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9民终11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湖北销售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常青街14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00074460435XK。负责人：王建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学军，该公司公司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琛丽，湖北锡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汉川胜华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汉川市仙女山街道办事处七里村省一级公路以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98457695291XH。法定代表人：付惠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包盆，湖北首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湖北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公司）与被上诉人汉川胜华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华公司）、原审第三人武汉市鸿顺石化油品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鸿顺公司于2019年5月17日向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申请撤诉，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鸿顺公司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于2019年5月20日依法作出（2018）鄂0984民初766号之一民事裁定准许鸿顺公司撤回起诉。同日，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0984民初766号民事判决。中石油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石油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2018）鄂0984民初766号民事判决；2.请求改判胜华公司向中石油公司继续按《汉川光大加油站收购合同》交付约定标的物即协议资产，并协助将该合同附件三所含的法律证照办理到中石油公司名下；3.请求判决胜华公司向中石油公司按合同总价款的日万分之一支付违约金592020元（暂计算自2017年3月31日到2017年12月31日）；2017年12月31日后继续向中石油公司按合同总价款的日万分之一承担违约金至按约定履行交付义务止；4.请求判决胜华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鸿顺公司与胜华公司的合同履行请求的诉讼应当单独立案审理，与本案共同审理的法律依据不足，且鸿顺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撤回诉讼，一审法院认定认为鸿顺公司有继续履行合同的请求，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理由并不充分，该两条规定是分别针对动产和不动产一物二卖情况下，先行支付价款的买受人请求出卖人履行交付标的物等合同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本案中鸿顺公司已经撤诉，并不存在所谓“先行支付价款的买受人”提出主张，不存在有两个买受人同时要求履行合同的情况，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仅凭鸿顺公司提交的付款回单认定鸿顺公司履行了其与胜华公司《新建加油站项目转让合同》付款义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按照鸿顺公司与胜华公司签订的《新建加油站项目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鸿顺公司向胜华公司出借款项1000万元，且支付第一期款项时胜华公司需提供与付款金额对应的不动产发票，胜华公司至今也未向鸿顺公司开具该加油站不动产转让发票，法院未对该款的性质作进一步调查核实，直接认定鸿顺公司部分履行资产转让合同的付款义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胜华公司应当向中石油公司履行《汉川光大加油站收购合同》。2016年12月16日中石油公司与胜华公司签订了《汉川光大加油站收购合同》，就位于湖北省××连接线××大道汉川光大加油站资产收购事宜达成了一致意见，约定将包括3866.7㎡的商服出让用地、459.2㎡的营业房及辅助用房、900㎡投影面积雨棚的加油站资产，以人民币21450000元的固定价款转让给中石油公司，并将加油站产权及经营证照办理到中石油公司或中石油公司指定的权利人名下。同时约定该项目合同分四期履行，首期应于2017年3月30日前，将不动产证书办理到中石油公司或中石油公司指定的权利人名下。提供与首期合同款一致的不动产发票后中石油公司同时支付胜华公司首期合同款6435000元。第二期应于2017年6月30日前，将加油站全部资产交付中石油公司，办理证照至中石油公司或中石油公司指定权利人名下，并提供与合同款一致的不动产发票，中石油公司再按约定支付胜华公司第二期合同款7507500元。第三期应于2017年12月31日前，办理约定的15项证照至中石油公司名下并交付，保证中石油公司正常经营加油站，向中石油公司提供等额不动产发票。同时中石油公司支付胜华公司第三期合同款6435000元。第四期为质保条款，在加油站正式投运之日起满一年并满足约定条件后30日内，中石油公司向胜华公司支付质保金1072500元。除上述约定外，该《汉川光大加油站收购合同》中还有资产交付、证照办理及移交、保证期、税费债务承担合同变更和解除、违约责任等约定。一审法院认定了中石油公司与胜华公司签订的该《汉川光大加油站收购合同》的效力，认定胜华公司不履行合同属于违约行为，因此，中石油公司请求履行合同，并承担违约金的诉求是应当被支持的。四、中石油公司没有开始履行《汉川光大加油站收购合同》是合法履行先履行抗辩权，并不因此成为支持胜华公司向鸿顺公司履行合同的理由。2017年3月30日前，胜华公司没有向中石油公司按《汉川光大加油站收购合同》履行合同约定首期义务。2017年6月30日前，也没有向中石油公司按《汉川光大加油站收购合同》履行合同约定第二期义务。2017年12月31日前；仍然没有向中石油公司按《汉川光大加油站收购合同》履行合同约定的任何一期义务。在此情况下，中石油公司不予履行是基于合同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反而是尊重法律、尊重契约精神。法院要坚持保护守约方权利的原则，明显鸿顺公司签订合同时已经知道胜华公司与中石油公司签订了合同，因此，鸿顺公司向胜华公司打款的行为并不是善意行为，而是帮助胜华公司违约，从维护公平交易的秩序出发，法院也不应当支持胜华公司向鸿顺公司履行合同。五、中石油公司按合同约定主张的迟延履行违约金在判决合同履行时应当同时支持。在《汉川光大加油站收购合同》中，明确约定未按合同约定的任何一期履行义务的，每逾期一日应按合同总价款金额的日万分之一，向中石油公司支付违约金。首期逾期日为2017年3月31日，从该日期起就应当向中石油公司按约定支付逾期违约金。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中石油公司的上诉请求。胜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法应予维持。1.鸿顺公司确实向胜华公司支付了相应的款项，鸿顺公司虽然因为管辖的问题撤诉，但其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是有关联的，其仍然存在于本诉讼，也一直向胜华公司主张相应的权利。鸿顺公司作为合同的一方当事人，相关权益应获得保障。2.本案涉及加油站项目的土地及建筑物等不动产的转让交割依法可参照商品房司法解释、国有土地使用权纠纷等司法解释处理问题，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3.胜华公司与鸿顺公司之间10500000元有完整的转账流水、相应的合同，不是涉诉后临时增补、双方伪造的，是真实客观的。因为双方原约定过租赁、也有相关借款事实，所以款项转账记录中有的是租赁费、有的是借款。但是双方签署过补充协议，对此款项如何冲抵项目款进行过约定和处理。4.鸿顺公司与胜华公司的合同依法应获得支持，虽然本案存在多个生效的合同，但是合同的生效与合同的履行是不同问题。胜华公司与中石油公司的合同属于有效但履行不能。因为涉案标的物已经交付给鸿顺公司，鸿顺公司也实际付款，按照法律对于涉及不动产交付的履行相关解释，胜华公司与中石油公司的合同无法履行。胜华公司和鸿顺公司的合同应依法获得法律的支持。请求驳回中石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中石油公司一审起诉请求：胜华公司按约定交付协议资产，协助将该合同附件三所含的法律证照办理到中石油公司名下，并向中石油公司按合同总价款的日万分之一支付违约金592020元（暂计算自2017年3月31日到2017年12月31日）；2017年12月31日后继续向中石油公司按合同总价款的日万分之一承担违约金至按约定履行交付义务止。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2月1日，胜华公司股东刘建华、罗来斌、苏明召开股东会全体会议，一致决议同意公司名下位于汉川市××家××镇的汉川光大加油站租赁给鸿顺公司，租赁期限20年。同时，胜华公司与鸿顺公司签署《加油站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标的物加油站待建，租金为年租金50万元/年，租金于合同生效之日起30日内一次性付清20年所需支付的总租金人民币1000万元，胜华公司出卖租赁标的物的，应当在合理期限内通知鸿顺公司，鸿顺公司享有优先购买权，协商不成应通过武汉仲裁委最终裁决等。2016年12月16日，中石油公司与胜华公司签订了《汉川光大加油站收购合同》，就位于湖北省××连接线××大道汉川光大加油站资产收购事宜达成了一致意见，约定胜华公司将加油站全部资产转让给中石油公司，包括3866.7㎡的商服出让用地、459.2㎡的营业房及辅助用房、900㎡投影面积雨棚的加油站资产，协议资产总价款为人民币21450000元，该价款为固定价款，包括但不限于加油站土地、房屋等全部不动产和动产；按合同约定将加油站产权及经营证照办理到中石油公司名下依照政府相关职能部门规定所需支付的各种税费（契税以及办理契税过程中产生的印花税除外）；胜华公司的利润。合同约定：2017年3月30日前，胜华公司应将不动产证书办理到中石油公司或中石油公司指定的权利人名下。胜华公司提供与付款金额对应的不动产发票后，中石油公司应于30日内支付第一期合同款6435000元；2017年6月30日前，胜华公司应将加油站全部资产交付中石油公司，办理5项证照至中石油公司，并提供与付款金额一致的不动产发票后，中石油公司应于30日内支付第二期合同款7507500元；2017年12月31日前，胜华公司将合同约定的15项证照办理至中石油公司名下并交付，保证中石油公司正常经营加油站，向中石油公司提交与剩余合同金额对应的不动产发票后，中石油公司应支付第三期合同款6435000元；在加油站正式投运之日起满一年并满足约定条件后30日内，中石油公司应向胜华公司支付第四期合同款项目质保金1072500元。胜华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任何一期履行义务的，每逾期一日应按合同总价款金额的日万分之一，向中石油公司支付违约金。2016年12月30日，胜华公司与鸿顺公司签订《新建加油站项目转让合同》约定：因2016年12月16日，胜华公司与中石油公司签订《汉川光大加油站收购合同》，鸿顺公司愿意行使优先购买权，加油站转让价格21450000元，该价款为固定价款，包括但不限于加油站土地、房屋等全部不动产和动产；合同约定将加油站产权及经营证照办理到鸿顺公司名下依照政府相关职能部门规定所需支付的各种税费（契税以及办理契税过程中产生的印花税除外）；胜华公司的利润。该价款分四期支付，2017年3月30日前，胜华公司将不动产证书办理到鸿顺公司或其指定的权利人名下。胜华公司提供与付款金额对应的不动产发票后，鸿顺公司应于30日内支付第一期合同款10000000元；2017年6月30日前，胜华公司应将加油站全部资产交付鸿顺公司，办理5项证照至鸿顺公司，并提供与付款金额一致的不动产发票后，鸿顺公司应于30日内支付第二期合同款5000000元，2017年12月31日前，胜华公司将合同约定的15项证照办理至鸿顺公司名下并交付，保证鸿顺公司正常经营加油站，向鸿顺公司提交与剩余合同金额对应的不动产发票后，鸿顺公司应支付第三期合同款5450000元；在加油站正式投运之日起满一年并满足约定条件后30日内，鸿顺公司向胜华公司支付第四期合同款项目质保金1000000元。2017年1月4日，胜华公司办理了3867.70㎡出让批发零售用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不动产产权登记，不动产权证书号鄂（2017）汉川市不动产权第0000001号。2017年3月18日，胜华公司与鸿顺公司签订《新建加油站项目转让合同补充协议》，内容为：2017年1月胜华公司办理了光大加油站土地使用权证，编号为2017汉川市不动产第0000001号，双方无法办理该不动产的权属变更，达成补充协议。约定在补充协议生效后30日内，鸿顺公司向胜华公司支付500000元的保证金。工程项目完工验收合格60日内，胜华公司向鸿顺公司交付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营业执照、加油站竣工消防审核意见书、税务登记证、环保许可证、化学危险品经营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一般纳税人资格证等证照后，鸿顺公司支付胜华公司人民币10000000元。2017年3月18日前，按照《新建加油站项目转让合同》将所有证照办理在鸿顺公司名下，鸿顺公司向胜华公司支付11450000元（相关保证金予以抵扣）。约定支付保证金50万元的同时，鸿顺公司向胜华公司出借10000000元，借款6个月，月利息为本金的1%，到期一次性还清本息。为尽快建站，由鸿顺公司进行加油站施工，装饰装修和购买设施设备，相关费用由鸿顺公司支付。协议生效后30日内，胜华公司应当办理完毕目标加油站的建筑施工许可证，并交付鸿顺公司。转移目标地块的管理权之后，地上建筑物等所有资产灭失的风险由鸿顺公司承担，与胜华公司无关。2017年4月17日，鸿顺公司分11笔共计转账1050万元给胜华公司。2017年7月28日，中石油公司向胜华公司快递催告继续履行项目合同的函，胜华公司拒收。2017年10月19日，汉川市城乡规划局向用地单位胜华公司颁发《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鄂规用地492010000号，地字第2017-24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鄂规工程420984201700044号，建字第2017-53号）。2017年12月17日，汉川市城乡建设建设局向建设单位胜华公司颁发《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4209841712070112-SX-008）。2018年6月25日，汉川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向经营单位胜华公司颁发《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鄂K安经字（2018）000324】。一审法院认为，胜华公司就涉案加油站转让，先后与中石油公司、鸿顺公司签订项目转让合同，案涉合同均不存在违反效力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的情形，均为合法有效。本案涉案加油站转让的主要内容为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不动产所有权，合同签订后，均未办理土地使用权和地上不动产所有权的变更登记。但庭审查明，鸿顺公司的土建施工承包合同、工业品买卖协议以及向胜华公司转帐1050万元等证据，可以证实胜华公司与鸿顺公司签订的《汉川光大加油站收购合同》及《新建加油站项目转让合同补充协议》已实际部分履行；而中石油公司与胜华公司签订合同未履行，且中石油公司举证证据三，也只是证明其为履行合同作出了准备。故结合本案实际，在合同均为有效、均未办理不动产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的情况下，应坚持履行在先。综合考虑两份合同的履行先后，故一审法院对中石油公司要求胜华公司与之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请，依法未予支持。胜华公司对中石油公司不履行先订立之合同是违背诚信的违约行为，中石油公司可以依法请求胜华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等，但一审法院向中石油公司释明后，其坚持原诉讼请求，不予变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二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0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中石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20元，由中石油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并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予以记录在案。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中石油公司的上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胜华公司就位于汉川市××家××镇的汉川光大加油站转让事宜，于2016年12月16日与中石油公司签订了《汉川光大加油站收购合同》，又于2016年12月30日与鸿顺公司签订《新建加油站项目转让合同》，上述两份合同均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有效。虽胜华公司尚未就案涉加油站转让办理土地使用权和地上不动产所有权的变更登记，但2017年4月17日鸿顺公司向胜华公司转账1050万元的行为应视为胜华公司与鸿顺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已经实际开始履行。中石油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按照与胜华公司签订的合同支付土地转让款。故在两份合同均为有效、均未办理不动产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的情况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相关规定，应当坚持履行在先的原则审理本案。中石油公司可就胜华公司不履行先订立之合同主张违约责任。经释明后中石油公司仍坚持要求胜华公司继续履行与之签订的合同的诉请，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中石油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中石油公司在本案一审诉讼请求“并向中石油公司按合同总价款的日万分之一支付违约金592020元（暂计算自2017年3月31日到2017年12月31日）；2017年12月31日后继续向中石油公司按合同总价款的日万分之一承担违约金至按约定履行交付义务止”是基于合同能够继续履行的情况下，由义务人承担逾期履行的违约责任。但是，本案已查明案涉合同已不能履行，相关违约责任由当事人协商解决或由权利人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中石油公司的上诉请求仍然要求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予以驳回。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20元，由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湖北销售分公司负担。本案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仁礼审判员  汪书力审判员  胡 红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董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