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民终40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奔腾科技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法定代表人：张晓敏，董事长。上诉人（一审被告）：张郁达，男，蒙古族，奔腾科技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军，内蒙古奥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兆阳，男，汉族，翁牛特旗供销社退休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凤午，内蒙古大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柱,内蒙古大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张晓敏，女，蒙古族，奔腾科技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军，内蒙古奥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奔腾科技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奔腾公司）、张郁达与被上诉人李兆阳及一审原告张晓敏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0年12月17日作出（2007）赤民一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李兆阳、张郁达、奔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8月6日作出（2011）内民一终字第154号民事判决。奔腾公司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30日作出（2016）最高法民再130号民事裁定，撤销（2011）内民一终字第154号民事判决及（2007）赤民一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7）内04民初47号民事判决，奔腾公司、张郁达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奔腾公司、张郁达及一审被告张晓敏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军，被上诉人李兆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凤午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奔腾公司、张郁达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兆阳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奔腾公司与原房屋所有权人赤峰玉麟五交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麟公司）签订的第二份《房屋租赁合同》和两份《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已经得到全面履行。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将原合同双方签订的租期为1998年3月10日至2003年3月9日的《房屋租赁合同》解除，双方重新形成了租期为1998年3月20日至2038年3月19日的《房屋租赁合同》，并且对租金等事项重新进行了约定，两个补充协议是该合同的组成部分。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除此之外上述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其他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不存在无效的情形，租赁期限依法应该确定为2018年3月19日。奔腾公司提交的玉麟公司出具的47枚租赁费收据，足以证明奔腾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交了租赁期间的全部租金，不能再重复向李兆阳给付房租。按照买卖不破租赁的原则，李兆阳应该按照玉麟公司与奔腾公司签订的第二份《房屋租赁合同》和两份《补充协议》履行双方的租赁合同，故李兆阳无权向奔腾公司主张租金，一审判决奔腾公司给付李兆阳租金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所依据的鉴定是李兆阳与玉麟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由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所做的《文书检验意见书》。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且该意见书存在诸多问题：第一，提供未经质证的样本作为鉴定资料进行比对鉴定，程序违法。第二，提供的所有鉴定材料在提交司法鉴定机构以前，没有经过该案原告确认，特别是法院提供的检材及样本，是被告的还是原告的，均未做说明，其真实性合法性不能确定。第三，司法鉴定机构未经双方指定。第四，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对委托的部分鉴定要求没有进行鉴定检验，而是采取片面鉴定分析，故此鉴定依据不足。第五，该鉴定意见认定的部分事实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因此，一审判决依据此鉴定结论否认奔腾公司与玉麟公司签订的第二份《房屋租赁合同》和两份《补充协议》的效力并不予采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一审判决对租金数额的认定错误。一审判决对于奔腾公司提交的47枚房屋租赁费收据中金额为80万元的房屋租赁收据不予采信外，对于其余46枚房屋租赁费收据未置可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前述46枚房屋租赁费收据均有玉麟公司加盖公章且绝大部分有其法定代表人赵玉林的签字，李兆阳在一审过程中没有提出任何足以推翻该证据效力的相反证据，上述证据应予采信。同理，在没有任何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80万元的房屋租赁费收据应予采信。三、《资产评估报告》不具有法律效力，该报告中没有鉴定人的印章和签字，也没有鉴定人的名字。一审法院以没有法律效力的资产评估报告作为认定租金的依据错误。四、赤峰市房屋交易产权管理中心出具的证明只是证明无13D21869号房屋档案资料，但并没有证明该房屋不存在，故此证明不能必然推断出该房屋不存在。其次，假设一审判决所称218.52万元是虚假的，但由于张郁达的实际出资已经远远超过其应缴纳的出资，也不应该由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即使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也应该在公司债务不足清偿公司债务时，由债权人提起代为权之诉要求清偿。因此，一审法院在本案中直接判决张郁达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李兆阳辩称，一、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4民终2028号民事判决认定奔腾公司与玉麟公司于1998年3月20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1998年3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1998年4月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上述协议以及1998年4月9日的80万元收据，经鉴定其真实形成的时间均与标注的时间不符，奔腾公司上诉称双方签订的第二份《房屋租赁合同》及两份《补充协议》有效且已实际履行，与生效法律文书的判决结果相悖，亦与事实不符。同时，（2018）内04民终2028号民事判决核减了李兆阳自南侧、北侧商厅办理房产证之后的租金，亦能印证李兆阳有权向奔腾公司主张腾出房屋并支付占用房屋期间的租金，奔腾公司关于已支付了租赁期间的全部租金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另外，本案所涉租金数额已经鉴定评估部门出具资产评估报告确认，奔腾公司虽对资产评估报告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李兆阳向法院提交的资产评估报告和李兆阳调取的评估部门存档的工作底稿一致，且资产评估报告中均加盖了评估部门的公章及注册评估师的小印，资产评估报告的内容与法院卷中留存的报告内容、结论一致。二、一审法院认定张郁达在奔腾公司注册时虚假出资218.52万元，事实清楚。综上，请求驳回奔腾公司、张郁达的上诉请求。张晓敏述称，同意奔腾公司、张郁达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李兆阳一审诉讼请求：1、奔腾公司腾出占用李兆阳位于红山区（证号为赤峰市房权证红山区字第XXX号、面积为269.18㎡），并拆除装饰、装修物，恢复原状；2、奔腾公司、张郁达、张晓敏连带给付占用李兆阳南侧商厅截止到2009年1月31日的租金1396482.21元；3、奔腾公司、张郁达、张晓敏连带给付租金利息379711.34元（详见利息计算清单），以后利息按央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直至租金给付完毕为止。一审法院查明，1998年3月10日，玉麟公司将其位于赤峰市红山区XXX综合楼的一、二层商厅租赁给奔腾公司使用，租期为5年，自1998年3月10月至2003年3月9日，年租金277700元。租赁合同订立后，奔腾公司将第一年的租金予以付清。1999年5月该院作出（1999）赤民二初字第1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玉麟公司用商厅折价给李兆阳抵付借款。后经李兆阳申请执行，该院将玉麟公司出租给奔腾公司一层南侧商厅面积为269.18㎡的房屋执行给了李兆阳，由李兆阳取得了证号为赤峰市房权证红山区字第013D02818号的房屋所有权证，承继了玉麟公司与奔腾公司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上述商厅的产权变更给李兆阳后，一直由奔腾公司占有、使用，奔腾公司未经李兆阳同意进行了装修。奔腾公司提供的与玉麟公司签订的标注时间为1998年3月20日的第二份房屋租赁合同和1998年3月25日、1998年4月6日的两份补充协议以及1998年4月9日的80万元收据，经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鉴定，奔腾公司在第二份房屋租赁合同和两份补充协议中加盖的蒙汉双语印文印章的时间，不是标注的1998年3、4月份；在两份补充协议和80万元收据上加盖的玉麟公司蒙汉双语印文印章的时间为2000年9月份的前后3至6个月，亦不是标注的1998年3、4月份。上述合同、补充协议和收据的真实形成时间均不是标注的时间。奔腾公司与玉麟公司、李兆阳之间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22日作出（2009）红民初字第713号民事判决。奔腾公司不服，上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2年4月18日作出（2012）赤商终字第89号民事判决。奔腾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2年11月27日作出（2012）内民申字第1209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再审。一审法院于2015年1月6日作出（2013）赤民再字第16号民事裁定，撤销一、二审法院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2015）红民初字第433号民事判决。奔腾公司不服上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18日作出（2018）内04民终2028号民事判决，确定奔腾公司给付玉麟公司租金29.7491万元，并自2004年9月25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该生效判决在计算奔腾公司尚欠玉麟公司租金中，核减了李兆阳自南侧、北侧商厅办理房产证之后的租金。另经一审法院委托赤峰正合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房屋租金进行鉴定，至2009年1月31日，奔腾公司欠付李兆阳的租金为1396482.21元。张郁达用以注册奔腾公司资本金的面积为624.24㎡（13D21869号）的房产并不存在，张郁达以此出资及提供的该证号的房产证（复印件）均是虚假的，按用于奔腾公司注册资本的房产总面积857㎡出资300万元，换算624.24㎡房产的出资额，张郁达对奔腾公司虚假出资218.52万元。另查明，内蒙古赤峰奔腾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22日变更名称为奔腾科技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李兆阳依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调解书申请执行后办理了南侧商厅的房屋所有权证，李兆阳已经取得了该房屋的所有权。房屋在租赁期间发生所有权变动的，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故李兆阳有权向奔腾公司主张腾出房屋、拆除装饰、装修物、恢复原状并支付占用房屋期间的租金。奔腾公司与玉麟公司于1998年3月10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有效。奔腾公司与玉麟公司签订的标注时间为1998年3月20日的第二份房屋租赁合同和1998年3月25日、1998年4月6日的两份补充协议，以及1998年4月9日的80万元收据，经鉴定因其真实形成的时间均与标注的时间不符，且已有生效判决对玉麟公司与奔腾公司之间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的效力进行确认，并在计算奔腾公司尚欠玉麟公司租金中，核减了李兆阳自南侧、北侧商厅办理房产证之后的租金。租金数额已经鉴定评估部门出具资产评估报告确定，奔腾公司虽对资产评估报告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李兆阳提供的资产评估报告与赤峰正合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工作底稿及该院卷中留存报告的内容、结论一致，故该评估报告应当作为核算租金的依据。李兆阳要求奔腾公司给付从欠付租金之日起利息的请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张郁达作为奔腾公司的出资人在奔腾公司注册时以不存在的624.24㎡的房屋进行验资，属于虚假出资，虚假出资数额218.52万元，其应在出资不实的范围内对奔腾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李兆阳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张晓敏应承担给付租金的义务及奔腾公司与张晓敏财产混同的情况存在，故张晓敏不承担给付租金及利息的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七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奔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腾出占用李兆阳位于红山区新华路东四段13号路段的南侧商厅，返还给李兆阳并拆除装饰、装修物，恢复原状；二、奔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占用李兆阳南侧商厅截止到2009年1月31日的租金1396482.21元及利息292085.65元，合计1688567.86元（租金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日）；三、张郁达在218.52万元的范围内对奔腾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李兆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18583元、鉴定费1700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奔腾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奔腾公司对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4民终2028号民事判决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2018）内民申4051号民事裁定，驳回了奔腾公司的再审申请。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关于奔腾公司应否将涉案房屋恢复原状返还给李兆阳及给付李兆阳占用房屋期间的租金及利息的问题。二、关于张郁达应否在218.52万元范围内对奔腾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问题。关于奔腾公司应否将涉案房屋恢复原状返还给李兆阳及给付李兆阳占用房屋期间的租金及利息的问题。李兆阳提交的《房屋所有权证》，证明其已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租赁物在租赁期间发生所有权变动的，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李兆阳有权向奔腾公司主张腾出房屋、拆除装饰、装修物、恢复原状及给付占用房屋期间的租金及利息。奔腾公司上诉主张依据其与玉麟公司于1998年3月20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两份《补充协议》，租期应为1998年3月20日至2018年3月19日，玉麟公司出具的47枚租赁费收据，可证明奔腾公司已按合同约定交付了租赁期间的全部租金，李兆阳无权向其主张租金。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4民终2028号民事判决认定奔腾公司与玉麟公司于1998年3月20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1998年3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及1998年4月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并在计算奔腾公司欠付玉麟公司租金中，核减了李兆阳办理房产证之后的租金，李兆阳有权向奔腾公司主张其占用房屋期间的租金及利息。奔腾公司上诉主张其已按合同约定交付了全部租金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据赤峰正合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认定租金数额，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并无不当。关于张郁达应否在218.52万元范围内对奔腾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债权人主张未缴出资股东，以及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或者发起人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张郁达注册奔腾公司时以不存在的房屋进行验资，属于出资不实。一审法院判决张郁达在218.52万元的范围内对奔腾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张郁达上诉主张其实际出资已经远远超过其应缴纳的出资，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奔腾公司、张郁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997.1元，由奔腾科技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张郁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海波审判员  裴 彪审判员  刘 杨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胡 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