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 决 定 书 （2019）最高法委赔监78号 申诉人（赔偿义务机关）：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芙蓉路58号。 法定代表人：廖迪文，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刘宏，该院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黄在强，该院工作人员。 被申诉人（赔偿请求人）:贺字德，男，1943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 申诉人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湘潭中院）因贺字德申请湘潭中院再审无罪赔偿一案，不服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湖南高院）赔偿委员会(2018)湘委赔13号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诉。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被申诉人贺字德2018年2月7日以再审改判无罪应予赔偿为由，向湘潭中院申请国家赔偿。湘潭中院于2018年5月29日作出(2018)湘03法赔1号决定，驳回贺字德的国家赔偿申请。贺字德不服，向湖南高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 湖南高院赔偿委员会经审理查明：贺字德原系韶山邮电局局长，因涉嫌受贿罪，于1994年10月13日，被湖南省韶山市人民检察院监视居住。并由该检察院决定，韶山市公安局执行，于1994年10月18日对贺字德予以逮捕。1995年8月16日，湖南省韶山市人民法院作出(1995)韶刑初字第3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贺字德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判处没收贺字德财产3万元，上缴国库；贺字德受贿赃款12474.8元，春兰牌空调机1台及违法所得款32150元，港币1000元，金银封1套，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参与韶山邮电局邮票公司分配所得款18825元予以追缴，退还该局。韶山市人民检察院对该判决不服，提出抗诉。1995年11月3日，韶山市人民法院决定对贺字德予以取保候审。湘潭中院于1995年11月27日作出(1995)潭中刑终字第112号刑事裁定，驳回抗诉，维持原判。1995年12月25日，韶山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没收决定书》，内容为：经该院侦查，查明被告人贺字德在任韶山邮电局局长期间，于1992年10月至1994年10月，利用职务之便，收受贿赂12474.8元，春兰牌空调机1台（价值3800元），同时，还获取非法利益82155元（含港币2000元，折合人民币2220元）、非法收受金银封1套（价值2600元）。对非法利益82155元，金银封1套及赃款和非法利益孽生的利息3817.71元，除18825元退还韶山邮电局外，该院根据《罚没财物和追回赃款赃物管理办法》第七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决定对其余部分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后贺字德申诉，湘潭中院于2002年5月31日作出(1998)潭中刑再终字第1号刑事判决书，以“贺字德确有受贿行为，但其情节显著轻微，其行为不构成犯罪”为由，判决：一、撤销韶山市人民法院作出(1995)韶刑初字第35号刑事判决及湘潭中院(1995)潭中刑终字第112号刑事裁定；二、宣告贺字德无罪。2002年9月2日，贺字德收到该判决。贺字德于2002年12月开始向韶山市人民检察院申请退赔。2002年12月20日，韶山市人民检察院书面答复了贺字德没收决定正确。2003年2月22日，该院再次作出《关于对贺字德请求退还财物申诉的答复》，认为：虽然湘潭中院现宣判贺字德无罪，但不能改变贺字德获取的非法所得的性质，依法应当追缴、没收。该院原处理决定是正确的。2017年5月10日，韶山市人民检察院控告检察科对贺字德出具《答复函》。 另查明一，1.韶山市人民法院所判财产项目和内容，均包括在韶山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的《没收决定书》中。其中没收财产3万元，贺字德没有另行向法院缴纳，但韶山市人民法院于1996年1月l5日开据了转账收款收据存卷。2.1994年10月11日，10月19日，韶山市人民检察院扣押了贺字德涉案存折和物品，并出具扣押物品清单。根据韶山市人民检察院侦查卷所附扣押物品清单和处理扣押物品清单，扣押财物中还有25元面值的金币1枚，美元210元。 另查明二：湘潭中院(1998)潭中刑再终字第1号刑事判决认为：庞德国送给贺字德奖金l万元及沈阳泛亚集邮公司所送的1000元不宜认定为受贿，应属劳务报酬。关于段炼送给贺字德春兰牌空调（价值3500元）一台，该笔被告人贺字德无明显受贿故意，亦不宜认定贺字德受贿。贺字德在担任韶山市邮电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接受韶山市工程公司四工区为其住房进行装修，确有受贿行为，但其情节显著轻微，其行为不构成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九条一款（二）之规定，判决：撤销韶山市人民法院(1995)韶刑初字第35号刑事判决和湘潭中院(1995)潭中刑终字第112号刑事裁定，宣告贺字德无罪。 湖南高院赔偿委员会经审理认为：一、关于人身自由赔偿金。1994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三）项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一条规定不追究刑事责任的人被羁押，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追究刑事责任，已经追究的，应当撤销案件，或者不起诉，或者宣告无罪：（一）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三条规定：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的，不认为是犯罪。本案中，湘潭中院的再审刑事判决是以贺字德犯罪情节显著轻微为由对其宣告无罪的，适用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三条，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一条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三条规定的内容是一致。故贺字德被羁押属于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对贺字德提出的人身自由权赔偿申请，依法予以驳回。 二、关于贺字德提出的财产赔偿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八条规定：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改判无罪，原判罚金、没收财产已经执行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再审改判无罪的，作出原生效判决的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本案中，湘潭中院刑事再审判决宣告贺字德无罪，其没收和追缴的财产应予以返还。因作出原刑事生效判决的法院为湘潭中院，故湘潭中院为赔偿义务机关，应就其作出的原刑事生效判决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原决定认为湘潭中院不是赔偿义务机关不当。《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没收的金钱，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改变原赔偿决定，利率参照新作出决定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一年期基准利率确定。湘潭中院原刑事生效判决没收和追缴的款项及财物应予以退还，但贺字德在担任韶山市邮电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接受韶山市工程公司四工区为其住房进行装修耗用1474.8元，湘潭中院再审刑事判决认定为受贿行为，该笔款项不予赔偿。 据此，湖南高院赔偿委员会于2019年1月16日作出（2018）湘委赔13号国家赔偿决定：一、撤销湘潭中院(2018)湘03法赔1号决定。二、由赔偿义务机关湘潭中院赔偿贺字德人民币91975元，利息42966.38元，港币1000元折合人民币861.1元，利息365.72元。春兰牌空调折价3500元予以返还。以上共计人民币139668.2元。三、金银封一套予以退还。四、驳回贺字德其他赔偿请求。 湘潭中院对湖南高院赔偿委员会（2018）湘委赔13号国家赔偿决定不服，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申诉。其申诉事项为：1.重新审理本案，中止湖南高院(2018)湘委赔13号国家赔偿决定书的执行；2.撤销湖南高院(2018)湘委赔13号国家赔偿决定，维持湘潭中院(2018)湘03法赔1号决定。理由为：1.湘潭中院不是财产赔偿部分的赔偿义务机关。2.赔偿决定书中的返还原物部分无法执行。3.驳回人身自由赔偿部分的理由不准。贺字德自2002年9月2日收到宣告无罪再审判决后，即已知道其人身自由权受到侵害，但其直到2018年2月才向法院提出国家赔偿申请，明显超过了法定时效期间。 本院赔偿委员会对湖南高院赔偿委员会审理查明的的事实予以确认。 湘潭中院申诉的主要理由为湘潭中院不是赔偿义务机关、贺字德申请国家赔偿超出时效期间。据此，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再审改判无罪的，作出原生效判决的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本案中，作出原刑事生效判决的法院为湘潭中院，故湘潭中院应为赔偿义务机关。此外，贺字德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贺字德从2002年起多次向韶山市人民检察院主张权利，并且韶山市人民检察院分别于2002年、2003年、2017年作出书面答复。因此，应当认定贺字德被改判无罪后一直在向有关机关主张权利,未超过国家赔偿请求时效。 综上，湘潭中院的申诉事项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湖南高院赔偿委员会(2018)湘委赔13号国家赔偿决定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家赔偿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本院赔偿委员会决定如下： 驳回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申诉。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