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38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省中轩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彬江镇船坊村船舫一组1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02MA35PER46A。法定代表人：钟竹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行，北京天驰君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天玺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渝南大道1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MA5U4KYFY34。法定代表人：朱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强，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庭婷，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省中轩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天玺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玺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3民初3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轩公司：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天玺泰公司承担。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天玺泰公司是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我方支付的服务费，天玺泰公司说是用现金进行的结算，但对如何进行现金交付没有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从天玺泰公司举示的证据来看，其举示的证据不能够代表已经实际付款。发票不具有履行债务的证明效力，收款证明是履行债务的必备证据。审计报告上没有记录，并不代表服务费已经支付完毕,审计报告不应采信。天玺泰公司辩称，1、中轩公司是一家农业公司，并不是专业从事“咨询服务”会计公司；2、钟秀连是中轩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还是天玺泰公司事实上的财务负责人；3、案涉咨询服务合同的签订、履行，包括开发票、付现金等，均是由钟秀连一手包办；4、天玺泰公司虽然陈述视同中轩公司完成了咨询服务义务，但中轩公司事实上从来没有履行过咨询服务义务；5、咨询服务合同约定现金结算。天玺泰公司也已经支付中轩公司咨询服务费44万元。理由如下：天玺泰公司持有中轩公司开具的7张增值税普通发票，合计金额就是44万元。《发票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发票，是指在购销商品、提供或者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中，开具、收取的收付款凭证”。发票应为合法的收款收据，是经济活动中收付款项的凭证。双方当事人对发票的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天玺泰公司持有发票，在诉讼中处于优势证据地位。中轩公司认为发票只是完税凭证，而不是付款凭证，不能证明付款事实的存在，曲解了发票的证明功能。中轩公司观点不应当采信；2、天玺泰公司不仅持有收付款凭证——发票，还举示了财务记账凭证、支付证明单以及对应的发票原件。该证据证明天玺泰公司财务记载分三次支付中轩公司咨询服务费44万元。支付证明单上“钟秀连”加盖“复核”章确认。“复核”章为红色，复印件中不清晰，原件中明显可见。据此，“钟秀连”对于天玺泰公司支付中轩公司44万元咨询服务费的事实确认无误；3、除了财务记载凭证外，天玺泰公司还举示了现金日记账、支付证明单等证明天玺泰公司支付事实的证据原件，该证据证明天玺泰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现金支付方式”向天玺泰公司支付了咨询服务费44.0644万元。其中，现金预付340644.65元，现金支付并冲抵100000元。该组证据中支付证明单、说明上同样有“钟秀连”加盖“复核”章确认。据此，“钟秀连”对于天玺泰公司支付中轩公司44.0644万元现金的事实确认无误；4、中轩公司返还天玺泰公司现金634元的事实再次印证，天玺泰公司已经全额支付中轩公司咨询服务费44万元。中轩公司第四组证据证明，天玺泰公司分二次现金支付中轩公司440644.65元，超付644.65元（超付原因是天玺泰公司现金支付中轩公司开具首次发票的税金，见说明），中轩公司返还天玺泰公司634元。超付金额和返还金额相差10元，是中轩公司扣收了10元手续费。试想，若天玺泰公司差欠中轩公司巨额咨询服务费，中轩公司能将超付款项返还给天玺泰公司吗？显然不会；5、天玺泰公司举示的审核报告首部有“同意审计结果。钟秀连2017.9.3”字样。中轩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该审核报告对天玺泰公司截止2017年7月31日财务状况和2016年1月28日（天玺泰公司成立日）至2017年7月31日的经营成果进行了专项审计。审核报告第16页载明有“应付款明细”。该明细中并不包括中轩公司所谓的咨询服务费。另外，双方签订咨询服务合同、中轩公司开具发票、天玺泰公司支付款项均发生在审核截止日2017年7月31日之前，必然在审计单位的审核范围之内，但应付款明细中没有中轩公司诉请的咨询服务费，且“钟秀连”签字同意的第三方审计结果与天玺泰公司提交的盖有“复核”章的支付证明单、说明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在审核基准日2017年7月31日之前，天玺泰公司已经付清了中轩公司44万元的咨询服务费。中轩公司称天玺泰公司可以自行加盖财务复核章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审核报告中记载的444444.32元是否是案涉服务费的问题。审核报告第12页记载的“截止2017年7月30日，公司已计提顾问费444444.32元，但公司未收到发票，也未付款。本次审计调减”，中轩公司陈述该处记载就是天玺泰公司没有支付其咨询服务费的依据。这是中轩公司对报告内容的曲解。该记载内容之前还有“天玺泰公司于2016年4月10日与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签订了《法律服务合同》，基本顾问服务费100万元，服务年限自2016年4月1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该已计提顾问费444444.32元不是中轩公司的咨询服务费，而是大成律师事务所的顾问费。中轩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亦明确444444.32元不是本案所涉服务费。综上，天玺泰公司举示发票、付款证明单、现金日记账等证据，结合中轩公司实际控制人“钟秀连”的确认，以及第三方审计机构的审核报告，足以证明天玺泰已经支付中轩公司咨询服务费44万元。甚至连开具发票的税金都另行承担了。中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玺泰公司支付中轩公司服务费440010.65元；2、天玺泰公司赔偿拖欠中轩公司应收服务费款产生的利息及因催款发生的差旅费等损失费用66000元；3、全部诉讼费用由天玺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双方签订《咨询服务合同》，主要约定中轩公司担任天玺泰公司2017年度的管理顾问，提供企业重组、并购策划、会计、财务咨询、财务服务等企业管理咨询服务；咨询服务的期限为一年，自2017年1月3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天玺泰公司应付中轩公司咨询服务费44万元；合同签订后天玺泰公司按进度验收表付清款项，中轩公司按合同与进度验收表开具增值税发票；款项结算方式为中轩公司凭验收表进行现金结算。在中轩公司举示的合同中，双方盖章落款的时间均为2017年1月31日，天玺泰公司举示的合同中天玺泰公司落款时间为2017年1月23日。案外人钟秀连系重庆北清大科技有限公司控股股东（占股99%），重庆北清大科技有限公司系中轩公司的控股股东（占股90%），钟秀连作为中轩公司经办人在中轩公司持有的《咨询服务合同》上签字。同时，钟秀连系案外人重庆高汇投资有限公司的财务总监，天玺泰公司原系重庆高汇投资有限公司的关联公司，钟秀连在天玺泰公司处兼职财务负责人，天玺泰公司财务复核章在钟秀连处，2017年11月27日财务复核章移交天玺泰公司会计。2017年1月23日，天玺泰公司制作记账凭证、支付证明单、现金日记账，支付证明单上支付事由为预付咨询服务费，金额为340644.65元，支付证明单受款人及地址栏内盖有财务复核章。当日，天玺泰公司财务部出具说明，咨询服务费340644.65元中644.45元为支付中轩公司关联公司袁州区滨江镇北清大袁桃根服务中心开具会计服务费的费用，该说明亦盖有财务复核章。中轩公司于2017年3月2日出具金额分别为17320元、30000元发票两张、2017年4月1日出具金额为90000元发票一张、2017年7月3日出具金额为90000元发票一张、2017年7月11日出具金额分别为80000元、80000元、52680元发票三张，7张总金额为440000元发票交付天玺泰公司后，天玺泰公司附上述发票制作记账凭证及支付证明单，支付证明单上事由后均注明冲账不支付，支付证明单上亦盖有复核章。2017年6月28日，天玺泰公司制作支付证明单、记账凭证（2017年6月30日），支付证明单事由为咨询服务费冲账不支付，金额为100000元，亦盖有财务复核章，记账凭证中摘要为代收咨询服务费冲账，借方科目中注明为：“1221.01—其他应收款—往来单位/13—中轩公司”贷方科目中注明为：“1221.02.04—其他应收款—备用金—徐旭”。2017年4月17日，天玺泰公司向中轩公司汇款6866元。另天玺泰公司举示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回单显示2017年6月26日中轩农业向天玺泰公司打款634元。2017年8月22日，重庆中和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审核报告，对天玺泰公司截止2017年7月31日的财务状况及2016年1月28日至2017年7月31日经营成果进行了专项审计，报告中并无天玺泰公司对中轩公司负债记录。2017年9月3日钟秀连在专项审计报告后注明：“同意审计结果。钟秀连，2017.9.3”。审理中，天玺泰公司认可中轩公司已完成咨询服务。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咨询服务合同》，天玺泰公司认可中轩公司已经完成咨询服务，因此天玺泰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中轩公司服务费。关于服务款是否支付问题，合同中明确约定通过现金支付，天玺泰公司在2017年1月23日制作记账凭证、支付证明单、现金日记账预付咨询服务费340644.65元，2017年6月28日制作支付证明单、2017年6月30日制作记账凭证，支付证明单事由为咨询服务费10万元冲账不支付，并载明代收咨询服务费冲账，往来单位为中轩公司。中轩公司交付44万元发票后，天玺泰公司制作记账凭证及支付证明单，均注明冲账不支付。前述支付证明单上均盖有复核章，虽然中轩公司称2017年11月27日案外人钟秀连已经将财务复核章移交天玺泰公司会计，此时印章、支付证明单均在天玺泰公司处，天玺泰公司可以自行加盖，但天玺泰公司财务状况及经营成果专项审计报告中，并无天玺泰公司尚欠中轩公司服务费的记载，中轩公司称专项审计报告12页计提444444.32元顾问费系本案服务费，在2018年6月13日庭审时亦明确并非本案所涉服务费。钟秀连2017年9月3日签字同意专项审计报告结果，天玺泰公司记账凭证、支付证明单、发票出具日期均在2017年9月3日前，与专项审计报告中无欠中轩公司服务费记载能够相互印证，钟秀连2017年11月27日才移交财务复核章，因此中轩公司称天玺泰公司可以自行加盖财务复核章的理由不能成立。钟秀连既是中轩公司实际控制人、咨询服务合同经办人，对本案服务费具有重大利益关系，又是天玺泰公司财务负责人，具有双重身份，其作为专业财务人员，明知天玺泰公司进行财务审核是为了进行并购重组，在审核报告中未载明服务费的情况下签字同意审计报告结果，中轩公司出具发票后，天玺泰公司在发票的支付证明单上注明冲账不支付，钟秀连仍加盖财务复核章，因此服务费如未实际支付，则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结合合同约定以现金支付、中轩公司实际控制人钟秀连在支付证明单上盖章确认预付服务费、发票冲账不支付，同意审计报告等行为，应认定天玺泰公司已经实际支付服务费的可能性较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轩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60.1元，由中轩公司负担。本案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中轩公司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钟秀连与王燕芳电话录音2段，拟证明中和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审计报告，钟秀连签收后，天玺泰公司要求对审计报告进行修改；2、中和会计师事务所两名工作人员（曹丽萍、不知名的工作人员）、中轩公司代理人和钟秀连谈话录音，拟证明曹丽萍认可对审计报告进行修改,曹丽萍对中轩公司的44万元服务费调整到工资里面,对中轩公司的44万元服务费并未支付；3、渝北法院2018渝0112民初14646号判决书，王燕芳是天玺泰公司关联公司重庆浩博集团有限公司的运营总监，可以代表天玺泰公司对审计报告进行修改。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天玺泰公司质证意见：一、对于证据1、2三性不予认可；二、录音内容无法达到中轩公司的证明目的。1、王燕芳不是天玺泰公司的员工，中轩公司所称的曹丽萍也在录音中明确表示不认识王燕芳，王燕芳无权代表天玺泰公司处理任何关于审计报告的事宜。2、录音中并没有任何对于天玺泰公司未支付中轩公司服务费的陈述，不能达到中轩公司的证明目的；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中轩公司举示的两份录音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人民法院不应采纳。对证据3判决书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理由同证据1、2的意见。对上述证据本院综合全案查明事实予以综合评述。二审中，天玺泰公司称，我方以签订合同为目的，支付钟秀连的报酬，2017年1月23日签订合同（是春节前几天）时，我方以现金方式支付给钟秀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天玺泰公司是否差欠中轩公司的服务费；是否应当支付服务费及利息、相关损失。本院认为，天玺泰公司支付义务已实际履行完毕。首先，中轩公司在天玺泰公司欠款未清偿完毕之前支付款项不合常理。其次，中轩公司向天玺泰公司出具发票，发票应为合法的收款收据，是经济活动中收付款项的凭证。双方当事人对发票的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天玺泰公司持有发票，在诉讼中处于优势证据地位。再次，天玺泰公司一审中举示了记账凭证、支付证明单、现金日记账、情况说明、审核报告等证据，形成锁链，能够证明其的支付义务已实际履行完毕。现中轩公司二审中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天玺泰公司应向中轩公司支付44万元服务费，中轩公司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关于天玺泰公司支付服务费、利息、差旅费等损失的诉讼请求，欠缺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上诉人中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860.11元，由上诉人江西省中轩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学庆审判员  章若微审判员  吴贵平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书记员  卢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