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43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宏宇，男，1980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西工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红亮，男，1985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馆陶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红月，女，1979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清水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会荣，女，1956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馆陶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郝玉连，女，1937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馆陶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树昌，男，193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馆陶县。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强、许科飞，河南成昊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涧西区七里河周城大厦院内办公楼。法定代表人：白志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茂，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佰德，河南德曌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刘宏宇、刘红亮、刘红月、李会荣、郝玉连、刘树昌因与上诉人洛阳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热力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3民初5084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宏宇、刘红亮、刘红月、李会荣、郝玉连、刘树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强、许科飞，上诉人热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佰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宏宇、刘红亮、刘红月、李会荣、郝玉连、刘树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六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没有按照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发布的标准对施工现场设置安全防护措施，应当对刘某的死亡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承担30%责任明显不公。二、一审按照农林牧渔业计算上诉人的误工费并仅计算10天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已经提交了工资表以及误工证明和扣发工资证明的情况下，能够证明上诉人刘宏宇、刘红亮、刘红月因处理父亲的丧事，请假45天，被扣发工资13880元，一审法院依法应予以认可。三、一审酌定的精神抚慰金20000元明显偏低。刘某的死亡给父母及家人在精神上造成了极大的伤害，上诉人一审主张10万元的精神抚慰金并未超过限额，应当得到支持。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热力公司辩称：本案适用法律有误，应由施工人承担赔偿责任。刘宏宇、刘红亮、刘红月三人的误工费有误，三人不存在误工损失。六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热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各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还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本案诉讼主体存在错误，本案的被告是道路上挖坑安装热力管道的施工人，而不是热力管道施工完毕交工后的所有人，故一审原告起诉热力公司赔偿主体错误，应是热力管道的施工人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二、一审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导致本案结果错误。本案中施工人已经提供在施工场所设置了明显的警示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不可能造成他人损害。故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30%责任是完全错误的。2018年7月22日晚上，刘某是如何进入封闭的施工现场，又是什么原因导致其死亡的，本案中并无证据予以证明，不排除刘某故意为之，故一审未查明事实，导致判决错误。三、一审认定死亡赔偿金的依据有误。一审依据刘某的参保证明来认定其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且收入来源于城镇是错误的。刘某是河北农村居民，应适用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一审适用河南省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又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和误工费，显失公平。四、一审法院对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认定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原告郝玉连、刘树昌，因年事已高，对于是否还具备原告主体资格问题没有审查，在证据材料上没有体现，请求二审对其主体资格进行审查。综上，请求二审依法驳回各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还重审。刘宏宇、刘红亮、刘红月、李会荣、郝玉连、刘树昌辩称：热力公司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热力公司作为事发路段管网施工的所有者、管理者以及施工者，应当对刘某的死亡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刘某的死亡赔偿金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问题，一审已提交村委会证明及户口本，故热力公司应当赔偿郝玉莲和刘树昌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综上，请求驳回热力公司的上诉请求，改判支持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六原告向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热力公司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707811.73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刘某，男，1955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河北邯郸人。2018年7月22日晚，刘某坠落于西工区凯旋东路西工小街口洛阳银行门口正在施工的暖气管道内。2018年7月23日6时左右，公安机关接到报警后，西工派出所交管巡防大队民警赶赴现场，经120工作人员检查确认刘某已死亡。经法医进行现场勘察和检验，刘某属意外坠亡。根据施工方热力公司提供的现场照片及警方出警视频显示，施工现场设置了围挡、护栏等，也粘贴了反光条，有“施工现场，严禁入内”的警示牌，但存在反光条粘贴不完整，未设置照明警示灯等情况。另查明，1.刘某系河南六杰板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社会保险参保证明显示其个人状态为城镇参保人员，自2014年11月25日开始参保；2.原告提交的河北省邯郸市馆陶县馆陶镇大刘庄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及户口簿显示，刘某父亲刘树昌，1930年9月10日出生；母亲郝玉连，1937年7月23日出生；刘某兄妹5人；李会荣系刘某妻子；刘宏宇、刘红亮、刘红月系刘某子女。刘宏宇、刘红亮、刘红月均提交了误工证明及工资单，主张回河北老家处理丧事请假40-45天，分别被扣发工资4400元、4800元、4680元；原告提交了汽车票发票若干，主张运送遗体费及回河北老家处理丧事交通费共计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道路、桥梁、隧道等人工建造的构筑物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由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事发地段处于闹市区，过往行人、车辆较多，施工现场挖沟较深，虽设置了围栏、护栏等防护措施，但未设置照明警示灯等，存在一定的管理疏漏，应对刘某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刘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意识到事发区域存在安全隐患，在周边有路灯、施工现场有围栏、护栏的情况下仍未能尽到安全注意义务，造成坠入热力管道内死亡的后果，其个人应负主要责任。综合考虑各方过错成分，酌定由热力公司对刘某的死亡承担30%的赔偿责任较为合理。原告因刘某死亡所产生的费用及损失有：1.死亡赔偿金541861.23元（根据刘某的参保证明显示，刘某居住在城镇已满一年，且其收入亦来源于城镇，参照河南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年×17年）；2.丧葬费27998.5元（参照河南省2018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5997元/年÷12个月×6个月）；3.被扶养人生活费21072元（原告要求的21072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误工费3369.04元（刘宏宇、刘红亮、刘红月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固定收入情况，因其均为农村居民，统一按2018年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工资标准，三人要求的误工时间过长，本院酌定每人10天，40990元/年÷365天×10天×3人）；5.交通费2500元（原告主张的运送遗体费应包含在丧葬费里；主张的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提供的票据系定额发票，无法证明实际乘车时间、地点、人数、次数，但考虑到原告均不在本地居住，该项费用系必然产生的费用，予以酌定）。以上各项合计596800.77元，由热力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179040.2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按双方过错程度酌定2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洛阳热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宏宇、刘红亮、刘红月、李会荣、郝玉连、刘树昌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179040.2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199040.23元；二、驳回刘宏宇、刘红亮、刘红月、李会荣、郝玉连、刘树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洛阳热力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40元，由洛阳热力有限公司负担1051元，刘宏宇、刘红亮、刘红月、李会荣、郝玉连、刘树昌共同负担2689元。二审中，上诉人热力公司提交证据两份。证据一、2018年4月25日《热力工程施工合同》，证明建设单位为洛阳热力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为洛阳暖红热力工程安装有限公司。证据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河南六杰板业有限公司从2017年8月17日成立到刘某死亡不足一年，其死亡赔偿金不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刘宏宇等六人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及证明方向有异议，一审答辩时热力公司明确称施工现场的保护措施是由热力公司设置，且一审并未提交该合同，不排除该施工合同是热力公司伪造的可能。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方向有异议，一审中已提交了2014年刘某在洛阳市进行参保的证明，参保性质是城居民保险，刘某已于2014年就在洛阳生活居住，其收入来源于城镇。上诉人刘宏宇等六人的证人张某出庭作证，以证明热力公司在事故现场所设置的围档不严密，施工所挖的坑上面用的是遮阳网，存在安全隐患。热力公司质证：认为证人与刘某有利害关系，陈述与事实不符。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关于热力公司是否为诉讼赔偿主体问题，一审诉讼中，热力公司在答辩期内提出了管辖权异议，并始终以答辩人的身份进行答辩、应诉，庭审中未对诉讼主体提出异议。现二审提出诉讼主体问题，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热力公司可待履行赔偿义务后，依法向相关义务人行使追偿权。关于赔偿责任及赔偿比例问题，刘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能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造成坠入热力管道内死亡的后果，其个人应负主要责任，洛阳市热力有限公司作为事发施工工地的所有权人及管理人，在施工现场存在管理疏漏，应对刘某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划分责任比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死亡赔偿金问题，根据刘某的参保证明显示，刘某居住在城镇已满一年，且其收入亦来源于城镇，故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关于误工费及精神抚慰金，一审按2018年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工资标准计算10天误工费及酌定2万元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对被抚养人郝玉莲、刘树昌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庭审中，刘宏宇一方同意郝玉莲，刘树昌出庭，以证实其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热力公司表示两位老人年龄大且距离太远，没有必要出庭，该表示应视为认可其主体资格，故一审法院对被抚养人生活费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刘宏宇、刘红亮、刘红月、李会荣、郝玉连、刘树昌及上诉人洛阳热力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39元，由上诉人洛阳热力有限公司负担1495元，由上诉人刘宏宇、刘红亮、刘红月、李会荣、郝玉连、刘树昌负担30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利云审判员  黄义顺审判员  王茂兵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