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8民终6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尚彪，男，1979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陕西省吴堡县宋家川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清，男，1971年8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陕西省吴堡县宋家川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爱珍，女，1978年1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陕西省榆林市。上诉人武尚彪因与被上诉人李建清、张爱珍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陕西省吴堡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8日作出（2016）陕0829民初306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武尚彪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作出（2017）陕08民终155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陕西省吴堡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2018）陕0829民初6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武尚彪再次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武尚彪，被上诉人张爱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尚彪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二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在审理阶段和执行阶段对保全财产所作出的法律判决完全不同。被上诉人李建清在执行异议期间提起执行异议时，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了李建清的异议申请，案外人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也未提出复议申请，上诉人武尚彪，还有刘建国（涉案房产的轮候保全人）也根据法律程序，依法进行评估及执行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被法院驳回异议以后，对相同案件再次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之规定，根据本案上述理由，一审法院不能再次受理产生法律效力的异议申请。第二，涉案房屋是张爱珍与刘杰2013年11月8日出资300万元购买的精装房，后在开发商处修改了原王忠明与开发商的购房原始合同，并非案外人李建清所提交的107万元的价格，请求法院调查当事人张爱珍及刘杰，还原事实真相，且2016年法院评估涉案房屋的价格为187万元。第三，2013年11月11日马文喜与张爱珍因感情破裂而离婚，离婚协议明确提出马文喜的债务由马文喜个人自己承担。马文喜在2014年3月20日至4月9日向李建清借款，张爱珍不可能放着自己的债务不还，用自己价值300万元的房产给其前夫还债。第四，对李建清提供的房屋买卖有异议，李建清并未提供99万元借款的借据和打款凭证。况且有张爱珍与李建清的谈话录音佐证，充分证明张爱珍根本就没有借过李建清的钱，几年来李建清也不要求过户，仅有一份购房协议不能证明交易的真实性。第五，根据物权法规定，房屋交易在没有进行产权过户登记的情况下，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基于以上原因，李建清与张爱珍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不能受到法律保护，更不能在未进行产权登记的情况下，对抗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李建清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张爱珍答辩认为，第一，本案张爱珍与李建清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所涉的借款99万元，该99万元借款为马文喜欠李建清的借款。2014年，马文喜将位于西安市曲江新区钻石半岛******室房屋装修好，并在房屋中介注册租赁信息，李建清知道马文喜要将该房屋出租的信息后，找到马文喜称其子女在西安上学需要租房，双方商定李建清的子女居住在该房屋，只需李建清负担物业费。马文喜于2014年3月23日向李建清借款80万元，所产生的利息为19万元，共计99万元。因马文喜拖欠李建清该笔借款无力偿还，2014年11月6日，被告李建清与张爱珍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将张爱珍所有的涉案房屋作为暂时保管，该房屋转让协议并非张爱珍真实意思表示。该房屋转让协议仅作为偿还该笔借款的保证，该笔借款清偿后，李建清返还该房屋。第二，本案所涉的房产，是夫妻共同财产，为夫妻共同共有，法院应当追加马文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2016年5月11日（2016）吴堡执异字第00002号执行裁定书，查明2012年被执行人张爱珍以自己的名义在西安市曲江新区雁南三路钻石半岛用现金购买一套房屋。虽然房屋购买信息登记只有张爱珍一个人，但是该房屋是在张爱珍与马文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2014年11月6日，张爱珍与李建清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张爱珍处分共有财产，应追加李文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第三，在夫妻共有财产存续期间，张爱珍未经过马文喜同意，对涉及夫妻双方重大权益房产事项处分，属于无权处分。第四，本案所涉的张爱珍与李建清所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为无效合同，张爱珍提供的录音可以证明李建清的真正目的是为了要钱，而不是购买房屋。在2016年5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吴堡执异字第00002号执行裁定书中查明2016年3月17日张爱珍在法院调查时陈述，她与案外人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目的是怕别人拿走房子，该房屋买价连装潢价值300万元，不可能以99万元顶账给案外人，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房在查封期间经榆林秦北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评估总价为1669907元。张爱珍与李文清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该房屋转让协议应当为无效合同。第五，财产价值远大于债务金额，严重显示公平。涉案房屋马文喜与刘杰在2013年11月8日，签订的房屋转让买卖协议价格是246.55万元，还有装潢买家电的费用，只抵偿99万元，严重显示公平，损害了张爱珍的利益。第六，请求自行售卖，偿还债务，且同意分期还债。涉案房屋价值300万元，欠李建清的99万元，欠武尚彪的85万元，欠刘建国的70万元，卖掉此房偿还这些债务。武尚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被告张爱珍与被告李建清签订的西安市曲江新区雁南三路3栋4单元41201室房屋买卖协议；2、驳回李建清关于该套房产执行的异议申请。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1日，马文喜与被告张爱珍协议离婚。2014年3月23日、4月9日，马文喜两次向被告李建清借款共计99万元。2014年8月8日，张爱珍以107.74万元的价格购买了位于西安市曲江新区雁南路三路钻石半岛*号楼*单元*号房屋。2014年11月6日，被告张爱珍与被告李建清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因甲方（张爱珍）欠乙方（李建清）款项99万元，现甲方愿将其名下房产一套（西安市曲江新区雁南三路钻石半岛小区3号楼4单元1201室）转让给乙方”。2014年12月30日，马文喜、张爱珍又向原告武尚彪借款85万元。2015年8月18日，原告武尚彪诉马文喜、被告张爱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达成如下协议“马文喜与张爱珍于2015年8月20日前一次性清偿原告武尚彪借款本金85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2‰计算，从2014年12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告武尚彪申请，一审法院对张爱珍名下位于西安市曲江新区雁南路三路钻石半岛*号楼*单元*号房屋进行了诉讼保全。后马文喜、张爱珍未如期清偿借款，原告武尚彪申请一审法院强制执行诉讼保全的房屋，在执行过程中，被告李建清作为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认为该房屋早在武尚彪诉讼之前就与张爱珍达成了房屋转让协议，并从2014年11月起至今一直实际居住在该房屋。经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异议成立，故中止了对上述房屋的执行。原告武尚彪对该中止执行裁定有异议，依法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李建清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所有权。经查，被告张爱珍与马文喜于2013年11月离婚，于2014年8月购买了该涉诉房屋，故张爱珍对该房屋享有独立的所有权和处分权。2014年11月6日，张爱珍与被告李建清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并交付购房合同，被告李建清实际入住，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原告武尚彪于2015年8月8日经法院主持调解，与马文喜、张爱珍达成还款协议，并在诉讼中申请保全该涉诉房屋，之后申请了强制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被告李建清在原告武尚彪诉讼之前就与被告张爱珍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且支付了全部价款，并一直占有该房产。原告武尚彪认为该房屋转让协议无效，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李建清对涉诉房屋享有足以能够排除执行的权利。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武尚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武尚彪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为支持其主张申请证人李文喜出庭作证，证人李文喜称涉案房屋买卖协议的签订是因为其借李建清80万元，最后算了利息后共计99万元，在西安的时候李建清说让把房子给他，李建清再给其200万元生意周转资金，并且约定如果把99万元还了，李建清就把房子还给其，但是回到榆林后李建清没有给其借200万元，其就没有给李建清过户。后来李建清说其子女要在西安上学借房子住几天，其就将房屋钥匙交给了李建清，这个房屋买卖并没有完成，如果完成了，其就会把过户登记给李建清办了。上诉人武尚彪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认可。被上诉人张爱珍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认可。被上诉人李建清质证认为，对马文喜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如果马文喜不是把房子卖给其，张爱珍就不可能与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马文喜借其的钱每一笔都有记录。本院经庭审质证对证人马文喜的证言认定如下：结合各方的陈述，对马文喜所称的张爱珍与李建清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的99万元系马文喜所借李建清的借款结算金额，签订买卖合同后李建清的家人住在涉案房屋中的事实予以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张爱珍向法庭提供的电话录音载明：“…张爱珍：李建清，我是文喜的妻子，吴堡法院给我送达文书上面说99万就把房子卖给你了？李建清：法院怎么裁定的？张：上面说我99万元就把房子顶给你了？就是武尚彪执行的时候保全了我西安的房子，你提出了书面异议，裁定书上说我99万元就把房子给你了？咱当时该不是这么说的吧？李：咱们当时是怎么说的？张：咱们当时该是文喜欠你的钱还不上，你害怕房子让其他人拿走，所以与你写了协议，不是把房子以99万给你了。我虽然欠你的钱，但也不能300万元的房子你99万就拿走。李：现在是什么情况？张：现法院给我送达裁定书，意思是咱们当时怎么说的，我说不是99万元把房子抵给你了，是你害怕房子让其他人拿走，所以才写了转让协议，钱还是欠着的。李：现在也可以把房子卖了，钱给我还了就行了。张：意思是把房子卖了，把你的99万元还了就行了是不是？你的目的不是为了要这个房子，对吧？李：当时说好的，把钱给我还了，房子还是你的。张：对吧，当时咱们就是这么说的，并不是说99万就把房子给你了。李：当时说的把房子写在我这，当时回来给文喜贷200万。张：当时说好了再贷200万元，但是最后也没有贷出来。李：当时没有贷出来是因为文喜找不下贷款人、保人，所以未贷成。张：反正是款也没有贷成，咱们说好的公证也没有公证。李：法院怎么说的？张：法院说是不是我99万元把房子抵给你了？李：现在也是，你把钱给我还了，房子我也不要。张：现在还牵扯到尚彪和二龙，他们把房子保全了，这99万元把房子准成你的，他们可能要上诉。李：让他们走法院的程序就可以了，不能阻挡人家上诉。张：我的意思是商量的处理了，买这个房子的时候带装潢、家电已经花费300多万，现在房子总不能谁一个人拿走。李：现在谁要此房也可以，但是要把我的钱还了。张：现在谁一下也付不起99万钱，我的意思是三家协商用这个房子给你们把欠还了。…张：再一个说，你居住房子是因为当时你说你女子在西安念书，你们的房子没有好，所以让你们住的房子，对不对？李：这么个，现在谁要房子也可以，我都同意，把我的钱给我就行了。张：能不能把这个房子卖了，把你们三家的钱还了。李：我也同意。…”李建清在一审中对张爱珍该录音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称其喝多了。二审另查明，经本院与陕西新城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核实涉案房屋在2014年8月8日陕西新城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张爱珍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情况，陕西新城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本院回复称：“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你院（2019）陕08民终679号查询通知书收悉。现将张爱珍名下钻石半岛小区*号楼*单元*号房屋情况提供如下：在2014年8月8日与我公司签订的购房合同中的房屋价格，该价格是该房屋当时第一手买受人购买的价格，第一手业主购买的时间大概是2006年或2007年，我们仅给张爱珍与第一手业主办理了更名手续，具体张爱珍与第一手业主交易的价格我们公司不清楚，我们小区的房子在2010年已售完。”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被上诉人李建清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问题。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张爱珍与李建清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并非真实的房屋买卖。张爱珍也称之所以书写房屋转让协议是因为其前夫马文喜向李建清借款99万元，李建清害怕到时候钱还不上，要求与张爱珍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但实际上涉案房屋当时的价格远远高于99万元，马文喜购买涉案房屋花了300多万元，张爱珍与陕西新城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的价格并不是2014年8月8日购买房屋的价格，该价格是前一手买受人在2007年向陕西新城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房屋的价格。经审查，对于张爱珍所称的涉案房屋的价格，经本院与陕西新城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核实，2014年8月8日陕西新城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张爱珍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载明的房屋价格1077372元，是第一手买受人在2006年或者2007年购买涉案房屋的价格，2014年8月8日其公司仅与张爱珍办理了业主更名手续，张爱珍并非是向其公司购买的涉案房屋；结合张爱珍与李建清的通话录音中李建清多次称把欠他的钱还了，房子就归还给张爱珍；以及一审法院在2015年12月29日对涉案房屋委托评估价格为1669907元，可以认定在李建清与张爱珍签订房屋转让协议时涉案房屋的实际价值远远高于99万元，张爱珍所称签订涉案房屋转让协议的目的是李建清为了要求马文喜还款，而并非购买涉案房屋的主张较为可信，被上诉人李建清辩称其与张爱珍系房屋买卖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同理，被上诉人李建清要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排除执行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武尚彪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陕西省吴堡县人民法院（2018）陕0829民初65号民事判决。二、准许陕西省吴堡县人民法院执行登记在张爱珍名下的西安市曲江新区雁南路钻石半岛*号楼*单元*号房屋。三、驳回上诉人武尚彪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被上诉人李建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燕审判员 魏 霞审判员 张彩莲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艾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