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黔03行终2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市播州区影山湖街道办事处，所在地：遵义市播州区影山湖街道硕泰温泉城。法定代表人：胡志魁，办事处主任。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雍思靖，办事处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贵州名城（播州）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鑫三友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贵阳市高新区金阳科技技术产业创业大厦692号。法定代表人：陈凌，总经理。上诉人遵义市播州区影山湖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影山湖街道办）因与被上诉人贵州鑫三友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三友公司）行政强制纠纷一案，不服习水县人民法院（2018）黔0330行初30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将本案与上诉人影山湖街道办与被上诉人鑫三友公司行政赔偿纠纷案进行合并审理，于2019年8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影山湖街道办副主任雍思靖、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被上诉人鑫三友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7月，鑫三友公司向原遵义县南白火车站社区居委会租赁位于遵义县××白镇火车站的土地，用于建设物流货场经营。2012年，因政府规划在该区域建设物流园区，鑫三友公司的物流货场在征收范围内。2012年12月10日，鑫三友公司出具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南白镇火车站社区：特委托我公司何宏新同志，前来贵单位洽谈南白火车站物流货场的相关事宜”。同日，原遵义县××白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原南白镇政府）与何宏新签订了《补偿协议》，约定原南白镇政府对物流货场的地面建筑、附属设施和投入期的开销所有费用一次性补偿240万元给何宏新，并据协议向何宏新支付了220万元补偿款。2015年，鑫三友公司向原遵义县人民法院（现播州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撤销南白镇政府与何宏新签订的《补偿协议》，并要求判令南白镇政府与何宏新连带向鑫三友公司支付补偿款240万元。原遵义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7日作出（2015）遵县法民初字第88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原南白镇政府与何宏新2012年12月10日签订的《补偿协议》无效，同时驳回了鑫三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16年7月，鑫三友公司以播州区人民政府为被告向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播州区人民政府就物流货场被征收一事作征收补偿决定。因当时南白镇政府建制仍在，且播州区人民政府辩称没有实施征收行为，鑫三友公司申请撤回起诉，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日作出（2016）黔03行初352号行政裁定，准许鑫三友公司撤回该案起诉。此后，南白镇政府建制撤销，新设立播州区播南街道、桂花街道、南白街道和影山湖街道四个办事处。2017年3月21日，鑫三友公司以播州区人民政府为被告，向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请求确认强制拆除鑫三友公司物流货场房屋和附属设施行为违法、行政赔偿的诉讼。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7）黔03行初253号行政判决，确认播州区人民政府拆除行为违法，同时作出（2017）黔03行赔初30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判决播州区人民政府赔偿鑫三友公司240万元。前述判决因上诉被二审发回重审。因鑫三友公司讼争的物流货场所在地属影山湖街道，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街道办事处有行政诉讼主体资格，在向当事人释明后，变更被告为播州区影山湖街道办事处，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黔03行初469号行政裁定，将本案裁定移送习水县人民法院审理，该裁定书明确：根据“谁行为、谁被告”原则，由此可能产生的行政赔偿责任应当由承继原南白镇政府权利义务关系的影山湖街道办承担，故本案适格被告应当为影山湖街道办。据此，影山湖街道办申请追加播州区播南街道、桂花街道、南白街道三办事处为被告的请求，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鑫三友公司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从南白镇政府与何宏新签订的《补偿协议》、鑫三友公司与火车站社区居委会的租赁协议及（2015）遵县法民初字第88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可以证明物流货场和附属设施权属鑫三友公司，鑫三友公司对物流货场和附属设施被拆除产生的法律后果也就必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影山湖街道办辩解鑫三友公司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鑫三友公司起诉是否超起诉期限的问题，由于南白镇政府与何宏新就物流货场的补偿签订的《补偿协议》在未被确认无效前，鑫三友公司就同一标的物的处理提起行政诉讼显然有法律上障碍，因此鑫三友公司的起诉期限只能从该《补偿协议》被依法确认无效的判决生效时起算，因此，鑫三友公司在2016年7月起诉并未超过起诉期限，影山湖街道办辩解鑫三友公司起诉超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影山湖街道办辩解其主体不适格的问题，因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3行初469号行政裁定书已作认定，其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再评判。关于鑫三友公司的诉讼请求，因原南白镇人民政府与何宏新签订的补偿协议被确认无效，南白镇人民政府对鑫三友公司涉诉的物流货场的处分就丧失了合法依据，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关于“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的规定，应当确认违法。综上，原南白镇人民政府对鑫三友公司涉诉物流货场的处分行为缺乏合法依据，南白镇人民政府建制被撤销后，继受该地行政区域管辖权利义务的影山湖街道办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对涉诉物流货场的处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影山湖街道办拆除鑫三友公司位于南白火车站的物流货场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影山湖街道办负担。上诉人影山湖街道办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在2016年7月起诉未超过起诉期限的事实不清。本案行政行为发生的时间是2012年12月，被上诉人作为物流场的管理使用人，在2012年12月明知这一行政行为，被上诉人在2015年1月20日提起民事诉讼，已经超过《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期限，期间未发生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因不可抗力耽误起诉期限规定的情形。被上诉人提起的民事诉讼与本案行政诉讼是两个程序的法律关系，不导致行政起诉期限的中断、延长。被上诉人在2015年提起的民事诉讼纠纷在2015年7月7日判决，被上诉人在2016年7月19日起诉播州区人民政府行政不作为，已超过6个月的起诉期限，被上诉人起诉播州区人民政府行政不作为，未起诉南白镇人民政府，不导致对上诉人的起诉期限中断、延长。2.一审判决遗漏了必须参与诉讼的当事人。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仅仅是土地的租赁人，不是土地的所有权人，根据被上诉人与播州区影山湖街道火车站居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与本案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的主体是播州区影山湖街道火车站居民委员会，上诉人在一审开庭中明确提出，本案涉及案外人播州区影山湖街道火车站居民委员会的权利，而一审法院不予追加，明显遗漏主体。3.本案一审程序不合法，行政案件的被告只能是依法追加，或者依法撤回，不能变更被告。4.何宏新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必须参加庭审。5.被上诉人已于2015年起诉南白镇人民政府要求支付补偿款240万元，被上诉人系重复起诉。综上，请求：1.撤销习水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黔0330行初302号行政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鑫三友公司辩称，坚持一审诉讼主张，驳回上诉人请求，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鑫三友公司以播州区人民政府为被告，向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关于请求确认播州区人民政府强制拆除鑫三友公司物流货场房屋、附属设施行为违法以及行政赔偿的诉讼。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2017）黔03行初253号行政判决，确认播州区人民政府拆除鑫三友公司位于南白火车站的物流场的行为违法；作出（2017）黔03行赔初30号行政赔偿判决，播州区人民政府赔偿鑫三友公司240万元。播州区人民政府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一审判决在未认定该案存在强制拆除行为的情况下，未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或变更诉讼理由，且未追加与该案处理有利害关系的播州区南白街道办事处、何宏新参加诉讼为由，于2018年7月26日作出（2018）黔行终101号行政裁定，将该案与（2018）黔行赔终8号行政赔偿案发回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播州区人民政府否认实施或授权原南白镇政府实施行政行为，原南白镇政府与何宏新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已经被人民法院生效民事判决确认无效，由此可能产生的行政赔偿责任应由承继原南白镇政府权利义务关系的影山湖街道办承担，本案适格被告应为影山湖街道办为由，于2018年10月23日作出（2018）黔03行初469号行政裁定，将该案与（2018）黔03行赔初71号行政赔偿案移交习水县人民法院审理。本院认为，鑫三友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系确认影山湖街道办强行拆除鑫三友物流货场房屋及附属设施的行为违法。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部分，未认定本案存在强制拆除行为，如法院查明的事实与当事人主张的事实不一致，应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或变更诉讼理由，一审未予释明不当。另外，案涉的物流货场房屋及附属设施已由原南白镇政府与案外人何宏新签订了《补偿协议》，一审未追加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的何宏新参加诉讼，系遗漏当事人。综上，上诉人的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的部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习水县人民法院（2018）黔0330行初302号行政判决。二、发回习水县人民法院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予以退还。审判长  唐永群审判员  赖丽莉审判员  冯再军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袁瑾书记员胡茜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