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15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显金，男，汉族，住连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木友，张显金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连州市连州镇石角村民委员会龙珠村民小组，地址：连州市连州镇石角村民委员会龙珠村。负责人：罗水松，该村民小组组长。上诉人张显金因与被上诉人连州市连州镇石角村民委员会龙珠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连州镇龙珠村）保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连州市人民法院（2018）粤1882民初1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显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桉树款一开始是由张国*保管的，后来村干部要求张国*将剩余的25500元交给他们。由于群众对村干部就桉树砍伐事件的处理方法、态度极其不满，不同意将剩余款交给他们，于是推举上诉人作为代表保管。张国*是自愿将25500元交给上诉人的。后来村干部罗水松、张显*、张细*组织十人去连州派出所诬告上诉人抢张国*的钱来保管。连州派出所己查明没有此事。当时村干部用公款私自发给参加诬告人员每人200元人工。为此群众十分不满，去参加阻止砍树的群众没有人工，反而参加诬告行为的人却有人工。于是参照村干部的做法，在剩余25500元中发放给参加阻止砍树的村民每人200元人工，29人次共5800元。又因村干部的一系列不作为，群众自发组织去政府投诉村干部。去参与阻止砍树的人及去投诉干部不作为的群众就餐十几次，共支出4500元。发放人工、支付餐费，都有群众的签名确认，望法院给予认定，不要让为群众办事的上诉人受到损失。被上诉人连州镇龙珠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法律适用正确，应当依法维持。张显金利用自己在村中的宗族势力，强迫张国*将25500元公款交由其保管，张国*怕张显金报复无奈交出。之后连州镇龙珠村多次向张显金催讨，张显金都拒不返还。张显金非法侵占公款25500元，已经报连州公安立案调查。二、张显金《上诉状》之中的签名部分是假的，例如张为*、罗为*、罗海*、张国*、张木*、成*、亚*、为姊等非本人所签，另外的是夫妻和父子签名。张显金弄虚作假，侵吞村集体资产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连州镇龙珠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显金返还25500元；2.判令张显金支付利息（利息以255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5%计算，自2017年9月12日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现暂计至2018年11月29日为446.25元，计算公式：25500元×（4.5%/360天）×140天）；3.案件诉讼费由张显金负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为保管合同纠纷。保管合同是指保管人保管寄存人交付的保管物，并返还该物的合同。本案中，根据连州镇龙珠村提供的2006年12月25日连州市林业局为甲方、连州市连州镇政府为乙方、本案连州镇龙珠村为丙方签订的《联营速生丰产林合同书》的约定，三方合作在原附城三级场，小地名即大江磅、狮子尾、煤龙冲、烟地墩等一带527.5亩山地造林。其中分配方案约定：林木采伐时按甲方占70%的林木，乙方占5%的林木（其中镇政府占2%，村委会占3%），丙方占25%的林木。采伐时，必须按市场价格公平交易，否则各方有权各自处理所得林木。联营期限从2007年至2027年。三方均有代表在《联营速生丰产林合同书》签名并加盖了甲乙丙的公章。2013年6月27日，连州镇龙珠村在有十三位村民代表签名的情况下，连州镇龙珠村为转让方（甲方）与吴河*、吴河*富、黄*团、盘*发为受让方（乙方）签订一份《桉树林转让合同书》，将其在与连州市林业局以及连州镇政府所签《联营速生丰产林合同书》中所占桉树林的全部股份进行转让。转让价格、支付方式及时间：付款方式为：转让股份从2014年至2018年按人民币叁拾元/年/亩计算，从2019年至2023年按叁拾伍元/年/亩；从2024年至2027年按肆拾元/年/亩。付款时间在每年十二月付清当年租金。2017年6月1日，在连州镇龙珠村盖章以及村民张显金等十位村民签名确认的情况下，立下一张《收条》，内容：连州市连州镇石角村民委员会龙珠村共527亩桉树款已全部收齐，特此证明，剩余款伍万元整已付清。据此，可以认定涉案的25500元是桉树款。由于连州镇龙珠村、张显金均认可涉案按树款25500元是在张显金处保管，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是龙珠村民小组的桉树款是25500元还是15200元，此款应否交回给龙珠村民小组保管。根据合同法有关规定，保管合同自保管物交付时成立。连州镇龙珠村、张显金均认可涉案的25500元是村民小组成员张国*交由张显金保管的事实，故连州镇龙珠村与张显金之间的保管合同在涉案款项交付张显金时成立，连州镇龙珠村、张显金之间已实际形成了合法的保管合同关系，连州镇龙珠村是寄存人，张显金是保管人，保管人应当妥善保管连州镇龙珠村寄存的物品。根据有关法律规定，村民小组是村民委员会下设的社会组织，是组织农民实现自身经济利益的基层组织，每个村民小组有小组长一人。本案中，罗水松是经连州市民政局颁发了村民小组长证书依法认可的小组长，在龙珠村民小组没有选举产生新的小组长的情况下，罗水松仍然是龙珠村民小组的行政负责人。因此，所有涉及村集体的重大事项，均应通过村民小组来进行，才符合有关法律法规规定。虽然是上一任龙珠村小组成员移交张显金保管涉案款项的，现连州镇龙珠村也认可该行为，故连州镇龙珠村组成人员的移交行为在得到连州镇龙珠村事后认可后等同于连州镇龙珠村的移交行为，张显金作为保管人应当尽职尽责予以保管连州镇龙珠村交寄的寄存物。但在2017年7月24日产生了新的村民小组长罗水松之后，经寄存人龙珠村民小组向其提出要求领取涉案寄存物即涉案款项时，张显金应当将所保管的款项返还给新的村民小组负责人或其指定的人员保管。张显金非但没有移交涉案款项，还在保管按数款期间，在未经过村民小组或者全体村民会议讨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于2018年先后支付了29个村民的人工补偿200元/人共5800以及16次餐费4500元，尽管张显金称经代表及村民同意下支出的，也提供了收款村民签名以及有十名村民签名的《2017年7月1日进压按数款》证明，但其提供的《2017年7月1日进压按数款》上面对关于开支10300元，剩余15200元的事实只有十名村民签名认可。而且餐费的开支既无正式发票，也没有餐费项目、餐费用途，更没有明确的经手人、证明人签名确认，没有提供经过村民小组或者全体村民会议讨论通过等合法有效的相关依据予以佐证，因此，上述开支并不符合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已经开支的款项由张显金自行负责。在连州镇龙珠村没有选举产生新的村民小组长及其成员的情况下，张显金应当将原村小组长移交其保管的25500元移交给连州镇龙珠村负责保管。至于连州镇龙珠村请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请求，由于双方对保管期间没有约定，根据合同法关于“寄存人可以随时领取保管物”以及“保管期间届满或者寄存人提前领取保管物的，保管人应当将原物及其孳息归还寄存人”的规定，连州镇龙珠村只能要求张显金支付25500元及其孳息。因此，连州镇龙珠村要求张显金支付自2017年9月12日起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三百六十七条、第三百六十九条、第三百七十二条、第三百七十四条、第三百七十六条、第三百七十七条、第三百七十八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张显金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连州市连州镇石角村民委员会龙珠村民小组寄存的桉树款25500元及其孳息；二、驳回连州市连州镇石角村民委员会龙珠村民小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218.75元，由张显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显金提交三组证据：群众意见书、群众请愿书、举报信，拟共同证明上诉人作为群众代表保管砍树款25500元，经群众同意支出了10300元，现余15200元。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连州镇龙珠村现有人口312人，总户数66户。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连州镇龙珠村提交的《意见书》进行质证，确认《意见书》上44名村民的签名的真实性。经核对，《意见书》上44名村民的签名均是户籍名单上的户主人员，上诉人张显金对其中12人有异议，经电话联系，其中2人确认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认可的签名共34人，超过村户籍名单上的户主人员的半数。故可认定连州镇龙珠村的起诉行为已经经过了法律规定的村民小组的民主议定程序，具有起诉资格。本院认为，本案系保管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显金保管的款项应否返还及返还的数额。根据原审查明，连州镇龙珠村、张显金均认可涉案的25500元是村民小组成员张国*交由张显金保管的事实，故连州镇龙珠村与张显金之间的保管合同在涉案款项交付张显金时成立，连州镇龙珠村、张显金之间已实际形成了合法的保管合同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七十六条“寄存人可以随时领取保管物”、第三百七十七条“保管期间届满或者寄存人提前领取保管物的，保管人应当将原物及其孳息归还寄存人”，连州镇龙珠村作为寄存人，有权随时要求保管人张显金归还25500元及其孳息。张显金主张人工5800元、餐费4500元经村民同意支出，应当在返还金额中予以扣除。因张显金是以维护村民的利益为出发点，组织村民阻止砍树行为，并根据村中习惯及参照村干部的做法对给参加阻止砍树的村民发放人工、支付餐费，且支出均有参与村民的签名确认，故应认定上述款项的支出合理，张显金的该节主张本院予以采纳，张显金应向连州镇龙珠村返还寄存的桉树款152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显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连州市人民法院（2018）粤1882民初1610号民事判决；二、张显金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连州市连州镇石角村民委员会龙珠村民小组寄存的桉树款15200元及其孳息；三、驳回连州市连州镇石角村民委员会龙珠村民小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8.75元，由张显金负担118.75元，连州市连州镇石角村民委员会龙珠村民小组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7.50元，由张显金负担237.50元，连州市连州镇石角村民委员会龙珠村民小组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永术审判员  钟莹莹审判员  成振平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梁家惠书记员  张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