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5291号原告：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百万庄建设部大院内。法定代表人：沈元勤，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伟，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厦门仟帆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七星路208号金星大厦3F单元。法定代表人：祁鹏飞，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告：罗金盛，男，198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被告：祁鹏飞，女，1983年11月23日出生，满族，自由职业，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琪，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区高新南一路飞亚达大厦5-10楼。法定代表人：马化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苏婉，女，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燕翔，男，公司员工。原告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厦门仟帆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一）、被告罗金盛（以下简称被告二）、被告祁鹏飞（以下简称被告三）、第三人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三人）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伟，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琪以及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苏婉、袁燕翔通过本院电子诉讼平台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筑传媒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l.依法判令第三人提供“注册一级建造师考试群”QQ群中QQ名为“今生（QQ号为×××）”和“今生（QQ号为×××）”以及该QQ群实名认证的全部信息，包括但不限于姓名、联系电话、身份证号码等信息；2.依法判令被告一、被告二在《法制日报》或《人民法院报》头版上连续发表公开声明三天，以消除影响，并承诺不再以相同和类似方式侵害原告的合法权利；3.依法判令被告一、被告二赔偿原告的损失108.5万元（按300元/千字稿酬标准计算）以及为制止被告行为支出的公证费、律师费等合理费用1.5万元，共计110万元，被告三在其出资范围内承担前述赔偿金额的连带责任；4.依法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拥有《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全套书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专有出版权。该套图书是参加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的应试人员必备的考试学习用书，对于原告具有极大的经济价值。经原告调查，在被第三人认证的名为“注册一级建造师考试群”的QQ群（群号：304860027）中，群主“今生”即被告二未经原告许可非法传播上述图书，造成该系列图书在网络上被大量下载，给原告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被告二是被告一公司员工，其上传涉案图书的行为系由被告一授权，因此被告一应承担直接侵权责任。若不能认定被告二行为出于被告一授权，则被告二为直接侵权人；涉案QQ群认证信息为被告一，其群公告具有引诱群成员下载涉案图书的内容，构成帮助侵权。被告三是被告一的唯一股东和法定代表人，被告一注册资本未出资到位，且被告三不能证明与被告一独立经营，故应与被告一、被告二承担连带责任。第三人系QQ群的经营平台方，有义务和责任管理该QQ群，但其对QQ群未尽到合理的管理义务。综上，望判如所请。被告一辩称：1.被告一非本案的适格被告，涉案的QQ群虽由被告一授权QQ账号×××建立，但原告仅能证明其在该QQ聊天群共享文件发现了涉案作品。被告一授权的群主仅为QQ号“×××”名为“今生”的账号，该账号在群文件上传日期前已经被腾讯公司永久封禁。而涉案作品的发布者系昵称为“今生”的账号，发布者并非被告一授权的QQ账号×××，上传者为QQ群中的普通网友，该行为与被告一无关，本案责任不应由被告一承担。2.被告一未实施任何侵权行为，涉案QQ群未实施任何“教唆或者帮助网络用户实施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也没有“以言语、推介技术支持、奖励积分等方式诱导、鼓励网络用户实施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本案的侵权责任不应由被告一承担。3.被告一在主观上不存在过错。（1）涉案QQ群的建立目的仅作考友学习交流方便之用，并且不以盈利为目的，三被告未从该电子档文件的下载中获得任何经济利益，不仅进入该QQ群不需支付任何费用，而且下载文件也无需支付费用。被告一授权的QQ号×××作为群主无知识产权的注意义务，并且QQ号×××名为“今生”的账号在群文件上传日期前已经被腾讯公司永久封禁，在客观上也无法履行群主的管理职责。（2）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确认文件上传者QQ昵称为“今生”是何人。在QQ群中根据原告提供的公证书显示已有两名昵称为“今生”的用户，不能排除还有其他昵称同为“今生”的用户在QQ群中存在的可能。QQ群是公众聊天平台，其中的群文件不仅群主可以发布，任何入群成员均可发布。虽然被告一授权的账号是涉案QQ群群主，但QQ群的实际管理者是腾讯公司，被告一与QQ群成员的关系严格讲是网络用户之间的关系，被告一不是网络服务提供者。被告一作为网络用户，无法履行监督、管理、技术支持、身份甄别、信息检查等义务，不应承担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责任。（3）本案涉案作品由QQ群成员发布，供其他群成员下载，而涉案QQ群是第三人为网络用户提供的网络云存储空间，被告一授权的QQ号×××对于第三人来说，也是普通的网络用户，涉案作品的发布无须经过其审查且其也无能力进行审查，故被告一主观上不存在任何过错。4.原告主张的损害后果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涉案QQ群的成员人数少，只有该群成员才能获取群文件，该电子档文件的下载量很少（涉案电子档文件仅为8个且下载量均小于100次），不排除为固定证据或在固定证据之前的反复下载而导致的下载次数增加，且涉案电子档文件在网络上可以普遍下载，并非只存在于涉案QQ群中，网络用户只需在搜索网站中通过简单的搜索即可获取该文件。涉案群文件上传的时间在2018年5月份，在原告提起诉讼之前涉案QQ群也已在第一时间解散，因此，原告诉称的侵权事实影响范围有限。（2）即便三被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告既未提供其遭受实际损失的证据、也未提供三被告因此实际获利的证据。因此，原告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原告主张的公证费及律师费，原告未提供任何票据、协议及汇款凭证予以证明，且该部分费用也不应由三被告承担，对该部分费用三被告不予认可。被告二辩称：1.被告二非本案的适格被告，首先，被告一为一人有限公司，被告二既非公司法定代表人，也非公司股东，且其未实施任何侵权行为，故被告二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其次，被告一授权的QQ号虽由被告二所持有，但被告二所实施的行为均为被告一的授权，属于履行职务行为，该行为的后果应由公司承担，被告二个人不承担任何责任。2.被告二在主观上不存在过错。3.原告主张的损害后果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告三辩称：1.被告三非本案的适格被告，被告三作为公司股东不存在出资不实的问题且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被告三不应对此承担连带责任。2.被告三本人未实施任何侵权行为。3.被告三在主观上不存在过错。4.原告主张的损害后果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三人述称:1.QQ群304860027目前为封禁状态；2.QQ号×××绑定手机号为186XXXXXXXX，该QQ号目前为封禁状态，封禁时间为2018年1月25日；3.QQ号×××经过若干次注销和注册，目前能查询到的注册记录如下：（1）注册时间：2015年2月7日，绑定手机号：186XXXXXXXX；（2）注册时间：2019年1月1日，真实姓名：罗金盛；（3）注册时间：2019年5月16日，真实姓名：王翠凤。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原告主张权利的相关事实有合法出版物。原告主张权利的6本图书：《2018年版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建筑工程管理与实务》《2018年版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水利水电工程管理与实务》《2018年版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机电工程管理与实务》《2018年版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建设工程法规及相关知识》《2018年版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建设工程项目管理》《2018年版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建设工程经济》（以下简称涉案图书），其版权页均显示：“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编写委员会编写”“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出版发行”（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于2019年7月8日更名为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涉案图书编委会与原告签署于2017年4月12日的合作出版协议书（合同有效期5年）授权原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享有涉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同时将涉案图书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授权给原告专有行使。二、关于被控侵权行为的相关事实经原告公证取证，QQ群“注册一级建造师考试群”（群号：304860027）群文件中包含《2018年版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建设工程经济》等6本原告主张其享有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图书，其上传时间为2018年5月，上传者账号昵称为“今生”，但其QQ号未显示。经比对，上述QQ群文件中6个涉案文件与涉案图书内容一致。三、关于被控侵权行为主体的相关事实涉案QQ群认证信息为被告一,群主为今生（QQ为×××），管理员为今生（QQ为×××）。被告辩称不能排除还有其他昵称同为“今生”的用户在QQ群中存在的可能，因此无法确认文件上传者QQ昵称为“今生”是何人、其与三被告是否有关。但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涉案QQ群存在其他昵称同为“今生”的用户。同时根据原告公证取证，涉案QQ群被禁言，只有群主和管理员可以发送消息。根据第三人所提交的情况说明，QQ号×××于2018年1月25日被封禁。综合上述因素，可以认定涉案图书文件系QQ号为×××的用户“今生”于2018年5月上传。根据原告所称及第三人所提交的情况说明佐证，QQ号×××主体为被告二。另根据第三人所提交的情况说明，注册时间为2015年2月7日的QQ号×××，其绑定手机号为186XXXXXXXX，这与QQ号×××所绑定的手机号一致，因此，可认定QQ号×××主体亦为被告二。综上，涉案QQ群中图书文件系被告二上传。被告一认可QQ号×××为其授权的账号，但是不认可QQ号×××为其授权的账号，称该账号如果是被告二使用，是其个人行为，由被告二自行承担责任。本院向代理人要求被告二出庭接受询问，代理人回复被告二不能出庭。根据被告一公司章程，其注册资本为100万元，被告三为该公司一人股东，认缴出资额100万元，出资期限于2037年9月8日届满。关于被告一与被告三财产独立一节，被告三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四、关于原告损失相关事实原告提交2014-2016年一级建造师考试用书销售情况汇总表，证明涉案图书具有巨大的市场价值。被告质证称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在涉案QQ群文件上传之后的损失。原告主张以基本稿酬标准（300元/千字）计算其实际损失。原告主张为本案支出律师费5000元，提交了金额为5000元的票据。原告主张为本案支出公证费4000元，但未提交相应票据。以上事实，有涉案图书版权页、合作出版协议书、出版授权书、（2018）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6505号公证书、仟帆公司章程、律师费票据、当事人陈述及第三人情况说明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经过原始著作权人授权，原告对其主张的6本图书享有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未经权利人许可，涉案QQ群中上传涉案文件供群成员下载的行为，侵犯了原告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述涉案文件系被告二使用QQ号×××上传。QQ号×××为涉案QQ群群主，QQ号×××为管理员，第三人述称QQ群管理员的设置权限在于群主，两个账号均为被告二一人使用，且涉案QQ群为被告一建立的工作性质的QQ群，被告二是被告一的员工。综上，可以认定被告二上述行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因此，因上述行为所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应当由被告一承担。本案中，被告一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三为被告一唯一股东，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财产与被告一独立。因此，本院认为被告三应与被告一承担连带责任。因第三人已将涉案QQ群及QQ号相关信息进行披露，因此对于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处理。作为民事责任形式的“消除影响”，一般应当适用于涉及侵犯他人名誉权、商誉等被侵权人社会评价降低的场合。因此，“消除影响”在著作权侵权纠纷中的作用在于弥补著作权人人身权的侵害。本案中，信息网络传播权为著作财产权，侵害著作财产权并不会导致社会公众对著作权人社会评价的降低，因此，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在报纸上发布声明以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涉案QQ群的简介，可认为其群成员多为参加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的考生，是涉案图书的潜在购买者，被控侵权行为侵害了著作权人的预期收益，对其造成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原告主张用稿酬计算其实际损失额。对使用者而言，稿酬具有作品使用费的性质；对作者而言，则具有许可费的性质。依据填平原则，综合涉案图书的原创性及其市场价值等因素，本院以150元/千字稿酬标准计算原告损失额。对于制止被告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原告提供律师费发票，且确有律师出庭，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对于公证费一节，原告未提供相应票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厦门仟帆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42500元，合理支出5000元，共计547500元，被告祁鹏飞在其出资范围内承担前述赔偿金额的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原告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负担4700元，被告厦门仟帆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被告祁鹏飞负担10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朱 阁审 判 员  方淑梅审 判 员  韩 冰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雷茗涵书 记 员  黄立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