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赣民终4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德广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南昌市东湖区八一大道357号财富广场A座18层1804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063476858U。 法定代表人：沈长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丛方方，江西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婧，江西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物资再生利用总公司，住所地:南昌市东湖区八一大道4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158263126B。 法定代表人：钟继娣，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胜群，江西观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外商投资企业物资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八一大道1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1582642923。 法定代表人：钟继娣，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小蕊，江西省省属国有企业资产经营（控股）有限公司律师事务部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小丽，江西省省属国有企业资产经营（控股）有限公司律师。 原审被告：江西省物资贸易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八一大道4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158263783A。 法定代表人：钟继娣，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飞，江西省省属国有企业资产经营（控股）有限公司律师事务部律师。 上诉人江西德广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省物资再生利用总公司（以下简称“物资再生公司”）、江西省外商投资企业物资总公司（以下简称“外商公司”）、江西省物资贸易总公司（以下简称“物资贸易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1民初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本院认为，关于诉争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对是否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事由的认定，应当遵循诉讼时效制度的初衷，即只要有证据证明诉讼时效期间内债权人在积极主张权利，则应当做对债权人有利的解释。一审法院审理认为，珠海市恒强投资有限公司受让该笔债权后再进行催收，及其后将该笔债权转给普通债权人，不属于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有关案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第一条的适用条件，故不属于公告或通知可以中断诉讼时效的情形。2010年11月10日、2012年10月31日珠海市恒强投资有限公司向江西省物资集团公司经公证邮寄催收，但江西省物资集团公司与案涉债权无关。债权人并未向物资再生公司、外商公司、物资贸易公司邮寄催收文书，且在2008年12月至2012年11月期间，均系直接公告通知及公告催收，该公告通知及催收不符合法律关于公告送达需以债务人下落不明无法受领的条件，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的公告方式催收的情形。即使2014年10月11日珠海市恒强投资有限公司对案涉债权进行了公告催收，至2016年10月12日武汉运捷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向物资再生公司邮寄《债务催收及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及2016年10月13日向物资再生公司、外商公司、物资贸易公司进行公告催收，亦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因此认定本案已过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金融不良资产后，又将资产转让给非金融机构的行为是不良资产处置的常见形式，国家政策和法律对此并无禁止性规定。只要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的债权转让行为。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2006年12月20日，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将包括涉案债权在内的系列债权转让给珠海市恒强投资有限公司之后的债权转让以及诉讼时效问题，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 关于案涉债权通知可否适用公告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四）款：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虽未签字、盖章但能够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文书到达对方当事人的；…（四）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对方当事人在国家级或者下落不明的当事人一方住所地的省级有影响的媒体上刊登具有主张权利内容的公告的，但法律和司法解释另有特别规定的，适用其规定。该证据规定对公告通知的主体并未做限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以普通债权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第一条规定的适用条件为由，认定案涉债权不属于公告或通知可以中断诉讼时效的情形，系适用法律错误。 珠海市恒强投资有限公司受让案涉债权后向物资再生公司邮寄了催收通知，在未收到对方回复信息的情形下，又采用公告形式送达催收通知，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四）款规定的公告通知的情形。因此珠海市恒强投资有限公司、武汉运捷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受让债权之后向案涉债务人、保证人邮寄送达和公告送达催收通知符合法律规定，具有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权公告通知及催收不符合公告通知的条件不当。 关于案涉债权向江西省物资集团公司公证邮寄催收通知是否有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2010年11月10日、2012年10月31日珠海市恒强投资有限公司向江西省物资集团公司公证邮寄催收，但江西省物资集团公司与案涉债权无关。债权人并未向物资再生公司、外商公司、物资贸易公司邮寄催收文书。本院认为，物资再生公司2006年改制，经营活动停止，其主管单位江西省物资集团公司于2006年5月12日下文对物资再生公司的职工进行安置，还在2010年4月30日与江西省省属国有企业资产经营（控股）有限公司签订《托管协议》，将包括物资再生公司在内的18家所属单位进行托管，可见，江西省物资集团公司并非与案涉债权完全无关，在物资再生公司停止经营活动期间，债权人向债务人的主管单位公证邮寄催收债权，明确表达了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应当具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错误。 关于从2014年10月11日珠海市恒强投资有限公司对案涉债权进行了公告催收至2016年10月12日武汉运捷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向物资再生公司邮寄《债务催收及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是否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涉及争议问题的事实为：珠海市恒强投资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11日向物资再生公司邮寄《债权转让暨催收通知书》。武汉运捷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14日在报纸上刊登催收公告。该公告的落款时间虽为2014年10月11日，但登报时间为2014年10月14日，催收时间应以实际登报时间为准。从2014年10月14日至下一次催收的2016年10月12日，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亦存在错误。 从以上事实可以认定，债权人珠海市恒强投资有限公司、武汉运捷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和上诉人德广公司均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积极主张了权利。一审法院以案涉债权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错误，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1民初506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 上诉人江西德广投资有限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84886元予以退回。 审判长  邓相红 审判员  肖玉华 审判员  汪娣娣 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 书记员  黄佳伦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