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8民终3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华杰，男，汉族，生于1966年2月5日，浙江温岭市人，个体工商户，住普洱市思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仕海，北京北斗鼎铭（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翔，云南滇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俊，男，汉族，生于1972年10月17日，普洱市思茅区人，个体工商户，住普洱市思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标，云南天溯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苏金梅，女，1978年9月10日生，拉祜族，大学文化，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现住普洱市思茅区，系张华杰的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翔，云南滇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张华杰因与被上诉人杨俊、原审被告苏金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8）云0802民初2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华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仕海、李智翔到庭，被上诉人杨俊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标到庭，原审被告苏金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翔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华杰上诉请求：一、撤销（2018）云0802民初240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俊的诉讼请求。二、由杨俊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以张华杰没有举证证明曾于2013年7月向杨俊明确表示拒绝还款，而认定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属认定事实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本案，杨俊及代理人戴红兵在诉状、庭审中均陈述“自2013年7月起至2017年5月，杨俊多次向张华杰提出还款要求，但是张华杰都以种种理由而一直拒绝还款”。且一审法院已经明确本案与（2018）云08民初1543号杨俊与张华杰民间借贷纠纷案属于同一案件，张华杰提交的《庭审笔录》亦可以证实起诉状内容的真实性。因此，2013年7月杨俊向张华杰提出还款要求，但张华杰拒绝还款，其后没有再主张的事实应予以认定，本案杨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张华杰无需再对于2013年7月向杨俊明确表示拒绝还款进行举证。此外，《关于戴红兵律师违反〈律师执业管理办法〉的情况反映》及《普洱市律师协会关于对张华杰反映问题的答复》系因杨俊否认戴红兵以律师代理其（2018）云08民初1543号诉讼案件，向律师协会进行反映，律师协会进行调查之后所出具的，戴红兵代理行为是否成立与本案具有直接的关联性，一审未予以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二、1、原判适用20年诉讼时效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自张华杰2013年7月明确表示拒绝归还时开始计算3年的诉讼时效。2、原判要求张华杰承担举证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着干规定》第八条规定，张华杰在（2018）云08民初1543号案件中，已认可杨俊于2013年7月主张权利这一事实，按照法律规定已无需举证。一审法院判决张华杰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判决忽视张华杰与杨熔的账务往来事实，根据张华杰与杨熔的往来账务显示，其二人最后的两笔往来款项是2014年7月3日、7月4日杨熔向张华杰支付5483000元。张华杰与杨熔诉争款项的约两年时间内，杨熔向张华杰转账资金达60683000元，未对其协调出借的400万元进行扣除，不符合情理。杨俊答辩称：本案的借贷关系主体系杨俊与张华杰，有《借条》为证。国家诉讼时效立法的目的是为了更好的保护权利人的权利，而不是让债务人逃避债务。戴红兵律师诉状中的陈述未得到杨俊的确认，且其代理未得到杨俊的委托及授权，不能对杨俊发生效力。杨俊与张华杰协商借款时，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时间，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苏金梅同意张华杰的上诉主张。杨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张华杰、苏金梅共同向杨俊偿还借款400万元，并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该款自2018年9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2.诉讼费由张华杰、苏金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华杰与杨俊的哥哥杨熔系朋友关系。2012年6月18日，张华杰通过杨熔向杨俊借款400万元，当日，杨俊通过工商银行向张华杰转账交付了该笔借款，张华杰于同日出具了一份内容为：“今借到杨俊人民币400万元（大写：肆佰万元整）”的《借条》交由杨俊持有。2018年6月27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了（2018）云0802民初1543号原告杨俊与被告张华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后于2018年8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8年8月27日，杨俊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于当日作出（2018）云0802民初1543号民事裁定，准予其撤诉。另查明，张华杰、苏金梅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焦点一，杨俊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张华杰辩称，杨俊曾在其之前起诉的（2018）云0802民初1543号案件中自认其于2013年7月向张华杰追要过该笔借款，当时张华杰已明确告知过杨俊借款已转入其哥哥杨熔的账户，并已向其明确表示拒绝还款，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自2013年7月起算，至今杨俊方才起诉张华杰，已超过诉讼时效。经核实，（2018）云0802民初1543号杨俊与张华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起诉状》、《庭审笔录》中均无张华杰辩称之事实，杨俊仅在《起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中陈述“自2013年7月起至2017年5月，杨俊多次向张华杰提出还款要求，但是张华杰都以种种理由而一直拒绝偿还借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张华杰主张其曾于2013年7月向杨俊明确表示过拒绝还款，应对此进行举证，因张华杰未能举证证明，故对该主张不予确认。双方在借款时未约定具体的还款期限，作为债权人，杨俊可随时向张华杰主张还款，本案的诉讼时效应适用最长的20年诉讼时效，且诉讼时效期间应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故本院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对张华杰、苏金梅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焦点二，杨俊主张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杨俊通过银行转账向张华杰交付了借款400万元，履行了出借义务，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杨俊可随时要求张华杰归还借款，故对杨俊提出由张华杰归还借款400万元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占用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未就利息进行过约定，根据以上法律规定，支持由张华杰按照年利率6%计算向杨俊支付自2018年9月11日起（起诉之日）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关于苏金梅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杨俊提交的《借条》中仅有张华杰的签字，本案涉及的400万元债务已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杨俊主张苏金梅共同还款，需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该笔债务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杨俊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对其要求苏金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张华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杨俊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自2018年9月11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杨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00元、案件申请费5000元，由张华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华杰提交授权委托书、解除委托代理协议、两份《询问笔录》，证明2018年8月10日杨俊解除与云南谏成律师事务所戴红兵律师的委托关系，2018年5月30日至8月10日间二者的委托关系是有效的，戴红兵律师有权代杨俊参加诉讼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杨俊承担。张华杰对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解除委托代理协议、两份《询问笔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认可；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材料，本院在说理部分加以综合评判。经审阅卷宗材料、二审庭审，本院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法律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涉案400万元的诉讼时效是否已过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借款人可以随时催告债务人返还借款，应适用20年的最长诉讼时效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计算。本案，杨俊居于同一借条先后两次向思茅区人民法院起诉张华杰，张华杰上诉主张，杨俊在（2018）云08民初1543号案件诉状中的陈述构成对“2013年向张华杰追要过涉案借款，当时张华杰明确告知拒绝还款”事实部分的自认，诉讼时效应自2013年7月起算。对此本院认为，杨俊在（2018）云08民初1543号案件的诉状中的陈述，仅系表明其在2013年7月至2017年5月这段期间，均积极行使其债权人的权利，要求张华杰履行还款义务。虽然张华杰选择性认可杨俊2013年7月向其主张权利并表示拒绝还款的事实，但并不能据此就确定诉讼时效应自2013年7月起算，且（2018）云08民初1543号案件杨俊已经申请撤诉，本案张华杰提出的主张不符合法律关于自认的规定，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张华杰称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2012年6月18日张华杰出具的《借条》中明确借款人系张华杰，出借人系杨俊，中国工商银行的个人转账业务凭证中亦显示涉案400万元系由杨俊账户转入张华杰账户，且一审中张华杰明确表示系向杨俊借款，故本案的借贷主体是杨俊与张华杰。张华杰在二审中主张涉案借款的出借人系杨熔，且已偿还，与其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不一致，张华杰也未提供已经偿还涉案400万元借款的证据，故对张华杰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华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均由上诉人张华杰负担。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两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宏程审判员  韩瑞斌审判员  叶枝松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胡林娜书记员蒋金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