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9）浙04刑终209号原公诉机关暨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平湖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嘉兴市创达资源综合利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平湖市玉湾渡88号，法定代表人王传开。诉讼代表人王某3，男，1964年12月17日出生，系嘉兴市创达资源综合利用有限公司经理。辩护人及诉讼代理人俞某，浙江东港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辩护人及诉讼代理人胡某1，浙江泽大（平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传开，男，1971年10月14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3426221971××××××××，汉族，初中文化，系嘉兴市创达资源综合利用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安徽省庐江县。因本案于2018年3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平湖市看守所。辩护人许光耀，安徽锦相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先发，男，1967年1月1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3402241967××××××××，汉族，小学文化，系青阳县宏发建材有限公司实际经营人，户籍地安徽省青阳县。因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7年12月被安徽省青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判决执行前共被羁押二十八日）。因本案于2018年3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平湖市看守所。辩护人何晓蓉，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宏爱，男，1964年4月1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3402231964××××××××，汉族，初中文化，个体运输，户籍地安徽省南陵县。因本案于2018年3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平湖市看守所。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俞为杰，男，1978年12月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3304821978××××××××，汉族，初中文化，系嘉兴市创达资源综合利用有限公司业务员，户籍地浙江省平湖市甘家浜12号。因本案于2018年3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平湖市看守所。辩护人沈某，浙江信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单位青阳县宏发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青阳县，法定代表人李珍珠。平湖市人民法院审理平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嘉兴市创达资源综合利用有限公司、被告人王传开犯污染环境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胡先发犯污染环境罪、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罪，被告人张宏爱犯污染环境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伪造公司印章罪、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被告人俞为杰犯污染环境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及嘉兴市人民检察院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一案，于2019年6月3日作出（2018）浙0482刑初93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单位嘉兴市创达资源综合利用有限公司和被告人王传开、胡先发、张宏爱、俞为杰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9年7月12日将本案移送嘉兴市人民检察院阅卷，该院于次月12日阅卷完毕。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各上诉人，并听取辩护人意见和检察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单位嘉兴市创达资源综合利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传开，主要负责公司管理和污泥外运业务。2017年6月左右，被告单位创达公司业务员被告人俞为杰经王某1介绍，在青阳县宏发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发公司”）未提供固体废物处置资质凭证的情况下，将创达公司未按环评要求预处理的2026吨工业污泥跨省非法转移和处置，被告人张宏爱负责组织船只运输，宏发公司负责人被告人胡先发在公司厂房已租给他人、无处置工业污泥资质和能力的情况下接收上述工业污泥，并倾倒至青阳县杨家潭码头东侧河床（杨家潭码头位于七星河旁，七星河属长江一级支流大通河干流）。2017年8月至9月，被告人胡先发向被告单位创达公司提供宏发公司营业执照、环评材料和伪造的青阳县环保局“同意试用”申请接收报告等资料，被告人俞为杰在未仔细审查材料、未实地考察和未签订合同的情况下，伙同被告人张宏爱将创达公司未按环评要求预处理的4366吨工业污泥跨省非法转移和处置，被告人张宏爱负责组织船只运输，被告人胡先发接收上述工业污泥，并将其中3543吨倾倒至青阳县杨家潭码头东侧，其中823吨倾倒至青阳县天屏变电站东侧空地。2017年9月至10月，被告人张宏爱以宏发公司名义，组织船只将创达公司未按环评要求预处理的4769吨工业污泥跨省非法转移和处置，后在安徽省荻港码头卸货，去向不明，并在创达公司原料收发单上加盖虚假的宏发公司印章，用于结算赃款。在上述业务过程中，被告人俞为杰、张宏爱经事先商议，被告人俞为杰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被告人张宏爱非法转移和处置工业污泥，后被告人俞为杰多次非法收受被告人张宏爱好处费，共计317900元。被告单位创达公司，被告人俞为杰、张宏爱明知被告单位创达公司与浙江德宏陶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宏公司”）、芜湖市祥泰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泰公司”）及方某无业务往来，仍虚开发票结算赃款，其中虚开出票单位为德宏公司，受票单位为创达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385875元，税额56067.32元；虚开出票单位为祥泰公司，受票单位为创达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1747262.5元，税额173152.18元，其中被告人俞为杰涉案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共计229219.5元，被告人张宏爱涉案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共计173152.18元。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被告单位创达公司负责人被告人王传开明知宏发公司无固体废物处置资质，随意倾倒工业污泥，仍将创达公司未按环评要求预处理的6138吨工业污泥组织船只跨省非法转移和处置，被告人胡先发通过套打青阳县环保局公章的方式制造虚假环保局同意接收材料，使得池州江东港码头同意接收上述工业污泥中的4021吨，后被告人胡先发将上述污泥倾倒至青阳县天屏变电站东侧空地；上述工业污泥中的2117吨因被告人胡先发未接收，被告人王传开指挥船只辗转多地寻求处置，去向不明。经环境保护部南京环境科学研究所鉴定，上述倾倒在青阳县杨家潭码头东侧河床和天屏变电站东侧空地的工业污泥含有铜、锌、铅、镍、铬、砷、锑等重金属，可认定为有毒物质，污泥清运处置价格为每吨695元。被告单位创达公司、被告人王传开、被告人胡先发涉及的清运处置成本至少为7237035元（按工业污泥10413吨计算），被告人张宏爱、俞为杰涉及清运处置费用4442440元（按工业污泥6392吨计算）。另查明，工业污泥倾倒区域的地表水、土壤和地下水环境介质均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害，青阳县政府部门为减少损害，采取临时处置措施，支付应急检测、应急处置等费用合计466000元；平湖市人民检察院委托环境保护部南京环境科学研究所对倾倒的污泥造成的环境损害进行评估鉴定，鉴定费用支出240000元。此外，被告单位及各被告人污染环境的行为对生态环境造成严重损害，仅天屏变电站附近的污泥倾倒区域修复成本为4336800元，20000吨污泥的处置费用共计13900000元。原判认为，被告单位嘉兴市创达资源综合利用有限公司和被告人王传开、胡先发、张宏爱、俞为杰的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属后果特别严重；被告单位嘉兴市创达资源综合利用有限公司和被告人王传开、俞为杰、张宏爱的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俞为杰的行为还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告人张宏爱的行为还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被告人胡先发的行为还构成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被告人胡先发、张宏爱、俞为杰在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胡先发在缓刑考验期限内又犯新罪，依法应当撤销缓刑，实行数罪并罚。被告单位嘉兴市创达资源综合利用有限公司和被告人王传开、胡先发、张宏爱、俞为杰均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实行数罪并罚。因被告单位嘉兴市创达资源综合利用有限公司和被告人王传开、胡先发、俞为杰、张宏爱污染环境行为造成的损失共计18942800元，嘉兴市创达资源综合利用有限公司对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传开和工作人员俞为杰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被告单位青阳县宏发建材有限公司对其公司的实际经营人胡先发的经营行为承担民事责任。被告人张宏爱明知被告人胡先发将污泥随意倾倒，仍将污泥介绍给被告人胡先发处置，对损害结果的产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张宏爱涉及的赔偿费用共计9798776元。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二款，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七条、第八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嘉兴市创达资源综合利用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八百万元；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十五万元，决定执行罚金八百十五万元。二、被告人胡先发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二十四万元；犯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三千元；撤销前罪缓刑部分，与前罪判处的有期徒刑一年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二十四万三千元。三、被告人王传开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五万元；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五万元。四、被告人俞为杰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十八万元；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九个月，并处罚金十八万元。五、被告人张宏爱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五万元；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二万元；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九万元。六、被告人俞为杰受贿款317900元，依法予以追缴并上缴国库。七、被告单位嘉兴市创达资源综合利用有限公司和被告单位青阳县宏发建材有限公司共同连带赔偿9144024元；其中支付平湖市人民检察院鉴定费用93600元，支付丁桥镇人民政府29880元，余款9020544元支付平湖市人民检察院。八、被告人张宏爱和被告单位嘉兴市创达资源综合利用有限公司、被告单位青阳县宏发建材有限公司共同连带赔偿9798776元，其中支付青阳县环保局检测费用130000元，支付平湖市人民检察院鉴定费用146400元，支付平湖市悦春毛衫制衣有限公司300000元，支付丁桥镇人民政府6120元，余款9216256元支付给平湖市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嘉兴市创达资源综合利用有限公司上诉及辩护人（诉讼代理人）辩护（发表代理意见）提出：1.原判认定创达公司犯污染环境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创达公司将作为制砖原料的污泥交由具有污泥制砖资质的宏发公司处置不属于非法外运处置行为，污泥预处理后含水量未达环评标准、转移手续不完备与重金属污染没有因果关系；创达公司已经尽到资质审查义务，对胡先发接收污泥后的处置行为没有监管权利和义务，不应对胡先发随意堆放污泥的行为负责；用于鉴定的污泥样品缺乏同一性，生态环境损害具有多因性，认定污泥处置费用的依据不合理，相关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罪量刑和损害赔偿的依据。2.原判认定创达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创达公司接受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与实际发生的污泥外运费用一致，主观上并无骗取抵扣税款的故意，客观上也未造成国家增值税款损失，且出票单位均未被追究刑事责任。3.因污染环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判令创达公司承担环境污染民事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被告人王传开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1.原判认定王传开在2017年2月之后仍负责创达公司污泥外运业务所依据的王传开在侦查阶段的第一次供述未经王传开签字认可，供述的全程录音录像未经当庭举证质证；王传开在环保部门调查时承认其全面负责公司污泥外运业务系受到费某欺骗而做的虚假陈述；创达公司的大股东费某、经理王某3与案件处理有直接利害关系，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性，上述供述及证言均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案发期间，王传开一直在安徽建设新厂，不负责创达公司污泥处置，对俞为杰联系外运的11船污泥情况以及虚开增值税发票均不知情，后6船的外运也非其决定和具体操作，不能认定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3.王传开经实地考察，相信胡先发有污泥处置能力，无法预见胡先发会随意倾倒污泥污染环境，不构成共同犯罪。4.鉴定取样存在严重瑕疵，鉴定依据不客观，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辩护人另提出，即使认定上诉人王传开构成犯罪，也应认定其系从犯、有自首情节。综上，请求二审开庭审理并依法改判。被告人胡先发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1.鉴定机构评估的运费、待处置的污泥数量以及处置费用严重偏离实际，鉴定书的编制不符合相关规范及要求，鉴定费用重复计算，且杨家潭码头东侧河床的污泥已经处置完毕，无需再进一步处置，对在此基础上计算出来的公私财产损失和环境修复费用有异议，原判认定上诉人胡先发污染环境“后果特别严重”证据不足。2.胡先发接收污泥是为了制砖，在天屏变电站附近临时堆放污泥得到了青阳县丁桥镇政府的同意，污泥上覆盖了薄膜。王传开每吨给其80元的补贴，除去相关费用，其实际利润只有10元每吨。3.胡先发有坦白情节，主观恶性不大，因倾倒污泥行为已经受到青阳县环保局的行政处罚。上诉人胡先发另提出宏发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被告人张宏爱上诉提出：1.俞为杰借用与其的业务关系从其银行卡过账，其并未向俞为杰行贿，不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2.其主动至环保部门以及侦查机关配合调查，应认定有自首情节；3.其只是运输者，原判对其量刑过重，判决其应承担的民事赔偿金额过高。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被告人俞为杰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1.俞为杰只是将部分虚开发票转交给公司，没有骗取国家税款的犯罪故意，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2.俞为杰对宏发公司伪造接收证明以及随意倾倒污泥均不知情，对是否开展业务没有决策权，在污染环境犯罪中系从犯。3.本案系单位犯罪，应由单位和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承担主要责任，原判在量刑时未作区分，对俞为杰量刑过重。综上，请求二审依法从轻改判。嘉兴市人民检察院经审查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对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的处理合法有据。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嘉兴市创达资源综合利用有限公司、王传开污染环境、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诉人胡先发污染环境、伪造国家机关印章，上诉人俞为杰污染环境、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上诉人张宏爱污染环境、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以及因各上诉人污染环境行为造成的损失的事实，有证人王某1、宋某、王某2、顾某、刘某、徐某等人证言，创达公司原料收发单及卸货记录，申请接受报告，增值税专用发票及抵扣证明，银行交易明细及汇款记录，有毒有害物质鉴定报告，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到案经过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胡先发、俞为杰、张宏爱均供认不讳，所供能相互印证，且与上述证据证明的情况相符，上诉人王传开亦有供述在案。关于上诉及辩护所提，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四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拒绝签名、盖章、捺指印的，办案人员应当在诉讼文书或者笔录材料中注明情况，有相关见证人见证或者有录音录像证明的，不影响相关诉讼文书或者笔录材料的效力。经审查，上诉人王传开拒绝在第一次讯问笔录上签名、捺印，而非上诉及辩护所提笔录未经王传开核对，审讯的同步录音录像可以证实取证的合法性，该份笔录本身即具有证据效力，上诉及辩护亦无法说明该份笔录哪里存在虚假记录或者篡改，故二审没有必要对同步录音录像进行庭审举证、质证。对上诉人王传开及其辩护人就此所提申请不予准许。（二）创达公司作为固体废物综合利用单位，收集的工业污泥为一般固体废物，有规范处置的义务。无论是创达公司还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传开、业务员俞为杰，既不关心接收单位宏发公司的处置资质和实际经营情况，也未按规定报相关环保部门批准，而是擅自经公司决策，先后与张宏爱、胡先发联系，将未达环评标准的污泥跨省转移。在创达公司人员实际了解到胡先发无处置固体废物的资质和能力后，仍继续将固体污泥转移给胡先发处置，放任胡先发随意倾倒。宏发公司的环评材料中并未载明可以使用污泥制砖，且创达公司发货在先，胡先发提供申请报告在后，已属违规，即使创达公司不明知申请报告上青阳县环保局的公章为假，但该报告上载明意见为“同意试用”，显然也不应接受如此大量的污泥，创达公司明显没有尽到审查和注意义务。创达公司的污泥虽然可以作为制砖原料，但创达公司违法违规将未达到环评标准的污泥交由没有处置资质和能力的公司和个人处置，应当预见污泥无法得到规范处置，而后更是放任宏发公司随意倾倒，造成环境污染，应当以污染环境罪定罪处罚并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对上诉人创达公司及辩护人（诉讼代理人）所提创达公司不构成污染环境罪以及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三）上诉人王传开在环保调查阶段的陈述、证人王某3和费某的证言均系合法取得的证据，相互印证或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的部分，均可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王传开系创达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和主要负责人，实际经营管理公司业务，2017年虽然在安徽筹建新厂，但仍与其他公司联系污泥外运业务，其与王某3的证言可以相互印证证实其不在公司期间会通过电话等方式参与公司业务和决策，其亦供述明知俞为杰联系跨省外运业务，但未核查相关材料。对俞为杰负责联系外运部分，王传开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不仅没有尽到审查管理义务，还予以追认、纵容和默许，后期其直接与胡先发联系污泥外运时亦未审查资质，实地考察流于形式，甚至在看到胡先发随意倾倒污泥的情况下，仍继续选择与胡先发开展业务并商谈价格、联系船只等，该事实有胡先发的供述、宋某以及胡某2的证言予以证实，其主观上明显对胡先发的随意处置行为有放任故意。据此，原判认定王传开为创达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追究其污染环境刑事责任并无不当。上诉及辩护所提王传开对俞为杰联系的业务不知情以及未决定和办理后期业务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所提王传开不构成污染环境罪以及即使构罪也为从犯的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王传开系在侦查机关已掌握其犯罪事实的情况下，经依法传唤到案，不具有归案的主动性，且归案后未能如实供述，依法不构成自首，故对辩护所提王传开有自首情节的意见不予采纳。（四）上诉人创达公司与德宏公司、祥泰公司之间均无真实交易存在，通过俞为杰、张宏爱的联系，让德宏公司、祥泰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实际申报抵扣，依法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系单位犯罪。创达公司前期名义上和宏发公司发生业务，但款项实际上与张宏爱结算，上诉人王传开作为创达公司主要负责人，且其手机号码关联创达公司银行账户，应当预见结算过程中会出现虚开发票的情况，而上诉人俞为杰作为直接开展业务的人员，积极联系，明知虚开事实而用于财务报账，应分别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出票单位是否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并非本案的审理范围。对上诉人创达公司、王传开、俞为杰及相关辩护人所提三上诉人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意见不予采纳。（五）出具有毒有害物质鉴定报告的鉴定机构以及参与鉴定的人员均具备法定资质，检验过程完整、程序合法，鉴定论证合理、意见明确，鉴定书形式完备，经审查原始采样记录，采样地点准确，采样布点并无不当，对该鉴定意见应予采信。关于处置费用报价，鉴定机构通过走访发现污泥倾倒地附近两个市辖区内有能力就近对污泥进行水泥窑协同处置的单位只有安徽海螺水泥有限公司，故依照该公司报价评估清运处置费用并无不妥。关于公里数的认定，综合考虑以80km作为平均往返里程符合客观实际，鉴定人员亦出庭给出合理解释，应予采纳。关于需清运处置的污泥吨数，鉴定意见也给出了明确的估算依据，上诉及辩护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未能充分说明理由和提供依据。将杨家潭码头堆放的污泥转运到童埠金矿废弃矿坑仅为应急处置，三份鉴定分别系应急处置时对污泥成分的分析鉴定、污泥是否属于危险废物的鉴定以及环境损害评估鉴定，不存在重复鉴定问题，产生的费用依法应当由负有赔偿责任的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单位承担。综上，上诉及辩护所提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理由不足，不予采纳。（六）上诉人胡先发所提将污泥堆放在天屏变电站附近空地得到了当地政府同意的意见并无依据，且与其在侦查阶段的稳定供述相悖，不足采信；上诉人胡先发在侦查阶段供述污泥一开始倾倒时并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2017年9月被青阳县环保局查处后才在污泥上面覆盖了一层薄膜，但该措施不足以起到防止污染扩散的作用，青阳县环保局的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也证实查处当时杨家潭码头的污泥未采取任何防止污染的措施，该事实还有多名证人证言予以证实。本案案发后，鉴定人员到达现场采样时，现场倾倒污泥仍处于未采取任何防渗漏措施的状况。该情况与上诉人胡先发所提实际获利较少的意见，均不能作为对其从轻处罚的理由。上诉人胡先发在没有处置资质和实际处置能力的情况下，为追逐经济利益，将大量污泥随意倾倒在码头河床等处，被环保部门查处后，继续接收创达公司的污泥并随意倾倒，主观恶性较大，上诉及辩护所提胡先发主观恶性较小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七）上诉人张宏爱以“回扣”方式向俞为杰行贿的事实，有俞为杰的供述、银行交易明细以及张宏爱在侦查阶段的稳定供述相互印证予以证实，足以认定。张宏爱上诉所提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足采信。上诉人张宏爱经侦查机关传唤到案，并非主动到案，不符合自首的条件。上诉人张宏爱接收创达公司污泥再转交给胡先发处理，赚取差价，并非单纯意义上的运输者，原判根据其犯罪情节、认罪态度等，对其所处刑罚并无不当。上诉人张宏爱所提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八）上诉人俞为杰作为创达公司的业务员，联系污泥外运业务时收取回扣，将污泥交由无资质的张宏爱处置，应当预见处置价格不足、张宏爱无资质均会导致不正规处置进而污染环境，主观上对他人随意处置污泥持放任态度。上诉人俞为杰为其所涉及部分污泥非法处置的直接责任人员，显然不属于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从犯。原判根据其犯罪情节、认罪态度等，对其所处刑罚并无不当。上诉人俞为杰及其辩护人就此所提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九）因环境污染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承认侵权责任。创达公司、宏发公司、张宏爱作为污泥外运处置不同环节的民事主体，依法均承担污染防治责任，应对环境污染犯罪行为导致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判判处上诉人张宏爱应承担的赔偿比例以及连带责任范围依法有据，并无不当，对创达公司及其代理人、胡先发、张宏爱对附带民事赔偿部分所提均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认为，上诉人嘉兴市创达资源综合利用有限公司伙同胡先发、张宏爱将未按环评要求预处理的工业污泥跨省非法转移和处置，其中上诉人王传开、俞为杰为嘉兴市创达资源综合利用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员，上诉人嘉兴市创达资源综合利用有限公司、王传开、胡先发、张宏爱、俞为杰造成公私财产损失金额分别为770.3万元、770.3万元、770.3万元、490.8万元、490.8万元，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上诉人嘉兴市创达资源综合利用有限公司违反国家税收征管法规，利用他人虚开或者上诉人张宏爱介绍他人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嘉兴市创达资源综合利用有限公司、张宏爱涉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分别为229219.5元、173152.18元，上诉人王传开、俞为杰为嘉兴市创达资源综合利用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员，嘉兴市创达资源综合利用有限公司、张宏爱、王传开、俞为杰的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上诉人俞为杰作为嘉兴市创达资源综合利用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违反国家规定，收受上诉人张宏爱回扣317900元归个人所有，数额较大，上诉人俞为杰的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上诉人张宏爱的行为已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上诉人胡先发伪造国家机关印章，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因各上诉人污染环境行为造成的损失应由嘉兴市创达资源综合利用有限公司、青阳县宏发建材有限公司以及张宏爱承担赔偿责任。原判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对附带民事部分的处理合理有据。上诉及辩护请求二审改判的理由不足，不予采纳。对检察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何国林审判员  徐 洁审判员  朱 凯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书记员  高子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