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51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勇军，男，1976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炼，重庆静笃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维，男，1976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梅，重庆言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廊坊市广阳街道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000109261087Y。法定代表人：邓池良，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张勇军与被上诉人江维、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下称中太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0民初8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勇军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0民初8118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70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12月20日，江维将从中太公司转包的涉案工程的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了上诉人。2014年工程完工后，被上诉人一直不与上诉人办理工程结算和支付工程款。在綦江区清欠办多次督促和监督下，2017年8月12日，双方进行了对账结算，确认被上诉人江维还应当向上诉人支付70万工程款。结算后，上诉人就将与工程有关的所有单据和资料移交给了被上诉人江维。后上诉人多次催收此款，江维就在他持有的对账单上加上：扣除税金应付586779元，并说同意的就付款。上诉人为早日得到工程款，不得已在上面签字。后被上诉人还是不付款。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错误，上诉人与江维在綦江区清欠办督促和监督进行的对账，该对账单明确载明被上诉人还应付上诉人70万元。对账后，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支付过任何款项，即使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所持有的对账单上签字的行为表示同意扣除税金，这样也是尚欠上诉人工程款586779元。对账结算的时间是2017年8月12日，一审判决将被上诉人在对账结算前的2013年4月27日和2014年1月28日向上诉人支付的419850元再进行扣除，扣除后，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尚欠的136929元，明显错误。江维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已经查明2011年12月20日，江维将世纪花城承包项目8、9号楼的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上诉人，双方于2017年8月12日进行了结算，上诉人对结算单中借支金额、委托付款金额、最终欠款金额均已认可；江维在一审中已经举示相应的证据证明了借支金额、委托付款金额及最终欠款金额的形成情况。而江维在上诉人承包水电工程期间，即2013年4月27日、2014年1月28日通过银行转款的449850元工程款并未包含在结算单中的借支金额内。江维与上诉人除了本工程外，并无其他经济往来，因此，江维于2013年4月27日、2014年1月28日通过银行转款的449850元系支付的该工程款，应当在最终结算金额中予以扣除，即江维实际应当支付的款项为136929元。综上，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太公司未答辩。张勇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江维、中太公司支付原告水电安装工程款7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江维、中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建了重庆恒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綦江恒都世纪花城三期8、9号楼项目后，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又将该项目整体转包给江维。2011年12月20日，江维将承包的该项目8、9号楼的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张勇军，双方签订了《水电分包协议》，约定水电安装工程的材料、人员安排、资料、预决算、技术、税费、质保及后期维修等均由张勇军负责，江维收取管理费11%。该工程张勇军于2012年进场施工，2014年完工。案涉工程已完成竣工验收。2017年8月12日，江维与张勇军对水电安装工程进行了结算，并形成了结算单。张勇军持有结算单复印件一份，原件在江维处。张勇军持有的结算单复印件载明“綦江恒都世纪花城三期工程C8、C9#水电班组对账清单，1、已支付：①借支1037024元，②委托452169元；2、管理费：（总造价2482476元）2482476×11%=273072元；3、还应支付2482476-1037024-452169-273072=720211元。注：以上费用暂扣20211元（待后续单子齐后），其中2013年6月22日借支80000元单据有争议，待双方确定后再叙。最终应支付张勇军水电班组：柒拾万元整（7000元）双方已全部算清，原件只有一份，在江维处，甲方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江维，水电班组张勇军，2017年8月12日。”江维持有的结算单原件上载明的内容多出“最终应付金额扣除税金：586779元”，其余部分与张勇军持有的结算单载明内容一致。2017年11月5日，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重庆恒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委托书，内容为“我公司现委托代为支付恒都世纪花城三期8.9号楼水电安装施工班组工程款：586779元（大写：伍拾捌万陆仟柒佰柒拾玖元整）。请贵公司直接支付到水电施工班组负责人张勇军个人银行账户，并在我司重庆綦江”恒都世纪花城三期8.9号楼工程项目工程款中扣除，我司予以认可。……。”后因江维认为结算有误，双方为工程款的支付问题发生争议，张勇军遂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审理中，张勇军陈述系与江维进行工程款的结算，江维负责支付工程款，江维表示认可。江维提供了相应的单据拟证明借支1037024元及委托付款452169元的组成，并认为其分别于2013年4月27日、2014年1月28日通过银行转款给张勇军的149850元、300000元在结算时未纳入借支的1037024元中，要求在未付款586779元中予以抵扣。张勇军认可收到江维转款的449850元，但认为已包含在借支的1037024元中，不同意抵扣，并对江维举示的1037024元的单据，认可其中851200元，其余不予认可。张勇军与江维对总工程款2482476元无异议，张勇军对结算单上载明的委托付款452169元及最终应付款586779元无异议。双方均认可除本工程外，无其他经济往来。张勇军申请了财产保全，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江维将案涉工程中的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不具有工程施工资质的张勇军，双方签订的《水电分包协议》，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江维于2013年4月27日、2014年1月28日通过银行转款给张勇军的449850元是否纳入了借支的1037024元中。江维提交了相应的单据证明了1037024元组成，虽张勇军只认可其中的851200元，但是在无相反证据能够推翻结算单的情况下，其在结算单上签字的行为应当视为认可借支金额为1037024元。而在庭审中张勇军自认的851200元中也并未包含江维通过银行转账的449850元，即使按其自认的借支金额为851200元，加上江维转账给张勇军的449850元，双方的已付款也应为1301050元，也远超过借支的金额1037024元。在江维举示了证据证明1037024元借支款的组成及转账449850元的情况下，张勇军也应当承担一定的举证责任，来证明1037024元借支款中包含了449850的转款，而本案中张勇军除结算单外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江维提交的证据形成了证据锁链，能够证明结算单载明的借支金额1037024元中未包含江维转账给张勇军的449850元，在双方均认可无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在最终结算金额中应当减去449850元，经抵扣后，江维应当向张勇军支付的工程款为136929元（586779元-449850元）。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586779元的意见，不予支持。关于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因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张勇军并无直接的合同关系，江维也并非被告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内部职工，在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未对双方的结算行为进行认可的情况下，江维与张勇军的结算行为对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不产生溯及力，且江维系以个人名义与张勇军签订合同，并以个人名义履行工程款的结算和支付义务，江维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因此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不是支付工程款的主体，不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对张勇军要求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对江维辩称与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的意见，因其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内部承包关系成立，不予采信。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江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张勇军支付尚欠工程款136929元；二、驳回张勇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计5400元，由江维负担1519元，张勇军自行3881承担，保全费3520元被告江维承担1205，张勇军自行承担2315元（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张勇军已预交，江维在履行前述义务时一并支付原告）。庭审中，张勇军举示了《对账单》、《水电分包合同》及《证明》，因该三份证据在一审中已经组织质证，本院不再另行质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江维转账给张勇军的449850元是否应当在涉案欠付工程款586779元中予以抵扣。现分别评判如下：一、双方签订的《綦江恒都世纪华城三期工程C8.C9#楼水电班组对账清单》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张勇军与江维签订的涉案工程施工合同虽因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但双方签订的涉案《綦江恒都世纪华城三期工程C8.C9#楼水电班组对账清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且该《綦江恒都世纪华城三期工程C8.C9#楼水电班组对账清单》效力独立于双方签订的涉案《水电分包协议书》，故江维应当按照该《綦江恒都世纪华城三期工程C8.C9#楼水电班组对账清单》约定内容履行其支付工程款义务。二、涉案449850元不应在欠付工程款586779元中予以抵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江维与张勇军签订的《綦江恒都世纪华城三期工程C8.C9#楼水电班组对账清单》系双方之间就涉案工程结算达成的新的合意，属于当事人之间形成的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且该对账清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该对账清单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如江维要推翻《綦江恒都世纪华城三期工程C8.C9#楼水电班组对账清单》效力，则可通过无效、可撤销等诉讼否认该对账清单效力。江维虽举示了涉案449850元的银行转账凭证并主张不包含在涉案1037024元中，应当予以抵扣。但江维在并未通过诉讼程序予以撤销双方签订《綦江恒都世纪华城三期工程C8.C9#楼水电班组对账清单》的情况下，江维的提出涉案449850元应当予以抵扣的主张并不能推翻《綦江恒都世纪华城三期工程C8.C9#楼水电班组对账清单》约定内容，故一审认定最终结算金额中应当抵扣449850元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张勇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0民初811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二、变更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0民初811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江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张勇军支付尚欠工程款586779元；”三、驳回上诉人张勇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计5400元，由江维负担1519元，张勇军自行3881承担，保全费3520元被告江维承担1205，张勇军自行承担23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江维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张勇军垫付，由江维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直接支付给张勇军）。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伯文审 判 员 刘恋砚审 判 员 申 威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家兴书 记 员 陈军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