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4民终9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丽敏，女，1963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东洲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丽娟，女，1954年4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抚顺市东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系杜丽娟女儿），1976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新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龙，男，1958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东洲区。 原审被告：张丽丽，女，1978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新抚区。 原审被告：抚顺市东洲区金洋洗浴，住所地抚顺市东洲区东洲大街21-2号楼6单元。 登记经营者：张丽丽，女，1978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新抚区。 实际经营者：张丽敏，女，1963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东洲区。 上诉人张丽敏因与被上诉人杜丽娟，原审被告抚顺市东洲区金洋洗浴（以下简称金洋洗浴）、张丽丽，原审第三人孔宪涛（2018年11月7日死亡）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2019）辽0403民初1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丽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不是实际经营者，上诉人只是因为孩子考高中，怕影响孩子前途，才从外地回来打工为孩子陪读，有打工证明和租房协议可以证明。上诉人与孔宪涛于2008年8月离婚，多年来上诉人与孔宪涛的家人兄弟姐妹没有来往，孔庆涛的妹妹不可能将浴池无偿转让给上诉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为实际经营者没有事实根据。上诉人只是为了孩子无偿帮工，没有从浴池得到收益。上诉人与孔庆涛离婚后对夫妻共同房屋进行了分割，上诉人分得东边两间，孔健涛分得西边两间，不久上诉人就去外地打工，虽然户口登记在同一地址，但自离婚后，上诉人与孔宪涛各自独立生活，经济上也各自独立，不存在离婚不离家的问题。二、本案的发生系被上诉人身体重压导致隔板折断，其摔倒具有不可预见性，损害结果的发生属于意外事件，上诉人无过错也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上诉人不应该承担责任。洗浴场所属于特殊场合，上诉人不可能全程监控，而且隔板是摆放洗浴用品的，不能当扶手用，是一般具有认知行为能力的人所应知晓的。隔板的设计标准和承受能力也没有具体的法律规定。事发前上诉人就提醒被上诉人家人注意看护，事发后上诉人也及时赶到并找到他人将上诉人护送回家，已经尽到了充分的帮助义务。被上诉人在没有家人搀扶时疏忽大意，将隔板当作扶手身体重压致隔板断裂倒地后果发生，其自身存在过错。被上诉人女儿也未尽到陪护责任，擅自脱离看守，导致损害结果的发生，也存在过失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杜丽娟辩称，被上诉人摔伤与上诉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上诉人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按照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上诉人应该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已经调查取证。上诉人就是实际的经营者。 杜丽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7157.74元、护理费3714.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40元、交通费46元、复印费30元、鉴定费2000元、伤残补助金111977.6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2000元、康复辅助器具132元，以上费用合计138898.3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丽丽是抚顺市东洲区金洋洗浴的登记经营者。张丽丽于2012年9月开办并经营金洋洗浴，经营一年半后把金洋洗浴转让给自己的姨妈孔宪辉，孔宪辉经营不到一年，又把金洋洗浴给了自己的哥哥孔宪涛经营，但双方未签订金洋洗浴转让协议，张丽敏与孔宪涛原系夫妻，于2008年8月15日登记离婚，但二人离婚未离家，孔宪涛接手金洋洗浴后与张丽敏共同经营。2018年2月10日下午2点多钟，杜丽娟和女儿一起到金洋洗浴去洗澡，在洗澡过程中，杜丽娟在从凳子上起身时用手用力扶放浴筐的台板时，台板就翻过来砸在杜丽娟身上后掉落在地上摔碎，杜丽娟也因惯性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上，后被张丽敏与杜丽娟女儿一起把杜丽娟搀扶起来，后张丽敏找人帮助把杜丽娟送回家。2012年2月12日杜丽娟到抚顺市第三医院做医学影像检查，查见：左侧股骨颈骨折。杜丽娟于同年2月21日到抚顺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3天（此间为二级护理），被诊断为：股骨颈骨折；高血压；糖尿病。于2月26日行全髋关节置换术。杜丽娟的伤情经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沈阳医学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1、如杜丽娟2018年2月10日洗澡时摔伤后左下肢未受过其他外力作用，则不排除其左股骨颈骨折与洗澡时摔伤存在因果关系。2、仅就杜丽娟左股骨颈骨折后行人工全髋关节置换的后果，伤残程度为九级。杜丽娟为治疗和诉讼支出医疗费7157.74元（总计37004.31元-医保统筹部分为24587.59元-个人帐户181.18元＝12235.54元-第二次报销5077.80元）、鉴定费2000元。杜丽娟住院期间由其女儿刘静护理，刘静平时做临时性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有三个：一是实际经营者是谁的问题；二是杜丽娟所受伤情与2018年2月10日到金洋洗浴洗澡摔伤有无因果关系的问题；三实际经营者的责任问题。关于实际经营者是谁的问题，本案是2018年7月9日向张丽敏第一次送达起诉状的，起诉状中称张丽敏是实际经营者，当7月12日一审法院通知其杜丽娟已申请做伤残等级鉴定，并要求其于当月18日到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处参加选定鉴定机构事宜时，张丽敏均未向一审法院说明自己不是实际经营者，直至9月7日开庭前送到一审法院一份答辩状时才表明自己是临时帮工；在9月7日准备开庭过程中，她先说自己是给孔宪辉打工，当孔宪辉到庭后先承认自己是洗浴老板，后与张丽敏商议完又说孔宪涛是实际经营者，并且在当日询问笔录中孔宪辉称孔宪涛是自己的哥哥，张丽敏与孔宪涛离婚未离家，哥哥身体不好，张丽敏帮忙经营浴池；在杜丽娟受伤后（2018年2月12日）杜丽娟女儿到金洋洗浴找张丽敏说明杜丽娟已经过第三医院拍片确诊骨折要做手术治疗的过程中，张丽敏并未说自己不是实际经营者；张丽丽的答辩中亦说“我经营一年半左右就转让给我姨孔宪辉了，后来孔宪辉又转让给张丽敏了”，综合上述情况可以认定张丽敏与第三人孔宪辉共同为抚顺市东洲区金洋洗浴的实际经营者。关于杜丽娟所受伤情与2018年2月10日到金洋洗浴洗澡摔伤有无因果关系的问题，因沈阳医学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对因果关系的表述为：如杜丽娟2018年2月10日洗澡时摔伤后左下肢未受过其他外力作用，则不排除其左股骨颈骨折与洗澡时摔伤存在因果关系，现被告未向法院提供杜丽娟在此次摔伤后左下肢受过其他外力作用的证据，故可以认定杜丽娟左下肢所受伤情与此次洗澡摔伤存在因果关系。关于实际经营者的责任问题，涉案洗浴女浴室的台板，如按第三人所述台板的材质、规格、固定情况（台板是仿大理石板，厚度是2.7厘米，宽21.5厘米，总长2.2米，高1米，有四个三角支架，支架跟台板是用螺丝拧的）属实，即便杜丽娟在洗澡过程中起身用力按压台板，台板亦不会翻落掉到地上，可以认定涉案洗浴中女浴室的台板存在安全隐患，且浴池内未设立警示标志提示台板只能摆放浴筐不能用手扶，《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经营者对经营场所的消费者或者其他进入服务场所的人应承担安全保障义务。本案中杜丽娟作为消费者去涉案洗浴洗澡，张丽敏与孔宪涛作为实际经营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是造成杜丽娟受伤的根本原因，其对杜丽娟在洗浴洗澡过程中受伤所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即80%。《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杜丽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具有一定的注意义务，杜丽娟明知台板是放置浴筐的还在从凳子上起身时用手用力扶台板，杜丽娟的该行为是导致其受伤的直接原因，故杜丽娟对自己的合理经济损失应承担次要责任，即20%。关于杜丽娟的经济损失，医疗费原告诉请个人承担部分7157.74元，第三人予以认可，本院不持异议；护理费按《辽宁省2018年度道路交通人身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2157元计算为2656.50元（115.50元/天×23天）；原告诉请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840元、鉴定费2000元、伤残赔偿金111977.6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杜丽娟的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7157.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40元、护理费2656.50元、鉴定费2000元、伤残赔偿金111977.60元，合计125631.84元。对于杜丽娟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抚慰金12000元的诉求，因杜丽娟已经进行了全髋关节置换术，并被评定九级伤残，杜丽娟的伤害后果对杜丽娟的精神会造成一定的影响，故对精神抚慰金的请求支持8000元；对于杜丽娟要求被告赔偿交通费、复印费、康复辅助器具的诉求，因其未向法庭提供相关证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一、被告张丽敏与第三人孔宪涛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杜丽娟合理经济损失125631.84元的80%，即100505.47元；二、被告张丽敏与第三人孔宪涛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杜丽娟精神抚慰金8000元；三、驳回原告杜丽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77.97元（原告预交），原告杜丽娟负担673.29元，被告张丽丽与第三人孔宪涛共同承担2403.89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丽敏向法庭提交收条、租房协议、好运来蛋糕店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其与孔宪涛并非一起生活，也不是浴池的实际经营者。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收条、租房协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不能是证明上诉人不是实际经营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认定相同。另查明孔宪涛于2018年11月7日因病去世，被上诉人杜丽娟委托诉讼代理人暨杜丽娟女儿刘敏表示因不能查明孔宪涛的遗产情况，故暂不予追加孔宪涛的继承人参加本案诉讼，待查明孔宪涛遗产情况后，另行向其继承人主张权利。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杜丽娟所受伤情与2018年2月10日到金洋洗浴洗澡摔伤有无因果关系；二、张丽敏应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法律规定：经营者对经营场所的消费者或者其他进入服务场所的人应承担安全保障义务。关于本案，金洋洗浴浴池内的台板虽是专用于放置浴筐，但是台板的设置及质量情况也不能对浴池内的消费者造成安全隐患，故杜丽娟因被台板砸倒导致受伤，系浴池经营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所致。另因张丽敏未提交证据证明杜丽娟的伤情有其他原因导致，一审鉴定程序合法，故一审法院依据鉴定结论认定杜丽娟左下肢所受伤情与此次洗澡摔伤存在因果关系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张丽敏一审诉讼过程中未提交证据证明金洋洗浴的实际经营者，且从事件的参与程度看，张丽敏对浴池的经营情况非常了解，也是张丽敏个人一直在与杜丽娟的家属沟通商议解决办法；张丽敏二审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法认定，亦不能证明其与孔宪涛之间的生活状况，另根据孔宪涛的身体状况，无法一人独自经营，张丽敏承认其在浴池帮工，且不能说明浴池除孔宪涛外的其他经营人员，一审法院认定张丽敏是浴池的实际经营者，应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70元，由张丽敏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史汉营 审判员  王 爽 审判员  田 丰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 书记员  祝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