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终45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广东省源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市新塘镇广深大道中46号。 法定代表人：刘则邹，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钊，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平，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南充市小龙门电航工程建设指挥部，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嘉陵江小龙门水电站。 负责人：汪绍先，指挥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声富，四川君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欣，四川君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四川嘉陵江小龙门航电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充市高坪区南新路（临江南路一段2号）。 法定代表人：贺文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祖刚，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星，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四川省港航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大石西路231号2楼。 法定代表人：贺晓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祖刚，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星，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南充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万年西路2号。 法定代表人：吴群刚，市长。 上诉人广东省源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充市小龙门电航工程建设指挥部（以下简称小龙门指挥部）、四川嘉陵江小龙门航电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龙门航电公司）、四川省港航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港航公司）、南充市人民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13民初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人源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钊、被上诉人小龙门指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声富、被上诉人小龙门航电公司、港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祖刚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南充市人民政府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源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驳回源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改判支持源天公司一审第一项诉讼请求即“判令四被上诉人共同支付工期延误损失16,904,860.55元”；2.改判支持源天公司一审第二项诉讼请求即“判令四被上诉人共同支付东方电气集团东方电机有限公司应付的设备处理费30万元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从2010年6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所有诉讼费用都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小龙门指挥部承诺支付的60万元拆装费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小龙门水电站2#、3#机工地拆装合同》由东方电气集团东方电机有限公司、源天公司、小龙门指挥部三方签订，对源天公司和小龙门指挥部均具有约束力，合同约定拆装费由小龙门指挥部向源天公司支付。因此，源天公司对小龙门指挥部取得拆装费请求权。源天公司主张以30万元拆装费抵销源天公司预借小龙门指挥部工程款70万元中的30万元借款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错误。二、源天公司有证据证明工期延误的损失，一审以源天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进行工期延误损失鉴定、监理人员否认对工期延误、新增工程导致工期延长等为由，驳回源天公司主张的工期延误损失错误。工期延误的原因系因小龙门指挥部的设备迟延到货、设备缺陷返厂处理、土建施工滞后等原因所致，造成工期大面积延误。源天公司提交的2005年至2010年的工程联系单、通知单、通知函、情况汇报、会议纪要、设备到货验收单等证据均能证明。2009年7月1日，监理公司向源天公司发送的《关于小龙门航电工程机组设备供货延期及设备缺陷的备忘通报》对工期延误的因果关系进行了充分分析认定，工期延误造成的机械闲置费、人工窝工费、管理人员的工资、水电费、交通费等损失客观存在，源天公司多次报送要求给予补偿。因大部分报送损失的证据由小龙门指挥部保管，其拒不向法庭提供，导致工期延误损失无法通过鉴定确定。人民法院完全可以根据已有的证据，就工期延误的损失酌情作出判决，但一审法院全部予以驳回，违背了基本的公平公正。三、一审判决以南充市人民政府、港航公司、小龙门航电公司与源天公司之间无合同关系为由，判决驳回源天公司诉请该三方承担连带责任错误。港航公司和南充市人民政府是联合开发方，共同投资，共同获利，是利益共同体，南充市人民政府和港航公司已经接受并享有了源天公司的施工成果，联合体各方就共同债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小龙门指挥部是南充市人民政府设立的开发案涉项目的临时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也没有独立财产，其权利义务应由南充市人民政府承担。小龙门航电公司是港航公司设立的负责经营管理案涉项目的公司，也应当就拖欠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 小龙门指挥部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源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小龙门水电站2#、3#机工地拆装费60万元的给付义务主体是东方电气集团东方电机有限公司，小龙门指挥部只是代付义务，实际支付义务主体不是小龙门指挥部，故源天公司主张与源天公司向小龙门指挥部的借款相抵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按照源天公司与小龙门指挥部签订的合同约定，工期延误的损失必须得到监理单位的认可，源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损失已经实际发生，也没有证据证明损失得到了监理单位的认可，故其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小龙门航电公司及港航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源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小龙门航电公司及港航公司不是适格的主体。案涉工程通过招投标确定的发包方是小龙门指挥部、承包方为源天公司，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是小龙门指挥部与源天公司，源天公司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小龙门航电公司及港航公司主张权利，其诉求小龙门航电公司及港航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关于30万元拆装费和工期延误损失同意小龙门指挥部的答辩意见。 南充市人民政府未提交答辩意见。 源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上诉人共同支付工程款19,246,052.03元（包括拖欠的机电安装费1,502,425.48元、应退还的质保金878,766元、工期延误损失16,904,860.55元）；2.判令四被上诉人共同支付东方电气集团东方电机有限公司应付的设备处理费300,000元；3.判令四被上诉人支付安装费、质保金及检修费利息（机电安装费及质保金逾期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本利率从2010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本利率6%计算至2016年6月1日为772,593.2元；检修费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本利率从2010年6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4.所有诉讼费用由四被上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小龙门指挥部系南充市人民政府于2013年6月9日设立，现仍存续。 2004年1月，小龙门指挥部发布《四川嘉陵江小龙门航电工程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招标及合同文件》，载明：小龙门指挥部拟对四川嘉陵江小龙门航电工程机电设备安装进行招标……1.投标须知。1.1工程名称四川嘉陵江小龙门航电工程；发包人：小龙门指挥部；监理人：四川二滩国际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1.1.2资金来源。项目业主为小龙门航电公司，业主委托小龙门指挥部全权组织该工程的施工建设。建设资金来自港航公司和南充市小龙凤仪航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筹资，并将部分资金用于本合同项下的支付。1.1.6合同承包方式。本合同机电设备安装所需的电线、电缆、管道、轨道、接地钢材等装置性材料及阀门、仪表的安装，按单价不变合同承包。全部机电设备安装以及与上述安装工程施工有关的临时工程等为总价不变合同承包。具体项目的计价形式见工程量报价表。1.7工程进度计划。本次招标工程竣工时间为2007年3月20日。第一台机组于2006年6月30日具备发电条件。第二台机组于2006年9月30日具备发电条件。第三台机组于2006年12月30日具备发电条件。第四台机组于2007年3月30日具备发电条件。……2.4工程量报价表。2.4.1.1工程量报价表中的各项设备除说明按单价承包的项目外，其余均采用总价承包。2.4.1.2工程量报价表中所列的“工程量”，仅供投标人编制投标报价之用。在工程实施中，无论按合同规定可计算的工程量与工程量报价表中所列工程量有无差异，经发包人、承包人双方确认的合同单价一律不作任何变动。采用总价承包的安装项目，一经确定，承包人不得变更其总价。……4.36.2工程预付款总额为合同总金额的10%。4.37工程进度付款。4.37.1首台机尾水管及附件安装完毕，付合同总金额10%；第二台机组座环及附件安装完毕，付合同总金额10%；首台机成功完成72小时带负荷试运行，付合同总金额25%；第三台机座环及附件安装完毕，付合同总金额10%；第二台机组成功完成72小时带负荷运行，付合同总金额10%；第三台机组成功完成72小时带负荷运行，付合同总金额10%；第四台机组成功完成72小时带负荷运行，付合同总金额10%。4.37.4付款至合同总金额95%时停止付款，剩下5%作保证金。4.34.1承包人对承包的安装工程在竣工验收后投入运行12个月内实现保修期。还规定了合同变更和解除等其他事项。 源天公司向小龙门指挥部递交了投标文件。小龙门指挥部于2004年2月25日作出《关于小龙门航电工程机电设备安装标问题澄清的通知》，要求源天公司对投标报价是否修正、若出现新增安装工程项目的结算单价如何确定等问题作出答复。2004年2月27日，源天公司作出《关于小龙门航电工程机电设备安装标问题澄清的答复》，载明“我新增的安装工程项目的结算单价、人工、消耗性材料、机械台班（台时）单价和取费标准均按修正的报价为依据，主材费由双方议定，按国家现行定额编制结算单价。2004年3月4日，小龙门指挥部发布《关于南充市小龙门航电工程机电设备安装标中标通知》，载明源天公司中标小龙门航电工程机电设备安装标，中标金额为645万元。 2004年3月1日，小龙门指挥部与源天公司签订《嘉陵江小龙门航电工程机电设备安装合同书》，一、合同书约定：小龙门指挥部（发包方）安装《嘉陵江小龙门航电工程机电设备安装标》，通过公开招标方式，确定源天公司为承包方。合同总价645万元。……二、本合同包括以下文件：（1）本合同书（包括补充合同）；（2）中标通知书；（3）技术协议书；（4）澄清通知以及答复；（5）招标补充文件；（6）合同条款;（7）技术条款；（8）招标图样（包括设计说明及技术文件等）；（10）招标文件；（11）经双方确认进入合同的其他文件及有关会议纪要。以上文件和资料均为合同的组成部分，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前后有矛盾之处，以日期在后者为准，正、副本有矛盾之处，以正本为准。二、补充合同。1.合同价格。本合同价格为645万元，包括单价不变合同项目，总价不变合同项目两种形成。2.工程量。2.1本合同工程量单价不变合同部分所列的工程量，不能用作结算时的最终工程数量。……2.3本合同中总价不变合同项目，只按总价支付。若设备量变化，不影响合同总价。……3.4由于设计修改（补充通知）而出现本合同工程量报价表中从未出现的安装工程项目时，该安装项目的单价按招标书中所报人工单价、机械台班（台时）单价及取费标准计算。主材基价由承、发包方双方议定。4.工程进度款付款办法。4.1工程进度款按季度结算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承包方应于每季度末按监理工程师规定的进度付款申请单，报监理工程师和发包方核实，监理工程师14天内向承包方出具进度付款证书。4.2单价不变合同项目支付办法：依据监理工程师量测核定并签证的实际完成工程量表和工程质量合同证书，以及合同单价进行计算支付。4.3安装工程中的总价不变合同项目按工程量报价表中所列项目的总价，并以每季度完成的且经监理工程师量测核定的工程量报价表所列项目的总价，并以每季度完成的且经监理工程师量测核定的工程量进行结算支付。4.7在每次工程款计算时，扣留工程结算金额5%的质保金，待质保期满后返还。4.7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由监理工程师签署证明，才能最后结清工程款。6.奖励与处罚。6.1承包方保证工程质量，全面完成工程计划，发包方奖励承包方30万元。具体奖励办法由发包方另行制定。7.工程的决算和审计，除前述内容外，合同书还约定了其他内容。 2004年3月18日，源天公司向小龙门指挥部递交《四川嘉陵江小龙门航电工程机电设备安装工程合同修正投标报价书》，载明单项工程总价、单项工程下具体项目报价、单价分析表等内容。 四川二滩国际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监理单位）、小龙门指挥部（建设单位）、源天公司（移交单位）三方分别于2010年10月29日、2009年9月30日、2008年12月30日、2008年9月11日对四川嘉陵江小龙门航电工程1#、2#、3#、4#水轮发电机组及其附属设备移交事宜签订三份《完工项目验收移交书》，载明：1#水轮发电机组及其附属设备于2010年10月27日完成72小时试运行；2#水轮发电机组及其附属设备于2009年9月27日完成72小时试运行；3#水轮发电机组及其附属设备于2008年12月27日完成72小时试运行；4#水轮发电机组及其附属设备于2008年8月10日完成72小时试运行；经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共同检查，四川嘉陵江小龙门航电工程机电设备安装工程中的1#、2#、3#、4#水轮发电机组及其附属设备符合规程规范及设计要求、质量优良，可投入正式运行。建设单位同意于2010年10月27日接收1#水轮发电机组及其附属设备，于2009年9月28日接收2#水轮发电机组及其附属设备，于2008年12月27日接收3#水轮发电机组及其附属设备，于2008年9月11日接收4#水轮发电机组及其附属设备。 2010年11月23日，源天公司小龙门航电工程项目经理部提交《竣工结算工程量清单》，建设单位小龙门指挥部、监理单位四川二滩国际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于2010年12月10日对该清单内容予以确认。该工程量清单A部分为合同项目工程量，B部分为新增项目工程量。 2010年12月1日，源天公司向监理单位二滩国际工程咨询公司报送了《小龙门航电枢纽工程机电设备安装标竣工计量支付结算表》，该表载明合同内的工程款为4,488,796.48元，新增工程款为11,488,952.33元。 一审庭审中，小龙门指挥部陈述其向源天公司付款15,570,323.23元，并提供了源天公司开具的发票。源天公司陈述其中79.5万元系小龙门指挥部支付的奖励金，不应计入工程款，源天公司开具14,775,323.33元工程款发票，但小龙门指挥部扣除了质保金838,766元。 小龙门指挥部提供的源天公司开具的发票中注明为奖励或目标奖的发票金额共计76.5万元，注明为安装费的发票金额共计14,805,323.23元。 庭审中，源天公司提供了东方电气集团东方电机有限公司（甲方）与源天公司第四工程处（乙方）、小龙门指挥部（建设方）于2010年1月8日签订的《小龙门水电站2#、3#机工地拆装合同》，载明：“甲方将其供货的小龙门水电站2#、3#水轮发电机、增速器及其相应辅助设备工地拆卸、回装以及机组调试、试运行等工作整体承包给乙方，2#、3#机两台共计60万元；本合同签订一周内付合同总额的50%，在小龙门水电站3#机组检修启动前付合同总额的30%，2#机组检修完成移交小龙门水电站建设方后十天内付清余款。本合同总金额由甲方委托小龙门水电站建设方代付乙方，小龙门水电站建设方此次所代付的本合同总金额，最终从建设方应支付给甲方的机组质保金中扣除。” 在安装工程施工期间，源天公司多次向小龙门指挥部申请预借工程款，庭审中，源天公司及小龙门指挥部均认可源天公司至今尚欠预借工程款70万元。源天公司主张已用小龙门指挥部依据《小龙门水电站2#、3#机工地拆装合同》代东方电气集团东方电机有限公司支付的30万元检修费进行品迭，下欠预借工程款为40万元，小龙门指挥部不予认可。 另查明，2005年9月20日，源天公司向小龙门指挥部、监理单位二滩国际工程咨询公司小龙门工程监理总监理工程师朱世杰发出《关于申请机电安装停工补偿的报告》，主要内容为“2005年7、8两月，未能按合同计划提供机电安装工作面给我部，造成了我部额外的经济付出，汇总如下:一、人工工资497,860元……二、机械折旧费23,000元……三、生活用水、电、气11,466元，三项合计：伍拾叁万贰仟叁佰贰拾陆元整。现报请贵部，并希望能尽快对我部进行经济补偿。”2005年9月23日，小龙门指挥部、小龙门监理部总监理工程师朱世杰向源天公司发出《关于申请机电安装停工补偿报告的回复》，主要内容为“1.……机电设备的安装工作是按照土建项目的进展进行的，发包人与监理人曾多次要求贵部根据土建进度安排合理施工计划与施工人员，况且，在此过程中，根据发包人与监理人在现场的检查情况，并未出现贵部人员安排过剩的现场。因此，对贵部提出的2005年7-8月未能按合同提供机电安装工作面，造成贵部停工和额外的经济付出，发包人与监理人均不能给予接受和认可。2.监理人认为，目前贵部仍有一些工作可以开展……，贵部也可以把下一步安装工作提前进行准备，以避免出现窝工现象”。2006年期间，源天公司向小龙门指挥部、监理单位二滩国际工程咨询公司小龙门工程监理总监理工程师朱世杰报送了《关于影响机电安装进度若干问题的汇报》《申请尽快提供机电安装若干工作面的报告》等函件，要求尽快提供相关机电设备等。2006年6月12日，源天公司向小龙门指挥部、监理单位二滩国际工程咨询公司小龙门工程监理总监理工程师朱世杰发出《关于机电安装各专业班组停工的报告》，载明“……一直以来，我部各专业都处于不饱满的施工状态中，时常有些专业要停工。目前现有工作面及设备到货，已无法满足我部正常施工，严重影响了我部的施工安排；除电气及辅机专业因前期停工后尚有零星工作能间断、不饱满工作外，我部主机及起重专业已全面停工。现在离六月底发电的合同工期只有16天了，离业主要求的9月底发电的目标也不过3个月了。为了避免对安装总工期造成更大的影响，及给我部带来更大的经济损失，恳请贵部能够解决问题，让我部能尽快恢复正常施工，以减少由于工期延长对我部造成的重大损失。”小龙门工程监理总监理工程师朱世杰复函载明“……根据贵部目前实际在工地投入的水机施工人员来说，这些工作量已经饱和，不应存在即将无事可干的情况……这些工作对实际投入的电气施工人员来说也是饱和的……总之，发包人和监理人仍要求贵部应根据土建施工进度和设备到货情况，以及发包人要求的工期目标合理调整施工计划和自愿配置，避免施工中发生停工或窝工。”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工程款支付主体的问题，经查，案涉《嘉陵江小龙门航电工程机电设备安装合同书》系小龙门指挥部作为发包人与源天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合同的履行包括工程款的支付主体均是小龙门指挥部，小龙门指挥部现仍存续，其作为合同相对方应承担该合同责任。南充市人民政府、港航公司、小龙门航电公司与源天公司无合同关系，源天公司向其主张权利无事实依据。港航公司与南充市人民政府、小龙门航电公司之间就案涉工程签订的协议或其他文件与本案处理无关，对于源天公司申请调取2003年5月四川省交通厅、港航公司与南充市人民政府签订的《联合建设嘉陵江小龙门航电枢纽协议》及其他关于三方联合建设嘉陵江小龙门航电枢纽工程的政府文件的申请，不予准许。 对于欠付工程款金额的问题，案涉机电设备安装合同约定工程项目包括单价不变合同项目及总价不变合同项目两种形式，总价不变合同项目只按总价支付，单价不变项目则按实际工程量进行结算。工程量报价表对具体项目的计价形式均有明确约定。源天公司提供的竣工计量支付结算表载明合同范围内工程款为4,488,796.48元，新增工程款为11,488,952.33元，总计15,977,748.81元。竣工计量支付计算表系源天公司依据双方确认的修正报价书载明的合同单价、总价，以及小龙门指挥部及监理单位三方确认的工程量计算而来，且源天公司已在2010年12月1日向监理单位报送该竣工结算书，监理单位或小龙门指挥部对工程款未提出异议，故对该数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据此，应确认案涉工程价款为15,977,748.81元。对于小龙门指挥部已付工程款金额，小龙门指挥部主张已付工程款15,570,323.23元,源天公司主张其中包括79.5万元的奖励金，奖励金不属于工程款，且支付的工程款扣了5%的质保金838,766元。经查，小龙门指挥部提供的源天公司开具的发票中包含奖励金发票76.5万元、工程款发票14,805,323.23元。故应认定奖励金为76.5万元，并非源天公司主张的79.5万元。奖励金系小龙门指挥部自愿支付源天公司，且案涉安装合同中对奖励金有明确约定，因此该款不属于工程款范畴，不应纳入已付工程款进行计算。对于源天公司开具14,805,323.23元工程款发票,经查，案涉合同中约定“在每次工程款计算时，扣留工程结算金额5%的质保金，待质保期满后返还”，且工程款发票系完税凭证，在源天公司对收款金额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应由付款人小龙门指挥部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付款金额，在小龙门指挥部未举出付款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源天公司关于付款时扣除质保金的主张成立。对于质保金的金额，应依据源天公司开具的工程款发票金额按5%计算，应认定扣除的质保金为740,266.16元,即小龙门指挥部实际已付工程款14,064,966元（14,805,323.23元-740,266.16元),欠付工程款1,172,516.65元(15,977,748.81元-14,064,966元-740,266.16元)。案涉合同约定质保金于保修期届满后退还，保修期为安装工程竣工验收投入运行12个月，案涉发电机组于2010年已全部竣工验收并完成移交，截止源天公司起诉时，案涉发电机组保修期早已经过，源天公司提出的退还质保金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因合同约定质保金于保修期届满后退还，保修期为安装工程竣工验收投入运行12个月，案涉发电机组及附属设备已于2010年10月27日全部投入使用，故小龙门指挥部应于2011年10月28日退还质保金，因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逾期付款利率，据此，质保金740,266.16元应于2011年10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对于源天公司提出的“因小龙门指挥部延期提供相关机电设备等造成源天公司工期延误损失16,904,860.55元”的诉讼请求，源天公司在本案中申请对工期延误损失进行鉴定，但提供的用以证明工期延误损失的证据中，仅有源天公司向监理单位、小龙门指挥部要求尽快提供相关设备以及主张窝工损失的函件，没有其对外实际支付相关工人工资、或设备使用费用的证据，源天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进行工期延误损失鉴定。同时，在源天公司向监理单位、小龙门发函要求停工补偿、或陈述施工班组存在停工的函件后，监理单位对源天公司主张的人员窝工、施工停工的问题均予以否认。此外，案涉安装工程除合同内工程外，确实存在大量新增工程，实际工期长于合同约定工期亦符合常理。因此，源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工期延误损失的存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对于源天公司提出的四被上诉人共同支付东方电气集团东方电机有限公司应付的设备处理费30万元的诉讼请求。经查，源天公司提供的《小龙门水电站2#、3#机工地拆装合同》系东方电气集团东方电机有限公司与源天公司、小龙门指挥部三方签订，东方电气集团东方电机有限公司将小龙门水电站2#、3#水轮发电机、增速器及其相应辅助设备工地拆卸、回装以及机组调试、试运行等工作整体发包源天公司，东方电气集团东方电机有限公司委托小龙门指挥部代其向源天公司支付拆装款，小龙门指挥部系受东方电气集团东方电机有限公司委托付款。而本案系小龙门指挥部将机电设备安装工程发包给源天公司，源天公司基于小龙门指挥部的发包人身份向其主张权利，两者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源天公司应另行提起诉讼主张。 关于源天公司预借小龙门指挥部工程款70万元，源天公司主张以前述东方电气集团东方电机有限公司委托小龙门指挥部代付30万元拆装款予以抵销，仅余40万元预借工程款。小龙门指挥部对此予以否认，且《小龙门水电站2#、3#机工地拆装合同》的相关权利义务并非本案审理范围，源天公司又未提供双方协议以拆装款抵销工程款的依据，因此，源天公司前述以30万元拆装款抵销其向小龙门指挥部预借工程款的主张不能成立，应认定其向小龙门指挥部预借工程款70万元，该部分款项应在小龙门指挥部下欠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 综上，将小龙门指挥部欠付工程款与源天公司向小龙门指挥部预借工程款相品迭，小龙门指挥部欠付工程款472,516.65元（1,172,516.65元-700,000元）。对于下欠工程款472,516.65元的利息，依据合同约定“在四台机组成功完成72小时带负荷运行时，应付清工程款的95%，剩余5%作质保金”，而最后一台机组完成72小时试运行的时间为2010年10月27日，故欠付工程款利息应自2010年10月28日起算，现源天公司诉请从2010年12月1日起算利息，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应予以支持。因双方对利息计算标准约定不明，故欠付工程款472,516.65利息应自2010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南充市小龙门电航工程建设指挥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广东省源天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472,516.6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472,516.65元为本金，自2010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南充市小龙门电航工程建设指挥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退还广东省源天工程有限公司工程质保金740,266.16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740,266.16元为基数，自2011年10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本金付款之日止；三、驳回广东省源天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933元，由广东省源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5,387元，由南充市小龙门电航工程建设指挥部负担8,546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另查明： 1.根据2008年12月小龙门水电站工程蓄水暨机组启动验收委员会出具的《小龙门水电站第二台机组启动验收》前言载明内容表明，案涉项目由港航公司委托南充市人民政府建设，建设完成后交由港航公司组建的小龙门航电公司负责经营和管理。南充市人民政府在与港航公司签订合同后，成立小龙门指挥部作为建设管理单位，负责案涉项目工程报批、审查、组织土建、按照工程和设备采购招标、主要材料的采购及建设管理等工作。 2.2003年6月9日，中共南充市委办公室、南充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成立南充市小龙门电航工程建设领导小组和指挥部的通知》（南委办[2003]20号）载明，领导小组的主要职责为：负责工程建设重大问题的决策、组织和协调，制定建设目标和奖惩措施，协调资金及时足额到位，领导和监督工程建设的招投标工作。领导小组下设工程建设指挥部，具体承担工程的施工管理和组织工作。 3.案涉项目招标文件4.21“竣工期限”约定“由于发包人的原因，造成本合同规定的工程控制性进度延迟，由此而引起承包人的额外支付，经监理人核实，承包人可以提出索赔。”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东方电气集团东方电机有限公司应当向源天公司支付的30万元拆装费是否可以在本案中抵销源天公司向小龙门指挥部的借款；源天公司主张的工期延误损失是否应当予以支持；小龙门航电公司、港航公司、南充市人民政府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一）关于东方电气集团东方电机有限公司应当向源天公司支付的30万元拆装费是否可以在本案中抵销源天公司向小龙门指挥部的借款的问题。经审理查明，东方电气集团东方电机有限公司、源天公司、小龙门指挥部三方签订的《小龙门水电站2#、3#机工地拆装合同》约定，东方电气集团东方电机有限公司应向源天公司支付60万元的拆装费，东方电气集团东方电机有限公司委托小龙门指挥部代其向源天公司支付，因此，东方电气集团东方电机有限公司与小龙门指挥部之间形成的是委托付款法律关系，小龙门指挥部没有向源天公司履行代付义务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委托方东方电气集团东方电机有限公司承担，该法律关系的义务主体是东方电气集团东方电机有限公司，源天公司应当向东方电气集团东方电机有限公司主张权利。本案中，源天公司预借小龙门指挥部的款项，源天公司与小龙门指挥部之间形成借款法律关系，义务主体是源天公司，源天公司应当向小龙门指挥部归还借款。两者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同的权利义务主体，不符合互负债务互享债权的债务抵销条件，源天公司也没有提交双方协议抵销债务的依据，且本案不涉及东方电气集团东方电机有限公司与小龙门指挥部之间就2#、3#机工地拆装的质保金退还法律关系。因此，源天公司主张用东方电气集团东方电机有限公司应向其支付的拆装费抵销其应向小龙门指挥部归还的预借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源天公司主张的工期延误损失是否应当予以支持的问题。本案当事人对案涉项目延期竣工的原因存在争议，现有证据证明，工期延误既有设备迟延、设备返修导致，也有工程量大量增加导致。案涉招标文件4.21“竣工期限”约定“由于发包人的原因，造成本合同规定的工程控制性进度延迟，由此而引起承包人的额外支付，经监理人核实，承包人可以提出索赔。”源天公司主张延误工期损失系因发包人小龙门指挥部设备迟延、设备返修导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其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本案中，源天公司证明其存在工期延误损失的证据有源天公司向监理单位、小龙门指挥部要求尽快提供相关设备和主张窝工损失的函件，以及监理单位确认的因设备迟延交付和设备返修导致工期延误的证据，但没有提交其因工期延误而实际额外支付相关人员工资或设备使用费用的证据，也未提交经监理单位核实的损失证据。源天公司主张监理单位同意在机电发电后再进行专题研究，但其仍未提交已经实际额外支付费用的有效的损失证据。源天公司在一审中申请鉴定延误工期的损失，但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进行工期延误的损失鉴定，因此无法通过鉴定来确定其损失。另外，案涉工程存在大量的新增工程，因工程量增加导致工期延误的事实客观存在，源天公司作为案涉工程承包人，在设备迟延、返修以及工程量增加的情况下，且发包人及监理单位已经多次要求其根据土建施工进度合理安排施工计划与施工人员，源天公司理应根据施工情况、设备到货情况以及工期目标合理调整施工计划和施工人员、设备的配置，尽量减少停工窝工损失。因此，在源天公司未提交工期延误的额外损失证据以及未提交可供损失鉴定的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工期延误的损失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二审中，源天公司也没有补充提交如施工日志等经监理单位认可的足以证明其因设备延迟和设备返修导致其人员窝工和设备闲置等情况的证据。因此，源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工期延误损失的存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三）关于小龙门航电公司、港航公司、南充市人民政府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源天公司诉请小龙门指挥部承担工程款支付以及损失赔偿责任的合同依据为《嘉陵江小龙门航电工程机电设备安装合同书》，所以，本案解决的是案涉《嘉陵江小龙门航电工程机电设备安装合同书》中发包人小龙门指挥部与承包人源天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小龙门指挥部作为南充市人民政府设立的具体负责案涉项目的实施主体，与源天公司签订案涉合同，故案涉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为小龙门指挥部，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小龙门指挥部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支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现小龙门指挥部仍存续，也没有证据证明小龙门指挥部缺乏履行能力，故一审判决小龙门指挥部向源天公司履行合同约定的支付工程款及退还质保金的义务并无不当。小龙门航电公司、港航公司、南充市人民政府与源天公司并无合同关系，源天公司也没有足以证明小龙门航电公司、港航公司和南充市人民政府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及退还质保金的连带责任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一审对其该项请求予以驳回并无不当。源天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源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829.16元，由广东省源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秀兰 审判员  刘 云 审判员  雷 伟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文小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