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鄂01民终81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结核病防治所，住所地武汉市硚口区宝丰一路28号。 法定代表人：彭鹏，该所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华，湖北鑫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艺，该院医务部副科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国，男，1981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旸，湖北彰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桂秋，女，197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旸，湖北彰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桂香，女，1971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旸，湖北彰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金玉，女，1968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旸，湖北彰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武汉市第一医院，住所地武汉市汉口中山大道215号。 法定代表人：魏力，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钰，该院职工。 上诉人武汉市结核病防治所（以下简称结防所）因与被上诉人刘建国、刘桂秋、刘桂香、刘金玉，原审被告武汉市第一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4民初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结防所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建国、刘桂秋、刘桂香、刘金玉对上诉人结防所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刘建国、刘桂秋、刘桂香、刘金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认定上诉人结防所存在医疗过错的依据明显不足，不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上诉人结防所对谢云芳的诊疗行为符合诊疗原则，充分履行了病情告知义务，对患者尽到了疾病诊断、治疗的义务，不存在过错，患者的不良后果的发生是其自身疾病发展的自然转归，上诉人结防所的诊疗行为与患者发生不良后果之间无因果关系。因此，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认定上诉人结防所存在医疗过错的依据明显不足，一审法院依据该鉴定意见上诉人结防所对被上诉人刘建国、刘桂秋、刘桂香、刘金玉的损失承担15%的赔偿责任是错误的。 刘建国、刘桂秋、刘桂香、刘金玉共同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我方认为医疗行为具有相当高度的专业性，关于本案的争议应当以具有医疗鉴定资格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为准。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在进行鉴定的过程中程序合法，并且邀请了相应的医疗专家参与到鉴定过程中，与上诉人结防所所称事实不符。二、上诉人结防所有义务举证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截至今日，上诉人结防所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三、上诉人结防所在一审鉴定过程中参与其中，鉴定时和一审审理期间并未提出异议，更未申请重新鉴定，鉴于此，我方认为上诉人结防所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请求法庭驳回其上诉请求。 武汉市第一医院述称，本案的鉴定和法院判决程序合法、内容有效，应予以维持。 刘建国、刘桂秋、刘桂香、刘金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结防所、武汉市第一医院在整个治疗、护理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行为；2、判令结防所、武汉市第一医院共同赔偿刘建国、刘桂秋、刘桂香、刘金玉损失122873.6元；3、判令结防所、武汉市第一医院承担本案医疗事故鉴定费13000元及诉讼费、邮寄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建国系患者谢云芳之子，刘桂秋、刘桂香、刘金玉系患者谢云芳之女。患者谢云芳，于2016年5月25日在同济医院CT检查疑诊“××”后，于2016年5月28日因“咳嗽咳痰半年”而入住武汉市结核病防治所，诊断为双肺继发性结核涂（－）、初治；类风湿关节炎；血吸虫病肝硬化、肝囊肿；白细胞、血小板减少；带状疱疹。经治疗病情好转，6月10日开始抗结核诊断性治疗，6月14日出院，回家服药。6月23日左右出现双下肢皮疹未行特殊治疗。6月26日开始高热（39℃），6月29日停用结核药未发热，6月30日再次用抗结核药再次高热，7月1日停用抗结核药行抗过敏治疗，治疗期间皮疹消退不明显，时有加重，间断高热。7月24日血糖30.88mmol/L，尿糖4+，怀疑激素相关糖尿病可能，予以胰岛素治疗，停用含糖液体，经治疗效果不佳，腹水加重伴低蛋白血症、高血糖、血酮升高、肝功能不良。2016年8月1日转入武汉市第一医院重症科，经积极抗感染、抗过敏、调控血糖等治疗，8月7日出现心率下降、血压测不出，家属要求出院，出院后几小时在家死亡。 另查明，谢云芳在此次医疗事件中，共计住院治疗55天，死亡时66周岁。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刘建国、刘桂秋、刘桂香、刘金玉申请，法院委托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就本案所涉医疗事件进行医疗过错鉴定，该机构作出三真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FL48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武汉市结核病防治所在对谢云芳的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死亡存在一定关系，应负轻微责任。武汉市第一医院无过错。分析说明部分指出，结防所在治疗过程中存在如下过失：1.请专科会诊不及时；2.治疗方案欠得力。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包括：一、结防所、武汉市第一医院在对谢云芳的治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二、患者谢云芳的哪些损害后果与结防所、武汉市第一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三、结防所、武汉市第一医院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 一、结防所、武汉市第一医院在对患者谢云芳的治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前述《鉴定意见书》中明确指出结防所、武汉市第一医院存在过错，故法院认定结防所、武汉市第一医院结防所在对患者的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理应承担赔偿责任。 二、患者谢云芳的哪些损害后果与结防所、武汉市第一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医疗行为具有高度专业性和探索性，结防所、武汉市第一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具有过错及与刘建国、刘桂秋、刘桂香、刘金玉所受损害的关联性等应由具有医疗专业技术鉴定资格的鉴定机构及相关资质的专业人员进行分析、判断并提出鉴定意见。该意见理应成为法院认定结防所、武汉市第一医院的医疗行为与刘建国、刘桂秋、刘桂香、刘金玉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的重要依据之一。结合鉴定意见书及刘建国、刘桂秋、刘桂香、刘金玉的诉讼请求，法院认定本案中与结防所、武汉市第一医院的过错行为具有因果关系的损害后果包括：1、医疗费35338.57元。2、护理费参照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工资计算为35214元/年÷365×55天＝5306.22元。3、交通费酌定15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55天＝2750元。5、营养费2750元。6、死亡赔偿金31889元/年×14年＝446446元。7、丧葬费27951.5元。8、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酌定3000元。9、鉴定费13000元。以上共计538042.29元。 三、关于结防所、武汉市第一医院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据此，过错责任原则是医疗纠纷案件的基本归责原则，在这一原则下，医疗机构要承担侵权责任需要同时满足以下条件：一是医疗机构实施了诊疗行为；二是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三是患者发生了民事权益受到损害的不利后果；四是医疗机构的过错行为与患者的损害之间有因果关系。因此，医疗机构需要在其过错范围内对与其过错有直接因果关系的患者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具体到本案中，对于前述第二部分所计算的患者的经济损失，是与结防所、武汉市第一医院的过错行为有因果关系的，因此结防所、武汉市第一医院应当就此承担赔偿责任。前述《鉴定意见书》指出：武汉市结核病防治所在对谢云芳的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死亡存在一定关系，应负轻微责任。武汉市第一医院无过错。法院结合患者的病情及多方面因素考虑，认为结防所应当对刘建国、刘桂秋、刘桂香、刘金玉的损失承担15%的赔偿责任，即80706.34元。武汉市第一医院无过错，无须承担赔偿责任。同时，结防所的过错医疗行为客观上给刘建国、刘桂秋、刘桂香、刘金玉造成了精神损失，法院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以上共计85706.34元。 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武汉市结核病防治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刘建国、刘桂秋、刘桂香、刘金玉支付各项赔偿共计85706.34元。二、驳回刘建国、刘桂秋、刘桂香、刘金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150元由武汉市结核病防治所承担。 二审期间，双方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是否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医学是探索性、科学性的专门学科，司法鉴定本质上也是一种协助司法机关解决诉讼中某些专门性问题的科学认识活动，旨在补充司法人员专门领域知识之不足，以达到正确判断之目的。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系由一审法院委托而出具，在一审审理过程结防所虽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但并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在一审及二审期间亦未提交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的相应证据，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结防所关于不应将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结防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武汉市结核病防治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阳 审判员  杨玲 审判员  叶钧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张文浩 书记员张文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