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70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洪涛，男，1972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建强，男，1966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四川昊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洪涛因与被上诉人马建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2民初8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洪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2民初8977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马建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马建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马建强及曾卫东、刘畅、尹克秀并未就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何洪涛。何洪涛自始至终也从未收到过马建强及曾卫东、刘畅、尹克秀等人的任何书面通知或口头通知。况且，从马建强提供的快递留单及网上截图来看，收件人为：他人签收。何洪涛本人并未签收。何洪涛之前并未对马建强及曾卫东、刘畅、尹克秀告知和确认自己的收件地址及联系地址，马建强只是凭自己的盲目判断将债权转让通知书分别发往上海市浦东新区世纪大道100号环球金融中心1420室及成都市的地址，何洪涛既不在上述地址办公，也不在上述地址居住，当然不可能收到。直到马建强对何洪涛提起诉讼开庭时，何洪涛才刚刚知悉该债权转让行为。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却认为债权转让行为对何洪涛有效，明显违反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马建强提供的通联支付项目投资款返还协议所误导，因为该协议内容是完全虚假的。1.何洪涛根本没有担任过上海思佰益仪电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佰益公司）的总经理，甚至都不是该公司的高管，只是一个普通的业务人员而已。在发生该业务时，即2013年7月，何洪涛,只是上海善拓投资中心（以下简称善拓中心）的有限合伙人，根本不是善拓中心的法人代表，而此时善拓中心的执行事务合伙人为上海善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陈致仪。通联支付项目投资款返还协议中关于何洪涛为思佰益公司的总经理和善拓中心的法人的表述是完全虚假的。2.思佰益公司与善拓中心是两个完全独立的公司，善拓中心根本不归思佰益公司管理。思佰益公司在收到马建强、曾卫东、刘畅等人投资款后并没有划入善拓中心账户。马建强并没有提供思佰益公司将马建强、曾卫东等人投资款划入善拓中心的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证实。事实上也根本没有这种证据。3.通联支付项目退出后，马建强、曾卫东等人的投资款项并没有由思佰益公司于2017年6月返还到善拓中心账户。马建强也未提供任何思佰益公司向善拓中心返还上述投资款的银行转账凭据证实，实际上也根本没有这种证据。4.通联支付项目投资款返还协议中表述：思佰益公司将马建强、曾卫东等人的投资款分配到了善拓中心账户，但直至2017年11月何洪涛一直因为个人原因未将该笔款项支付给四位投资人。该表述内容完全虚假。通联支付项目退出后，马建强、曾卫东等人的投资款项并没有由思佰益公司2017年6月返还到善拓中心账户，当然也更不存在何洪涛个人原因未将该笔款项支付给四位投资人的问题。返还投资款依法应是思佰益公司的义务，投资款没能返还，没有任何何洪涛的个人原因。5.马建强、曾卫东等于2017年8月26日与桂玉路签订协议书，协议书内容为：现甲方愿意将在通联支付网络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所持有的权益份额转让给乙方（即桂玉路），从该表述看2017年8月26日时马建强、曾卫东还持有通联支付网络服务股份有限公司的权益份额，但在通联支付项目投资款返还协议中却又表述思佰益公司于2017年6月已将余款分配到了善拓中心。从该表述来看，马建强、曾卫东等已经不持有通联支付网络服务股份有限公司的权益份额，其表述前后矛盾。（二）马建强、曾卫东等炮制了内容完全虚假的通联支付项目投资款返还协议，其目的就是想通过刻意隐瞒整个事情的真实情况，使法院只关注协议书本身的表述，而完全忽略本案事实真相，错误的认定“何洪涛将思佰益公司返还到善拓投资中心的投资款因其个人原因没有支付给马建强、曾卫东等”，并进而得出何洪涛本人签署通联支付项目投资款返还协议的合理性。何洪涛作为一个自然人，他只是出于职务行为及业务需要向马建强及曾卫东、刘畅、尹克秀等推荐了该项目而已。何洪涛本人既没有收取马建强及曾卫东、刘畅、尹克秀的投资款项，也没有收取他们任何管理费和佣金及其他费用，没有任何牟利。正是因为该项投资业务系何洪涛所推荐，在思佰益公司未向马建强及曾卫东、刘畅、尹克秀返还投资款的情况下，他们便将矛头指向了何洪涛本人，对何洪涛及其家人多次采取胁迫、骚扰、暴力相威胁等方式。其中仅仅2017年11月份左右就有两次去何洪涛在北京市的住所、何洪涛成都的父母家及何洪涛妻子孔培培的单位实施骚扰、软暴力和心理强制。为此，何洪涛及妻子孔培培也曾向孔培培所在单位的保卫部门报案和向北京市朝阳区公安分局110报案，有何洪涛妻子孔培培所在单位中国艺术研究院保卫部门出具的情况证明为证。何洪涛不堪骚扰，不得已被迫与当时马建强及曾卫东、刘畅、尹克秀的委托方张欣于2017年12月9日签订了通联支付项目投资款返还协议。该行为根本不是何洪涛真实意思的表示。而且该协议内容完全虚假，其协议书内容何洪涛根本就没有看。按照民法总则规定，一方或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行为，应为无效。另，按照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没有无权利的义务，也没有无义务的权利。何洪涛只是作为思佰益公司和善拓中心的一般工作人员，介绍、推荐马建强及曾卫东、刘畅、尹克秀投资项目而已，其行为系职务行为，与何洪涛本人无关。何洪涛个人既没有收取马建强及曾卫东、刘畅、尹克秀的投资款项，也没有向其收取任何管理费和佣金及其他费用。因此，无论从事实上还是从法律上讲，何洪涛都没有向马建强及曾卫东、刘畅、尹克秀返还投资款的法定义务。在这种情况下，马建强及曾卫东、刘畅、尹克秀却起诉由何洪涛本人返还投资款，明显违反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另一方面，就通联支付项目投资款返还协议内容来讲，根本也没有何洪涛自愿以个人名义承担本应由思佰益公司和善拓中心承担的投资款返还义务的明确表述，更没有何洪涛自愿以个人名义为思佰益公司和善拓中心上述还款义务提供担保的明确约定。该协议只不过是何洪涛作为当时的经办人对该项业务过程作出的一个证明并代表思佰益公司和善拓中心作出的返还投资款的承诺而已。《民法总则》第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义务”。在本案事实如此清楚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却执意判决何洪涛本人承担返还义务，明显不公平、不合理，明显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何洪涛自愿以个人名义为思佰益公司和善拓中心上述还款义务提供担保的约定情况下，认定“应视为被告何洪涛自愿为返还投资款承担担保责任”，属于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遗漏重要事实。马建强及曾卫东、刘畅、尹克秀与案外人桂玉路曾于2017年8月26日签订《转让协议书》，将马建强及曾卫东、刘畅、尹克持有的上述投资份额及权益转让给桂玉路。桂玉路也已向马建强及曾卫东、刘畅、尹克秀支付了转让款50万元（有转让协议书及转款凭证为证）。现该合同并未依法解除。在这种情况下，曾卫东、刘畅、尹克秀无权再将该“债权”转让给马建强，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根据本案事实、证据，足以证明何洪涛在没有任何返还投资款义务的情况下，受马建强等人恐吓、威胁，在受到心理强制、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签订通联支付项目投资款返还协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马建强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何洪涛在一审中一直强调协议书是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而签订的，但是其并没有举证证明受胁迫。2.马建强等人与桂玉路签订的协议书，已于2017年11月20日解除，该协议自始未生效。因此，马建强与何洪涛于2017年12月9日签订协议相互并不矛盾。马建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何洪涛立即向马建强支付投资款10450773.08元，支付利息直至本息全部付清之日（自2017年8月1日起，按5%的年化贷款利息计，暂算至2017年12月31日，利息为217724.44元）；2.本案诉讼费由何洪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1日，马建强与案外人曾卫东、刘畅、尹克秀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曾卫东、刘畅、尹克秀将其名下的基于《通联支付项目投资款返还协议》对何洪涛享有的到期债权全部转让给马建强，同年2月26日，曾卫东、刘畅、尹克秀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通过EMS邮寄的方式告知何洪涛。马建强与案外人曾卫东、刘畅、尹克秀委托代理人张欣于2017年12月9日与何洪涛签订《通联支付项目投资款返还协议》，协议约定：2013年7月，马建强与案外人曾卫东、刘畅、尹克秀共同向思佰益公司出资940万元用于受让上海国际集团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所持有的通联支付网络服务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思佰益公司将上述款项划入其管理的善拓中心的账户。思佰益公司于2017年6月扣除相关费用后将投资款返还至善拓中心账户内，但因何洪涛个人原因致使善拓中心一直未将投资款项返还投资人，其中投资款为10450773.08元，利息为217724.44元。何洪涛应于2017年12月20日前支付马建强与案外人曾卫东、刘畅、尹克秀500万元，12月31日前结清尾款。返还协议签订后何洪涛一直未按协议履行。另查明，2016年11月25日，上海善拓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更名为上海善涛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何洪涛为执行事务合伙人。一审法院认为，马建强与何洪涛签订的《通联支付项目投资款返还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何洪涛在明知上海善涛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未及时返还马建强投资款的前提下，自愿与马建强达成返还协议，系对上海善涛企业管理咨询中心返还债务的担保，故何洪涛应按《通联支付项目投资款返还协议》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马建强要求何洪涛支付投资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何洪涛辩称其仅是善拓中心的业务人员，且系在马建强多次骚扰的前提下签署的返还协议，不应承担返还投资款的理由，根据双方提交的企业信息公示报告等证据显示，善拓中心后更名为上海善涛企业管理咨询中心，何洪涛担任上海善涛企业管理咨询中心的执行事务合伙人，何洪涛作为独立的民事行为能力人，与马建强签署《通联支付项目投资款返还协议》，事后未撤销该协议，且协议中自认因何洪涛个人原因致使上海善涛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未将投资款返还马建强，承诺一定期限内归还上海善涛企业管理咨询中心应还的投资款，应视为何洪涛自愿为返还投资款承担担保责任，故一审法院对何洪涛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何洪涛辩称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关于“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是为了避免债务人重复履行、错误履行或者加重履行债务的负担，一审庭审中，马建强提交证据证实该通知书已由物管签收，且何洪涛自还款协议签订后未履行过还款义务，马建强一审庭审中已提交债权转让的相关证据，何洪涛当庭也已知晓债权转让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何洪涛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何洪涛辩称债权已转让案外人的理由，根据其提交的《转让协议书》等证据得知，因未达到协议书生效条件，故一审法院对何洪涛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何洪涛偿还马建强投资款本金10450773.08元（截至2018年10月31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何洪涛偿还马建强投资款利息（自2017年8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利息为217724.44元，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5%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85810元，保全费5000元，由何洪涛负担。二审期间，何洪涛提交以下证据：1.思佰益公司、上海善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善涛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的工商登记档案各一份，证明思佰益公司与上海善涛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没有任何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何洪涛不是思佰益公司的总经理，也不是上海善涛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的法定代表人。2013年7月，马建强等人向思佰益公司投资940万元时，何洪涛并不是上海善涛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的执行合伙人。2.桂玉路的银行交易明细一份，证明桂玉路与马建强、曾卫东等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后，按照协议规定支付了转让款50万。经质证，马建强认为何洪涛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马建强与桂玉路签订的转让协议第七条第二款约定协议经各方签字盖章之日起成立，于甲方收到乙方就本协议项下全额转让价款后本协议即生效，该协议是附条件生效的协议，但是因为桂玉路并未全额支付转让价款，因此该协议并未生效。并且，曾卫东与桂玉路于2017年11月20日已经解除了转让协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上海善拓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成立于2013年7月11日，普通合伙人为上海善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执行事务合伙人），有限合伙人为何洪涛等六名自然人，其中何洪涛认缴出资额为2200万元，认缴比例为43.956%。2.2016年11月25日，上海善拓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更名为上海善涛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执行事务合伙人由上海善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变更为何洪涛。何洪涛由有限合伙人变更为普通合伙人，认缴出资额1605万元，认缴比例32.07%。3.2018年10月17日，何洪涛退伙，上海善涛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的执行事务合伙人由何洪涛变更为刘晓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何洪涛是否应当按照《通联支付项目投资款返还协议》履行还款义务的问题；2.案涉债权转让行为是否对何洪涛发生效力的问题。关于何洪涛是否应当按照《通联支付项目投资款返还协议》履行还款义务的问题。思佰益公司、善拓中心于2013年7月11日、2013年7月22日向马建强、曾卫东、刘畅、尹克秀出具的文件中，明确载明已收到上述投资人的投资款共计940万元，并载明该款项将划入善拓中心账户，用于受让上海国际集团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所持有的通联支付网络服务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思佰益公司、善拓中心在该文件中均加盖了公章。该文件出具之日，何洪涛为善拓中心的有限合伙人之一，认缴出资比例为43.956%。2017年12月9日何洪涛签订《通联支付项目投资款返还协议》时，系上海善涛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的执行事务合伙人，且何洪涛已变更为该合伙企业的普通合伙人。在善拓中心已自认收到案涉投资款的情况下，应对投资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何洪涛作为该合伙企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理应知晓签订《通联支付项目投资款返还协议》的法律后果。何洪涛虽抗辩称该协议系其受到胁迫后签订，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何洪涛事后未申请法院或仲裁机构撤销该协议，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通联支付项目投资款返还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何洪涛应当依据协议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何洪涛上诉称案涉投资款在投资之初以及投资项目结束后均未转入善拓中心账户，并以此为由申请法院调取证据。由于该投资款项在后期投资过程中的流转情况，并不直接影响本案的审理结果，故本院不予准许。关于案外人曾卫东、刘畅、尹克秀向马建强转让债权的行为是否对何洪涛发生效力的问题。本院认为，即便何洪涛没有收到债权人邮寄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其于一审庭审中已知晓案涉债权转让的事实，且何洪涛认可签订还款协议后并未履行过还款义务。因此，曾卫东、刘畅、尹克秀向马建强转让债权的行为应对何洪涛发生效力。关于何洪涛辩称案涉债权已转让给案外人桂玉路的理由，根据其提交的《转让协议书》等证据可知，该协议并未达到生效条件，故一审法院对何洪涛的该辩解理由不予采纳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何洪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810元，由上诉人何洪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耀勇审 判 员 宋海东审 判 员 高 静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梁海鹏书 记 员 孙培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