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51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永春，男，汉族，1977年5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两江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雨江，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骏欣，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翠兰，女，汉族，1963年4月29日出生，住重庆市奉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彪，重庆和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科凯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两江新区龙兴工业园区（龙兴镇双河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5936888826。法定代表人：杨磊，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雨江，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骏欣，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永春因与被上诉人王翠兰、原审被告重庆科凯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凯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2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永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雨江、刘骏欣，被上诉人王翠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彪，原审被告科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雨江、刘骏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永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翠兰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关于本案借款系由水泥款转化而来的事实认定错误，且审判程序违法。杨永春虽出具借条，但王翠兰并未实际支付100万元借款；杨永春在王翠兰出具的委托书上签字，无法确认是杨永春本人所签，且委托书中表述系科凯公司欠兴双公司货款，并非杨勇春私人欠款；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借条载明的100万元系水泥款转化而来。2.一审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按照借贷纠纷审理本案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本案应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即买卖合同关系审理。被上诉人王翠兰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法律推理具有合理性，请求维持；科凯公司欠兴双公司的货款一案，经一审法院查明，双方进行对帐后确认货款金额是1474675.65元，2014年9月11日经双方约定将其中的100万元转化为借款，并按照月息三分计息，在借款转化后，杨永春委托谭丽等人先后分多次向王翠兰偿还借款；在一审法院的庭审过程中，杨永春也曾对委托书上杨永春的签字进行过质疑，但经一审法院当庭释明，并在一审法院给定的期限内，杨永春未向一审法院申请对笔迹进行鉴定；杨永春在委托书中载明同意将100万中的50万由张广明收取，其后杨永春又按这一意思表示向张广明支付了两笔款项合计7万元。杨永春在出具借条后，时隔半年再出具转让50万元给张广明的意思，说明双方对货款转化为相应的借款已经形成了一致意思表示。张广明在一审庭审作证时称，其所收取的7万元即是杨永春支付的本案款项。一审中杨永春的答辩意见始终是民间借贷，并以借款未交付为由进行质证和答辩，并没有讲货款支付的情况，主动向法院释明，不属于法院遗漏查明的事实。原审被告科凯公司同意杨永春意见。王翠兰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杨永春立即偿还王翠兰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利随本清）；2．判决科凯公司对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5日，科凯公司（买受人）与奉节县兴双矿产品有限公司（出卖人）（以下简称兴双公司）签订《水泥销售合同》，就水泥销售的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王翠兰作为兴双公司的经办人在合同落款处签字。一审中王翠兰称因其个人无法开具发票，故借用兴双公司的名义向科凯公司出售水泥，王翠兰举示了兴双公司的营业执照及情况说明一份，情况说明内容如下：“奉节县兴双矿产品有限公司就2014年4月19日至2014年6月25日期间向重庆科凯新型建材有限公司销售水泥（共计4681.51吨，货款共计1474675.65元）事宜作如下说明：上述水泥实际系王翠兰（身份证号码5122261963××××××××）采购后以兴双公司名义销售给科凯公司，销售合同的签订以及对账结算等均是由王翠兰及其安排的人员办理，该笔水泥货款全部由王翠兰享有。兴双公司不对该笔水泥货款主张任何权利，亦不对王翠兰就该笔水泥货款的任何处分持有异议。特此说明！”该说明加盖兴双公司印章，并有经办人员签字。为证明水泥货款数额，王翠兰举示了加盖有科凯公司印章的“重庆科凯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奉节县兴双矿产品有限公司对账、结算单”三张，结算日期及对应金额分别为：2014年4月19日至2014年4月24日为104016.15元、2014年4月25日至2014年5月25日为642820.5元、2014年5月26日至2014年6月25日为727839元，以上共计1474675.65元。2014年9月11日，杨永春作为借款人，科凯公司作为担保人，向王翠兰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王翠兰人民币壹佰万元正，小写1000000元，借款时间1个月，月利率3分”。王翠兰称，科凯公司将应付王翠兰的水泥货款通过科凯公司实际控制人也就是杨永春出具借条的形式转为了杨永春的借款，科凯公司为此提供担保。2015年6月15日，王翠兰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杨永春于2014年9月11日借我壹佰万元现金，月息叁分，其中有陆拾万元整是张广明的，现我全权委托张广明自己收取其自有的陆拾万元本金及利息”。张广明持该委托书收款，杨永春于2015年11月11日在该委托书下方书写“同意转账科凯公司欠款伍拾万元正”，“同意11月20日以前支付10万元”。之后，案外人谭丽于2015年11月20日向张广明转账支付5万元，于2016年2月5日向张广明转账支付2万元。王翠兰申请张广明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张广明作证称其与王翠兰卖水泥给科凯公司，科凯公司准备付款时，杨永春提出要借用该款，王翠兰劝说其同意借给杨永春使用，货款转为借款，杨永春出具借条，承诺一个月归还，因未归还，王翠兰给其出具委托书去找杨永春还款，杨永春承诺先付10万元，之后一共向其支付了7万元。王翠兰举示相应银行流水，认可本案还款情况如下：收款人转账时间转账金额（万元）转账人王翠兰2014.11.175杨永春王翠兰2014.11.274杨永春王翠兰2015.5.205谭丽王翠兰2015.6.182谭丽王翠兰2015.6.193谭丽王翠兰2015.9.255谭丽王翠兰2015.10.162谭丽王翠兰2015.10.205谭丽王翠兰2015.10.265谭丽王翠兰2015.11.55谭丽王翠兰2015.11.65谭丽张广明2015.11.205谭丽王翠兰2015.12.15谭丽王翠兰2015.12.270.75谭丽王翠兰2016.1.203谭丽王翠兰2016.1.2512谭丽张广明2016.2.52谭丽王翠兰2016.4.145谭丽王翠兰2016.4.152谭丽王翠兰2016.6.172谭丽王翠兰2016.6.222谭丽王翠兰2016.7.222谭丽王翠兰2016.9.21谭丽王翠兰2016.9.104冉娅王翠兰2016.10.11谭丽王翠兰2016.11.82冉娅王翠兰2016.12.60.5冉娅王翠兰2016.12.152冉娅王翠兰2016.12.275冉娅王翠兰2017.1.255冉娅一审中杨永春称谭丽、冉娅作为公司的财务人员，向兴双公司经办人王翠兰支付的款项，属于水泥销售合同的货款，杨永春向王翠兰支付的款项属于另案50万元借款关系，谭丽向张广明支付的款项均为支付科凯公司所欠兴双公司的货款。庭后杨永春提交书面意见称冉娅向王翠兰支付的款项系代杨永春偿还另案50万元借款。一审另查明，案外人卢金波于2014年8月26日与杨永春、谭丽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卢金波将其持有的科凯公司100%的股权一次性转给杨永春、谭丽（其中杨永春受让股份99%，谭丽受让股份1%）。协议签订后，卢金波向杨永春、谭丽交付了约定的股权，并协助办理了股权转让的相关手续。谭丽受让的1%的股份系替杨永春代持。一审法院认为，科凯公司与兴双公司签订《水泥销售合同》，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王翠兰作为兴双公司的经办人在合同上签字，结合兴双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认定王翠兰以兴双公司名义向科凯公司出售水泥的事实，水泥货款应由王翠兰享有，王翠兰有权向科凯公司主张水泥货款。王翠兰举示的对账结算单加盖有科凯公司的印章，能够认定科凯公司对水泥货款进行了对账确认以及欠付水泥货款的事实。王翠兰称本案借款由水泥款转化而来，结合查明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陈述更具有高度可能性，理由如下：第一，杨永春作为科凯公司的控股股东向王翠兰出具有借条，借条载明借到了相关款项；第二，杨永春在王翠兰出具的委托书上签字时，对委托书载明的所欠王翠兰100万元的事实未提出任何异议，且在之后存在向张广明还款的事实，张广明对此亦出庭作证；第三，借条出具之后，杨永春方多次向王翠兰转账进行还款；第四，若如杨永春所称，在科凯公司欠付100余万元货款的情况下，王翠兰再出借100万元给杨永春也不符合常理。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借款系由水泥款转化而来这一事实予以认定。杨永春未按约还款构成违约，其应承担偿还王翠兰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关于本案还款情况，杨永春虽称部分款项是偿还另案借款但未举示证据证明，且本案借条载明了借款期限，早已到期，故一审法院根据上表所列还款情况计算所欠借款本息，经计算，截至最后一次还款之日2017年1月25日，尚欠本金为673592.5元，从2017年1月26日起应以此为基数继续计算利息，对于未支付的利息，王翠兰自愿按照月利率2%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杨永春一直存在还款行为，故本案借款未过诉讼时效，对杨永春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科凯公司作为担保人，应系提供保证担保，双方未约定保证方式，应系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双方未约定保证期间，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王翠兰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在保证期间向科凯公司主张还款，故科凯公司免除保证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杨永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王翠兰借款本金673592.5元并支付利息（以673592.5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王翠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王翠兰负担3600元，杨永春负担12000元。二审中，杨永春向本院举示：银行交易凭证4张金额共计427000元、银行承兑汇票1张、收据1张，金额20万元，拟证明科凯公司向王翠兰支付5笔，共计627000元，是支付的本案货款。王翠兰认为：1.对银行交易凭证4张真实性予以认可，双方对帐的货款金额是1474675.65元，这4张凭证是付的1474675.65元转成借款的100万元之后还欠474675.65元；2.银行承兑汇票上王翠兰签字真实性认可，汇票仅系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王翠兰确实收到一张承兑汇票，后应杨永春要求该承兑汇票又退还给杨永春，且王翠兰领取该承兑汇票是在2014年9月11日货款转借款之后，兴双公司或王翠兰并未在该承兑汇票到期日支取相应款项。本院认为，4张银行交易凭证以及1张银行承兑汇票显示，以上款项均系科凯公司支付给王翠兰，与本案王翠兰与杨永春之间的借贷关系无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应以民间借贷关系审理，还是以买卖合同关系审理；2.欠款金额的确定。针对第1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兴双公司与科凯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兴双公司供货后双方确认科凯公司欠货款1474675.65元。杨永春虽不认可货款金额，认为兴双公司并未在结算单上盖章，本院认为，首先，该欠款金额有科凯公司在结算单盖章确认，兴双公司未提出异议；其次，一审法院在判决中以查明事实对该欠款金额予以确认，作为欠款主体的科凯公司并未就此提出上诉，即表明科凯公司认可欠款金额，故杨永春在本案中就货款提出异议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另一方面，兴双公司作为债权人，出具《情况说明》，同意由王翠兰主张货款债权，是兴双公司自由处分权利的结果，应当认定有效。货款金额和债权主体确定后，杨永春受让科凯公司股权，与王翠兰约定自愿将科凯公司部分货款转为杨永春个人向王翠兰的借款，并出具借条，系双方自愿将其他法律关系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在基础法律关系债权债务明确的情况下，将本案按照民间借贷关系审理并无不当。针对第2项争议焦点，根据杨永春出具的借条，王翠兰对杨永春享有100万元债权，并自认2014年11月7日至2017年1月25日期间的转账系偿还本案借款，杨永春认为一审查明款项中，其本人及冉娅向王翠兰的转款系归还另案50万元的借款，本院认为，因本案借款到期日在前，且负担较重，一审法院依法将以上款项认定为偿还本案借款本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杨永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05元，由杨永春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春燕审 判 员 赵 一审 判 员 李 娅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燕双书 记 员 徐成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