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04民初10638号原告（反诉被告）：王胜生，女，1985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荣，湖南仲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晏创，男，198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威，湖南万和联合（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胜生诉被告晏创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受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晏创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依法予以受理。本案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9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王胜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荣、被告（反诉原告）晏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胜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在侵权范围内恢复名誉、消除影响，在微信群“业委会筹备组志愿者大群”发布道歉书，在保利麓谷林语小区北门、南门和西门公告栏张贴书面道歉信；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失费1万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因本案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5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同为长沙市保利麓谷林语的住户，原告居住F区，被告居住D区，因小区很大共有一万多户，原被双方从未谋面、互不相识，也从未有过任何过节。原被告都是小区“业委会筹备组志愿者大群”微信群的成员（截止原告被踢出该群，群成员有233人）。原告之前在“业委会筹备组志愿者大群”不曾发过言，因今年筹备业委会全小区总动员，原告刚在这个群初次发表了几句观点，就遭到被告公然的大肆谩骂：“老鼠屎、闲得奶庝、又矮又丑、丑的见不得人、丑人多见怪、这种人是怎么有脸活在这个世界上、何止有屎屎壳郎都出来了、这堂客们真的是烂泥巴扶不上墙、侮辱都算客气了、真应该问候这些人全家、这些个丑逼是该整整容了、脑袋被驴踢了吧，这叫往你脸上扇耳光，你这个级别还不值得我动心思重伤”等内容。被告的上述言论在群里引起了大量谩骂原告的跟帖，这些都是同一小区的住户，给原告的精神造成了极大的压力。被告不仅出口污秽伤人，还傲慢地让原告起诉他并承诺出律师费和整容费，支付条件是原告把委托合同发到群里，并且群里不止一次的挑衅和提醒原告赶紧把委托合同发出来，具体见微信截图：“要告快点告、别废话那谁出不起钱的话，我给他出代理费告我、赶紧去找那啥律师去把委托协议签了、签了发上来、别唧唧歪歪等内容”。当原告真的把起诉侵权的委托合同发到群里，被告在群内回复说：“下来拿钱别废话”，当原告提出要微信转账时，被告迟迟不转，未等原告再多要求，原告就被群内微信群管理人员踢出群。被告的言行已经严重侵犯到原告的名誉权并伤害了原告的自尊，为维护公序良俗和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晏创辩称，一、针对本诉原告诉讼请求的答辫1．原告要求恢复名誉、消除影响两种方式承担侵权责任，被告认为恢复名誉的方式不能在本案中适用。理由在于王胜生的名誉没有因为晏创的言论受到影响。因此，不能同时适用。法律规定，消除影响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本案需要消除影响的范围仅限于案涉微信群。毕竟微信群人数有限，而保利小区住户上万，无需扩大到整个小区范围。2．原告的名誉没有受到损害，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失费不应支持。3．原告所主张的律师费不应得到支持。理由在于：（1）如果依合约关系，首先，因侵权和合同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在一个诉中进行主张，本案属名誉权侵权纠纷，非合同法律关系，因此，在本诉侵权案中，不能支持其律师费的主张；其次，双方之间并未就律师费达成合意，非真实意思表示，对于律师费的金额、支付方式、支付时间等等合同的基本要素都不具备，合同未成立。再者，如果认定合同成立，晏创在微信群里要求其下来拿现金时，其已经表明仅限于当时愿意用现金的方式来履行该口头合同，但原告并没有接受，被告实际履行完口头约定的义务。原告放弃接受。至此，该合同法律关系已终止。（2）如依侵权主张律师费，但律师费的产生并非涉案侵权行为所致的直接、必然损失。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与侵权行为之间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司法实践对于该类案件产生的律师费也基本上不支持。因此，不论依据什么法律关系，该项诉讼请求均不能得到支持。4．被告无需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二、针对本诉事实与理由部分的答辩首先需要向法庭明确的是原告诉称被告在微信群里发表的言论，引起微信群里大量谩骂原告的跟帖。对于该事实从聊天记录截图可以看出，微信群中大部分人的观点与被告是一致的，是支持被告的。说明了原告本身的观点及行为引起了大家的公愤，这从王胜生被踢出微信群可以得到印证。而晏创只是稍许激动了一些，把大家对原告王胜生的不满情绪形象的发泄了出来。经过统计，王胜生@晏创的言论多达24处。而基于王胜生丈夫系律师身份关系，其与张利荣律师的邻居朋友关系，王胜生在微信群中多次有技巧性的发言@晏创，引诱、激怒晏创，从而取得对晏创不利的言论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而晏创在案涉微信群里直接@王胜生的言论仅有两处：一处为“老鼠屎”、一处为“别理她，这个王胜生就是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货色”。其他言论均未直接@王胜生，晏创在微信群所发表的其他言论因为没有@王胜生，不能认定是直接针对王胜生的言论。众所周知，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的含义，纵观保利麓谷林语小区成立业主委员会的全过程，王胜生在此所起到的负面作用，个人的主张以及观点，严重影响到了小区成立业委会的进程。我们也向法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来证明。正是基于此，晏创才用“老鼠屎”、“死猪不怕开水烫”来形容王胜生，这种比喻的言论，是晏创根据客观情况所发表的。晏创的目的也是基于小区整体利益的考量，以大局为重，希望王胜生不要以一粒老鼠屎的形象示人，影响整个小区广大业主的利益与诉求。反观之，双方之前都没有其他过节，晏创所发表的针对王胜生的言论，从晏创主观上来说，其没有过错，没有恶意。都是为了小区广大业主的利益，为了小区更好的管理、打造更好的居住生活环境。名誉侵权的构成要件之一是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在此事件中，本诉原告的社会评价本身就很低，其名誉没有因为本诉被告的言论而被损害。因此，本诉原告的诉求不应得到支持。同时，反诉原告晏创反诉称：1．判令反诉被告以自己使用的微信（微信号×××）在微信群“业委会筹备组志愿者大群”发布道歉书，道歉书内容需经反诉原告确认；2.判令反诉被告在反诉被告所居住的保利麓谷林语小区北门、南门、西门公告栏张贴书面道歉信，道歉信内容需经反诉原告确认；3.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4.由反诉被告承担本案的反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反诉原、被告均系长沙市保利麓谷林语小区业主，亦同为该小区“业委会筹备组志愿者大群”群成员。今年以来，小区筹备成立业主委员会全小区总动员，反诉原、被告之间因对成立业委会的管理模式存在分歧，反诉被告公然在前述微信群里抹黑、侮辱、威胁反诉原告：“黑社会，我好怕”、“我知道扫黑除恶该怎么搞了”、“我有你的身份证号码”等。根据中共中央、国务院于2018年1月下发《关于开展扫黑除恶专项斗争的通知》。至此，在全国范围内开展扫黑除恶专项斗争。众所周知，“扫黑除恶”一词在当前大环境下意味着什么。反诉原告本身是一名守法公民，由于反诉被告在多达233人的微信群里发表不当言论，将反诉原告抹黑、侮辱成黑社会，使反诉原告名誉受损，社会评价降低，同时也给反诉原告精神上带来了极大的痛苦和压力。反诉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请依法裁判反诉被告王胜生针对反诉答辩称，1.晏创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王胜生有称其为黑社会的任何意思；2.晏创在群内有大量言论要问候王胜生全家、要拖出去打一顿的威胁的言论，暗示王胜生可能会被打的面目全非，并且晏创还提出王胜生丈夫的名字，虽然王胜生和被告素未相识，远隔千里，但是王胜生的家庭情况，已经被对方熟知，这不是远在千里的被告一个人可以做到的。这种情形的确令王胜生非常恐惧，像黑暗笼罩着，说好怕，像黑社会一样，这是王胜生真实的感受，故王胜生并未侵害晏创的任何权利；3.因对方律师释明晏创不住在保利麓谷林语，因此其名誉权在保利麓谷林语不会受到任何伤害，不管王胜生说的任何话没有侵害他的名誉。经审理查明:原告（反诉被告）与被告（反诉原告）同为长沙市保利麓谷林语的住户，原告（反诉被告）居住F区，被告（反诉原告）居住D区。原告（反诉被告）与被告（反诉原告）都是小区“业委会筹备组志愿者大群”微信群的成员（群成员有233人）。2019年以来，该小区筹备成立业主委员会对全小区进行总动员。5月25日，原告（反诉被告）与被告（反诉原告）之间因对成立业委会的管理模式存在分歧，原告（反诉被告）在该群发表了分区管理的观点，被告（反诉原告）及大部分业主均不同意分区管理，于是被告（反诉被告）在群里针对原告（反诉被告）发表：“老鼠屎”、“闲得奶庝”、“又矮又丑”、“丑人多见怪”、“这种人是怎么有脸活在这个世界上”、“侮辱都算客气了，真应该问候这些人全家”、“这些个丑逼是该整整容了”、“脑袋被驴踢了吧”等内容。被告（反诉原告）的上述言论在群里引起了一些住户的跟帖。原告（反诉被告）也在群里回复被告（反诉原告）“黑社会，我好怕”、“我知道扫黑除恶该怎么搞了”、“我有你的身份证号码”等内容。被告（反诉原告）还在群里回复原告（反诉被告）“要告快点告、别废话那谁出不起钱的话，我给他出代理费告我”、“赶紧去找那啥律师去把委托协议签了”、“顺便去把整容合同也签了我一起转给你”、“整容合同赶紧去办、五十万起步的那种、把黑心也整一下”、“下来拿钱别废话”、“按昨天说好的…我现在都让你要你下来先拿起诉费了，这么臭不要脸的堂客们活了几十年第一次碰见、好我第二次违规了”等内容。针对被告（反诉原告）以上发言，原告（反诉被告）也在群里回复被告（反诉原告）“谢谢提醒，…先把起诉你的律师费付了吧…”、“把律师费先支付了吧，这样才说话算话。你反悔，我不同意啊…”、“我还是喜欢你霸气的样子。牛，敢于上来就破口大骂我…还要给我出律师费和整容费。”等内容。随后，原告（反诉被告）被踢出该微信群。上述事实有原告（反诉被告）、被告（反诉原告）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微信截屏等证据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卷佐证，足以确认。本院认为，名誉权是指自然人和法人就其自身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享有的保有和维护之权利。法律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本案中，被告（反诉原告）却在微信群里对原告（反诉被告）发布“老鼠屎”、“闲得奶庝”“又矮又丑”、“丑的见不得人”、“这些个丑逼是该整整容了”、“脑袋被驴踢了吧”等侮辱性言语内容,其行为已经对原告（反诉被告）的名誉造成损害,应就此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对于承担责任的方式,应综合考量侵权行为、损害后果来确定。根据被告（反诉原告）发布损害原告（反诉被告）名誉言论的内容、发布环境、影响受众范围来看,原告（反诉被告）主张被告（反诉原告）在微信群“业委会筹备组志愿者大群”发布道歉书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支持;鉴于本案诉争事实发生于小区业主群内,其传播性有限,且被告（反诉原告）在微信群中公开赔礼道歉,已经足以消除其侵权行为对于原告（反诉被告）所造成的不利影响,故原告（反诉被告）主张被告（反诉原告）在保利麓谷林语小区北门、南门和西门公告栏张贴书面道歉信,与侵权行为的损害后果并不相当,本院难以支持。由于被告（反诉原告）的不当言行对原告（反诉被告）构成名誉侵权,应给予原告（反诉被告）一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本院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依法酌定为1000元。对于律师费,被告（反诉原告）在微信群发表律师费和整容费的意见，并非是与原告（反诉被告）达成了协议,原告（反诉被告）的该项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反诉被告）在群里针对被告（反诉原告）发布“黑社会，我好怕”、“我知道扫黑除恶该怎么搞了”、“我有你的身份证号码”等内容，综合该微信群内整个沟通记录可知，起因在于被告（反诉原告）对其发表一些侮辱性言语内容后作出的回复，且该内容并非具有诽谤、侮辱性，故原告（反诉被告）的行为未构成对被告（反诉原告）的侵权，对被告（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晏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涉案微信群“业委会筹备组志愿者大群”中公开向原告（反诉被告）王胜生发表道歉书(内容需经本院审核)，如不履行该判决内容,人民法院将把本判决书主要内容在公开发行的报纸上进行刊登,刊登费用由被告（反诉原告）晏创负担;二、被告（反诉原告）晏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王胜生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三、驳回原告王胜生（反诉被告）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晏创全部反诉请求。如被告（反诉原告）晏创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0，反诉费减半收取200元,共计4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晏创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陆虹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崔咏附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法人、非法人组织享有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等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