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晋07民终24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苗惠英，女，1964年10月2日生，汉族，现住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虹，祁县贾令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广俭，男，1954年4月2日生，汉族，现住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三虎，山西仁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苗惠英因与被上诉人范广俭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祁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7民初1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苗惠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祁县人民法院（2018）晋0727民初1372号民事判决第二条（即驳回苗惠英的其他诉讼请求）；2、改判范广俭从2017年1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约定的每月1.149给付利息或发回重审（暂计算至2018年10月30日起诉时利息为213536.69元）；3、上诉费由范广俭负担。事实和理由：山西省祁县人民法院（2018）晋0727民初1372号民事判决，在认定利息一节时，没有准确认定案件事实，导致错误判决驳回苗惠英关于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苗惠英与范广俭对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经过清算后，范广俭向苗惠英出具了债权债务凭据，双方达成的这一清算协议明确了欠钢材款和利息，并明确约定从此以后每月按1.149结息，正是基于双方的这一清算事实，双方才明确了钢材欠款及此后如何给付利息，一审判决未能准确认定双方关于给付利息的意思表示，对双方的清算协议约定视而不见，更没有遵循公平公正原则，如此数额欠款，双方清算后约定给付利息，合情、合理、合法，令人遗憾的是一审草率即以无据可证，作出不予支持的定论。范广俭针对苗惠英的上诉辩称，1、苗惠英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应予驳回。案涉欠条的内容不真实，所谓的债权不存在，苗惠英不能提供形成该债权的其他证据来印证该欠条的真实性，如钢材供应单，结算单等证据。苗惠英自始不能说明欠条所写钢材款是多少，利息是多少。这一事实进一步佐证了该欠条所写债权内容是虚假的。如果该债权真实，苗惠英就会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所欠钢材款以及利息的数额。这一不合常理的行为只能说明欠条所涉债权不真实。2、一审判决该债权真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未判决利息部分进一步表明了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苗惠英的上诉请求也未说明钢材款以及利息的准确数字，可能涉嫌虚假诉讼。3、二审法院应依法查清本案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全部内容，驳回苗惠英的上诉请求和所有诉讼请求。范广俭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祁县人民法院（2018）晋0727民初1372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苗惠英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苗惠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出具欠条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实属错误认定。一审法院认定：“根据本院向祁县教育科技局调查可知被告所从事的五个项目尚未进行验收、审计，具体工程款待审计后才能确定。该调查结论无法与被告所述还欠其工程款160万元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被告所答辩的欠条产生过程不予认可，且被告对欠条的真实性也认可，故本院对该欠条的真实性予以采信”。1、一审法院仅根据祁县教育科技局出具的因未最后审计的原因，其拖欠上诉人具体工程款还不确定的情况说明，就对本案的关键证据（上诉人出具的欠条）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实属主观臆断。2、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对欠条的真实性也认可，故本院对该欠条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实属偷换概念。上诉人在一审质证过程中，认可欠条是2017年11月1日向苗惠英出具的，仅对该证据（欠条）本身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该证据所要证明的内容（欠苗惠英钢材款与利息1548714元）始终未予认可。上诉人在本案审理中，就该欠条系苗惠英向上诉人承诺向祁县教育科技局索要祁县教育科技局拖欠上诉人钢材款的托词，除提交了苗惠英手写条子（内容：祁县教育科技局并祁县一建建筑公司同意支付苗惠英钢材款）一份加以证明外，还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相应证据加以证明。而苗惠英只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唯一一份证据（欠条），再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从2017年开始一审、二审、发还重审、撤诉、再一审，案由均为买卖合同纠纷。但一审法院的民事判决书却依据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明显为适用法律错误。苗惠英针对范广俭的上诉辩称，当时答辩人与范广俭一起做生意，范广俭做校安工程，从答辩人这里拉钢材，有时候欠钱给不了，对好账以后打了一个总的条子，范广俭当时承诺给利息，所以打了一个整月，当时按11月1号打的，条子上写的清楚会支付利息，起诉以后到现在为止大概两年的利息。苗惠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范广俭支付其欠款1548714元及相应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欠款之日至还清之日）；2、范广俭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日，范广俭为苗惠英出具欠条一张，欠条写明“今欠到苗惠英钢材款与利息，共计壹佰伍拾肆万捌仟染佰壹拾肆元正。（1548714）每月按1.149接息，欠款人：范广俭2017年11月1号”。后苗惠英持该欠条于2017年起诉，后撤诉，于2018年10月再次提起诉讼。要求判令范广俭付苗惠英欠款1548714元及并从2017年11月1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约定的每日1.149给付利息，案件审理过程中范广俭声称该欠条系苗惠英自称能从祁县教育科技局要回其欠款而让范广俭所打，并申请向祁县教育科技局调取证据证明该局尚欠范广俭160万元左右工程款，该数额与欠据中所载明数额基本一致。经调查，祁县教育科技局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写明：范广俭2010年做我局张北小学、城赵中学、原西小学、雅安小学新建项目，代家堡小学加固项目，这5个项目未进行验收、审计，具体工程款待审计后才能确定。后范广俭为证明不欠苗惠英材料款，申请调取祁县宏晋源金属有限公司注销登记情况。经调查，该公司于2016年注销，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债权债务情况已经清理完毕。本案经主持调解，因双方分歧较大，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原告主体资格问题；二是关于欠条是否真实及所述本金及利息主张是否有据。针对第一点，依据范广俭申请调取的祁县宏晋源金属有限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可知，该公司已经于2015年12月2日申请公告注销，公司性质为自然人独资，债权债务情况已经清理完毕。本案中范广俭向苗惠英出具欠条的日期为2017年11月1日，系公司注销完毕之后。庭审中苗惠英陈述公司概不除欠，与范广俭的此笔业务是苗惠英本人以其个人名义购买后赊欠给的范广俭，该陈述与范广俭给苗惠英出具的欠条也相符。苗惠英以该欠条为证据提起诉讼，故本案原告诉讼主体适格。针对第二点，关于欠条是否真实及苗惠英诉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本案中范广俭主张该欠条形成与苗惠英所述不符，系苗惠英向范广俭承诺向祁县教育科技局索要科技局拖欠钢材款的托词，根据向祁县教育科技局调查可知范广俭所从事的五个项目尚未进行验收、审计，具体工程款待审计后才能确定。该调查结论无法与范广俭所述还欠其工程款160万元相互印证，故对范广俭所答辩的欠条产生过程不予认可，且范广俭对欠条的真实性也认可，故对该欠条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关于范广俭所述欠条标注日期为2017年11月1日，而苗惠英第一次起诉之日为2017年10月30日的问题，苗惠英陈述为方便结息就与范广俭协商写成2017年11月1日，该欠条是在2017年11月1日前范广俭给苗惠英出具的，出具欠条后就起诉了。经审查鉴于该欠条的真实性范广俭认可，基于欠条的落款时间并不能否定欠款事实的存在，故对范广俭此陈述不予支持。对苗惠英要求范广俭支付欠款1548714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对于苗惠英主张的利息，因欠条中写明“钢材款与利息共计壹佰伍拾肆万捌仟染佰壹拾肆元正”，苗惠英虽陈述其中没有利息，但无据可证，现该欠款也无法确认本金和利息各多少，故对此利息主张不予支持。对于范广俭的辩称及提供的证据，起诉状只能说明苗惠英曾起诉过，但不能否定欠条的真实性；宏晋源公司档案信息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晋中中院民事裁定书一份，经调查，范广俭与祁县教育科技局的工程欠款尚未确定；转账凭证交易日期分别为2012年、2014年、2015年、2017年1月26日，收条时间为2011年1月25日，均在本案所涉欠条之前，与本案无关联性；两份建设工程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性；手写条内容不明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结算清单和造价审核报告，只能证明用于校安工程的钢材量，无法佐证与本案所涉欠条的关联性。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范广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苗惠英人民币1548714元；二、驳回苗惠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73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23738元，由范广俭负担。二审中，范广俭提交：1、祁县宏晋源金属有限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一份，欲证明该公司所有的债权债务在注销时已经清理完毕，不存在范广俭欠苗惠英钢材款的事实；2、校安工程材料表五份，欲证明校安工程所需钢材数为189.05094吨，按结算报告钢材款为70多万元，范广俭已付887386元，已经全部付清；3、校安工程付款记录一份，欲证明按结算报告校安工程欠付工程款为1565195.87元，该数字与欠条所写数字大致相符，并非范广俭欠苗惠英钢材款数字。苗惠英质证称，公司注销与欠款没有关系，范广俭是欠我个人的，范广俭拉货的时候，只要打了欠条，我就送货，范广俭卖到哪里我们不管，欠条上面写得很清楚。范广俭并提交荣誉证书四份及申请书一份，欲证明其系山西省祁县建筑工程公司项目经理并申请追加山西省祁县建筑工程公司、祁县教育科技局为共同被告。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上诉人苗惠英与上诉人范广俭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范广俭是否应当偿还苗惠英欠款1548714元并从2017年1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息1.149%支付利息。评判如下：1、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苗惠英与范广俭没有书面合同，苗惠英以范广俭出具的欠条主张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范广俭对其向苗惠英购买钢材的事实无异议，应当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范广俭所出具的欠条载有“今欠到苗惠英钢材款与利息，共计壹佰伍拾肆万捌仟染佰壹拾肆元正。（1548714）每月按1.149接息，欠款人：范广俭2017年11月1号”等内容，因苗惠英未明确钢材款与利息在欠款总额中所占的具体数额，范广俭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欠条所载利息过高，应当认定范广俭尚欠苗惠英钢材款及利息共1548714元，现苗惠英又主张欠款利息，不应支持。范广俭主张已付清苗惠英钢材款，但所举转账凭证等付款证据均形成于案涉欠条出具之前，范广俭亦不能对出具欠条作出合理说明，依法范广俭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3、范广俭与山西省祁县建筑工程公司、祁县教育科技局之间的法律关系，可另行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41元，由上诉人苗惠英负担4503元，上诉人范广俭负担187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永丽审判员  杨姣瑞审判员  元晓鹏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郝利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