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1民初15565号原告：杨邦敏，女，1976年2月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峰，北京市佳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绿色时代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三间房西路4号院1号楼1层1-1。法定代表人：汪玮，经理。被告：北京绿色时代健身服务有限公司北京市房山区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房山区良乡地区拱辰星园1、2号综合楼地下一层人防工程。负责人：吴明泉，经理。二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安飞，北京京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邦敏与被告北京绿色时代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色时代公司）、北京绿色时代健身服务有限公司北京市房山区分公司（以下简称绿色时代房山分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邦敏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峰、被告绿色时代公司、绿色时代房山分公司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安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邦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杨邦敏与被告北京绿色时代健身服务有限公司北京市房山区分公司于2018年1月19日、2018年3月15日、2018年6月20日签订的私人教练课程协议；2、被告返还原告杨邦敏交纳的私人教练课程费4544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7月被告绿色时代房山分公司开设的“波士顿国际健身汇”开业时原告购买了三年期的健身卡，2017年11月被告安排孙超教练为原告的私人教练，鉴于孙超教练能够根据原告的身体状况制定出训练计划并承诺按照计划完成对原告的训练康复指导。原告先后多次购买孙超教练的私教课程，孙超于2018年11月份离职，原告尚有178节（260元/节，136节；240元/节，42节）私教课没有消费。私教离职后，被告不能提供合适的私人教练指导原告康复训练，原告多次找被告协商要求做退款处理，被告以合同约定的限制性条款为由拒绝退款。综上所述，原告认为：私人教练服务合同具有较强的人身属性，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同是被告提供的格式化合同。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经营者不得以格式条款、通知、声明、店堂告示等方式，作出排除或者限制消费者权利、减轻或者免除经营者责任、加重消费者责任等对消费者不公平、不合理的规定，不得利用格式条款并借助技术手段强制交易。为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绿色时代公司与绿色时代房山分公司共同辩称，2018年3月15日的协议已经超过了有效期终止了，对于没有到期的不同意解除，不存在任何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根据双方协议的约定没有指定的教练为其提供私教服务，被告是有权利更换私教的，不可能因为教练离职就解除合同，除了给原告上私教的教练之外，被告还有其他有相应资质的教练为原告授课。1、私人教练课程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强制规定，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双方协议明确了各自的权利义务，内容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按协议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目前双方协议还处在履行期间，并且不存在约定解除、协议解除或者是法定解除的情形，答辩人不存在任何违约情形，并且完全有能力继续履行双方的协议，在此情形下，被答辩人无权要求答辩人退还已交纳的私教课程费。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答辩人保留为会员更换教练的权利；私人教练离职后，答辩人有权安排其他教练继续完成私教课程，合同中并未指定由某位教练为其提供私教服务，故教练离职并不是可以退费的理由，双方的合同目的也并非不能实现，并不存在被答辩人所述不能为其提供合适教练的情况。上述条款也未排除对方权利、加重对方责任，故约定应为有效。另外双方合同明确约定，私教课程一经售出，概不退款，并且在有效期内完成，没有在有效期内完成的课程按作废处理。上述合同约定虽为答辩人单方起草，但该合同已经在协议中以加粗黑体字的形式向被答辩人特别提示，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署合同时是完全可以理解上述约定的意思及签字认可后对其的约束力，故双方应该按约履行。根据上述约定，被答辩人购买的课程中，有部分已经超过有效期，按照双方约定已经作废；对于尚未过期的课程答辩人可以继续为其提供私教服务，但其要求退费没有任何依据。2、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不具有任何人身属性，仅是普通的服务合同，应按照服务合同的一般原理处理。服务合同是普通的民事合同，双方地位平等，合同条款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在答辩人未承诺无条件退款的情况下，不应承强制商家无条件退款，否则会助长消费者恶意违约，扰乱服务行业正常秩序。本案中，双方合同签订后并未出现导致被答辩人无法接受答辩人服务的情形，因此其要求退还费用的行为属于恶意违约，不应得到支持。事实上，答辩人在双方协商过程中一直本着积极的态度在继续履行合同的前提下，尽力满足被答辩人的需求，但被答辩人态度坚决，不同意更换教练，根本不给答辩人继续履行合同的机会。3、答辩人在收取私教课时费过程中，是有成本付出的。若在答辩人不存在任何违约的情况下，支持退还原告的课时费，对于答辩人来说十分不公平。根据行业惯例，答辩人的销售人员在销售课时之后，根据其销售额，销售人员及其上级主管、经理、店长均有不同比例的业绩提成，单日销售量达到一定金额还会有额外的现金奖励；顾客购买课时如遇促销活动，也会有不同级别的实物奖品，此外公司还会给会员投保人身意外险。综上，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的请求没有依据，若简单粗暴的以保护消费者的角度判决返还课时费，必然助长恶意违约的不正风气，有违平等主体间的契约精神，并且从经营成本的角度，对答辩人也是十分不公平的。请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公平的判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邦敏提交私人教练课程协议3份、收据3张，绿色时代公司与绿色时代房山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亦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绿色时代公司与绿色时代房山分公司共同向本院提交业绩明细表及提成表、保险保单，因业绩明细表及提成表为复印件，杨邦敏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亦不予确认，杨邦敏对保险保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亦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19日，杨邦敏与绿色时代房山分公司签订《私人教练课程协议》，相关规定处约定：私人教练课程为80节，课时单价为260元，总价为20800元，课程有效期为560天，自2018年1月19日起至2019年7月19日止，后截止日期被修改为2020年7月19日。特别提示处约定：1、以上所有课程请在会员卡有效期内执行；2、以上私教课程请在课程有效期限内完成，没在有效期限内完成的课程按作废处理；3、以上课程任何单方不可转让、不可更改；如有特殊情况，必须在会员卡有效期内，经本会所及会员本人双方认可；4、会员卡停卡的同时，私人教练课程有效期自动顺延；5、私教课程一经售出，概不退款，也不可转为其他费用；6、本会所将安排经验丰富的专业私人教练为会员全程服务，并保留为会员更换教练的权利……12、私人教练离职后，本会所有权为会员安排其他私人教练继续完成私教课程。针对该协议杨邦敏向绿色时代房山分公司交纳80节私教课费用20800元，收据上员工号处显示为孙超。2018年3月15日，杨邦敏再次与绿色时代房山分公司签订《私人教练课程协议》，相关规定部分约定私人教练课程为42节（1小时/节），课时单价为240元，总价为10080元，课程有效期为294天，自2018年3月15日起至2019年2月10日止；该协议特别提示处的条款与双方于2018年1月19日签订的协议一致。针对该协议杨邦敏向绿色时代房山分公司交纳42节私教课费用10080元，收据上员工号处显示为孙超。2018年6月20日，杨邦敏又与绿色时代房山分公司签订《私人教练课程协议》，协议相关规定处约定：私人教练课程为120节（1小时/节），课时单价为260元，总价为31200元，课程有效期为840天，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2021年1月31日止。该协议特别提示处的条款与双方于2018年1月19日签订的协议一致。当日杨邦敏向绿色时代房山分公司交纳120节私教课费用31200元，收据上员工号处显示为孙超。签订上述协议之后，杨邦敏赴绿色时代房山分公司在北京市房山区良乡地区拱辰星园1、2号综合楼地下一层人防工程处开办的波士顿国际健身会进行消费，私人教练为孙超，后孙超离职，关于离职时间，杨邦敏称为2018年11月，绿色时代房山分公司称为2018年12月，因孙超离职杨邦敏不同意更换私教，双方发生争议，2019年1月，杨邦敏向绿色时代房山分公司提出解除合同。杨邦敏称尚有136节260元的课程、42节240元的课程共计45440元没有消费，绿色时代房山分公司对剩余的课时及费用数额认可。本院认为，合同的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涉案合同能否解除以及应否退还相应的费用是本案的主要争点。虽然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课时一经售出不予退款，教练离职后，绿色时代房山分公司有权安排别的教练为杨邦敏提供健身指导服务。然而该条款是绿色时代房山分公司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的，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格式条款，根据法律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本案中，以上条款显然排除了杨邦敏作为消费者应当享有的退换的权利，应属无效。另，私教合同作为一种特殊的服务合同，其履行较为注重消费者个人的体验和效果，强调双方间的信任基础，具有较强的人身属性。现杨邦敏因其私教离职，故不愿在绿色时代房山分公司处继续进行私教课程，而服务合同本身亦不适宜强制继续履行。在这种情况下，应当允许杨邦敏作出是否接受被告提供的私教服务的选择。现杨邦敏不接受绿色时代房山分公司更换其他教练提供服务要求解除合同，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课程协议约定的有效期问题，因双方在协议到期之前即因孙超离职双方发生争议，故在争议解决之前有效期应当中断，故绿色时代公司及绿色时代房山分公司辩称的协议有效期届满问题本院不予采纳。鉴于绿色时代房山分公司在合同履行中并无不当，故本院依据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综合考虑杨邦敏购买私教服务的价款、课时、已消费课时以及绿色时代房山分公司提供服务的成本等因素，对应予退还的服务费数额予以酌定，酌定后的退款数额为34080元。关于承担退还责任的主体，根据法律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绿色时代房山分公司为绿色时代公司的分支机构，故本院认定本案中的退还服务费的义务由绿色时代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杨邦敏与北京绿色时代健身服务有限公司北京市房山区分公司于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九日、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五日、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日签订的私人教练课程协议；二、北京绿色时代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杨邦敏私人教练课程费34080元；三、驳回杨邦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元，由杨邦敏负担117元（已交纳），由北京绿色时代健身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5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李亚丽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周 蕊书 记 员 张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