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54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妍慧，女，彝族，1979年10月18日出生，住昆明市呈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周林、自光恒，云南硕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菊芝，女，汉族，1977年9月16日出生，住石林县，现住石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照宗，云南薄法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礼丽，女，汉族，1981年3月13日出生，住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勐腊县，现羁押于昆明市看守所。上诉人李妍慧因与被上诉人李菊芝、杨礼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石林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6民初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妍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杨礼丽偿还李菊芝借款本金315524元及该款项自2015年7月23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6%计算的利息；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在杨礼丽未到庭情况下开庭审理，属违法缺席判决，杨礼丽在本案中系实际借款人、必要共同诉讼人、利害关系人，杨礼丽于2016年6月13日因涉嫌犯罪被刑事拘留，现羁押于昆明市看守所，一审开庭时杨礼丽并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进行答辩、举质证、辩论等，本案未给实际借款人杨礼丽参与诉讼的权利，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本案于2019年1月25日立案，2019年5月13日独任审判作出判决，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关于审判程序、审理期限以及审判员的组成规定，超过了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期限，应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2.一审事实调查不清，遗漏重要事实。杨礼丽系实际借款人，一审未查清杨礼丽的还款情况以及杨礼丽与李妍慧在借款时的角色与地位。李妍慧在借条上的签字仅属于一个介绍人、见证人的角色，并不是借款人，李妍慧与李菊芝没有借款的合意，李菊芝亦没有将借款支付给李妍慧，而是直接支付给了杨礼丽，李妍慧与杨礼丽之间没有共同借款的合意，仅是作为朋友帮其介绍借款，同时作为介绍人在李菊芝的要求下帮忙在借条上签字，李妍慧签字的意思表示是作为见证人，该意思表示属于三方合意。被上诉人李菊芝辩称，本案应由李妍慧还款，这是债权人的权利，不是债务人的权利，借条上有李妍慧的签字，微信记录亦承认会还款，且第二张借条是李妍慧自己书写出具，其就是借款人、债务人。李妍慧最初提出借款时款项不是交给她，当时写借条时李妍慧、杨礼丽作为借款人签了字，同时明确款项打到哪里，在法律上视为指定交付，一审根据证据认定李妍慧是债务人正确。本金的计算一审认定正确，利息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虽然借条上有表述过16%，但该借条是李妍慧单方书写并邮寄给李菊芝，利率标准未取得债权人同意，双方实际约定的利率是24%，李妍慧支付的利息部分超过24%，但未超过36%，系其自愿，且是符合法律规定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杨礼丽未答辩。李菊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李妍慧立即赔还借款本金40万元；2.判决被告李妍慧按约定支付利息，从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1月底的利息，按约定的24%计算，合计48000元;3.判决被告李妍慧以借款本金40万元为基数，按照24%年利率支付利息，从2019年1月30日至实际付清借款之日为止，利随本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2日被告杨礼丽、李妍慧向原告李菊芝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向李菊芝借款人民币捌拾万元正，借款利息（24%百分之二十四），期限2015年7月23日至2016年7月24日止，款项打入工行杨礼丽账户，账号62×××03，开户行名称工行昆明黎明支行，身份证号码5328231981××××××××。”同年7月23日，原告李菊芝通过富滇银行尾数为“5974”账号向被告杨礼丽工商银行尾数为“7303”账号汇款780217元。2017年3月30日被告李妍慧向原告李菊芝出具借条载明：“今有李妍慧向李菊芝借款750000元，利息为年利率24%。2017年4月上旬归还250000元，余款分别于2017年5月上旬、2017年6月上旬，分两次，每次归还250000元，利息为年利率16%。”原告李菊芝提交的富滇银行昆明石林支行的个人活期存款交易明细载明：“2015年9月4日至2016年1月27日，杨礼丽及案外人张鹏支付原告6个月利息共计96000元；2016年2月2日李妍慧支付原告本金50000元；2016年2月28日至2017年3月7日，杨礼丽、李妍慧共支付原告利息180000元；后，李妍慧向原告分别于2017年3月31日至2017年4月16日支付本金共计160000元、2017年4月16日至2017年5月6日支付利息共计17000元、2017年5月22日支付本金90000元、2017年6月8日至2017年9月5日支付利息共计51000元、2017年10月24日支付本金50000元、2017年10月27日至2018年3月26日支付利息共计52000元、2018年3月27日至3月28日支付本金共计50000元、2018年6月12日至8月6日共支付利息32000元”。被告李妍慧提交的微信整理的记录载明：“2018年6月12日李菊芝陈述，还有借条给写好了，写上抵押的，写好么寄下来。2018年6月13日李妍慧陈述，嫂子，你说的这些我也知道，小杨是我带着去找你借呢钱，看在我这个人上，你们才借呢，但是，这个钱我一分都没用过。2018年7月1日李菊芝陈述，后面微信转了1000元我也记得。”另查明，杨礼丽因另案于2016年3月11日被刑事拘留。一审法院认为，名义借款人与出借人之间签订借款协议，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签订的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形成借款合同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名义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虽被告杨礼丽自认诉争的借款系其本人借贷，但2015年7月22日的借条中借款人签字处除有被告杨礼丽的签字亦有被告李妍慧的签字，另，本案即使名义借款人向出借人披露了实际使用人,但出借人基于对名义借款人的信赖出借款项,要求名义借款人作为借款人,此时应认定借款关系仍然发生在出借人和名义借款人之间,由名义借款人承担偿还责任，且被告李妍慧于2017年3月30日再次向原告出具了借条，经查明，该借条载明的借款与2015年7月22日借条载明的借款系同一笔借款，该借条系其对2015年7月22日借条债务的加入，故应对诉争的债务承担连带的共同还款责任。原告已按约出借款项，两被告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故对原告要求其中一被告偿还借款本金的诉请，予以支持；对于借款本金数额问题，经审理查明，确认借款本金为780217元，杨礼丽、李妍慧及案外人张鹏从2015年9月4日至2018年8月6日归还本金400000元后现尚欠本金380217元。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本案两被告出具借条载明的借期届满为2016年7月24日，两被告支付利息至2018年7月份，期间有部分月份支付的利息超过约定年利率24%，但未超过年利率36%，系两被告自愿处分行为。原告提交的2017年3月30日李妍慧出具的借条中前面表述“年利率24%”，后面表述“年利率16%”的内容系李妍慧单方书写，且原告不认可16%的年利率，原告诉请逾期利率按照2015年7月22日借条中约定的年利率24%计算，予以支持。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诉讼中，经法庭释明，原告仍坚持仅诉请被告李妍慧一人归还借款，予以确认。两被告其他辩称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李妍慧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还原告李菊芝借款本金380217元，及以该欠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支付从2018年8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李菊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10元，由原告李菊芝负担163元，被告李妍慧负担384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妍慧应否向李菊芝返还借款；如需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审理查明事实，2015年7月22日，杨礼丽、李妍慧作为借款人向李菊芝出具借条，载明向李菊芝借款80万元，借款利息24%，期限2015年7月23日至2016年7月24日止，款项打入杨礼丽银行账户。2015年7月23日，李菊芝向杨礼丽银行账户转款780217元。借款交付后，杨礼丽、李妍慧向李菊芝返还了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2017年3月30日，李妍慧作为借款人向李菊芝出具借条，载明向李菊芝借款75万元。经审查，2017年3月30日的75万元借条与2015年7月22日的80万元借条针对的系同一笔借款。现李妍慧主张其并非本案借款的借款人之一，仅是一个介绍人、见证人，不应承担向李菊芝返还借款本息的责任。结合李妍慧两次作为借款人向李菊芝出具借条并多次向李菊芝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行为看，在李妍慧不能提举有效证据证明其并非借款人而系介绍人的情况下，李菊芝又不认可，李妍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李妍慧的主张不予采信，确认李妍慧系本案借款的借款人之一。因此，李菊芝要求李妍慧向其返还借款本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对于应返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2015年7月22日出具的借条载明的借款本金为80万元，2015年7月23日李菊芝向杨礼丽转款的金额为780217元。李菊芝主张其向杨礼丽转款时预扣了37天的借款利息19733元（以借款本金8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再加上50元的手续费，共计19783元。故依据前述法律规定，本院确认李菊芝出借给杨礼丽、李妍慧的借款本金为780217元。2015年9月4日至2018年8月6日期间，杨礼丽、李妍慧共计向李菊芝还款82.8万元，其中返还借款本金40万元，借款利息42.8万元。李妍慧主张2017年3月30日前所还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2017年3月30日后所还利息按年利率16%计算，多还部分应抵扣本金。经审查，虽然2017年3月30日的借条中前面载明利息为年利率24%，后面载明利息为年利率16%，但因该借条系李妍慧单方出具，李菊芝对其上关于年利率为16%的约定并不认可，故结合2015年7月22日的借条对借款利率的约定标准及杨礼丽、李妍慧向李菊芝的还款金额来看，本院对李菊芝主张借款利息按2015年7月22日借条约定的年利率24%来计算予以支持。杨礼丽、李妍慧向李菊芝支付的借款利息，有部分月份支付的利息超过约定年利率24%，但未超过年利率36%，该超过约定利率支付的利息系杨礼丽、李妍慧自愿所支付，故对李妍慧要求多还部分利息予以抵扣本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据此判决李妍慧返还李菊芝借款本金380217元及该款项自2018年8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于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20元，由上诉人李妍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蕊审判员 薛 艳审判员 徐 斌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桂小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