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2民终16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小新，男，1975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彪，广东周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环江毛南族自治县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环江县思恩镇凯丰路8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2267968472573。 法定代表人：欧顺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彭华，广西弘生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融安金海矿冶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融安县浮石镇七星坡斯柳工业园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240752277443。 法定代表人：彭进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陆文，北京市盈科（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彭必祥，男，1968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陆文，北京市盈科（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广西斯柳冶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融安县浮石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2475653407X7。 法定代表人：黄卫，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周小新因与被上诉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下称矿业公司）、融安金海矿冶有限责任公司（下称金海公司），原审被告彭必祥，原审第三人广西斯柳冶化有限责任公司（下称斯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桂1226民初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小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金海公司和彭必祥承担支付货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在一审判决书中第9页第8行中记载“……同时彭必祥及金海公司又自述金海公司在租用斯柳公司生产线上办理了《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合伙体经营斯柳公司需要挂靠金海公司开展相关业务经营活动……第12行，据此可以确认，涉案合同的卖方主体应为矿业公司而非欧顺天，买方主体是挂靠金海公司经营的彭必祥、周小新。”一审判决书中第9页第17行中：本院对如下事实予以认定“2013年5月8日，彭必祥、周小新与案外人蒋祁山合伙，共同投资承包经营斯柳公司。2013年7月25日金海公司成立后，三人又挂靠金海公司租用斯柳公司生产线上办理的《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来进行生产经营活动。”事实上，周小新从未挂靠过金海公司，金海公司是彭必祥拿着周小新的出资款，以其堂弟彭进军（仓库保管员）进行注册的公司，实际控制人也是彭必祥（2013年，其占股99%）。在一审开庭审理中，不管是矿业公司，还是彭必祥、以及金海公司都拿不出任何证据来证明周小新与金海公司有“挂靠关系”，只是一审法院偏信偏听，让周小新“被挂靠”上了金海公司，成为了所谓的买卖合同当中的“适格主体”，完全是“欲加此罪，何患无辞”的做法。同时，在斯柳工业园中，进行生产线上《回转窑加工合作合同》的签约主体，并不是彭必祥和金海公司，而是以周小新为法定代表人的“韶关市拓鑫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彭必祥只是拓鑫公司的代理人，委托彭必祥代表拓鑫公司办理与斯柳公司达成合作项目《锌原料委托加工协议》、《回转窑加工合作合同》的签署事宜。现已被生效的法律文书所认定：2018年11月15日，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204民初782号民事判决，判决：斯柳公司与拓鑫公司签订的《锌原料委托加工协议》、《锌锭代加工协议》、《回转窑加工合作合同》、《补充协议》（合同编号分别为201304018、201304018A、201304018B、201304018C)继续履行。斯柳公司与彭必祥均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广东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2019)粤02民终18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而一审判决书中却认定“三人又挂靠金海公司租用斯柳公司生产线上办理的《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来进行生产经营活动”，显然与生效的法律文书相矛盾，是错误的认定，二审法院应当纠正。二、在判决书中第10页第4行记载“2014年4月4日起，矿业公司开始向彭必祥、周小新供应无烟粉煤”，也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与事实不符，导致错误判决。实际上，2013年8月10日，矿业公司与金海公司签订了《煤炭购销协议》，在合同中第七条约定了交货方式：送煤到厂。其后，双方一直在履行此协议，从一审诉讼中矿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中，也可以证实（矿业公司提交的2014年1月22日的“费用报销单”，证明早就在履行合同内容），从2013年8月份就开始履行合同约定内容，履行合同的主体就是矿业公司与金海公司，而一审法院却认定“2014年4月4日起，矿业公司开始向彭必祥、周小新供应无烟粉煤”，实在是自相矛盾，漏洞百出。三、在判决书中第12页第8行记载“矿业公司在签订及履行涉案买卖合同时，对彭必祥、周小新是挂靠金海公司经营的实际买家一事是明知的，且矿业公司亦未请求其他主体承担责任，根据民事案件不告不理原则，本院不予处理。”一审法院的判决类似于“选择性执法裁判”，让不应该承担责任的周小新承担责任，却故意放过本身应当承担责任的金海公司。事实上，矿业公司在本案中故意隐瞒真实买家，不提供《煤炭购销协议》，周小新为查明事实，已于2018年5月27日向法院提出申请，必须追加金海公司为本案第三人。2019年1月9日，一审开庭审理时，周小新当庭再次提出必须追加金海公司为本案第三人，一审法院才中止审理，追加金海公司为本案第三人。作为原告，矿业公司明知有真实买家，有《煤炭购销协议》，却故意不提交，妄图让周小新来承担不应该承担的责任。而在一审法院的错误认定下，判决与有本案有利害关系的金海公司，实际的买卖合同主体，却以“民事案件，不告不理原则，本院不予处理”。四、周小新不是签订买卖合同的主体，也就不是适格的被告，不应承担诉讼请求中的支付货款的责任。本案中，矿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的依据是《广西斯柳冶化有限责任公司磅码单》和《无烟粉煤结算单》。其中《广西斯柳冶化有限责任公司磅码单》明确了发货单位为矿业公司，收货单位为金海公司，从中可以看出，合同收货单位也不是周小新，两个法人单位间的买卖合同，不能由自然人来承担。五、矿业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中，承担支付贷款的责任主体只能是金海公司及金海公司的股东。在周小新一审提交的证据中《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和《煤炭购销协议》中，可以看出，在金海公司的工商登记中的股东是彭必祥及其他人，周小新并不是适格的承担付款义务主体。 矿业公司、金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彭必祥述称，同意金海公司及矿业公司的答辩意见。 斯柳公司不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 矿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彭必祥、周小新向矿业公司支付货款2483939.05元；2、判令彭必祥、周小新向矿业公司支付利息362534.35元（以货款2483939.05元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5年5月5日起计算至2018年4月27日止，余下的利息计算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8日，彭必祥、周小新与案外人蒋祁山合伙，共同投资承包经营斯柳公司。2013年7月25日金海公司成立后，三人又挂靠金海公司租用在斯柳公司生产线上办理的《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来进行生产经营活动。 2013年8月10日，矿业公司（甲方、供方）与金海公司（乙方、需方）签订了一份《煤炭购销协议》，约定根据煤炭的化验结果所对应的单价，并根据市场行情变化进行调整，货款每半月付清一次，如金海公司终止合同的需在10天内结清余款，双方并未具体约定合同期限、违约条款等。2014年3月8日，蒋祁山退伙。2014年4月4日起，矿业公司开始向彭必祥、周小新供应无烟粉煤，并运送至斯柳公司内交货，斯柳公司逐批开具磅码单，其上均具“发货单位”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收货单位”为“金海公司”。2014年5月15日、9月1日、11月8日，2015年3月5日、4月19日、5月5日，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妻子黄兰与乙方代表彭必祥、周小新的财务人员刘小毛共同签署了《无烟粉煤结算单》，据最后一份即2015年5月5日的《无烟粉煤结算单》载明“总计应付货款2483939.05元”。2016年1月8日，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欧顺天向周小新、彭必祥发函催收欠款，彭必祥则书面回函告知其因与周小新因合伙纠纷官司尚在处理之中，未付款原因系因周小新阻止生产、经营，并附上相关诉讼材料及其与周小新截止2015年12月9日的对账单，承认尚欠煤款2483939.05元的事实。2017年12月25日，彭必祥对周小新提起的合伙协议纠纷诉讼，被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以（2016）桂0204民初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双方于2016年5月20日解除合伙协议，并以一份周小新、彭必祥共同签具的《截止12月09日应收应付明细》作为主要依据，确认彭必祥与周小新截止2015年12月9日合伙期间的应收账款为2370953元、应付账款为14606492.09元，而“应付明细”中载明应付欧顺天2483939.05元，其备注“煤款（最后一批4月28日）”与黄兰、刘小毛签订的最后一份《无烟粉煤结算单》上载明的最后一批货物时间吻合。该案上诉后，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3日以（2018）桂02民终8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8年5月9日，矿业公司将周小新、彭必祥作为被告催索货款2483939.05元及自2015年5月5日起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引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金海公司经营地及注册地均为柳州市融安县浮石镇七星坡斯柳工业园内，经营范围包括有色金属冶炼、锌锭及锌铟制品、低度氧化锌及有色金属生产原辅材料（仅限于租用斯柳公司生产线）的生产、销售；有色金属矿原料、产品及其制品的购销等。 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8月10日矿业公司与金海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未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如前所述，矿业公司是涉案买卖合同的合同签订人及实际供货人，原告主体适格，周小新、彭必祥以欧顺天以个人名义催款及周小新、彭必祥在《截止12月09日应收应付明细》上自己认定的债权主体为“欧顺天”为由，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的抗辩，与事实不符且证明力不足，抗辩不成立。彭必祥、周小新挂靠金海公司接收矿业公司的货物，并在《截止12月09日应收应付明细》中签字认可该笔债务，是涉案买卖合同的实际买方，被告主体适格，应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及违约责任，矿业公司请求彭必祥、周小新支付货款2483939.05元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相应利息，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但根据《煤炭购销协议》第八条“如乙方中止甲方供货，结余货款10天内付清”的约定，周小新、彭必祥应当在最后一批供货时间即2015年4月28日起的10日内（即2015年5月8日前）结清货款，故矿业公司请求的相应利息应自2015年5月9日起算。矿业公司在签订及履行涉案买卖合同时，对彭必祥、周小新是挂靠金海公司经营的实际买家一事是明知的，且其亦未请求其他主体承担责任，根据民事案件不告不理原则，该院不予处理。判决：周小新、彭必祥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矿业公司无烟粉煤货款2483939.05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以2483939.05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本院二审期间，周小新围绕其上诉请求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7）粤0204民初782号民事判决书和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2民终18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拓鑫公司才是与斯柳公司签订、履行合同的主体，周小新从未挂靠金海公司，一审判决认定周小新与金海公司为挂靠关系错误。矿业公司、金海公司、彭必祥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性，应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周小新所举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彭必祥不存在合伙关系，亦未能否定其与彭必祥挂靠金海公司之事实，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周小新是否需要与彭必祥共同承担支付矿业公司无烟粉煤货款2483939.05元及相应利息的责任。 本院认为，一审认定涉案《煤炭购销协议》合法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周小新是否需要与彭必祥共同承担支付矿业公司无烟粉煤货款2483939.05元及相应利息的责任的问题。根据生效判决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2民终818号民事判决认定《截止12月09日应收应付明细》系周小新、彭必祥共同签署的确认合伙结算账目的凭证且该凭证确认尚欠“欧顺天”煤款2483939.05元、本案欧顺天陈述确认《截止12月09日应收应付明细》中的“欧顺天”实为代表矿业公司之事实，一审判决判令周小新与彭必祥共同支付矿业公司煤款2483939.05元及相应的利息依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和维持，具体理由详如一审判决所述，本院不再赘述。周小新认为其无需承担支付矿业公司煤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具体分析如下：1、涉案煤炭的供货人是矿业公司，虽然收货人是金海公司，但结算货款的是周小新与彭必祥，周小新认为其不是与彭必祥合伙购煤，但其提不出任何能证明其与彭必祥在《截止12月09日应收应付明细》签字确认却不代表其个人的证据，亦未能提出让人信服的合理理由；2、矿业公司与金海公司之间存在购销煤炭关系发生于周小新与彭必祥合伙之前，亦不影响对周小新与彭必祥以金海公司名义向矿业公司购煤炭之事实的认定；3、根据查明的事实，一审在原告矿业公司不要求金海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的情况下不予认定金海公司的责任并无不当，亦非程序违法。 综上，周小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672元，由上诉人周小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国祥 审 判 员 李剑峰 审 判 员 韦海平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覃 婕 书 记 员 兰小盆 本案适用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