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粤刑终1183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韶关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肖先强（绰号“乌蛇”“阿蛇”），男，1969年3月7日出生于广东省韶关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韶关市武江区。因犯故意伤害罪、盗窃罪，于2005年5月27日被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2006年1月29日刑满释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8年1月31日被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09年3月31日刑满释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0年10月13日被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11年11月24日刑满释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9月17日被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2016年8月13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8年2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韶关市看守所。辩护人李静英，广东韶华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韶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肖先强犯故意伤害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凤、肖某6、肖某2、肖某7四、肖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8）粤02刑初3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肖先强对刑事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全案卷宗材料，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2月14日11时许，因被害人肖某1擅自拿走被告人肖先强晾晒在自家门前晒谷坪的马蹄，肖先强在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龙归镇续源村委会园石片111号旁篮球场使用一根木棍殴打肖某1四肢致其多处骨折，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另肖先强患有癫痫所致人格改变，案发时精神状态处于发病期，属于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肖先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其作案手段残忍，犯罪后果极其严重，依法应从严惩处。肖先强因实施故意犯罪而多次被判刑，在前罪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内故意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其犯罪时是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依法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并当庭认罪，依法可从轻处罚。据此，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量刑情节、造成的社会危害结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肖先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肖先强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凤、肖某6、肖某2、肖某7四、肖某3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8736.75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凤、肖某6、肖某2、肖某7四、肖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肖先强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上诉、辩护意见：1.本案系因肖生祥偷拿肖先强马蹄而引发，被害人有过错；2.肖先强患有癫痫病症，属于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3.肖先强认罪、悔罪，愿意对被害人亲属进行赔偿；4.肖先强没有致被害人死亡的故意。综上，原判量刑过重。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14日11时许，上诉人肖先强发现被害人肖某1拿走了自己晾晒在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龙归镇续源村委会园石片111号旁篮球场边自家门前晒谷坪的一颗马蹄，遂持一根木棍对肖某1四肢进行持续殴打，致肖某1四肢多处骨折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3时50分死亡。另查明，肖先强患有癫痫所致人格改变，案发时精神状态处于发病期，对自己所实施伤害行为的辨认能力存在，但控制能力削弱。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韶关市公安局武江分局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龙归镇续源村元石肖屋篮球场。篮球场东面是肖某2家，南面是肖屋祠堂。在篮球场内，距篮球场北端670㎝、东端720㎝地面见一场大小为108×105㎝滴落状疑似血迹（用棉签擦拭提取3处）。肖屋祠堂住有三户人家，由西往东分别是肖声通家、肖伟缎家、肖先强家。在祠堂外侧北墙，距祠堂东墙墙端350㎝处提取了尖端有擦拭状疑似血迹的木棍一根。2.韶关市公安局武江分局制作的《物证提取笔录》及《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提取了肖先强血迹样本一份、双手指擦拭物两份；提取肖某2、张某2凤血迹样本各一份。3.韶关市公安局武江分局出具的扣押笔录及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扣押肖先强作案用木棍一根（长117㎝、直径5㎝，木棍尖端有一处长4㎝、宽2㎝的擦拭状疑似血迹）。4.广东省韶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韶公（司）鉴（DNA）字[2018]第335号鉴定书、韶公司(函)字[2018]7号《关于肖某1被故意伤害案DNA鉴定的说明》证实：公安人员在现场提取的三处可疑血迹检出人血，其STR分型与肖某1血样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1.55×1029；肖某2与张某2凤、肖某1为亲生关系。5.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武公（司）鉴（尸）字[2018]2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可排除死者肖某1系中毒死亡；根据尸体检验所见，死者除四肢见多发性骨折、挫伤、挫裂创外，余身体内脏器官未发现明显损伤及异常。经鉴定，肖某1符合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四肢致失血性休克死亡。6.粤北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粤北三院法医精司鉴所[2018]精鉴字第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肖先强患有癫痫所致人格改变，案发时精神状态处于发病期，其对自己所实施伤害行为时的辨认能力存在，但行为的控制能力削弱，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7.被害人肖某1的住院病历、检查报告单、死亡记录等证实：肖某1入院诊断为失血性休克，双侧肱骨中段骨折；右侧桡骨中段骨折；右胫骨上段骨折；左胫骨下段及腓骨上、下段粉碎性骨折。2018年2月15日3时50分，肖某1在粤北医院经救治无效死亡。8.证人黄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8年2月14日11时许，我村村民“乌蛇”(经辨认系上诉人肖先强)在他家旁边的平地上晒马蹄，肖某1经过时被肖先强发现他偷了马蹄。肖先强二话不说就上前踢了肖某1裆部一脚，肖某1捂着裆部蹲在地上。肖先强从他自己家里拿了一根长约1米、黑色带树皮的木棍过来，打了肖某1很多下，一边打还一边骂肖某1，说要打残他。肖某1被打倒在地疼得嗷嗷叫，手脚被打断，脚骨头都出来了。我们在旁边想要劝，肖先强说谁再说就连我们也一起打。肖先强看到肖某1倒在地上不动后就停下来，走到一边。我们上前查看，当时肖某1还活着，流了很多血。我们把肖某1扶上面包车，旁边的人就劝肖先强不要再闹事，肖先强就走开了。肖某1被送到粤北医院，凌晨时经抢救无效死亡。经辨认混杂照片，黄某1辨认出上诉人肖先强就是“乌蛇”。9.证人张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8年2月14日13时许，我在续源村委会园石片公路溪水边洗衣服，见到肖某1手里拿着一个马蹄，正准备吃时，肖先强从屋子里冲出来，用右脚踢了肖某1肚子一下，把肖某1踢倒在地，接着连续踢了两三下肖某1的肚子。肖某1蜷缩在一起，发出“哎哟哎哟”的声音，并向肖先强求饶不要再打了。肖先强说肖某1偷了他的马蹄，要打死肖某1，说完用右脚连续踢了几脚肖某1的脚部。之后肖先强走到他家后面的墙那里拿了一根一米多长，五六十公分粗的黑色杉树棍后又回到篮球场，朝肖某1的腿部打了三四下。肖某1反复求饶，肖先强仍双手持棍朝肖某1身上打。打了有一会儿，肖某1的妻子等人劝肖先强不要再打了，肖先强要他们不要过来救人，不然连他们一起打，他们就不敢过去救人。肖先强打累了就停一会继续打，反反复复好几次。我离开时肖某1已整个人躺在地上，只在地上轻微的喘息。经辨认混杂照片，张某1辨认出上诉人肖先强。10.证人卢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8年2月14日中午，我在家门口水沟洗东西，看到肖某1蹲在水沟旁的空坪（球场）不知在干什么。突然肖先强从家里走出来走到肖某1身边，问肖某1是不是偷了他的马蹄，连续问了好多遍，肖某1没有回答。肖先强说肖某1不说，就收了肖某1。然后肖先强走到他家后面的墙那里拿了一根木棍，走回肖某1身边，双手持棍用力打了肖某1的腿部两下，肖某1就躺在地上求饶喊“不要打啦”。肖先强继续持木棍往肖某1腿脚、身体、手上打。打了一会，肖某1的老婆、大媳妇都上前劝架，肖先强说“你走开，不然连你一起打”，她们都不敢去拉开肖先强。我看了大概二十分钟，期间肖先强对肖某1打几下就休息一会，又继续打，就这样反反复复。后肖某1的大儿子也来了，抱起肖某1上了一辆黑色小汽车送去医院，这时我才看到打人的地方有血迹。经辨认混杂照片，卢某1辨认出上诉人肖先强。11.证人肖某4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8年2月14日12时许，我在家中听到篮球场传来吵骂声及棍棒打击声，走出去看到“阿蛇”(经辨认系上诉人肖先强)双手拿住一根大约手臂粗、约一米二长的棕色木棍一边打肖某1一边重复骂“是不是偷我东西吃？谁叫你偷的？说不说”，一直打了四五分钟。约十分钟后，肖某1的儿子肖某2过来抱着肖某1上车。肖先强性情暴躁，经常和村里人吵架，经常打人。是我们村的村霸。经辨认混杂照片，肖某4辨认出上诉人肖先强就是用木棍殴打肖某1的“阿蛇”。12.证人肖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8年2月14日11时30分许，我妻子黄某1跟我说我父亲肖某1在村球场被隔壁的肖先强用木棍打了。我马上去到球场，看到肖某1躺在地上、说不出话，双手双脚都骨折，左小腿位置骨折的骨头外露并流血。当时肖先强不在现场，我和肖某3先送我父亲到龙归镇卫生院，后送韶关市粤北医院。同日12时许，我用手机拨打110报警。15日4时许医生说肖某1死亡了。经辨认混杂照片，肖某2辨认出上诉人肖先强。13.证人肖某3的证言：2018年2月14日11时30分许，我大哥肖某2来家里找我，说父亲肖某1被肖先强打伤了，让我和他一同送父亲去医院。我赶到现场看到肖某1躺在地上，痛得嗷嗷叫，手脚都断了，左脚的骨头露了出来，流了很多血，还对我说自己的腿断了很痛。听围观者说，肖某1拿了肖先强晒在平地上的马蹄，于是被肖先强拿木棍打。14.证人黄某2的证言：2018年2月14日13时34分，我在粤北医院值班时接到出诊通知，有名叫肖某1的男子被送院抢救。我检查了一下该男子的伤情，见其右手前后臂、左手后臂、腿部均骨折，整个人处于休克状态，有失血过多的症状，我对其进行急救措施后，将其转到骨科继续抢救。15.证人何某的证言：2018年2月14日14时44分，我在粤北医院ICU上班时接到通知去骨四科会诊，见到一名约70岁的男子(肖某1)神志嗜睡，四肢多发骨折，后该病人转入ICU科治疗。15日3时50分许，肖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16.证人潘某的证言：我是续源村委副书记兼治保主任。肖先强是村里的低保户，平时一人居住。肖先强很久以前就有癫痫，偶尔会发作。发作时口吐白沫躺在地上，很快就没事自己站起来干自己的事了。肖先强平常行为没有异常，不会疯言疯语或自言自语，没有自伤自残行为。17.证人肖某5的证言：我是续源村委委员。我村村民肖先强平常一人独自居住，生活可以自理。肖先强性格很暴躁，动不动就会打别的村民，有癫痫病，应该很多年了，平常没有异常言行。18.上诉人肖先强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018年2月14日13时许，我从家中走到附近肖屋祠堂小门门前晒谷坪处，见到“阿某古”(经辨认系被害人肖某1)在偷吃我晒的马蹄。我上去问他为什么要偷我的东西，他不出声。我就用右手反手打了他脸部一拳，把他打倒在地。我见他躺在地上弄乱了我的马蹄，且在那里装死，我很生气，就去肖屋祠堂的小门口处拿了一条长约五六十厘米、直径约二三厘米的杉树棍，然后走到肖某1身边，用杉树棍打他腿部四五下，他叫了几声,我就没有打了，把杉树棍扔回肖屋祠堂小门口处。我在村子里面的老屋逛了十分钟左右又回到晒谷坪，见到肖某1的家人围着他，肖某1还发出“啊呜、啊呜”的叫声，肖某1儿子问我为什么打他父亲，我说“肖某1偷我马蹄，你是不是帮他求情，帮他求情我就再打他两棍”。紧接着，旁边有人叫我不要打了，我就没有再打。肖某1当时被我打倒在地上不动，他伤的怎样我不知道，也没有去理他。当时我很生气，也很暴躁。十分钟左右，有车过来将肖某1一家人接走我才离开。我患有“羊癫疯”。经辨认混杂照片，肖先强辨认出被害人肖某1就是“阿某古”。肖先强并对作案现场及其丢弃作案工具木棍的地点予以指认。19.韶关市公安局龙归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材料证实：上诉人肖先强、被害人肖某1的身份情况。20.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8年2月15日依法抓获上诉人肖先强的经过。21.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08）武刑初字第16号、（2010）武刑初字第71号、（2015）韶武法刑初字第151号刑事判决书及广东省清远监狱释放证明书证实：上诉人肖先强的前述前科情况。关于上诉人肖先强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意见，经查：1.本案虽系因被害人擅自拿走肖先强晾晒的一颗马蹄而引发，但一颗马蹄的价值极低，被害人的行为尚不足以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被害人与肖先强系同村村民，且已年近75岁，本应获得村民间更多的照顾。肖先强却仅因一颗马蹄便残忍殴打被害人四肢致死，其行为无论从情理上还是法律上均应受到严惩。2.肖先强虽上诉表示愿意对被害人家属进行赔偿，但未履行实际的赔偿义务，也未获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仅凭赔偿意愿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原判已充分考虑肖先强案发时处于精神疾病发病期，控制能力削弱及认罪态度好等情节对其予以从轻处罚，其上诉以此为由要求再从轻判处据理不足，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肖先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肖先强曾多次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最后一次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本罪，是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肖先强犯罪时系尚未完全丧失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肖先强归案后一直如实供述，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肖先强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锦平审判员  吴海涛审判员  周 晶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郑小芊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