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刑初36号公诉机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被告人冯天明，男，1959年12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户籍地。因涉嫌犯运输毒品罪于2017年6月30日被昆明铁路公安局昆明公安处刑事拘留，同年7月1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运输毒品罪于2018年5月11日被天津市公安局红桥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第一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朱树荣，北京安理（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津检一分院公诉刑诉〔2019〕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冯天明犯走私、运输毒品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马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冯天明及其辩护人朱树荣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2017年6月中旬，被告人冯天明在缅甸赌博期间受他人指使，向中国境内运输毒品并收取好处费。同年6月28日，冯天明携带毒品从缅甸进入我国国境，准备运送至云南省昆明市。6月30日10时20分许，冯天明在昆明火车站被民警抓获，当场从其携带的紫色双肩背包夹层内查获毒品5袋，内含红色片剂共重1207.9克，经鉴定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后冯天明因身患疾病被公安机关取保候审。2018年1月左右，被告人冯天明在取保候审期间再次赴缅甸赌博，其间为赚取好处费，受他人指使向中国境内运送毒品。同年5月6日，冯天明携带藏有毒品的拉杆箱进入中国国境，途径昆明乘火车到达天津。5月10日17时许，冯天明在天津市和平区交口公交车站被民警抓获，当场从其携带的拉杆箱内查获毒品二包，经鉴定分别检出海洛因、甲基苯丙胺成分，重量分别为354.94克、273.87克。庭审中，公诉机关就指控的犯罪事实向法庭出示了物证照片、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冯天明走私、运输毒品，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认为冯天明有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情节，构成坦白。被告人冯天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不持异议，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昆明公安机关所作毒品称量笔录中没有见证人签字，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2.冯天明在2018年5月走私、运输毒品过程中，仅在公安机关一般性排查询问时即主动交代了自己罪行，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应认定为自首；3.冯天明系受他人雇佣、指使走私、运输毒品，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4.本案涉案毒品麻古的毒品含量较低，且冯天明系初犯，到案后认罪悔罪，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一、被告人冯天明于2017年6月走私、运输毒品的事实2017年6月中旬，被告人冯天明在缅甸赌博期间，为赚取报酬，受他人指使携带毒品甲基苯丙胺（俗称冰毒）从缅甸进入我国境内，欲向武汉市运送。同年6月30日10时20分许，冯天明携带藏有毒品的背包在昆明火车站乘车前往武汉时，被公安民警抓获。民警当场从冯天明的背包夹层内查获内含红色片剂的毒品可疑物5袋，共计重1207.9克。经检验，上述毒品可疑物均含有甲基苯丙胺成分。2017年7月1日，冯天明因身患疾病被公安机关取保候审，此后即脱离了公安机关监管。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公安机关出具的归案情况说明证明：2017年6月30日10时20分许，昆明铁路公安处昆明南站派出所民警在昆明南站候车大厅检票口执勤时，对一神色慌张的男子进行了盘查，发现该男子手持一张G406次昆明南至武汉的车票，其携带的紫色双肩背包内有夹层，且重量异常。后公安民警对该男子作进一步检查，发现其携带的双肩背包背面夹层里藏匿有疑似毒品的红色片剂，遂将该男子予以控制。经查，该男子名叫冯天明，户籍地为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2.检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高铁车票证明：2017年6月30日，公安民警从被告人冯天明处扣押毒品可疑物五包，另扣押乘车人为冯天明的2017年6月30日G406次昆明南站至武汉站高铁车票一张。3.提取、称量、取样笔录及相关照片证明：2017年6月30日，公安民警依法对被告人冯天明携带的紫色双肩背包背面夹层中毒品可疑物五包进行了提取、编号及拆解。五包毒品疑似物外包装由外至内均为白色泡沫纸、蓝色复写纸及透明塑料纸。经称量，上述毒品可疑物的重量分别为186.5克、245.5克、293克、187.9克、295克。民警对上述毒品可疑物均依法进行了取样。4.昆明铁路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证明：从被告人冯天明处查获的毒品可疑物五包中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含量分别为16.56%、16.58%、16.67%、16.48%、16.54%。上述毒品包装袋上均未检出冯天明手印。5.诊断证明书、关于依法应予对在押人员变更强制措施的函、取保候审决定书、释放通知书及工作情况说明等证据证明：被告人冯天明被刑事拘留后，经体检发现患有高血压、心脏病、脑梗塞等疾病，公安机关遂于2017年7月1日将冯天明的强制措施变更为取保候审并将其释放。此后冯天明脱离监管，未按照有关规定向公安机关报告其去向。6.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2017年6月29日，一户名为陈妹英的账户向被告人冯天明名下尾号0178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款1000元。7.被告人冯天明在侦查阶段及庭审期间的供述：2017年6月，其在缅甸南邓的赌场赌钱输了，想找人借点本钱。赌场里的一个中国男子告诉其可以带毒品挣钱，其同意了。该男子要走了其手机号，过了几天给其打电话让其接货。6月28日上午，其在南邓的一个宾馆外面见到了该男子，他给了其一个紫色的双肩背包，说里面是毒品麻古，让其带到昆明，事成之后给其1万元，但没说具体带到什么地方。该男子还给了其1700元的路费和一张新的电话卡。后来其由他人骑摩托车带着走小路进入中国境内。6月29日，其乘坐大巴来到昆明，刚下车有个女的给其打电话，该女子让其买好去武汉的车票，到武汉会有人找其，还给其农业银行卡里打了1000块钱。其买了一张昆明到武汉的高铁票，第二天早上去了火车站，进站等车时被公安民警抓获。民警从其携带的背包里查获了粉红色片剂毒品。二、被告人冯天明于2018年5月走私、运输毒品的事实2018年5月，被告人冯天明在缅甸赌博期间，为赚取报酬，受他人指使再次携带毒品从缅甸进入我国境内，并向天津市运送。同年5月10日，冯天明携带藏有毒品的拉杆行李箱乘火车途经昆明到达天津市。公安民警在掌握冯天明犯罪线索后，于当日在和平区交口公交车站将冯天明抓获，并从其携带的行李箱内查获毒品可疑物二包，重量分别为354.94克、273.87克。经检验，上述毒品可疑物分别含有海洛因、甲基苯丙胺成分。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公安机关出具的案件来源、抓获经过材料及相关情况说明、照片证明：2018年5月10日17时许，天津市公安局红桥分局丁字沽派出所接匿名举报，称一50多岁冯姓内蒙古籍男子从云南省昆明市乘坐Ｋ2286次列车运输毒品来津。该所民警随即核实了该冯姓男子的相关信息并采取了侦查措施，后于和平区交口附近将被告人冯天明抓获。经讯问，冯天明交代了其受他人指使向天津运输毒品的事实。民警在冯天明随身携带的行李箱内发现疑似冰毒及海洛因的物品。2.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及相关照片证明：2018年5月10日，公安民警从被告人冯天明随身物品中，查获乘车人为冯天明的2018年5月8日K2286次昆明站到天津站火车票一张。3.现场勘验笔录，扣押、称量、取样笔录及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民警抓获被告人冯天明后，冯天明交代其随身携带的行李箱中藏有毒品，公安民警遂将冯天明带至公安机关，对其随身携带的行李箱进行检查，从箱中夹层内查获铝制金属管二根，其中一根内藏有疑似海洛因的白色粉末，另一根内藏有疑似冰毒的白色晶体。经拆封并称量，海洛因疑似物的重量为354.94克，冰毒疑似物的重量为273.387克。公安民警对上述毒品疑似物均依法进行了取样。4.天津市公安局毒品检验鉴定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证明：从被告人冯天明处查获的毒品可疑物中分别检出海洛因及甲基苯丙胺成分，含量分别为37.90%、52.14%。5.被告人冯天明手机通话记录证明：2018年5月10日，冯天明使用156××××3416的手机号分别和184××××0823及158××××2418的手机号进行联系。6.证人黄和超的证言证明：2018年3月，其到天津找工作，住在了其服刑时认识的朋友朱某家里。同年4月，朱某去了云南，到了之后通过微信给其发了一张冰毒的图片，其才知道他去云南买毒品去了。同年5月，朱某又和其联系，给其发了一个2018年5月10日由昆明到天津的火车列次号，让其当天到天津东站找一个个子不高，年纪有点大的人，从他那儿把行李箱拿回朱某家里。其当天下午到了东站，朱某告诉其带行李箱的人走了，让其去找他，其就按朱某的指示到了泰安道与大沽北路交口附近。在这里，其看见了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拿着行李箱，但怀疑行李箱里有毒品，就没敢过去，正准备走时被民警抓获。7.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2007年，其因犯运输毒品罪被昆明中院判处了有期徒刑十五年，服刑期间认识了黄和超。其出狱后回到了天津，黄和超说要去天津找工作，其就让他来了，并安排他住在河北区。其不认识叫冯天明的人，也没有让黄和超去天津火车站接过人。其在2018年4、5月份去过缅甸小勐拉市，到那儿是为了赌博去的。8.被告人冯天明在侦查阶段及庭审期间的供述：2018年初，其再次来到缅甸南邓和小勐拉的赌场赌博，在那儿呆了一段时间，身上输得只剩下一千多块钱了。其想挣点钱，就找到一个专门找人往中国境内运输毒品的缅甸男子，其称该男子为“老弟”。“老弟”会说中国话，让其带毒品到中国境内，并答应给其2万元报酬。5月初的一天早上，“老弟”在小勐拉一个酒店门口交给其一个棕色拉杆行李箱，让其带到天津，并给了其1000元路费。其被他人走小路送入中国境内，随后带着拉杆箱坐长途车到了昆明，并在昆明买了一张到天津的火车票。5月10日下午5点多钟，其从天津东站下了火车，用156××××3416的手机号和“老弟”184××××0823的手机号联系，“老弟”说会派人和其联系。不一会儿有个男子用158××××2418的手机号给其打电话，其和他约好坐公交车到和平区下车，在那儿等着。其下车后等了一会儿，因为身体不好想找个宾馆先住下，正准备离开车站时被民警抓获。民警问其是否携带了违禁品，其告诉民警拉杆箱里有毒品。后民警从其携带的拉杆箱里查获了两根铝制金属条，里面分别藏有海洛因和冰毒。针对控辩双方的意见及本案争议焦点，根据本案事实和证据，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辩护人所提昆明公安机关所作毒品提取、称量笔录中没有见证人签字，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辩护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办理毒品犯罪案件毒品提取、扣押、称量、取样和送检程序若干问题的规定》，毒品的提取、扣押、称量等活动由于客观原因无法由符合条件的人员担任见证人的，应当在笔录材料中注明情况，并对相关活动进行拍照、录像。本案中，公安机关在昆明火车站查获被告人冯天明携带毒品后开展提取、称量等侦查活动时，确无见证人予以见证，对此公安机关已出具相关材料予以说明。鉴于在案相关笔录证实公安机关的提取、称量工作系在冯天明本人在场的情况下依法开展，且相关过程有照片予以佐证，冯天明本人亦未提出异议，故能够认定相关提取、称量等过程具有法律效力，据此可以认定冯天明走私、运输毒品的相关事实。2.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冯天明在2018年5月的走私、运输毒品犯罪中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案件来源、抓获经过材料及相关情况说明、照片等证据证实，公安机关于2018年5月10日抓捕被告人冯天明之前，已经掌握了冯天明涉嫌毒品犯罪的相关线索，并自冯天明乘火车到达天津后即对其采取了侦查措施，最终在冯天明拟进行下一步毒品交易前将其抓获，故公安机关对冯天明采取的侦查行为是有针对性和指向性的，不属于一般性排查询问。即便冯天明此后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也不应认定其具有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自首情形。冯天明虽不构成自首，但到案后始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坦白，量刑时应予以考虑。3.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冯天明系受他人雇佣、指使走私、运输毒品，应认定为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现有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冯天明确系受他人指使、雇佣实施犯罪，但考虑到涉案毒品均系冯天明一人携带入境并予以运送，故冯天明在走私、运输毒品共同犯罪中系起主要作用的实行犯，不应认定其属于从犯。辩护人仅凭冯天明受他人雇佣、指使实施犯罪即认定其属于从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4.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冯天明还具有初犯、认罪悔罪等酌定情节，量刑时应予考虑的辩护意见经查，辩护人所提上述辩护意见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酌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冯天明受他人指使，从境外向我国境内走私毒品海洛因、甲基苯丙胺并进行跨省运送，其行为已构成走私、运输毒品罪。公诉机关指控冯天明犯走私、运输毒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冯天明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罪行，系坦白，且系初犯，庭审时有认罪悔罪表现，可从轻处罚。冯天明走私、运输的部分毒品中甲基苯丙胺含量较低，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对辩护人所提冯天明系初犯、有认罪悔罪表现等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对辩护人所提其他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为维护社会治安管理秩序，严厉打击毒品犯罪活动，根据本案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冯天明犯走私、运输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刘 为审 判 员  张振超人民陪审员  张淑华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张 炜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无论数量多少，都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予以刑事处罚。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一）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一千克以上、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五十克以上或者其他毒品数量大的；……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第五十九条没收财产是没收犯罪分子个人所有财产的一部或者全部。没收全部财产的，应当对犯罪分子个人及其扶养的家属保留必需的生活费用。在判处没收财产的时候，不得没收属于犯罪分子家属所有或者应有的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