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民申288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美农资本控股（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光华路8号17幢A505/602房间。 法定代表人：胡毅，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磊，浙江天册（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峰，浙江天册（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毛文德，男，汉族，1961年9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 一审第三人:南阳中商农产品批发市场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高新区雪枫路东段北侧。 法定代表人：李超，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美农资本控股（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农控股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毛文德，一审第三人南阳中商农产品批发市场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阳中商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豫民终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美农控股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美农控股公司4250万元的付款义务和被申请人毛文德未披露的1.132亿元债务无相关牵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经美农控股公司委托第三方审计，发现南阳中商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附件《资产负债清单》以外，未披露的南阳高新区投资有限公司的债务本金就有1.132亿元，利息每年750余万元，再加上罚息，总额高达1.6亿元以上，除此以外，还有未披露的欠缴税费5887万余元，也就是说，南阳中商公司未披露的债务本息已高达2亿多元。虽然根据《备忘录》的约定，美农控股公司应在审计结束三日内支付毛文德股权转让款4250万元，但该笔款项支付的前提，显然是通过审计，南阳中商公司在《资产负债清单》以外，不存在新的负债，否则，美农控股公司的付款时间就没有必要约定在审计工作结束以后。因此，原判决根据《备忘录》，认定美农控股公司4250万元的付款义务和毛文德未披露的1.132亿元债务无相关牵连是错误的。（二）原判决认定美农控股公司知悉并变相认可南阳中商公司本金1.132亿元的未披露债务，进而驳回美农控股公司行使不安抗辩权，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美农控股公司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时并不知道该1.132亿元是南阳中商公司名义的对外负债，南阳中商公司的财务也未充分展示该笔负债。为此，美农控股公司的财务人员刘晋2017年11月29日通过微信向白敬端发送《财务工作清单》，要求白敬端“解释该笔资金的来龙去脉，并提供相关协议”，该《财务工作清单》明显说明美农控股公司并不知晓该1.132亿元的性质以及形成过程，所以才要求白敬端说明其来龙去脉并提供相应的协议。2.无论根据合同约定，还是根据法律规定，南阳中商公司未披露的债务都应由被申请人和白建武、赵虎、王保石、白敬端承担。原判决认定白敬端作出的由原股东解决1.132亿元债务的承诺不能约束毛文德、白建武、赵虎、王保石是错误的。3.美农控股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也从未认可该笔1.132亿元负债的本息，且一直主张应由被申请人解决该笔负债后，美农控股才应恢复付款义务的履行。4.原审判决以双方对可能存在的差异解决机制有明确约定，即从白敬端股权转让款和保留的股份中予以解决为由，未支持美农控股公司就1.132亿元未披露债务提出的不安抗辩权，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补充协议》第二条的约定，如果审计表明不存在重大差异，或差异在1000万元以内的，白敬端垫付的7750万元美农控股公司照付，但是，对于差异超过1000万元的，该条并未明确7750万元美农控股公司应该照付，所以从文义解释来看，美农控股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即便按照一审判决的逻辑，南阳中商公司未披露的债务应从白敬端股权转让款和保留的股份中予以解决，但其前提也应当是白敬端的股权转让款6000万元和其保留20%股份的市场价值足以解决未披露的债务。但白敬端的股权转让款6000万元和其保留20%股份的市场价值显然不足以解决上述未披露债务，美农控股公司也有权拒绝向白敬端支付7750万元的转让款。 美农控股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有以下争议焦点，一是关于毛文德主张美农控股公司支付4250万元股权转让款条件是否成立问题；二是美农控股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可以行使不安抗辩权。 关于毛文德主张美农控股公司支付4250万元股权转让款条件是否成立问题。（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2017年11月29日，美农控股公司已知悉南阳中商公司在南阳高新区投资有限公司有1.132亿元的债务，随后仍与白敬端签订《补充协议》，与毛文德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但上述协议中均未约定美农控股公司向毛文德支付4250万元股权转让款须以南阳中商公司原股东处理1.132亿债务为前提，在协议没有约定的情况下，美农控股公司应依据协议要求，履行自己的付款义务。（二）2017年11月22日的《合作协议书》约定“出具审计评估报告后3个工作日内，向原股东毛文德支付股权转让款4250万元”。2012年12月5日的《补充协议》合同双方对此进一步完善约定“因为美农控股公司原因，导致审计评估机构超过60日未能出具报告，美农控股公司同意支付毛文德股权转让款4250万元。因为白敬端和南阳中商公司及其股东的原因，导致审计评估机构超过60日未能出具报告，美农控股公司顺延支付毛文德股权转让款4250万元”。在毛文德与美农控股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中，有与《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同样的约定。2018年1月14日美农控股公司胡毅、李道先、付东海与白敬端签署的《备忘录》中对该笔付款再次确认，载明“付总、李总再次重申，在审计工作结束三日内支付南阳中商公司原股东毛文德4250万元股权转让款”。至2018年2月5日，美农控股公司向南阳中商公司原股东发出《美农控股公司函》，表明南阳中商公司审计报告已出具。基于上述合同、备忘录约定及审计报告已出具的事实，美农控股公司向毛文德支付425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条件已成就。（三）关于股权转让风险的承担，美农控股公司在二审的陈述为：“我们之前并未实际将公司的财务状况查清楚，我们担心会出问题，因此先过户给我们，所有责任让白敬端承担”。表明毛文德获取股权转让款的对应义务为将股权过户给美农控股公司，其不承担过户股权之外的其他责任与风险。综上，认定美农控股公司4250万元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原审法院判令美农控股公司支付毛文德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并不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美农控股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可以行使不安抗辩权的问题。关于不安抗辩权，《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美农控股公司并不是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而是基于毛文德已向其过户股权，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应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后履行债务的当事人，且毛文德也不存在《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的任何一种情形。因此，美农控股公司主张在本案中行使不安抗辩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在美农控股公司已受让毛文德30%股权后，应按约定履行自己的支付股权转让款义务。 综上，美农控股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美农资本控股（北京）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万会峰 审判员  李相波 审判员  方 芳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丁勇虎 书记员贺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