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38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霞，女，196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青玲，浙江君安世纪（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鼎生，男，1963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红斐，浙江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瑞荣，男，1960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原审被告：金华市金婺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金华市婺城区八一北街472号。 法定代表人：陈瑞荣，董事长。 上诉人李红霞因与被上诉人丁鼎生及原审被告陈瑞荣、金华市金婺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婺食品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702民初12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红霞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二、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丁鼎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借款并非李红霞与陈瑞荣夫妻共同债务。李红霞对于2014年7月1日200万借款，并不知情，而且也没有经手过该笔借款，更不用说这笔借款是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二、一审法院以该债务形成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以陈瑞荣系该公司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就认定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债权人认为涉案的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那么应当举证证明涉案的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以债务形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就简单推定为该笔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系事实认定错误。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及认定事实错误，导致作出错误判决，望依法裁判。 丁鼎生答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理由：1、李红霞支付利息的行为可推定夫妻有共同举债的合意。依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妥善审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的通知》（浙高法2018第89号），明确共同做出的某种行为也是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表现形式，如归还借款本息等情形可以推定夫妻有共同举债的合意。本案中，李红霞支付了利息，按照司法解释，可以推定夫妻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即夫妻共同债务，由李红霞来承担一审判决的责任，并无不当。2、本案款项是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一种表现，一审中，李红霞承认曾经向被上诉人丁鼎生借过200万，是由李红霞自己签的字，如果李红霞不参与经营，她不需要与陈瑞荣一起向丁鼎生借200万，如果不参与经营的，只是用于家庭生活，不需要借200万元。金婺食品公司股权是他们夫妻共同财产的角度考虑，通过这200万元的借款行为，就可以推定他们是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对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从李红霞借200万元签借条的情形，可以表明是参与共同经营的行为。综上，本案是夫妻共同债务非常清楚，李红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陈瑞荣、金婺食品公司未作陈述。 丁鼎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瑞荣、李红霞偿还借款本金240万元及利息64.80万元（本金200万元的利息按月利率2.3%从2017年10月11日计至2018年10月11日为55.20万元，本金40万元的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7年10月6日计至2018年10月6日为9.60万元，以后利息各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丁鼎生为实现债权的律师费1万元、诉讼保全担保费用0.48万元及诉讼费由陈瑞荣、李红霞承担；3.金婺食品公司对上述240万元借款的本息、律师费等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7月1日，丁鼎生（甲方）与陈瑞荣（乙方）、金婺食品公司（丙方）签订《借款合同》1份，载明乙方因丙方补交土地出让金周转需要向甲方借款，丙方愿意提供担保；借款200万元，借期自2014年7月11日至2015年1月10日，月利率2.3%；丙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乙方到期未还，借款本息由丙方向甲方偿还，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息、违约金、损失赔偿、甲方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调查费用、差旅费等）和其他应付的全部费用，担保期间为借款到期之次日起两年；乙方以出具收据作为本合同项下借款到位的依据，还款时甲方以出具收据作为本合同项下归还借款的依据，双方其他账户资金往来凭证不能单独作为借款、还款的依据；需要延长借期的，应在到期日前五日内提出申请并征得甲方书面同意；未按约归还借款本息，乙方按每日万分之十二的利息另加收逾期利息作为违约金和理财服务费用，等等。甲、乙双方在《借款合同》落款处签名、指印，陈瑞荣代表丙方加盖了公章，但其未向丁鼎生提供经公司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同意担保的决议。2016年10月26日，该《借款合同》下方加注“此借款贰佰万同意延期2017年1月10日归还，陈瑞荣”字样，加盖有金婺食品公司公章。2014年7月11日，丁鼎生将200万元转入陈瑞荣账户，同日，陈瑞荣出具收到200万元的“收据”，并转账支付首月利息4.60万元。此后，陈瑞荣按月息4.60万元的标准支付利息至2017年10月10日（含李红霞支付的9万元）。2016年4月6日，陈瑞荣向丁鼎生出具“借条”，载明，借到现金40万元，归还日期4月30日前，月利率2%；同年10月26日，该借条下方加注“此款同意延期2016年12月31日止前归还陈瑞荣”字样。该笔借款丁鼎生系通过第三方向陈瑞荣支付，扣除手续费0.3201万元，实际到账金额39.6799万元。此后，陈瑞荣按月息0.80万元的标准支付利息至2017年10月5日。丁鼎生自述，陈瑞荣事后已将该笔借款转借他人，至今未得到清偿。2017年4月7日，陈瑞荣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向丁鼎生借款总计240万元，其中40万元于4月归还，200万元到9月底归还；如不及时归还，同意房产抵押，房产证号00××89号，现暂由丁鼎生抵押保管，如陈瑞荣该房产要补土地出让金同意归还办理，但双方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据该房产证记载，房屋所有权人为金婺食品公司，系单独所有，房屋坐落于金华市金东区，总层数4层，建筑面积1700.64平方米）。同时查明，金婺食品公司的前身为金华市金婺食品公司，1986年8月22日注册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162万元，营业期限为长期，自然人股东4人即陈瑞荣、陈小勇、陈跃明、龚英贞，各占40%、25%、20%、15%的份额，法定代表人为陈瑞荣。陈瑞荣与李红霞系夫妻，李红霞曾在2017年8月10日、8月25日、11月12日通过转账方式分别支付丁鼎生5万元、2万元及2万元，合计9万元。另查明，在2010年8月18日至2014年6月10日期间，陈瑞荣、李红霞夫妻或陈瑞荣向丁鼎生借款多笔，约定的借款利率为2%、2.5%、2.7%、3%不等，相关款项均已结清。丁鼎生因本案诉讼已支出律师费1万元、办理财产保全的担保费用0.48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丁鼎生诉称的陈瑞荣向其借款尚未清偿的事实，有其提供的相关证据证实，借款人陈瑞荣亦未提出异议，对此予以认定。一、关于借款。涉案200万元借款于借款当日打入陈瑞荣账户，当日虽打回丁鼎生4.60万元，但不能否认200万元已足额交付的事实；涉案40万元借款，陈瑞荣虽出具了借条，但实际未足额交付，丁鼎生未提供证据证明差额部分即被扣除的手续费0.3201万元系由陈瑞荣承担，该笔借款应按实际交付金额39.6799万元认定。故依法认定涉案借款金额为239.6799万元。二、关于利息。陈瑞荣对丁鼎生诉称的已付利息截止日、支付标准均未提出异议，依法予以认定；对于借款200万元的利息，按月利率2.3%已支付的部分，鉴于尚未超出月利率3%的界限，依法不予干预，但对本案中诉请的200万元借款的计息利率依法予以调整即按月利率2%支付，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借款39.6799万元的利息，诉请的计息利率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但已支付利息中属于差额本金0.3201万元部分的每月64.02元属于多付利息，应在该笔借款的诉请利息中予以冲抵（截至2017年10月5日的多付利息为64.02×18个月=1152.36元）。三、关于李红霞。涉案借款中的200万元，丁鼎生系基于陈瑞荣补交金婺食品公司土地出让金所需而出借，陈瑞荣系该公司股东兼法定代表人，李红霞无证据证明公司的经营系属陈瑞荣个人参与，同时基于借款行为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红霞曾以其个人名义支付丁鼎生利息9万元的事实，该笔借款应依法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李红霞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涉案借款中的39.6799万元，丁鼎生自述陈瑞荣已将该笔借款转借他人至今未收回，鉴于该笔借款既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也未用于公司经营，应认定属于陈瑞荣个人债务，李红霞对该笔借款无须承担清偿责任。四、关于担保。依据《借款合同》约定，金婺食品公司系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保证期间截止日2017年1月10日；2016年10月26日，借贷双方同意就借期展期至2017年1月10日，金婺食品公司对此盖章确认，该行为应视为保证人已以书面方式同意展期，故保证期间仍应适用《借款合同》中的相关约定，丁鼎生就本案诉讼提起之时尚在保证期间。根据公司法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丁鼎生已自认陈瑞荣让金婺食品公司为其借款作担保时并未出具经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通过的材料，而陈瑞荣系金婺食品公司股东兼法定代表人，故金婺食品公司为陈瑞荣借款200万元作担保的行为，依法认定无效。鉴于丁鼎生对陈瑞荣的身份系明知，丁鼎生应负一定的过错责任，故金婺食品公司对陈瑞荣所负债务借款200万元的本息的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连带赔偿责任。五、关于费用。涉案借款本息未能按约清偿、丁鼎生因本案诉讼实际支出了律师费及财产保全担保费用的事实虽客观存在，但《借款合同》中仅约定担保方对律师费及其他费用的承担之责，基于本案担保合同无效的实际，担保方依法就债务人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相应责任，故该项约定对担保方不具有约束力，也不能及于债务人，对丁鼎生的该项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李红霞提出的丁鼎生系从事高利贷的职业放贷人的主张，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对丁鼎生诉请及陈瑞荣、李红霞抗辩中合法有据的部分，依法予以支持。陈瑞荣、金婺食品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系对其自身享有的诉讼权利的放弃，依法缺席判决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三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陈瑞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归还丁鼎生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7年10月11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陈瑞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归还丁鼎生借款本金39.6799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7年10月6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扣减1152.36元）；三、李红霞对上述第一项款项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四、金华市金婺食品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款项中的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丁鼎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184元，减半收取计1559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用20592元，由陈瑞荣负担，其中18608元由李红霞、金华市金婺食品有限公司与陈瑞荣共同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所涉债务200万元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陈瑞荣向丁鼎生借款200万元，并由金婺食品公司提供保证的事实，有三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予以佐证。合同中明确载明了借款用途系金婺食品公司补交土地出让金周转需要，而陈瑞荣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一审查明，在2010年至2014年期间，陈瑞荣曾多次向丁鼎生借款，均由李红霞经营的金华市济民大药房有限公司提供担保，据此可以认定李红霞、陈瑞荣虽有各自的经营企业，但在经营活动中存在夫妻间彼此互相协助和共同参与的情形。结合李红霞曾向丁鼎生三次汇款9万元的事实，以及其在一审中“事后对该笔借款是知情的，事先并不知情，没用于家庭生活，还过钱是事实的”的陈述，一审认定本案所涉200万元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李红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李红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耘 审 判 员  楼 晋 审 判 员  胡 照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何亚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