疗公司严重违约。该两条约定就是基于新公司尚处于设立阶段，宝熙公司将投资款先付至智慧医疗公司（依据《发起人协议书》第八条第六款约定智慧医疗公司负责筹备期间的统筹安排统一调度）的指定账号，再由智慧医疗公司调度该笔投资款支付至中检华康用于购买中检华康的产品和服务（依据《发起人协议书》第九条第(四)款约定及其他条款设立新公司是销售中检华康提供的产品），该两条约定恰恰证明《借款协议》约定的500万借款实为宝熙公司的投资款，双方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合意。四、2018年4月19日注册成立的“中检智慧科技（深圳）有限公司”股权架构、经营范围、经营地址、法定代表人均与《发起人协议书》约定的“中检控股（深圳）有限公司”一致。黄柱梁在上诉状中所列的《中检控股与中检智慧比较表》，恰恰可以清晰比较发现两个公司名称中均有“中检”、“（深圳)有限公司”，“中检智慧科技（深圳）有限公司”的股权架构黄柱梁代宝熙公司持25%股权，智慧医疗公司代中检华康持49%股权，智慧医疗公司自身持有26%股权，与发起人协议书约定的宝熙公司25%，中检华康49%，智慧医疗公司26%的股权架构一致;注册地址新奥林大厦523房与约定的地址金汇球大厦523室亦同一地址，新奥林大厦亦称为金汇球大厦(智慧医疗公司一审已提交证据证明);注册的经营范围与约定的经营范围一致;法定代表人为黄柱梁也是符合发起人协议书第四条宝熙公司出任法定代表人的约定。另外，《发起人协议书》于2018年3月20日签署，中检智慧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19日成立，时间接近，综上，足以证明已注册设立的“中检智慧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就是《发起人协议书》三方约定共同设立的新公司。中检华康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黄柱梁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黄柱梁与智慧医疗公司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分析如下：首先，根据智慧医疗公司提交的《发起人协议书》、《深圳中检控股第一次股东会议记录》、《股东讨论内容》、补充协议等证据显示，宝熙公司与智慧医疗公司、中检华康公司之间存在共同合作设立中检控股（深圳）有限公司的合意；其次，宝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黄柱梁的父亲黄权发，黄权发与黄柱梁都曾参加过中检控股（深圳）有限公司的股东会议，且黄柱梁提交的《借款提前到期通知书》的落款处除了其签名外还有宝熙公司的盖章；再次，黄柱梁提交的与智慧医疗公司的签订《借款协议》中约定“智慧医疗公司须在收到款项后2日内汇款至中检华康公司”，虽黄柱梁主张该案涉及两个500万元，上述500万元为借款而非投资款，但根据黄柱梁在一审庭审中“如中检控股（深圳）有限公司成立，案涉借款可能转化为投资款”的陈述，可见黄柱梁与智慧医疗公司在签署《借款协议》时并无借贷的合意，智慧医疗公司称双方之间为合作关系，案涉460万元为投资款的主张更为可信。原审法院据此认定黄柱梁与智慧医疗公司之间无借贷的合意及事实，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处理并无不当。因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纠纷，而黄柱梁在一审庭审中经释明后仍坚持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张权利，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的规定，本案应裁定驳回黄柱梁的起诉，而非驳回黄柱梁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本院撤销原审法院对黄柱梁诉讼请求予以驳回的处理结果，裁定驳回黄柱梁的起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970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黄柱梁的起诉。本案一审保全费5000元，由黄柱梁负担；一审受理费43962元、二审受理费43961元，均退还黄柱梁。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许 卫审判员 邹凤丹审判员 魏 术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吴晓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