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502民初3341号原告：胡明国，男，197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良，山东众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胜利油田胜工石油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南一路1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07347283750。法定代表人：杨毅，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月，山东瀛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毕鹏飞，山东瀛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东营孚胜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东营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07807785414。法定代表人：孟令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艳田，山东恪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胡明国与被告胜利油田胜工石油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胜工公司）、东营孚胜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孚胜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明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良，被告胜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月、毕鹏飞，被告孚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艳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明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胜工公司、孚胜公司共同偿还胡明国借款本金172819元；2.判令胜工公司、孚胜公司共同支付胡明国借款利息11425元（暂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并实际支付至付款之日）；3.本案诉讼费由胜工公司、孚胜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胡明国系胜工公司员工，孚胜公司系胜工公司的全资子公司。2006年6月26日，胜工公司为替孚胜公司筹集流动资金，向自己员工下发《孚胜公司向内部员工借款管理办法》（以下简称《借款管理办法》），决定向胜工公司内部员工借款，借款期限两年，从2006年6月30日起至2008年6月30日止，两年期总利率为13-15%。胡明国按胜工公司的要求及承诺，借给胜工公司30000元，并按胜工公司的要求将借款交给孚胜公司，孚胜公司为胡明国出具借据一张。借款到期后，胜工公司、孚胜公司仅支付了胡明国利息，并于2008年7月1日重新为胡明国出具了续借30000元的借条一张。2008年6月30日，胜工公司、孚胜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资金，又向胡明国借款10000元，并向其出具借条一张。2011年7月22日，胜工公司、孚胜公司继续向胡明国借款50000元，并向其出具借条一张。2014年7月，胜工公司、孚胜公司出具《借款明细表》一张，确认2012年6月底前向胡明国借款共计90000元。截至2012年6月底前按年利率8%计算的利息，已由胜工公司、孚胜公司支付完毕。同时，胜工公司、孚胜公司确认自2012年7月1日开始将每年度的利息转入下一年度借款本金，年利率为8%。截至2012年6月底，胜工公司、孚胜公司共向胡明国借款90000元。截至2013年6月底，产生利息7200元，借款本金变为97200元。截至2014年6月底，产生利息7776元，借款本金变为104976元。截至2015年6月底，产生利息8398.08元，借款本金变为113374.08元。截至2016年6月底，产生利息9069.92元，借款本金变为122444元。截至2017年6月底，产生利息9795.52元，借款本金变为132239.52元。截至2018年6月底，产生利息10579.16元，借款本金变为142818.68元。截至2019年6月底，产生利息11425.49元。2015年4月28日，孚胜公司又向胡明国借款30000元，并出具收据一张。上述借款虽经胡明国多次催要，胜工公司、孚胜公司以种种理由拒不偿还，遂诉至法院。胜工公司辩称，一、胜工公司不是该案民间借贷的主体，并非适格被告，且该案已过诉讼时效。1.本案中，胜工公司从未收取过胡明国的资金也未向胡明国出具过借款凭据。2.从胡明国提交的《借款管理办法》《孚胜公司还款、续借款通知》《孚胜公司借款利息转为本金的通知》（以下简称《利息转本金通知》）及其附件《借款明细表》等材料的标题及内容即可看出该借款的操作主体是孚胜公司，且都采用通知的方式，胡明国对此也应当是知晓的。同时，《借款管理办法》中也明确说明了此次借款的用途是用于孚胜公司购买设备进行生产，胜工公司在上述材料中盖章的行为仅仅是行使母公司对子公司监督的权利，表示了胜工公司对该通知的知晓和同意，但胜工公司并没有借款的意图。3.因胡明国催要借款，孚胜公司于2014年7月8日与其确认借款总额，至胡明国起诉之日已逾5年，故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二、胜工公司在文件上的盖章行为不构成对债务的保证。根据法律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涉案文件并非是债权凭证，胜工公司也并未表明要承担保证责任。因此，胜工公司的盖章亦不构成对债务的保证。三、胜工公司不应对孚胜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胜工公司虽为孚胜公司的母公司，但孚胜公司为独立法人，作为股东的胜工公司与之财产分别独立。孚胜公司有独立规范的财务制度和营业场所，胜工公司与之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因此，胜工公司不应对孚胜公司名下的任何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胡明国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孚胜公司辩称，2018年4月，经股权转让，孚胜公司股东由此前的胜工公司变更为滨州天正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正公司）、孟令民。在此之前，胜工公司与孚胜公司在财务、人员方面混同，孚胜公司的职权由胜工公司代为行使。孚胜公司的印鉴包括公章、财务章及合同章均由胜工公司实际控制，至今胜工公司也未将公司的账簿、凭证、往来的经营资料交付给孚胜公司。因此，孚胜公司不清楚涉案民间借贷行为，亦不能确定涉案证据材料中的公章是否是孚胜公司同时期使用的公章。因此，还款责任应由胜工公司承担。胡明国所述部分内容与事实不符，连同诉讼时效问题，请求法院依法查明并判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2006年6月26日，胜工公司、孚胜公司共同发布《借款管理办法》，内容为：为实现今年年底起重设备在经济开发区投入生产的规划，缓解公司近期流动资金相对紧张的局面，经公司领导办公会研究，报董事会批准，公司决定向内部员工借款，特制定管理办法如下：借款范围为公司在册所有员工；借款金额上不封顶，以1000元为一单位，以整数单位借款；借款两年期总利率为13-15%；借款期限为两年，自2006年6月30日起至2008年6月30日止，2007年6月30日前发放借款两年的利息，2008年6月30日前返还本金。2.2008年6月30日，孚胜公司向胡明国出具收据一份，借款金额为10000元；2008年7月1日，孚胜公司向胡明国出具收据一份，借款金额为30000元；2011年7月21日，孚胜公司向胡明国出具收据一份，借款金额为50000元；2015年4月28日，孚胜公司向胡明国出具收据一份，借款金额为30000元。3.2014年7月8日，胜工公司、孚胜公司共同发布《利息转本金通知》，内容为：公司2006年度的职工借款，截止现在除部分本金外，还有2012年度、2013年度两年的利息没有支付，根据2008年6月13日下发的《孚胜公司还款、续借款通知》规定，经公司研究决定，2012年度的利息按2012年6月底借款本金的8%提取，转入2013年度的借款本金；2013年度的借款利息按上年转入本金的8%提取利息，转作2014年度的借款本金。利息计提周期每年从当年的7月到下年的6月为一个计提周期，相关计算明细见《借款明细表》。4.由胜工公司、孚胜公司加盖公章的借款明细表中，载明了胡明国、刘志学、王军章、刘维君等13人的借款本息情况，其中，胡明国名下借款本息情况为：以前年度借款余额40000元，2011年新入50000元，2012年6月底借款本金合计90000元，2012年7月至2013年6月底利息7200元（年利率8%），2013年6月底本息合计97200元，2013年7月底至2014年6月底利息7776元，2014年6月底本息合计104976元，12.13年利息未支付。5.根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1）孚胜公司成立于2005年10月13日，系胜工公司的全资子公司。2018年4月12日，孚胜公司股东由胜工公司变更为天正公司、孟令民。胜工公司、孚胜公司均系独立法人。（2）王军章系胜工公司的股东；刘志学系胜工公司股东，其在2018年4月12日之前系孚胜公司董事；刘维君系胜工公司董事；胡明国在2018年4月12日之前系孚胜公司经理。在胜利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社会保险管理中心五干社会保险事务所出具的证明中，载明王军章、刘志学、胡明国的参保三级单位为胜工公司。在胜工公司2005年1月5日的《胜工公司扣效益工资汇总表》中领导审核处加盖了王军章印章。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还款责任主体如何确定；二、本案还款本息数额如何确定；三、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本案还款责任主体如何确定的问题。换言之，本案借款人是胜工公司、孚胜公司两方，还是胜工公司、孚胜公司中的一方。《借款管理办法》中“公司在册所有员工”具体范围所指不明，应结合出借人的身份来综合认定。从王军章、刘志学、胡明国的参保单位来看，参保三级单位均系胜工公司，从企业工商登记来看，王军章、刘志学、胡明国、刘维君既有胜工公司的股东或董事，亦有孚胜公司的董事或经理，从《胜工公司扣效益工资汇总表》来看，王军章在《借款管理办法》发布之前已具有胜工公司领导的身份。因此，“公司在册所有员工”并非仅指胜工公司或孚胜公司一方在册的员工，而是指两公司的在册员工。结合胜工公司、孚胜公司在《借款管理办法》以及在《利息转本金通知》中共同加盖公章的行为，亦能印证上述事实。至于《借款管理办法》所载借款为孚胜公司所用以及由孚胜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款，涉及的是借款用途及借款合同履行的问题，并不能否定胜工公司、孚胜公司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胜工公司称，其加盖公章的行为系履行母公司对子公司的监督职责。孚胜公司称，其公司印鉴在2018年4月12日之前均由胜工公司持有，其职能由胜工公司行使。两公司对此互不认可，亦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均不予采信。即便双方所述均属实，也属两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对抗案外第三人。因此，本案的还款责任应由胜工公司、孚胜公司共同承担。关于焦点二，本案还款本息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解决该问题的关键在于对《利息转本金通知》中“利息计提周期每年从当年的7月份至下年的6月为一个计提周期”的理解。一种理解是，该内容仅是对2012年度利息、2013年度本金、2013年度利息、2014年度本金如何计算的说明，并不适用后续年度本息的确定问题。另一种理解是，该内容是对后续年度借款本息计算方式的说明，因对2012年度利息如何转入2013年本金、2013年度利息如何转入2014年度本金的计算方法已经进行了明示，若再作概括式提炼，则有重复之嫌，故上述约定是对后续年度本息计算的说明。本院认为，除第二种理解之外，还要注意到《利息转本金通知》的发布日期是2014年7月8日，该通知在该时间节点发布使其兼具承上启下的功能，一是该时间节点恰好是2013年度借款（2013年7月至2014年6月）届满之时，该通知对于2012年度、2013年度的尚欠本息进行了对账确认；二是该通知虽明确了尚欠本息，但未明确是还款还是续借，加之有2008年6月13日发布的《孚胜公司还款、续借款通知》在先，在未明示为还款的情况下，出借人理解为续借并无不当。另外，《借款管理办法》原约定两年期利率为13-15%，现《利息转本金通知》的年利率为8%，在年利率降低标准的情况下，以上年度利息结转为下年度本金的方式进行续借亦具有合理性。胡明国主张的因2014年7月8日之前的借款及后续本息的计算方式，有事实依据，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2015年4月28日的借款30000元，系孚胜公司向胡明国的借款，应由孚胜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因胡明国未举证证实借款的期限及利息，本院支持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本案借款自2013年度开始即以上年度利息结转为下年度本金的方式进行续借，涉案借款将以年度为周期进行递延，每年度均会产生新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因此，胡明国可随时主张权利，其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胜利油田胜工石油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东营孚胜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胡明国借款本金142819元、利息11425元，共计154244元，及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14281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计算）；二、被告东营孚胜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胡明国借款本金30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3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原告胡明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85元，减半收取1993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由被告胜利油田胜工石油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东营孚胜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舒浩浩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