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民终19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秀年，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朋，广东意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高翔，原审第三人：黄成坤，上诉人张高翔与上诉人沈秀年因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8）粤0802民初1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4日立案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高翔，上诉人沈秀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朋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黄成坤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沈秀年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二、改判张高翔支付车辆折价款60000元给沈秀年；三、改判张高翔支付已收取的车辆租金折价款12500元及2017年11月计至2018年6月的租金折价款20000元，共计给32500元给沈秀年；四、判决张高翔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正确。一、一审法院用沈秀年应得出资款折价款60000元减去7500元，没有事实根据。如果按一审法院的说法，张高翔不仅要向沈秀年支付60000元出资款折价款，还需要支付7500元租金折价款，而不是减去这7500元，由于双方在之前的离婚纠纷案件中已经妥善处理了该7500元的问题，所以沈秀年不再主张这7500元。二、一审法院驳回沈秀年的其他诉讼请求错误，依法应增加两项判决结果。第三人黄成坤于2017年7月14日向沈秀年和张高翔出具《欠条》，确认其拖欠沈秀年和张高翔2016年11月至2017年7月期间的租金45000元，其已支付20000元，尚欠挂车租金25000元。一审法院在离婚纠纷判决中以涉及案外人的民事权利为由，并未处理25000元共同债权。一审法院经过调查认定张高翔确认其已收到黄成坤拖欠的租金25000元，因此张高翔应分割已收到的共同债权25000元的一半即12500元给沈秀年。另外，由于沈秀年与张高翔于本案前并未分割涉案桂NB893挂车，这辆车经营权出租给第三人仍在继续产生租金，且一审法院当时仅对2017年8月、9月、10月的租金进行处理，因而沈秀年有权要求平均分割该车从2017年11月暂计至2018年6月一共8个月的租金共40000元，即张高翔向沈秀年支付20000元。上诉人张高翔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沈秀年的诉讼请求；二、判决沈秀年与张高翔共同承担对张少林的债务60000元；三、判决沈秀年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在张高翔与沈秀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张高翔因生活所需欠张少林60000元属实。1、张高翔与张少林借款问题。张高翔在2011年至2015年期间，张高翔与沈秀年因生活所需多次向朋友张少林提出借钱。其中2011年2月结婚后，当年4月双方一起回重庆，当时给孩子上户口需要30000元，因张高翔与沈秀年没钱，张少林向双方出借了30000元；2014年4月，张高翔的外婆去世，由于张高翔的母亲去世较早，张高翔由外婆抚养成人，后事都由张高翔操办，张高翔又向张少林借了30000元，共计60000元。2015年底、2016年初，张高翔准备将60000元还给张少林，后因购买挂车，张高翔与张少林商量，将该60000元再挪用一下，用于购买挂车，有钱了再还。2、关于沈秀年账上80000元的来源问题。2015底、2016年初，沈秀年的姐夫邓开鑫应支付张高翔40000元，当时张高翔本来准备将钱偿还给张少林，由于要买挂车，就没有还，后又向邓开鑫借了30000元，共计70000元，2016年1月左右张高翔存入了沈秀年的账号，另向张高翔堂哥张高银借款15000元，加上沈秀年账上原有10000元，共计95000元。黄成坤预付5000元挂车租金，这就是挂车协议中投资100000元的来源。二、一审法院以投资款作为共同财产分割基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挂车租赁合同关系产生于张高翔与黄成坤之间，双方是合同的当事人，既有签订合同的权利，也有变更、解除合同关系的权利，此法律关系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调整，不应以沈秀年的意志为转移。2、黄成坤之前愿意每月支付给张高翔的5000元租金不是基于市场价格，而是因为大家是非常好的朋友、老乡，张高翔家庭困难，黄成坤出于帮助的目的才给了这么高的租金。新的挂车也就价值50000元左右，该车挂靠在一家汽车公司，后来经营不善，法院已经将该车拍卖出售，黄成坤支付给张高翔12000元。张高翔认为，既然是投资，就会存在风险，夫妻共同投资既要享有利润也要承担投资失败的风险。挂车己经不复存在，即使要分割，也应该由有评估资质的机构出具评估报告，实际价值以评估报告为准。退一步讲，如果不进行评估，一审法院也应根据市场情况、已收取的租金、车辆使用年限、有关部门公布的折旧率对车辆进行折旧，在得出实际价值后再进行分割。张高翔针对沈秀年的上诉答辩称：张高翔的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沈秀年针对张高翔的上诉答辩称：沈秀年的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原审第三人黄成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沈秀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平均分割沈秀年与张高翔共同财产（桂NB893挂车价值约100000元的81%），即沈秀年分得40500元；二、判决分割张高翔已收到的共同债权（即黄成坤支付的租金）25000元的一半即12500元给沈秀年；三、判决张高翔分割共同财产桂NB893挂车从2017年11月暂计至2018年6月的租金40000元的一半即20000元给沈秀年；以上款项合计73000元；四、判决张高翔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沈秀年、张高翔于2011年2月22日自愿登记结婚，沈秀年于2017年9月19日以双方夫妻感情完全破裂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并要求分割双方与黄成坤合股购买的挂车（桂NB893挂）的租金及夫妻共同债权55000元，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7）粤0802民初2468号民事判决，认定因张高翔确认其收取了黄成坤支付2017年8至10月期间的挂车租金合计15000元，另因沈秀年提及的共同债权及挂车其他的租金涉及案外人的权益，故不作认定处理并作出如下判决：一、准许沈秀年与张高翔离婚。二、张高翔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夫妻共同财产折价补偿款7500元给沈秀年。三、驳回沈秀年其他的诉讼请求。因认为尚有挂车（车牌号：桂NB893挂）租金及共同债权未分割处理，沈秀年遂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述诉请。另查明，张高翔与第三人黄成坤于2016年3月1日签订一份《租车合同》，约定由张高翔出资100000元、第三人黄成坤出资24000元共同购买挂车（桂NB893挂），该车的经营权由张高翔出租给第三人黄成坤，出租期限为10年，由黄成坤每月向张高翔支付租金5000元，在合约租期10年内任何一方不得单方面中止该合约，否则由违约方赔付对方出资购车款的5倍，张高翔将该车的经营权交给黄成坤，张高翔不得干涉黄成坤的合法经营，在出租期10年内，该车产生的全部费用由黄成坤承担。张高翔同日向黄成坤交付出资款100000元，黄成坤向张高翔出具一份《收条》，该收条载明：“今收到张高翔现金拾万元（100000元）正”。黄成坤因拖欠挂车租金，故其于2017年7月14日出具一份《欠条》给沈秀年、张高翔收执，该欠条载明“今欠张高翔、沈秀年2016年11月至2017年7月租金：肆万伍仟元（45000元）一个星期内给20000元贰万元整，余25000元贰万伍仟元，在2017年12月还清。（注：11月12月两个月还清25000元）”。张高翔确认其已收到黄成坤拖欠的上述租金25000元，但其首次庭审中提出其已向沈秀年姐夫邓开鑫支付现金25000元，由邓开鑫转账支付给沈秀年，张高翔第二次庭审中又提出因邓开鑫曾拖欠其与沈秀年的借款20000元，故黄成坤支付的租金25000元中的20000元由邓开鑫代张高翔支付给沈秀年，其以现金方式支付其余的租金5000元给沈秀年。沈秀年否认其收到张高翔支付的租金及邓开鑫代付的租金。再查明，沈秀年提交一份其名下工商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该清单显示2016年2月28日取款80000元。沈秀年认为其取款80000元给张高翔，由其与张高翔出资100000元与第三人黄成坤出资24000元共同购买挂车桂NB893挂，故其要求张高翔支付挂车价值（100000元）的81%的一半折价款即40500元。又查明，邓开鑫是沈秀年姐夫，邓开鑫在沈秀年、张高翔结婚后离婚前曾向沈秀年、张高翔借款20000元，其于2018年1月15日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沈秀年返还该借款20000元。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粤0802民初2468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沈秀年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2018）粤0802执98号]，张高翔于2018年7月20日向一审法院执行局提交一份《情况说明》，该说明主要载明：（2017）粤0802民初2468号民事判决确认邓开鑫向沈秀年、张高翔借款20000元，邓开鑫已于2018年1月16日还给沈秀年，其中10000元属于张高翔所有，邓开鑫已向张高翔说明，张高翔应得的10000元直接支付给沈秀年，作为（2017）粤0802民初2468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张高翔应付给沈秀年的财产补偿款，多付部分张高翔不再追索，沈秀年再申请执行是错误的。沈秀年对此不予认可。张高翔与黄成坤于2017年11月12日签订一份《租车合同（补充）》，约定挂车租金由每月5000元降为每月2000元。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是离婚后财产纠纷。夫妻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应归夫妻双方共同所有，即使夫妻离婚时未一并处理分割，离婚后仍属夫妻共同共有。关于沈秀年提出分割挂车辆桂NB893挂价值（100000元）的81%份额、张高翔已收取共同债权即租金25000元及挂车2017年11月至2018年6月期间的租金的一半的诉讼请求，综合本案情况分析，沈秀年、张高翔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于2016年曾出资100000元与黄成坤出资240000元合资购买挂车，并将车辆经营权出租给黄成坤以收取租金，约定每月租金5000元，由张高翔以现金方式收取黄成坤的租金。黄成坤在本案受理前仅支付租金15000元给沈秀年，并经判决确认该15000元系夫妻共同财产，由张高翔支付一半即7500元给沈秀年，其余租金尚未经法院确认及处理。考虑到本案实际情况，沈秀年已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出资100000元合资购买挂车并出租给黄成坤收取租金，而在其与张高翔解除婚姻关系后，张高翔仅向其支付租金7500元，而张高翔现主张经营不善与黄成坤协商降低租金且已转让挂车，由于张高翔未能在法定期限内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鉴于挂车的实际经营状况及盈亏情况现有证据已无法查清，参照双方的出资款100000元进行分割较为合理。张高翔抗辩出资款100000元系其向朋友张少林所借，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沈秀年主张其中80000元由其从个人账户取现并由张高翔交付黄成坤作为出资款，沈秀年提供其银行账户取款凭证，取款凭证显示时间与黄成坤出具收条的日期较为吻合，故对沈秀年的主张予以采纳，该100000元系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而非张高翔向外举债所得，张高翔的陈述明显有违诚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的规定，依法确定张高翔少分该100000元出资款，故由沈秀年分得60%份额，由张高翔分得40%份额，即张高翔应向沈秀年支付出资款折价款60000元。但由于已在双方的离婚纠纷案件中作出判决确定由张高翔向沈秀年支付租金折价款7500元，张高翔尚应支付的折价款应抵减该7500元，故张高翔尚须向沈秀年支付52500元（60000元-7500元）。自此，双方关于出资款及挂车租金问题已处理完毕，沈秀年此后不得再就车辆出资款及租金再向张高翔主张权利。至于张高翔提出的邓开鑫支付的20000元，由于该20000元并非沈秀年主张的诉讼请求，而张高翔亦未提出反诉，故不予认定处理，当事人可另循合法途径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婚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张高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夫妻共同财产折价补偿款52500元给沈秀年。二、驳回沈秀年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张高翔负担1079元，由沈秀年负担421元。本案二审期间，张高翔、沈秀年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二审庭审中，张高翔承认其收取与黄成坤约定的车辆租金至2017年12月，其中8、9、10、11月收取的金额为每月5000元，其中12月收取的金额为2000元；张高翔陈述称案涉车辆于2017年底已经由黄成坤出售，张高翔获得12000元售车款。本院认为：本案属离婚后财产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沈秀年、张高翔上诉请求的事实理由以及双方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各当事人争议焦点问题是:张高翔、沈秀年的夫妻共同财产应如何确定和分割。关于黄成坤2016年3月至2017年10月期间给付的款项，沈秀年、张高翔均无异议，按《租车合同》约定的每月5000元计算即共40000元。关于2016年11月至2017年7月期间应给付的款项，黄成坤出具了金额为45000元的《欠条》，沈秀年、张高翔对其中20000元已由双方处理无异议，其中25000元张高翔承认由其收取，但并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已将上述款项分割给沈秀年，故张高翔应向沈秀年支付12500元分割款。关于2017年8、9、10、11月黄成坤应给付的款项，张高翔确认已按《租车合同》约定的金额收悉，其中8、9、10月共计15000元已在离婚纠纷中处理，故张高翔应向沈秀年支付2017年11月5000元的分割款2500元。关于2017年11月以后黄成坤给付的款项，张高翔自认2017年12月收取黄成坤还款2000元以及收取黄成坤处理车辆后的金额12000元，共计14000元，即张高翔至少应向沈秀年支付相应的分割款7000元。以上张高翔应支付给沈秀年的财产分割补偿款共计22000元。关于张高翔和黄成坤之间就《租车合同》债权债务关系的后续处理情况，本案各当事人均未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结合沈秀年和张高翔出资的数额、黄成坤的付款情况及案涉车辆的实际情况，以及基于平衡张高翔、沈秀年双方利益以及减少当事人讼累的考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酌情照顾沈秀年的权益，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张高翔总共应支付《租车合同》相关的财产分割补偿款52500元给沈秀年，该数额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不予调整，此后《租车合同》的权利及义务均由张高翔享有和承担。张高翔关于其不应再给付财产分割补偿款、沈秀年关于其应获得更多财产分割补偿款的主张均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沈秀年、张高翔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张高翔负担1079元，由沈秀年负担42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竹审判员 陈小红审判员 郑玉莲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陈菁菁书记员何骁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