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63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弘帆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经济开发区汶水路电商园三期3栋GF区4层442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MA2N0NUT2Y(1-1)。 法定代表人:柴爱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卫东，男，1967年10月20日出生，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佳丽，女，198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义勇，国浩律师（合肥）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凡龙，国浩律师（合肥）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爱蓉，女，1986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义勇，国浩律师（合肥）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凡龙，国浩律师（合肥）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弘帆品牌管理有限公司（简称弘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牛佳丽、李爱蓉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皖0191民初1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弘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牛佳丽、李爱蓉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牛佳丽、李爱蓉负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不仅仅是特许经营合同，还糅合了投资管理、技术培训、商品买卖等其他法律关系。其收取的费用为投资管理费用，不应退还。2、其已向牛佳丽、李爱蓉提供了技术，并提供培训、配送物品、投资管理等相关合同义务，且其已告知牛佳丽、李爱蓉可能存在手续不齐全的情况，牛佳丽、李爱蓉没有尽到注意义务，也有过错，因此，应酌情减少其应当返还的金额。3、根据合同附件的约定，其配送给牛佳丽、李爱蓉的各项设备应当按原价返还，一审未对其免费配送的设备做处理属认定事实错误。 牛佳丽、李爱蓉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弘帆公司上诉请求应予驳回。 牛佳丽、李爱蓉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7年6月11日签订的《代理合作协议书》；2、弘帆公司返还加盟费1508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款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查明：弘帆公司成立于2016年9月20日，2018年1月21日经核准注册第22128457号“一口酸”文字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5类：广告；通过网站提供商业信息；饭店商业管理；市场营销；人员招收；商业企业迁移；计算机数据库信息系统化；会计；寻找赞助；替他人推销（截止）。有效期至2028年1月20日。 2017年4月20日，弘帆公司（甲方）与牛佳丽、李爱蓉（乙方）签订了《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指定乙方在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经营一口酸牛奶项目，乙方可在协议指定区域内使用“一口酸牛奶”项目的标识、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商号、著作权，乙方接受甲方提供的“一口酸牛奶”一切经营管理规范、技术、相关产品的培训和指导。甲方保证乙方在五百米范围内独家经营,乙方自行选址应了解当地同品牌店铺并远离五百米范围外选址经营,如出现任何纠纷由乙方承担。乙方选择合作的店型为标准店，合同总金额48800元。本合同为两年，自2017年4月20日起至2019年4月19日止，合同期满后，乙方在该地区享有优先续约权，如有续约，乙方需在合同期满30天前办理续签手续，并缴纳每年2000元管理费。到期不续约，视为自动放弃该区域经销权。此外合同还就甲方、乙方的权利义务、备注部分、其他约定、保密条款、声明条款、违约责任、争议的解决等内容作出约定。 2017年6月11日，弘帆公司（甲方）与牛佳丽、李爱蓉（乙方）签订了《代理合作协议书》，约定了以下相关事项：甲方授权乙方在协议指定区域内经营“一口酸牛奶”项目，乙方可在协议定区域内使用“一口酸牛奶”项目的标识、专有技术、字号、著作权，乙方接受甲方提供的“一口酸牛奶”经营管理规范、技术、相关产品的指导；甲方将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一口酸牛奶品牌经营权授权乙方全权代理，乙方在该地区经营具有独立性、唯一性。即甲方不在该地区单独发展加盟商、保护投资方利益不受损。 甲方的权利义务：1、甲方向乙方提供符合国家或行业标准的设备、原材料及相关资料文件。2、甲方提供产品的研发、更新、策划指导等服务。确保在乙方订购设备、原材料后及时给予确认，并优先给予按量供应，不得延误。3、从甲方发往乙方的设备、原材料的运输费用均由乙方承担。；4、双方不定期互通业内咨询及促销政策。甲方根据市场情况定期或不定期举力产品推广会、培训、宣传等活动，乙方配合并开拓和维护销售市场……11、甲方正在申请一口酸牛奶注册商标，并且该商标国家商标总局已经预核准，待该商标正式注册后，甲方正式签订授权协议，许可乙方使用。甲方在本授权许可合同范围内所作出的任何许可均不构成对“一口酸牛奶”，这一注册商标的商标专用权及相关权益的转让，乙方及其店除行使其在本特许合作经营范围的权利外，无权以任何方式使用或许可他人使用，“一口酸牛奶”字样。 乙方的权利及义务：1、乙方必须遵照国家法律和法规进行市场营销工作；2、乙方必须在授权区域内发展加盟店，不得跨区域发展；如有发现甲方有权追究乙方责任，并要求乙方赔偿因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3、乙方不得跨地区经营，乙方在发展加盟商同时不得有欺诈消费看行为；4、乙方可根据当地市场情况制定产品的价格定价并自行调整价格；5、为便于甲方有计划组织供应原材料，乙方若需要原材料时，必须提前10天通知甲方；6、乙方在所经营地区不得经营其他同类产品，若一经发现取消代理权；7、乙方每发展一家加盟店，需将加盟服务费总额的25％交于甲方；8、两年代理合同期满后，乙方每年须向甲方交纳五千元的续约费用，合同到期后30天不交纳无全员续约费用，视为乙方自动放弃该区域代理权；9、乙方所需要的杯子、封口膜以及一切带有一口酸牛奶标识的物资物料须从甲方采购；11、乙方须在山西省太原小店区核心商圈开设一家一口酸牛奶的形象样板店。 授权形式和付款方式：一口酸牛奶品牌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代理费总金额确认为人民币15万元整；合同签订后，乙方支付代理费15万元，甲方证实确定乙方为该指定区域的区域代理商。首付为定金的，余款需3日内全部付清，否则此代理协议失效；已付定金不予退还。乙方代理商后，甲方在该区域无权再发展代理商。代理商有权在代理区域发展加盟商。 合同期限、续约、终止：本合同为两年，自2017年6月11日起至2019年6月10日止，合同期满后，乙方在该地区30内享有优先续约权。 备注部分，为维护“一口酸牛奶”品牌的统一性，各店装修过程中必须严格按照公司所设计的图纸制作，包括品牌名称、logo、公司热线、地址网址，不得随意更改或删除，如有违约公司有权要求各店重做，责任损失由乙方自己承担。 其他约定,乙方已经在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家加盟店，乙方会在2017年6月13日返还创业店25％费用给甲方，即9700元整。 此外，合同还就合同变更与解除、声明条款、违约责任、争议的解决等内容作出约定。 上述合同签订时弘帆公司尚未开设两个直营店。弘帆公司对牛佳丽、李爱蓉进行了培训，牛佳丽、李爱蓉于2017年4月20日向弘帆公司支付50800元费用，于2017年5月21日向弘帆公司支付5000元、5月28日支付49000元、6月11日支付30000元，合计134800元。牛佳丽、李爱蓉于2017年4月开店，经营一段时间后停业。期间发生纠纷解决未果，牛佳丽、李爱蓉遂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7月28日合肥市蜀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合蜀市监稽听告字(2017)第101号）载明，弘帆公司以“一只酸奶牛”作为关键词在百度上宣传“一口酸牛奶”的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二十八条第（五）项所指的虚假广告的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弘帆公司罚款人民币10000元。 一审法院受理后，依法将起诉状及相关证据材料于2019年3月21日向弘帆公司送达。 一审法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等经营资源的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弘帆公司将其拥有“一口酸牛奶”项目商标、专有技术、字号等权利授予牛佳丽、李爱蓉在指定区域开展经营，牛佳丽、李爱蓉交纳一定的费用，在弘帆公司的模式下进行经营并发展加盟商，弘帆公司对牛佳丽、李爱蓉的经营进行督导、管理等，故双方所签订的《代理合作协议书》的性质为特许经营合同。弘帆公司辩称《合作协议书》与《代理合作协议书》为两个独立法律关系，不应当合并审理，因《代理合作协议书》的合同主体未变，双方对权利义务进行了重新约定，弘帆公司对牛佳丽、李爱蓉授权的“一口酸牛奶”项目权限进行扩大，加盟费用进行提高，故《代理合作协议书》系对原有的《合作协议书》进行了变更，该变更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我国现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 关于涉案《代理合作协议书》是否符合解除的条件。因特许经营合同的根本目的是被特许人在特许人的指导下使用特许人的相关经营资源，在特定经营模式下开展特许业务，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被特许人是否营利并不是特许经营合同的根本目的。该院具体作如下考量： 第一、按照合同约定，弘帆公司是将其拥有“一口酸牛奶”项目的商标等权利授予被特许方使用。但合同中同时也载明了“甲方正在申请一口酸牛奶注册商标”。经查，“一口酸”商标在合同签订时尚未申请成功，后期虽经注册，但该商标为“一口酸”，而并非特许经营许可项目使用的“一口酸牛奶”商标，且核定使用范围与本案的特许经营项目基本没有关联。在通常情形下，注册商标专用权在特许经营体系中具有比较重要的地位，也比较容易获得投资人的关注，因此，被特许人更多地是基于上述商标的存在而对涉案项目产生了加盟意向。 第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这是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具备的条件。弘帆公司至签约时成立未满一年，且至今未能拥有两个直营店，显然不符合上述规定的要求，而“两店一年”往往会影响被特许人对特许人是否具有成熟经营模式的判断，以及对特许经营资源价值的判断，进而影响合同能否订立。 第三、《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因此，信息披露也是确保投资者的知情权，使其在了解对方真实情况下做出理性的投资决定，从而防范特许经营风险。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弘帆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向牛佳丽、李爱蓉提供了上述应当披露的信息。 综上所述，弘帆公司没有将涉案“一口酸”真实状态告知牛佳丽、李爱蓉，也没有将签订合同时尚不具备“两店一年”的情形予以披露，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综合考虑本案中未披露信息的重要性，以及在签约当时与真实信息相背离的程度等，能够认定弘帆公司的上述行为足以导致牛佳丽、李爱蓉做出错误意思表示从而签订合同，牛佳丽、李爱蓉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本案合同应当自载有解除请求权的诉状送达弘帆公司之日起解除。鉴于弘帆公司虽有过错，但牛佳丽、李爱蓉在签订合同时对特许经营资源没有进行审慎的审查，也实际经营一段时间，故该院对返还特许经营费用的数额酌定为90000元。牛佳丽、李爱蓉要求以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亦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牛佳丽、李爱蓉与弘帆公司签订的《代理合作协议书》于2019年3月21日解除；二、弘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牛佳丽、李爱蓉特许经营费用90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9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2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三、驳回牛佳丽、李爱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16元，减半收取为1658元，由牛佳丽、李爱蓉负担358元，弘帆公司负担1300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证据，本院的认证意见与一审相一致。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代理合作协议书》对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本案合同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关于商业特许经营的定义，本案属于特许经营合同纠纷。弘帆公司以签订《合作协议书》的方式，使得他人从事“一口酸牛奶”项目经营，许可他人使用“一口酸牛奶”、“一口酸”商标。弘帆公司的“一口酸牛奶”、“一口酸”商标核定的使用范围与特许经营项目无关，但其字号、商标的字面含义却会让被特许人认为“一口酸牛奶”项目与牛奶生产、销售相关，“一口酸牛奶”、“一口酸”商标作为弘帆公司的主要特许资源容易引发的此种认知差错，无证据显示弘帆公司在签订特许经营合同之前，曾向被特许人详细解释以予消除。由于“一口酸牛奶”、“一口酸”商标核定使用范围与特许经营项目无关，在通常情形下，注册商标专用权在特许经营体系中具有比较重要的地位，也比较容易获得投资人的关注，尽管一口酸牛奶公司的字号也可以成为特许经营资源的组成部分，但在双方签约时公司成立未到一年，也没有证据证明在当时该字号已经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因此，被特许人更多地是基于上述商标的存在而对涉案项目产生了加盟意向。另一方面，《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商务部《商业特许信息披露管理办法》规定了特许人详细的信息披露内容，弘帆公司成立时间短暂，签订合同时尚不具备“两店一年”条件，该信息是潜在加盟者考察特许人及其项目是否具备加盟价值的重要因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弘帆公司曾在签约前披露该信息及进一步的相关信息。依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被特许人有权解除合同。关于合同解除后的返还金额，一审法院综合《代理合作协议书》的履行情况，并考虑双方过错程度后酌定弘帆公司向牛佳丽、李爱蓉返还90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弘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安徽弘帆品牌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樊 坤 审判员 张宏强 审判员 汪 寒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 程灿灿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