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9民终17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仁先，男，197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南宁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达政，男，1973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南宁市。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懂良，广西纳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小瑜，广西纳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览，男，1970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陆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强，男，196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玉林市玉州区。 原审被告：徐雅，女，197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陆川县。 上诉人吴仁先、李达政因与被上诉人谭览及原审被告徐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陆川县人民法院（2018）桂0922民初2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吴仁先、李达政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认定“原告谭览与被告吴仁先之间的借贷关系属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系认定事实错误，谭览与吴仁先之间并不存在真实有效的借贷关系，而是合伙投资的法律关系。(一）吴仁先与谭览双方连续签订有三份合伙投资协议。吴仁先与谭览于2014年3月28日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谭览出资22.2万元；同日还签订《合作投资协议书》，约定谭览借入5万元；2014年6月7日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谭览投资30万元。以上事实有上诉人提供的三份《合作投资协议书》予以证明。(二）吴仁先与谭览双方有投资经营轮胎的事实，有上诉人提供的《2013.12.13收据》、《金桥A2栋19号、22号》租金记账表、《2014年3月份轮胎》记账表、《送货单》、《销售发货单》、《销售出货单》等证据证实。此外，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也与双方签订的《合作投资协议书》中约定的金额相吻合，2014年3月28日，双方约定谭览借入5万元，谭览于当日转账有5万元到吴仁先尾号为5875的农行账号。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亦认可双方存在投资经营轮胎的事实，且谭览与吴仁先就合伙经营，从未进行清算，合伙之间的盈亏情况并未确认。(三）谭览与吴仁先之间实际上并没有发生过借贷关系。本案所签订的《借款协议》并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与事实不符。《借款协议》中所载明的支付款项实际是谭览支付给吴仁先的投资出资，并不属于真实的履行放贷义务。根据法律规定，应当驳回谭览的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认定李达政对23万元借款本金负连带清偿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一）本案借款协议并非真实有效，李达政签订的有关担保的约定也应无效。(二）即使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一审判决李达政承担23万元是连带清偿责任，也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除本案外，李达政与谭览之间并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李达政于2017年8月19日支付16.3万元给谭览，2017年10月19日支付6万元给谭览，均应当认定是归还本案借款。一审法院仅认定李达政2017年10月19日支付的6万元属于还款，却没有认定2017年8月19日支付的16.3万元的性质，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望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谭览辩称，吴仁先与谭览借贷本金是36.9万元是事实，其仅还6万元，有一审提交的证明证实。吴仁先与谭览曾将签过《合作经营协议书》，但约定的是吴仁先独自经营，虽然约定每个月分红给谭览，但是深入考虑其独自一人经营，风险、财务、资金不可控制，就放弃了，其一直都没有投过资金在项目合作。2017年8月19日支付的16.3元，是另案的发生的劳务费，且时间是借款签订前，与本案无关。一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徐雅未作陈述。 谭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仁先向谭览偿还借款本金309000元；2.依法判决吴仁先从2015年9月18日起至2017年9月16日止，按吴仁先未偿还借款369000元为基数，以月利率1.5%支付借款利息给谭览；3.依法判决吴仁先从2017年9月17日起按其未偿还借款309000元为基数，以月利率1.5%的双倍支付违约金直至还清之日止给谭览；4.徐雅、李达政对上述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5.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吴仁先、谭览、徐雅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谭览与吴仁先、李达政系同学关系，相互之间关系较好。徐雅与吴仁先系夫妻。吴仁先因经商需要陆续向谭览借款。2015年9月17日，经双方结算，吴仁先共欠谭览借款369000元。同日，双方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载明：“双方自愿就借款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出借方谭览同意向借款方吴仁先提供借款36.9万元。借款方吴仁先确认于2015年9月17日累计借到借款方谭览人民币叁拾陆万玖仟元（￥369000元），其中：转账23.5万元，2015年9月17日现金交付13.4万元。2、借款期限为2015年9月17日至2017年9月16日。3、双方约定从2015年9月18日起计算上述款项利息，借款利息为月息1.5%。4、出借方吴仁先定于2017年9月17日前一次性还清上述款项及其利息。若逾期还款的，按照月息1.5%的双倍支付违约金。5、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6、协议经双方签字生效。”谭览在“出借人”栏签名，吴仁先在“借款人”栏签名。但《借款协议》签订后，吴仁先未向谭览偿还过借款本息。在追偿过程中，经协商，2017年8月21日，谭览作为出借方，吴仁先作为借款方，李达政及案外人陈培强作为担保方，共同签订了一份《借款补充协议书》，约定：“借款方吴仁先于2015年9月17日前累计借到出借方谭览人民币叁拾陆万玖仟元（￥369000元），约定还款期限为2017年9月16日。现经出借方、借款方、担保方协商一致，对上述借款及利息归还期限作如下变更。一、吴仁先于2017年9月16日前归还谭览借款陆万元整（￥60000）。二、吴仁先于2018年2月16日前归还谭览借款壹拾壹万伍仟元整（￥115000元）。三、吴仁先于2018年8月16日前归还谭览借款壹拾壹万伍仟元整（￥115000元）。四、吴仁先于2019年2月16日前归还谭览借款余额及利息。五、担保方陈培强和李达政愿意对本借款补充协议书的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进行担保，当吴仁先不能如期按第一、二、三项归还谭览借款时，陈培强和李达政愿意代吴仁先归还谭览的借款。六、本补充协议书一式四份，出借方、借款方、担保方各执一份。七、本补充协议书经出借方、借款方、担保方签字盖印后生效。”谭览在“出借方”栏签字并加盖了指印，吴仁先在“借款方”栏签字并加盖了指印，被告李达政在“担保方”栏签字并加盖了指印，但陈培强未在《借款补充协议书》上签字盖印。《借款补充协议书》签订后，因吴仁先未能依约在2017年9月16日支付首期60000元还款，经谭览催讨，李达政于2017年10月19日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分两次共向原告谭览支付了还款60000元。余款经谭览催收，但吴仁先至今未还。 一审法院认为，吴仁先向谭览借款369000元，有吴仁先与谭览签订的《借款协议》、谭览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及谭览与吴仁先、李达政签订的《借款补充协议书》在案证实，可以认定。谭览与吴仁先之间的借贷关系属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吴仁先、李达政、徐雅辩称谭览和吴仁先之间存在的是合伙投资的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吴仁先借款后，应依约向谭览返还借款本息。但吴仁先借款后，除在2017年10月19日由李达政转账返还了借款本金60000元外，剩余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至今未还，已构成违约。谭览诉请吴仁先返还借款本金309000元，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谭览诉请吴仁先自2015年9月18日起至2017年9月16日止，以借款本金369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借款利息，符合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谭览诉请以309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从2017年9月17日起，以月利率1.5%的双倍支付违约金直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因吴仁先与谭览在《借款补充协议书》中已对原在《借款协议》中约定的还款期限进行了变更，还款期限延期至2019年2月16日，故2017年9月17日至2019年2月16日期间仍属借款期限内，且在《借款补充协议书》中，当事人未再就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进行约定，故对谭览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2017年9月17日起至2019年2月16日止的利息，仍应按照约定的借款利息即月利率1.5%计算。至于逾期利息，因当事人在《借款补充协议书》中对此并无明确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逾期利息应按月利率1.5%计算。李达政在《借款补充协议书》中自愿为被告吴仁先的借款290000元提供担保，并约定“当吴仁先不能如期按第一、二、三项归还谭览借款时，李达政愿意代吴仁先归还谭览的借款”，但对保证方式未作明确约定，故李达政应对上述第一、二、三项还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7年10月19日，李达政已代吴仁先返还了借款本金60000元，即已履行了《借款补充协议书》约定的第一项还款义务，仍应对《借款补充协议书》约定的第二、第三项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谭览诉请李达政对本案涉讼标的309000元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信，李达政仅对其中的230000元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按《借款补充协议书》约定，李达政对借款利息的支付并未提供保证担保，故对其担保的230000元借款所涉的利息，依法不应承担保证责任。谭览诉请李达政对借款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院不予支持。吴仁先、李达政主张本案的借款协议并非真实有效，李达政签订的有关担保的约定也应无效，李达政不应当对本案款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辩解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徐雅与吴仁先虽系夫妻关系，但徐雅并未在《借款协议》、《借款补充协议书》上签名，庭审中徐雅也明确表示对本案借款不知情，谭览不能举证证明本案借款系吴仁先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或因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谭览诉请徐雅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徐雅主张其不应就本案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该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吴仁先返还借款本金309000元给谭览；二、吴仁先支付借款利息给谭览，计算方法：1、以369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从2015年9月18日起计至2017年9月16日止；2、以借款本金309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从2017年9月17日起计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三、李达政对上述第一项判决中的230000元借款本金负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谭览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35元，减半收取2968元（谭览已预交），由吴仁先、李达政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吴仁先、李达政提供银行流水一份，欲证明2015年双方签订协议之前，吴仁先转账2.6万元给谭览及李丽淑。谭览质证称，这几笔款发生在借款协议签订前，是其他业务往来，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故不作认定。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吴仁先向谭览借款本金369000元，谭览分别立写《借款协议》及《借款补偿协议书》确认并交吴仁先收执，双方发生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吴仁先已履行出借义务，谭览应依约返还借款及利息，除已返还借款本金60000元外，尚欠本金309000元及利息。一审判决吴仁先返还借款本金309000元及利息给谭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吴仁先、李达政主张其与谭览不存在真实有效的借贷关系，而是合伙投资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达政在《借款补充协议书》中自愿为吴仁先的借款290000元提供了担保，但对保证方式约定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李达政应对谭览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除已返还借款本金60000元外，李达政应对借款23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吴仁先、李达政主张借款协议无效及2017年8月19日已经偿还163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仁先、李达政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35元(吴仁先、李达政已预交)，由上诉人吴仁先、李达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甘伟强 审 判 员 谭 政 审 判 员 江永胜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潘 丽 书 记 员 许泰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