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9民终15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晶晶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解放大道1338号汉飞青年城19层211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2737526023W。法定代表人：周芬，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湖北律之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亚玲,湖北律之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孝感市孝武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槐荫大道九真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900795937074T。法定代表人：秦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辉，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孝武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昌县建设路与花园大道交汇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900MA48BLQW63。法定代表人：秦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辉，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武汉市晶晶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孝感市孝武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孝武超市）、湖北孝武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孝武控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9)鄂0902民初1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晶晶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二项；2.改判孝武控股公司对货款776222.69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计算标准：以667264.2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自2016年3月3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08958.4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1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4.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孝武超市、孝武控股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改判。一、孝武控股公司应当对涉案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晶晶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供应商结算单》出自孝武超市的财务系统，该证据中明确载明晶晶公司将部分货物供应给了孝武控股公司，故孝武控股公司也是涉案酒水商品的买受人，应当承担付款责任。晶晶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关于变更孝武超市开票主体的函》，可以证明孝武超市和孝武控股公司的财务发生了混同，按照《公司法》第63条的规定，孝武超市和孝武控股公司应当对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同时，通过查询孝武超市的企业信用信息，能够证明孝武控股公司是孝武超市的唯一股东，孝武控股公司应当对孝武超市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二、孝武控股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晶晶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晶晶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关于前期资金占用费结算凭证和中行贷款利息的处置说明》约定了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前期资金占用费结算按年利率10%计算至2016年3月31日，2016年3月31日以后按照当期银行利率计算。经对账，2016年3月31日之前，孝武控股公司未付款金额为667264.24元；2016年3月31日后，孝武控股公司未付款金额为108958.45元。故本案中应当按照双方的约定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综上所述，孝武控股公司系孝武超市的唯一股东，且与孝武超市的财务发生了混同，应当对本案中的货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且孝武控股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晶晶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改判。孝武超市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孝武控股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孝武超市答辩意见一致。晶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孝武超市、孝武控股公司立即向晶晶公司支付货款776222.69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2.案件受理费由孝武超市、孝武控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晶晶公司与孝武超市经口头协商后，晶晶公司多年向孝武超市供应酒水饮料产品进行销售。晶晶公司与孝武超市以《孝武连锁超市供应商结算单（代销）》、《供应商结算单》作为结算依据。2016年12月13日，孝武超市、孝武控股公司联合出具了《关于变更孝武超市开票主体的函》，要求自2016年12月1日起孝武超市各供应商原对孝武超市开据增值税票更改为对孝武控股公司开据增值税票。2019年1月10日，孝武超市经协商后向晶晶公司出具了《关于前期资金占用费结算凭证和中行贷款利息的处置说明》,该说明的主要相关内容:经协商,现就前期资金占用费结算凭证和中行贷款利息做如下处理:资金占用费结算凭证一律按年10%结算至2016年3月31日,3月31日以后按当期银行利率计算。2019年1月15日，孝武超市作为甲方、晶晶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货物欠款归还协议》，该协议的主要相关内容：甲乙双方确认截止2018年11月30日，甲方共欠乙方货款776222.69元（实际金额以财务对帐金额为准）；还款方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分七期偿还上述拖欠乙方货款，具体还款计划如下：自本协议签订后至2019年2月4日前，甲方须偿还所欠乙方总欠款百分之五38811.1元，2019年6月30日前，甲方须偿还乙方总欠款的百分之十77622.2元；2019年9月30日前甲方须偿还所欠乙方总欠款百分之二十五194055.6元,2019年12月30日前甲方须偿还所欠乙方总欠款百分之十五116433.4元，2020年3月30日前甲方须偿还所欠乙方总欠款百分之十五116433.4元，2020年6月30日前甲方须偿还所欠乙方总欠款百分之十五116433.4元，2020年9月30日前甲方须偿还所欠乙方总欠款百分之十五116433.4元直至将上述所欠款全部偿还给乙方，甲方须按上述规定的还款期限内将所欠货款汇入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内；乙方向甲方承诺，甲方在约定时间给乙方付款的情况下，乙方不得以任何借口向当地人民法院起诉讨要该笔所欠款项。孝武超市及其法定代表人秦煜在甲方栏盖公章签字，晶晶公司及其业务经理陈国勋在乙方栏盖公章签字。2018年12月20日，孝武超市的工作人员秦改清在《孝感市孝武超市有限公司付款情况明细表（2015年2月-2018年11月）》签名确认2015年2月至2018年11月孝武超市总合计未付款金额776222.69元。后孝武超市未按约定付款，晶晶公司便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晶晶公司与孝武超市之间没有书面合同，晶晶公司以《孝武连锁超市供应商结算单（代销）》、《供应商结算单》、《关于前期资金占用费结算凭证和中行贷款利息的处置说明》《货物欠款归还协议》、《孝感市孝武超市有限公司付款情况明细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结合晶晶公司、孝武超市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等认定，晶晶公司与孝武超市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晶晶公司与孝武超市口头达成的买卖协议及《关于前期资金占用费结算凭证和中行贷款利息的处置说明》、《货物欠款归还协议》等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形成合同关系，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本案中，孝武超市、孝武控股公司为独立法人，孝武控股公司不是本案合同的相对方，本案合同不应对其发生效力。现孝武超市不按约定给付货款，已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所述，晶晶公司要求孝武超市支付货款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晶晶公司要求孝武控股公司支付货款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无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孝武超市的辩论意见，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孝武控股公司的辩论意见，与事实及法律规定相符，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孝武超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晶晶公司货款776222.69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自2019年2月4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货款776222.6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晶晶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62元，由孝武超市负担。本案二审期间，晶晶公司为证明其上诉主张，二审提供了一组证据，两份孝南法院判决书，拟证明：同样的买卖合同关系，在同一法院，作出的判决是孝武控股公司对孝武超市的下欠货款承担连带责任。而本案，一审法院不支持晶晶公司要求孝武控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孝武超市、孝武控股公司未提供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孝武超市、孝武控股公司对晶晶公司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孝武超市和孝武控股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公司，都是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对外承担法律责任，这两份判决书是原控股公司愿意为孝武超市承担结算责任，故判令了连带责任，而本案孝武控股公司与晶晶公司没有任何经济往来，也没有对孝武超市进行结算承诺，因此该判决书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晶晶公司所提供的两份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联，对其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12月13日，孝武超市、孝武控股公司向孝武超市各供应商联合出具了《关于变更孝武超市开票主体的函》，其内容为：兹有湖北孝武集团于2016年9月投资设立了孝武控股公司。自2016年12月1日起，孝武超市的业务及财务并入孝武控股公司。为规范财务管理，更好促进今后业务往来合作，经集团研究决定：自2016年12月1日起，孝武超市各供应商原对孝武超市开据增值税票，更改为对孝武控股公司开据增值税票。该函分别加盖有孝武超市和孝武控股公司的公章，附有对孝武控股公司开票所需的相关信息。本院认为，晶晶公司与孝武超市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行为、对账、结算以及往来函，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正确地履行各自的承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对孝武超市下欠晶晶公司货款的数额无争议。在本案中，对下欠货款是否计算利息、如何计算利息以及孝武控股公司是否对孝武超市的案涉欠款承担责任，是双方当事人讼争的焦点问题。对此，本院作如下评判：1.关于是否计算利息、如何计算利息的问题。2019年1月15日，孝武超市作为甲方、晶晶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货物欠款归还协议》确认，截止2018年11月30日，孝武超市共欠晶晶公司货款776222.69元。还款方式：2019年2月4日前须偿还总欠款的5%即38811.1元；此后自2019年6月30日起至2020年9月30日每季度按一定比例还款。该协议未约定计算利息及违约金。此协议可以认定为双方当事人对孝武超市下欠晶晶公司货款重新进行约定而作出的新的安排。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孝武超市未按该协议约定清偿下欠的货款。晶晶公司遂于2019年4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款“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1∕5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解除合同”的规定，晶晶公司在孝武超市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可以提起本案之诉讼要求孝武超市支付下欠的全部货款，其要求孝武超市支付全部下欠货款的诉讼请求应依法予以支持。至于利息的计算，由于双方签订的《货物欠款归还协议》未约定利息或违约金，则在未到履行期之前的每期货款不应计算利息。上诉人晶晶公司主张孝武超市应当“以667264.2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自2016年3月3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08958.4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1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请求，有违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1月15日签订的《货物欠款归还协议》的约定。所以，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按照该协议首期应付款逾期未支付，而判决自首期应付款之日计算全部下欠款的利息，孝武超市未提出上诉，视为其对该判决的认可。本院对此予以维持。2.孝武控股公司对孝武超市案涉欠款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孝武控股公司与孝武超市是两个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公司，其人格和财产具有各自的独立性，按照一般原则，他们以各自的财产对各自的债务承担责任。但是，本案中，孝武超市具有广大的供应商，晶晶公司便是其一。2016年12月13日，孝武超市、孝武控股公司向孝武超市各供应商联合出具了《关于变更孝武超市开票主体的函》，申明：孝武超市的业务及财务并入孝武控股公司。据此，可以认定，孝武控股公司对孝武超市债务加入。所以，对孝武超市下欠的案涉货款，孝武控股公司具有共同清偿的责任。综上，上诉人晶晶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实体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是此，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9)鄂0902民初18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9)鄂0902民初18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湖北孝武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对上述第一项所确定的孝感市孝武超市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四、驳回武汉市晶晶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62元，均由孝感市孝武超市有限公司、湖北孝武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仁礼审判员  汪书力审判员  胡 红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