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民终22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某1，男，2006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江苏省涟水县。法定代理人：龚某（系上诉人父亲），男，1972年12月9日出生，汉族，务工，住江苏省涟水县。法定代理人：桑某（系上诉人母亲），女，1976年4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江苏省涟水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某，男，1972年12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涟水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桑某，女，1976年4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涟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瑞梅、胡志强（实习），江苏天哲（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睿，男，2006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江苏省涟水县。法定代理人：朱某（系被上诉人母亲），女，1972年5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涟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海雷，江苏文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涟水县淮文外国语学校，住所地江苏省涟水县涟洲路1号法定代表人：徐崇明，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缪琪（实习），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龚某1、龚某、桑某因与被上诉人王睿、被上诉人涟水县淮文外国语学校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2019）苏0826民初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适了本案。上诉人龚某1、龚某、桑某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瑞梅、胡志强，被上诉人王睿的法定代理人朱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海雷，被上诉人涟水县淮文外国语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缪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某1、桑某、龚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承担不超过30%的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王睿对其自身的损害不承担责任明显不当。从本案纠纷的发生经过看，王睿对争端的挑起存在明显的过错，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也存在过错行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王睿的损害有责任，但双方应负同等责任，一审认定王睿对损害不负责任明显不当。2、一审认定学校仅承担15%的赔偿责任明显过低。本案中，上诉人龚某1、被上诉人王睿都是淮文外国语学校的学生，从早上到学校后至放学前，学习、生活均在学校里并接受学校的管理，学校负有管理职责。但在事发时教室里并无值班老师在场，上诉人认为学校在管理上存在很大过错，而非一审认定的管理上存在瑕疵。如果当时有值班老师在场，就会避免该事件的发生。3、被上诉人家庭住址在农村，应当按农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4、对一审委托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二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不予认可，申请二审重新鉴定。5、被上诉人王睿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人生意外伤害保险，事后从保险公司获得保险理赔6000多元，该款应属于上诉人所有，另外被上诉人的医疗费均是上诉人垫付。被上诉人王睿答辩称：1、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王睿应承担30%责任，以及王睿受伤是因自己摔倒所导致不是事实，也无法律依据。在一审庭审中，通过龚某1自己对事发现场的陈述以及现场同学对事发经过的描述，均证实王睿的受伤是因龚某1掐脖子导致，王睿并不存在任何过错，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王睿承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涟水县淮文外国语学校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由法院依法裁决。3、被上诉人王睿居住地是城镇，其身份是学生，其赔偿标准应按城镇标准计算。4、王睿所做的司法鉴定是由法院依照法定程序进行，鉴定机构也具有鉴定资质，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5、王睿投保意外险获得的理赔利益所得源于王睿家人购买保险，赔偿依据是保险合同关系，而王睿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是侵权法律关系。保险的获得并不能免除侵权人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涟水县淮文外国语学校辩称：本案中校方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在事故发生后，学校核事事实并做了积极处理，校方无任何过错行为。基于人道主义，被上诉人认可一审判决结果，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睿一审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14801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王睿与被告龚某1均系被告涟水县淮文外国语学校学生。2017年12月27日中午，原告王睿、被告龚某1与其他同学吴可可、姚欣玲、赵振杰等人在学校食堂就餐后回到教室休息。吴可可将其自带的一个苹果给了被告龚某1，后该苹果被赵振杰拿给了原告王睿，被告龚某1即威胁原告王睿“如果你吃一口，我就打了”。后原告王睿咬了苹果，被告龚某1即上前将原告王睿按倒在地，并用手掐原告王睿的脖子，导致原告王睿颈椎受伤。事件发生几分钟后，值班老师被同学叫到教室，随即通知班主任、原告王睿和被告龚某1的家长。家长到后，原告王睿即被送至涟水县人民医院救治，诊断为枢椎齿状突裂隙骨折、寰椎关节半脱位。原告王睿于2017年12月27日至2018年1月22日在涟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产生医疗10388.27元。2018年3月1、2日、2018年5月17、18日，2018年7月13日，2019年1月4日，原告王睿在南京军区南京总医院检查治疗，共产生医疗费2572元。一审另查明，原告王睿受伤后，被告龚某1父母为原告王睿支付医疗费10388.27元，另给付原告1000元。依原告王睿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二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王睿伤情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睿脊柱损伤构成人体损伤十级残疾等级。被鉴定人王睿营养期限以6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60日为宜。原告王睿支付鉴定费212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侵犯公民人身权利的，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但侵权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龚某1对原告王睿吃苹果的行为不满，对原告王睿实施暴力行为，致原告王睿受伤，被告龚某1应对原告王睿的损失承担责任。被告辩解原告对其自身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被告龚某1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告桑某、龚某系被告龚某1的监护人，故被告桑某、龚某应对被告龚某1的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原告王睿、被告龚某1均系被告涟水县淮文外国语学校学生，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告涟水县淮文外国语学校对原告王睿、被告龚某1在校期间均负有教育、管理职责。原告王睿、被告龚某1及其同学在校午餐回教室后，一学生将自带苹果拿出在教室传递，并引发被告龚某1致伤原告王睿事件的发生，这段时间，学校无管理人员（值班老师）在场，被告涟水县淮文外国语学校作为教育机构，对被告龚某1致原告受伤事件的发生，在管理方面存在一定瑕疵。被告涟水县淮文外国语学校提供的“中小学生守则、学生行为规范要求、班会记录”不能证实其已经尽了管理职责，故对被告涟水县淮文外国语学校提出其已尽了管理职责的辩解，不予支持。作为教育机构，被告涟水县淮文外国语学校未能尽到管理职责，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本案案情，法院确定被告龚某1、龚某、桑某承担85%的赔偿责任，被告涟水县淮文外国语学校承担15%的赔偿责任。原告要求赔偿休学损失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因本起事件的损失，法院根据原告请求、所举证据结合相关规定确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提供的票据，原、被告一致确认为12960.27元，法院予以认可；2、营养费，结合鉴定意见，以每天20元标准计算，计60元*20=12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以每天40元标准计算，计27*40元=1080元；4、护理费，法院酌定每天按100元计算，计60*100元=6000元；5、残疾赔偿金，原告损伤构成十级伤残，残疾赔偿金计2*47200元=94400元；6、交通费、餐饮费、住宿费，原告伤后曾四次去南京检查治疗，法院酌定交通费、餐饮费、住宿费为4800元；7、精神抚慰金，原告损伤构成伤残给原告造成了精神损害，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经调解未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龚某1、桑某、龚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原告王睿因本起事故所形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餐饮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合计人民币106624.23元（已付11388.27元，再付95235.96元）。二、被告涟水县淮文外国语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原告王睿因本起事故所形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餐饮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休学损失等合计人民币18816.04元。鉴定费用2120元，由被告龚某1、桑某、龚某负担1802元，被告涟水县淮文外国语学校负担31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30元，由被告龚某1、桑某、龚某承担1090元，被告涟水县淮文外国语学校承担200元，原告王睿自行承担340元。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放弃第3条上诉理由并提供如下证据：1、现场证人徐某书面证言一份。证明事发经过及被上诉人王睿在该起事件中存在过错，应承担责任。2、中国平安保险工伤理赔单，证明被上诉人王睿在理赔时承认受伤是其自己摔倒导致。3、网络上下载的五份类似案件民事判决书，证明涟水县淮文外国语学校承担15%的责任比例明显过低。被上诉人王睿质证意见：1、对证据1的三性不认可，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从形式上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且接受双方质证，且该证据内容也说龚某1有掐王睿脖子的行为。2、对上诉人所提交的第二份证据，只是一份申请，所以不予质证，申请法院调取保险单。被上诉人涟水县淮文外国语学校质证意见1、对证据1的三性不认可，证人应到庭参与质证。事发后在场学生都写了事发经过，但当时在场学生里并没有徐某，不能确定徐某当时是否在场。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承认其提供的证据1是一审判决后，由上诉人桑某写好，然后让儿子龚某1带到学校给徐某签字的。被上诉人王睿母亲朱某陈述其在申请保险公司理赔时,在王睿保险理赔单上确实是写自己不慎摔伤，如果不这样写，保险公司不理赔,该情况已告知上诉人。上诉人桑某承认王睿家长打电话和其沟通过这个事情，说如果保险公司有人调查，就说她家儿子从楼梯摔下。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2017年12月27日中午，被上诉人王睿、上诉人龚某1与其他同学吴可可、姚欣玲、赵振杰等人在学校食堂就餐后回到教室休息。同学吴可可将其自带的一个苹果给龚某1吃，龚某1表示不吃，后该苹果被其他同学拿给了被上诉人王睿吃，上诉人龚某1即威胁王睿“如果你吃一口，我就打了”。后被上诉人王睿咬了一口苹果，上诉人龚某1即上前将王睿按倒在地，并用手掐王睿的脖子，导致王睿颈椎受伤的后果。上述事实不仅有事发后被上诉人涟水县淮文外国语学校双方当事人所在班级的班主任老师及时了解当时在场同学所写的事情经过的证词证实，还有上诉人龚某1本人在学校所写的事实经过书面材料证明实，班主任老师代表学校的处理意见是王睿的一切治疗费用由龚某1家长承担，与学校无关。上诉人桑某及被上诉人王睿亲属王超在上述书面处理意见材料上签字认可。现上诉人上诉主张被上诉人王睿在避让时先自己不小心摔倒，摔倒时后背磕在板凳上，但该主张在学校处理时及一审诉讼中均未提起，而且就该主张亦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虽然上诉人二审提供徐某书面证言一份，但上诉人同时承认该证词系上诉人桑某书写后让证人签字，该证词形式上不符合法律规定，同时该证人并未到庭接受法庭的询问及当事人的质询，并且无证据证明该同学事发时确实在现场亲眼目睹事情的发生经过，故本院对该证词的效力不予认定。被上诉人王睿即使吃了一口苹果，但并非是其直接从上诉人龚某1手中抢去，而是其他同学给的，因此上诉人龚某1不顾同窗之情，直接对被上诉人王睿进行殴打并导致其伤残的法律后果，对此上诉人龚某1应承担大部分责任。因其是未成年人，故其法定监护人即上诉人桑某、龚某依法对上诉人龚某1的侵权行为后果承担责任。至于事发后，桑某、龚某虽积极垫付医疗费用，但不能抵消上诉人应承担的侵权赔偿责任。故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王睿对纠纷的引起负有责任，其应当与上诉人各承担30%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事发时上诉人龚某1与被上诉人王睿为五年级同班学生，应认定其已经接受学校多年的校纪校规学习并充分了解相关内容。而事发是在中午午餐后回教室休息或自学期间，上诉人主张学校应当配备一名老师专门在教室管理学生既无相关依据，亦不符合客观实际。学校陈述每个楼层配备一名值班老师巡视各教室较为符合情理，但因巡视老师未能及时发现学生打闹并制止，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涟水县淮文外国语学校未尽管理职责，判决其承担15%的赔偿责任已经体现对学校失职行为及造成后果的法律追究。上诉人虽然提供了从网络下载的五份民事判决书，以证明学校应承担主要责任。但因上述文书并未提供原件，本院无法核实上述文书的真实性。即使上述文书真实，但因我国并非判例法国家，上诉人提供的上述文书也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性案例，对本案并不具有法律拘束力。故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涟水县淮文外国语学校应承担40%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在一审开庭前被上诉人王睿方就申请对伤残等级、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一审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就被上诉人王睿提供的相关病历资料进行质证，因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涟水县淮文外国语学校对被上诉人王睿的相关检查就诊费用、是否构成伤残等发生争议且不能协商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最终确定启动司法鉴定程序，各方一致同意选择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二医院司法鉴定所作为鉴定机构。一审开庭审理时，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涟水县淮文外国语学校均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没有异议。现上诉人又上诉主张该司法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计算被上诉人王睿相关损失的依据，显然不能成立。故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被上诉人王睿父母为王睿购买了意外伤害保险，在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王睿父母申请保险公司理赔该款项，但在填写相关申请理赔材料时需填写王睿受到的伤害是自伤导致而非他人伤害所致，否则无法获得理赔款。故被上诉人王睿父母为了获得保险公司理赔款而填写王睿是自伤导致，并未如实说明是上诉人龚某1侵权行为造成。上诉人桑某二审庭审中承认被上诉人王睿父母在申请理赔时就该情况已告知该事实，但在上诉中又提出被上诉人王睿的伤情是自己造成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获得的保险理赔款6000多元应从上诉人赔偿款中扣除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龚某1、桑某、龚某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2462元，由上诉人龚某1、桑某、龚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庚审判员 阮 明审判员 王琳琳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程施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