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19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女，1956年6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2，女，1968年12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3，男，1959年5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宏，北京市凯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4，2001年3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973年5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东悦，北京市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某1、陈某2、陈某3与被上诉人陈某4、张某继承纠纷一案，因上诉人陈某1、陈某2、陈某3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8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1、陈某2、陈某3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诉讼费用由陈某4、张某负担。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协议书约定陈强只有尽到主要赡养义务才能够取得陈世友的房屋继承权。但是签订协议书之后不到一个月，陈世友就被子女共同送往养老院，说明协议书并没有履行，没有尽到主要赡养义务。陈强2017年2月16日去世后，陈强作为协议当事人已经不存在，协议并没有实际履行。通过调取陈世友的北京农商行银行记录显示，陈世友在养老院支付的资金均最终来源于陈世友的银行账户，张某应养老院要求订购产品及缴费的行为并非尽到主要赡养义务。因为陈某1、陈某2、陈某3文化水平较低，陈世友的存款基本由陈强和张某把控。相关支出均是陈世友自己的钱。根据调取的陈世友名下张某把控的银行记录显示，陈世友卧床后，张某陆续取走46万元，高于付给养老院的20多万元。张某侵占了陈世友的财产。陈世友病重期间张某不在陈世友身边，陈某1、陈某2、陈某3在陈世友身边。2．观音堂村村委会、观音堂养老院出具的证明与客观事实不符。陈强工作地点北三环北四环附近，距离陈世友居住地、养老院地址很远，很晚才回来，张某周末才回来。村委会证明显示陈世友生前一直同儿子陈强、儿媳张某一起生活，与客观事实不符。养老院的证明显示张某负责陈世友一切事项包括缴费、日用品药品保障、送医等，但是张某提供的证据显示其最多一个月约一次。养老院称张某交了救护车，但是张某自己庭审中也未认可。两个主体均未出庭作证，养老院是私人主体，证明力不足。3．陈某1、陈某2、陈某3与陈世友居住在同一小区，距离养老院也很近。而张某、陈强居住很远，陈某1、陈某2、陈某3对于陈世友赡养更多一些。4．母亲李秀清去世后，主要是陈某1、陈某2、陈某3出面办理丧事。父亲陈世友去世后，陈某1、陈某2、陈某3与张某共同办理丧失。5．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房屋单价35000元与实际情况不符。6．一审法院对于是那套房屋超千万价值的继承纠纷只判决每人20万元补偿，数额显失公平缺乏依据。7．一审并未按照法律规定按照法律规定的继承方式判决，且对于身有残疾的人员分配遗产时并未给与特殊照顾。8．一审中申请法院去观音堂养老院调查及调查陈世友的银行提款记录，但一审法院并未调查。限制陈某1、陈某2、陈某3对证人询问。陈某4、张某辩称，服从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陈某1、陈某2、陈某3的上诉请求。2017年7月。陈某2曾经垫付了一笔救护费用，这笔钱张某最后又给她了。谁为老人尽了多少义务可以看出，多方证据证明张某尽到了老人的养老送终的义务。关于老人的花费，老人即使躺在床上金山银山，他自己也花不了，还是需要人照顾扶养。一审中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老人到底有多少钱，是否存在转存的情形。涉案房子的单价35000元是各方一致议定的，包括律师也当庭在场。陈某1、陈某2、陈某3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对被继承人陈世友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3号房屋和陈世友继承的陈强、张某名下房屋份额分割，要求获得补偿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世友与李秀清系夫妻，陈世友，男，1936年2月2日出生，2018年8月17日去世，李秀清，女，1934年3月13日出生，2012年12月17日去世。二人育有四个子女，即陈某1、陈某2、陈某3与陈强。陈强与张某系夫妻，1998年登记结婚，育一子陈某4，陈强2017年2月去世。当事人均认可陈世友夫妇父母先于其子女去世。北京市朝阳区×房屋现登记在陈世友名下，登记时间为2010年10月22日，建筑面积为95．59平方米。北京市朝阳区×1房屋现登记在陈强名下，登记时间为2010年10月13日，建筑面积为60．87平方米。北京市朝阳区×2房屋现登记在张某名下，登记时间为2010年10月22日，建筑面积为95．71平方米。一审庭审中，各方均同意三套房屋每建筑平方米市场价格为35000元。2015年12月7日，陈强与陈某1、陈某2、陈某3签订《协议书》，约定，陈世友名下有北京市朝阳区×3号房屋一套，经协商达成一致协议如下：一、陈强必须对陈世友尽主要赡养义务(否则本协议第二条不生效)，陈某1、陈某3、陈某2对陈世友尽辅助赡养义务。二、陈某1、陈某3、陈某2一致同意陈世友名下北京市朝阳区×3号房屋由陈强一人全部继承，陈某1、陈某3、陈某2放弃该房屋的继承权。三、未尽事宜，协商解决。陈某4、张某称陈世友留有遗嘱一份，陈某1、陈某2、陈某3不认可真实性，一审法院依法摇号确定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鉴定，因样本数量不充分，无法进行鉴定。该份遗嘱内容为：根据实践观念，我家奉行传统原则，对于家产实行男性继承法（即男性继续家产，女性出阁随夫继承的方法），根据这一原则，家庭内也于1982年4月19日自行协商处理了房产，除二个女儿外，长子陈某3也分到三间平房并立了户，领到了自己名下的房产证，余下3间（后来发展成6间）归我和次子陈强居住，归陈强所有，这样我家的房产实际已经解决了继承问题。2003年11月24日绿化隔离带农户搬迁上楼，我和陈强本着以人为本的原则，除陈强张某应得的2套楼房外，余下的一套（×3号）和我爱人居住，我和李秀清夫妻俩活着由陈强张某共同赡养并负担养老送终，我夫妻所住的楼房在夫妻俩全部归西后应归陈强所有，恐后无凭，立遗嘱为证，为防止节外生枝，特立遗嘱如下：1、在陈强负担养老送终的基础上，在我夫妻俩全部归西后根据实践由陈强继承全部房产，任何人不得干涉。2、原铁路西老房6间平房也归陈强继承别人无权过问。3、本遗嘱为陈世友亲自书写。陈某1、陈某2、陈某3均认可该份遗嘱中所陈述的分家析产一事，认可陈某3从陈世友处分到三间平房。关于拆迁问题，各方均认可没有争议，已经全部处理完毕。2016年1月1日，陈强、陈世友与北京市朝阳区观音堂养老院签订了《北京市养老服务合同》。2018年12月北京市朝阳区观音堂养老院出具证明，称：“陈世友老人于2016年1月1日由四个子女共同送至观音堂养老院，入住单人间×4房间(有独立卫生间、电视、空调等)，其儿子陈强作为陈世友的监护人及联系人，负责陈世友的一切事项(交纳费用、日常药品及护理用品保障、病时送医送药等)，并每周探望老人1-2次。2017年2月陈强病逝之后，其配偶张某(陈世友的儿媳)接替陈强，作为陈世友的监护人及联系人，继续负责陈世友的一切事项(交纳费用、日常药品及护理用品保障、病时送医送药等)，并带着儿子陈某4(陈世友的孙子)每周探望老人。2017年2月至2018年6月25日期间，陈世友每次患病养老院都联系张某，张某接到通知后都能将所需药品及时送至养老院，严重时叫救护车带老人到医院进行治疗。”陈某4、张某提交了相应的交纳入住养老院的费用票据和住院费用票据。2017年7月，陈某2曾经给陈世友垫付过一笔救护费用，张某将该笔款项归还给陈某2。陈某1、陈某2、陈某3申请多名证人出庭，证人证言有矛盾之处。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根据查明事实，可以认定陈强生前以及其死后，张某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了对陈世友的主要赡养义务，因此《协议书》的约定应该遵守，否则有违公平原则。陈世友继承的陈强的遗产，一审法院按照法定继承处理，并综合考虑履行赡养等情况，合理确定房屋归属和补偿款给付，陈某4、张某自行处理内部补偿事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条规定，判决：一、陈世友名下北京市朝阳区×房屋由陈某4继承所有；二、陈强名下北京市朝阳区×1房屋由张某继承所有；三、张某名下北京市朝阳区×2房屋归张某所有；四、张某、陈某4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陈某1、陈某2、陈某3每人补偿款二十万元；五、驳回陈某1、陈某2、陈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陈某1、陈某2、陈某3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涉案同一小区房屋的拍卖公告，用以证明涉案房屋的均价。证据二、胡某的书面证人证言，用以证明陈某1当时对家庭的贡献最大。陈某4、张某对于证据一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据二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系司法拍卖中对于房屋单价的估值，且一审中各方对于涉案房产的单价标准均已经确认，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2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本案各方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陈强、张某是否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了对陈世友的主要赡养义务；二、一审法院关于张某给付陈某1、陈某2、陈某3的补偿的认定是否具有事实和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陈某1、陈某2、陈某3上诉认为协议书出具时陈世友并未住进养老院，之后陈世友住进养老院主要由养老院照顾陈世友，陈强、张某并未依照《协议书》履行义务。且陈强在陈世友之前死亡，更谈不上履行协议书。对此本院认为，《协议书》系陈某1、陈某2、陈某3、陈强四方签署，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协议书无效或解除，因此各方均应予遵守。根据本案中张某、陈某4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陈强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了对陈世友的主要赡养义务，虽然陈强早于陈世友去世，但陈强去世后张某接替其履行了对陈世友的主要赡养义务。陈某1、陈某2、陈某3虽予以否认陈强、张某尽到了主要赡养义务，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陈某1、陈某2、陈某3主张陈强、张某距离陈世友较远，而陈某1、陈某2、陈某3距离陈世友较近故陈某1、陈某2、陈某3尽到主要赡养义务的理由缺乏其他证据支持，本院难以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陈某1、陈某2、陈某3上诉认为一审按照35000元一平米计算补偿标准过低，与实际标准不符，对于残疾人补偿时应当予以照顾。对此本院认为，一审中，各方对于按照35000元一建筑平米计算涉案房产均予以认可，且该标准并不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现陈某1、陈某2、陈某3认为该标准过低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陈某1、陈某2、陈某3的该项上诉理由难以采信。法律规定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陈某1、陈某2、陈某3并未举证证明其存在上述情形，其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于陈世友继承的陈强的遗产，按照法定继承处理，并综合考虑履行赡养等情况，确定的房屋归属和补偿款给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陈某1、陈某2、陈某3上诉主张张某陆续取走陈世友46万元高于付给养老院的20多万元，张某侵占了陈世友的财产的意见与本案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并未提交充分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陈某1、陈某2、陈某3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592元，由陈某1、陈某2、陈某3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张丽新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沈 力书 记 员  张晓华书 记 员  徐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