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16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向春晓，女，汉族，1982年3月27日生，重庆市万州区人，身份证住址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孔生、李陈实，云南枢环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泽霖，男，汉族，1990年1月31日生，福建省连江县人，身份证住址福建省连江县，现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玄玄、段成路（实习），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东帝，男，汉族，1986年3月14日生，重庆市垫江县人，身份证住址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云万，男，汉族，1962年11月1日生，重庆市垫江县人，身份证住址重庆市垫江县，与被告陈东帝系父子关系，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忠文，云南明快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第三人：昆明新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世纪城S段1-0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0727311619B。法定代表人：董文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俊，女，汉族，1995年6月16日出生，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系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向春晓因与被上诉人谢泽霖、陈东帝及原审第三人昆明新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亚公司）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7）云0102号民初12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向春晓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其与被上诉人陈东帝共同向被上诉人谢泽霖偿还购房款50万元；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谢泽霖支付的律师费25800元；一审、二审诉讼费中，与被上诉人谢泽霖诉讼主张未予支持部分由谢泽霖承担及其余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东帝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法院判决排除陈东帝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属于理解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未区分因合同无效导致的财产返还与因合同无效导致的损失两部分对应的法律性质，一概以缔约过失责任进行定性处理属适用法律、理解法律错误。其次，谢泽霖是否聘请律师系其本人可以选择的权利，而非合同无效必然产生的损失，其选择聘请律师产生的费用与上诉人无关，一审判决支持谢泽霖支付律师费等费用均由上诉人承担的判决结果错误。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法总则诉讼时效的规定，谢泽霖对资金占用费、律师费等费用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如果人民法院认为诉讼时效并未超过，则一审判决明显遗漏了对资金占用费存在的合理性和造成涉案合同无效的各方过错比例这一事实的认定，导致资金占用费和律师费均由上诉人承担的判决结果错误。陈东帝答辩称，向春晓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事实与理由：首先，在原审原告未提出上诉的前提下，上诉人向春晓无权替代其要求被上诉人陈东帝承担连带责任；其次，上诉人向春晓混淆多个法律关系，本案案涉的法律关系为缔约过失责任，其把夫妻共同债务及其他法律关系混同在一起属错误观点。谢泽霖答辩称，其认为案涉50万元系夫妻共同债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关于上诉人向春晓所提律师费不应支持的观点，被上诉人认为该项费用系实际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资金占用费的问题，被上诉人认为买卖合同确认无效后，损害系持续状态，资金占用费应予支持。另外，被上诉人谢泽霖已积极向陈东帝返还了案涉房屋，其已完成了返还财产的义务。综上，上诉人向春晓对于谢泽霖一方的上诉请求均不予认可。新亚公司无答辩意见。谢泽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二被告向原告返还购房款500000元；二、判令二被告向原告赔偿各项损失（1.房屋装修款250000元，2.中介费16500元，3.自2011年7月9日起暂计至2017年11月2日止占用原告购房款500000元的资金占用利息，暂计2308天，以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5.25%计算，暂计168291.67元）；三、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25800元由二被告承担。以上暂计809129.67元。一审法院认定：2009年2月13日，被告向春晓、陈东帝登记结婚，2014年10月13日在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调解离婚。2009年4月5日，被告陈东帝、向春晓与案外人昆明经龙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约定两被告以605911元购买本案涉案房屋即位于昆明市高新区经典双城5幢1702号（建筑面积104.78平方米），首付125911元，余款48万元由银行办理按揭贷款支付。该合同已登记备案。2011年4月20日原告因交通事故致脑部等受伤。2011年7月3日，原告与被告向春晓、第三人新亚公司签订《房屋买卖经纪合同》，约定被告向春晓以110万元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原告，首付款50万元，其余房款待房产证下来银行按揭一次性支付给向春晓，原告支付首付款后被告向春晓将涉案房屋交付原告使用。2011年7月8日，原告与被告向春晓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签订本协议起两日内原告一次性支付首付款50万元，待被告向春晓接到开发商通知领取房产证十××日内办理过户手续，原告以银行按揭方式一次性支付被告向春晓60万元，被告陈东帝未在国内（缅甸），被告向春晓提供真实有效合法的资料签署本协议，被告向春晓承诺被告陈东帝同意并认可被告向春晓签订的所有条款，被告向春晓同意原告先行入住并装修。该协议共有人落款“陈东帝”系向春晓所写。2011年7月9日，原告向被告向春晓支付首付款50万元。后被告陈东帝向我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向春晓于2011年7月3日签订的《房屋买卖经纪合同》无效。2014年8月8日，我院作出（2013）五法民二初字第56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驳回陈东帝的全部诉讼请求。陈东帝不服，向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2015年1月20日，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昆民一终字第68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房屋买卖经纪合同》系无效合同，因主合同无效，故从合同《补充协议》也系无效合同”，并判令“一、撤销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3）五法民二初字第565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向春晓与谢泽霖于2011年7月3日签订的《房产买卖经纪合同》无效……”，该判决现已生效。现原告已将房屋交还被告陈东帝。原告认为被告向春晓在订立合同的过程中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提供虚假情况、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且上述债务均发生在被告向春晓与被告陈东帝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被告陈东帝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将被告向春晓、陈东帝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陈东帝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的规定，本案中，原告知晓其权利受损的时间应为确认《房屋买卖经纪合同》及《补充协议》系无效合同之日，即（2014）昆民一终字第683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虽不知晓该判决具体生效时间，但该判决作出时间为2015年1月12日，生效时间必定在此之后，故即使从2015年1月12日起算，至原告向本院起诉之日即2017年11月3日，尚不足三年，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被告陈东帝的该项抗辩不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购房款50万元、资金占用费及律师费258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缔约过失系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存在三种行为之一，即：1.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2.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3.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给对方造成损失，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情况。本案中，被告向春晓在与原告订立《房屋买卖经纪合同》及《补充协议》的过程中隐瞒房屋共有人陈东帝的真实意思表示，伪造陈东帝签名属“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的行为，该行为致使《房屋买卖经纪合同》及《补充协议》被判令无效，给原告造成了损失，符合缔约过失的构成要件，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且原告要求被告向春晓支付的购房款50万元、资金占用费以及律师费均属原告产生的实际损失，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需要说明的是，原告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资金占用费未超出法律规定的限制性范围，应予支持，但经核实，自2011年7月9日（原告向被告向春晓支付购房款之日）起至今，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存在变动，不是原告主张固定的5.25%/年，故对原告主张均按5.25%/年的利率标准计算资金占用费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仅支持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1年7月9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至于原告要求被告陈东帝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原告系以缔约过失责任的相关规定向本院提起的诉讼，缔约过失责任仅发生在缔结合同过程中的要约方与承诺方双方当事人之间，其承担责任的主体系缔结合同过程中的过错方，不可能涉及除此之外的第三人，被告陈东帝既不是《房屋买卖经纪合同》及《补充协议》的要约方，也不是承诺方，原告以缔约过失责任为由要求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另外，对于原告主张购房款及资金占用费发生在被告向春晓、陈东帝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系夫妻共同债务，故被告陈东帝应当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与本案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不在本案中进行处理。对于原告主张的房屋装修款25万元、中介费16500元，结合证据认定的结果，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未提交装修款、中介费的支付凭证或收据，无法证明上述费用是否实际支付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上述费用依法不予支持。至于原告主张的保全费，因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费用是否实际产生，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费用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向春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谢泽霖偿还购房款50万元，并支付该款项自2011年7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二、被告向春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谢泽霖支付律师费25800元；三、驳回原告谢泽霖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91元，由被告向春晓负担。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向春晓与被上诉人谢泽霖、陈东帝及原审第三人新亚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2016年7月11日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5）五法民二初字第673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以谢泽霖为债权人的债权50万元属于向春晓、陈东帝的夫妻共同债务，且判决由向春晓偿还30万元，由陈东帝偿还20万元。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陈东帝对本案所涉50万元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2015）五法民二初字第673号民事判决书系生效判决，该判决中已确认被上诉人谢泽霖起诉时要求上诉人向春晓、被上诉人陈东帝共同返还其购房款50万元系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向春晓主张“由被上诉人陈东帝与其共同偿还被上诉人谢泽霖50万元”的观点与查证的事实相符合，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本院结合生效判决书中已确认的事实，确认由上诉人向春晓偿还被上诉人谢泽霖购房款30万元，由被上诉人陈东帝偿还被上诉人谢泽霖购房款20万元。关于上诉人向春晓所提其他上诉请求、理由及被上诉人谢泽霖、陈东帝的抗辩，经查，一审法院对其已进行详细评判，且无不当，故本院在此不作赘述。综上所述，向春晓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对于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7）云0102民初1255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三项即“二、被告向春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谢泽霖支付律师费25800元；三、驳回原告谢泽霖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7）云0102民初1255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一、被告向春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谢泽霖偿还购房款50万元，并支付该款项自2011年7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三、上诉人向春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谢泽霖偿还购房款30万元，并支付该款项自2011年7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被上诉人陈东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谢泽霖偿还购房款20万元，并支付该款项自2011年7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91元，由上诉人向春晓负担7372.5元；由被上诉人陈东帝负担451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91元，由上诉人向春晓负担7372.5元；由被上诉人陈东帝负担451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增龙审判员  宋光玉审判员  方云红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韩佩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