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再17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石成功，男，汉族，1980年6月15日出生，住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巨石，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超，湖南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廖丽娟，女，汉族，1958年3月21日出生，住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环，国浩律师（长沙）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何琴，女，汉族，1982年4月8日出生，住湖南省永州市宁远县。再审申请人石成功与被申请人廖丽娟、何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2016）湘0105民初6589号民事判决。廖丽娟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4日作出（2017）湘01民终7462号民事判决。石成功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8）湘民申175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石成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巨石、马超、被申请人廖丽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环、被申请人何琴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石成功申请再审请求：撤销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1民终7462号民事判决，判令由石成功与何琴共同偿还廖丽娟的借款本金1639999元。事实和理由：该笔涉案款项是石成功与何琴共同向廖丽娟举借，共同使用，同时商议过共同偿还，而且在廖丽娟催收款项的过程中表露过是向石成功与何琴的共同借款，石成功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意图回归到事情的本质真相，以求消灭矛盾，止诉息争。被申请人何琴答辩称：1、款项是石成功个人向廖丽娟借的；2、何琴以前是在乡镇做基层公务员，没有能力举巨额之债来给石成功炒股；3、钱进了石成功的账上以后，没有用于共同生活，虽然是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按照新司法解释，由于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所以不是夫妻共同债务。被申请人廖丽娟答辩称：石成功曾向廖丽娟借钱，说几天还钱，然后兑现了。之后又借了400万元，至今未还。廖丽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石成功返还廖丽娟借款本金人民币164万元；2、判令石成功向廖丽娟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借款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3、判令石成功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2017年2月6日，石成功申请追加何琴为被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廖丽娟与何琴系母女关系，石成功系廖丽娟的女婿。何琴于2015年4月13日，向石成功转账1999999元至其银行账号62×××67，其称系受廖丽娟委托转给石成功的借款。2015年4月14日，廖丽娟转账200万元至石成功的账号62×××67，廖丽娟自称石成功向其借上述款项约20天左右用于炒股。石成功未向廖丽娟出具借条，亦无利息约定。2015年5月29日，石成功通过银行向廖丽娟转账136万元，2015年6月8日石成功通过银行向廖丽娟转账100万元。廖丽娟称该236万元系石成功的还款，石成功则称该236万元不是借款，也不是还款，系廖丽娟向石成功的借款。另查明，何琴与石成功于2014年7月25日登记结婚，2016年9月何琴向一审法院提出与石成功的离婚诉讼，2016年12月被一审法院判决不准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廖丽娟虽向石成功（通过银行转账）转款，但石成功未向廖丽娟出具借条，亦无利息约定。廖丽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石成功向廖丽娟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对廖丽娟的诉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廖丽娟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95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4560元，由原告廖丽娟承担。廖丽娟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借贷关系不成立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改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廖丽娟提供了转账凭证证明其向石成功出借3999999元，并提供了石成功偿还部分借款的证据，同时廖丽娟提供的何琴与石成功的微信聊天记录亦印证了石成功向廖丽娟借款400万元的事实。鉴于石成功已归还236万元，故廖丽娟请求判令石成功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64万元及其利息，本院二审支持1639999元及其利息。针对石成功辩称1、系廖丽娟委托其炒股，没有提供任何证据；2、石成功辩称转给廖丽娟236万元系廖丽娟向其借款，经审查，廖丽娟提供给石成功3999999元后再向石成功借款，不符合常理，石成功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236万元款项系借款；3、上述款项支付的时间虽是在石成功与何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该款项是由石成功个人支配用于炒股，没有证据证明该款项用于家庭日常开支。综上，石成功的辩解缺乏事实和证据支持，本院二审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5民初6589号民事判决；二、石成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廖丽娟借款本金1639999元及利息（利息以1639999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本案一审受理费195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560元。合计44120元，由石成功负担。本院再审审理期间，再审申请人石成功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银行流水，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两证据拟证明涉案的164万元债务是石成功、何琴共同向廖丽娟举借，廖丽娟正是基于与何琴之间的母女关系，才同意借款。借款过程为：廖丽娟通过何琴的账户再转账给石成功，证明该款系何琴与石成功共同向廖丽娟借款。证据3、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石成功与何琴借款的原因为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因双方工资较低，经济拮据而家庭开支较大，才向廖丽娟借款，用于投资炒股挣取收益以补充家用。证据4、微信聊天记录、转账凭证，拟证明石成功夫妻俩在借到款项后，用投资收益每月支付月嫂工资，经常性购买小孩奶粉及生活用品，将炒股所得收益购买沙发等家具，还帮助何琴偿还个人信用卡等，由此可见，借款的收益确用于家庭日常生活，那么该笔几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证据5、支付宝账单，拟证明石成功应何琴的要求将炒股所得收益用于帮助何琴偿还个人信用卡以及支付月嫂工资。证据6、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石成功与何琴共同努力，共同偿还廖丽娟的借款，何琴知道石成功炒股亏损并且安慰石成功。证据7、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何琴不仅知道借款用于炒股，还主动发布股票信息，指导石成功购买股票，说明这是一个共同的投资行为。证据8、短信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廖丽娟亲口承认借款系借给石成功、何琴两人，何琴亦亲口承认向双方父母借款。证据9、被申请人主动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涉案的164万元借款确系石成功与何琴的夫妻共同债务。证据10、（2017）湘01民终953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石成功与何琴于2014年7月21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4月4日解除婚姻关系，涉案借款均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针对石成功提交的上述证据，被申请人何琴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和证据2：对关联性有异议，1、钱从何琴账上走是因为3月31日，何琴的嫂子在储蓄所当所长，为了让她完成存款任务，让廖丽娟将存款放在何琴的账上，后来石成功向廖丽娟借款，为了方便，就直接从何琴的账户上转给石成功。2、提交的证据2中聊天记录是截取片段各时期的聊天记录，不是连续的聊天记录，不能片段的提供字面意思理解内容。2015年4月13日在接受款项之前，石成功已和廖丽娟形成了借款合意，才会有借款。证据3：3月13日廖丽娟借了300万元给石成功，这与400万元是两码事。证据5：对其关联性有异议，1、石成功没有提交收入来源于炒股盈利的相关证据。2、不能将支付生活中的必要开支视为借款收益。证据6：对于关联性有异议。石成功提交的聊天记录时间均为2015年7月之后，当时石成功已向廖丽娟归还236万元，何琴与石成功想办法归还款项并不等于何琴知晓该借贷。证据7：对关联性有异议。1、清楚知道对方的律师提醒我们的5月新股指南的时间是2015年4月18日，涉案借贷行为最后一笔资金的支付时间是2015年4月14日，何琴知晓借款的时间节点是借贷合意款项交付之后。2、所记录的双方讨论只能说明在借贷之后夫妻双方的讨论，不能说明双方就买股而进行借贷。3、7月在石成功亏钱无力归还后，何琴是在替丈夫想办法归还借款，不能达到共同投资、承担风险的目的。证据8：该证据不能表明廖丽娟亲口承认借款系借给石成功、何琴两人，1、廖丽娟催款的对象是石成功，2、第三份聊天记录不能单独作为证据认定事实，应该通过全案的相关银行流水以及其他记录来证明，因为众所周知手机输入是有自动输入的。证据9：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恰恰能够说明是石成功个人的借款，从要求拖延时间等都可以反映借款性质。证据10：对该证据无异议。针对石成功提交的上述证据，被申请人廖丽娟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关于流水的走向，同意何琴的说法。关于对方的证明目的与关联性有异议，在聊天记录中没有形成合意。被申请人何琴、廖丽娟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石成功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认为，何琴、廖丽娟没有就其真实性提出异议，可以与本案其他证据一起作为综合判断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再审查明，石成功向廖丽娟借款用于炒股，何琴是知晓的。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院争议的焦点为，石成功向廖丽娟借款用于投资理财，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基于中国传统家庭状况，在父母经济条件较好的情况下，对于子女小家庭提供经济支撑，较为普遍。在此情况下，出于情面考虑，大多也不会出具借条，但是都会经过夫妻双方沟通与交流。本案中，廖丽娟向石成功提供资金用于投资理财，本意是希望改善女儿何琴小家庭经济状况，从情理上讲必是出于对何琴家庭幸福的考虑，在何琴没有证据证明其阻碍或者明确不同意成立该借款的情况下，对于石成功向廖丽娟借款，何琴是知晓的，也是同意的，应视为何琴具有举债的合意。如前所述，出于亲情维系出借款项用于家庭投资理财，即使不是直接用于购买生活物资，也是用于改善夫妻共同生活需要。综上，二审认定为石成功个人债务不当，应予纠正。对于石成功对廖丽娟所负债务，何琴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至于石成功与何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的内部分担问题，以双方协议或另案解决。综上，再审申请人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7）湘01民终74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本院（2017）湘01民终74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石成功、何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廖丽娟借款本金1639999元及利息（利息以1639999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本案一审受理费195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受理费19560元，合计44120元，由石成功、何琴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 颖审判员 杨 雅审判员 肖志维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严新龙书记员邓晓亭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