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民终23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劳敬智，男，汉族，1977年9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廉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辉，广东汉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耀华，男，汉族，1956年5月13日出生，住湛江市赤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苏明，广东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日梅，广东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劳水荣，男，汉族，1964年1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廉江市。上诉人劳敬智因与被上诉人黄耀华及原审被告劳水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2民初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劳敬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辉，被上诉人黄耀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日梅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劳水荣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劳敬智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802民初486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黄耀华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黄耀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劳敬智在涉案借据上签名，应视为劳敬智与劳水荣作为共同借款人出具借据给黄耀华收执确认借款事实，故认定劳敬智是涉案款项的共同借款人，并判令劳敬智承担偿还责任，显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黄耀华实际将涉案借款交付给劳水荣，即本案的借款合同并未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将自然人之间的借贷规定为实践性合同，即以货币的实际交付作为合同生效的条件。基于此法律的规定，借贷合同的订立和款项交付是两项不同的事实，黄耀华作为债权人对于自己主张的这两项事实均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对民间借贷事实进行审查。也就是说，对于仅依据借据提起的民间借贷诉讼，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黄耀华无法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已将涉案借款实际交付给劳水荣和劳敬智。根据黄耀华的一审庭审意见，其称涉案两笔借款均是在“文保工地”上从项目部财务处支取现金交给劳水荣的（黄耀华也确认涉案款项并非交付给劳敬智），并由劳水荣出具涉案的两份借据。劳敬智的代理人在庭审中要求黄耀华提供财务支取凭证予以佐证，但黄耀华至今仍未提交相应证据。众所周知，工程项目的财务账目是有严格管理规定的，何时出账何人因何事支取均有明确的记载。如黄耀华所述属实的话，其财务账目必然会反映出。但是，一审法院对这一重大事实没有进行审查核实，就认定涉案款项已经实际交付，显属不当。此外，涉案的款项没有约定利息，也没有约定还款时间，且起诉时距离借据出具日期差不多长达六年之久，黄耀华均没有向劳水荣或者劳敬智追讨，这明显不合常理。所以，请求二审法院严格按照法律规定，综合判断查证本案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如黄耀华无法举证证实涉案款项确已交付，则需要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二、依现有证据，无法推定劳敬智是涉案款项的共同借款人或者保证人，劳敬智无需对涉案的借款承担偿还责任。涉案的两份借据，一份是劳水荣在黄耀华位于廉江湍流农村家中签的，一份是劳水荣在官渡海鲜城饭店签的。劳敬智作为劳水荣和黄耀华的共同朋友，当时按照他俩的要求，以见证人的身份在借据上签名。需要说明的是，劳敬智仅系见证涉案两份《借据》上的内容均由劳水荣本人书写，并非是见证黄耀华将借款现金交付给劳水荣的过程。所以，黄耀华自称涉案款项的交付和借据的出具均发生在文保工地是不属实的。同时，借据上的签名和落款位置也可以反映出劳敬智并非借款人。一是涉案借据上的“劳陈剑”是口头名，如劳敬智确为借款人，必然会被要求签自己的正名“劳敬智”；二是“劳陈剑”的签名落款位于借据的下方居中，并不是一般借款人落款的右下角位置。综上，劳敬智并非本案的借款人或者保证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劳敬智无需对本案的借款承担偿还或者保证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劳敬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黄耀华答辩称：一、黄耀华已实际履行出借义务，劳敬智及劳水荣应当履行还款义务。劳敬智主张黄耀华并未履行出借义务，所以借款合同关系并未生效，是歪曲事实。本案中，黄耀华已向劳敬智及劳水荣履行了出借义务，劳敬智及劳水荣在收到涉案款项后当场向黄耀华出具借据，确认“现借到黄耀华现金四万元整”及“现借到黄耀华现金陆万陆仟元整”，且劳敬智及劳水荣均在落款处签名。劳敬智已承认在落款处的签名为其与劳水荣的亲笔签名，那么作为一个已满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劳敬智应当明白该签名意味着借款人的含义。另外，借款合同与借据不同，借款合同可能是在债权人履行出借义务前签订的法律文书，但借据是出借后债务人取得所借款项后再出具的文书。既然劳敬智及劳水荣出具的是借据，应当认定黄耀华已履行出借义务，且本案的借据内容十分具体，明确载明“现借到黄耀华现金”，即劳敬智及劳水荣是在实际借到黄耀华出借的款项之后出具的，且是以现金方式。如劳敬智及劳水荣尚未收到黄耀华出借的款项，是无法如此明确知道收取的是现金。二、劳敬智在本案中主张其为见证人，并非保证人及共同借款人，但根据涉案两张借据的内容，劳敬智与劳水荣均在落款处签名，那么劳敬智应当作为共同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涉案两张借据中并未显示劳敬智为见证人，且劳敬智也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仅为见证人,因此其该主张不应当被采纳。黄耀华起诉请求：一、判令劳水荣、劳敬智向黄耀华偿还借款共计106000元及其利息（利息以106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至劳水荣、劳敬智完全清偿之日止；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劳水荣、劳敬智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黄耀华以劳水荣、劳敬智拖欠其借款106000元未还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提交两份《借据》作为依据。2013年5月2日的《借据》内容为“现借到黄耀华现金四万元正（40000.00）元。佳龙村民小组，2013.5.2。劳水荣（签名），劳陈剑（签名）。”2013年5月8日《借据》内容为“现借到黄耀华现金陆万陆千元正（66000.00）（6.6万）。佳龙村民小组，2013.5.8。劳水荣（签名），劳陈剑（签名）。”因认为劳水荣、劳敬智收到黄耀华两笔现金支付的借款后至今未能清偿，黄耀华经追索无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劳敬智在诉讼中确认本案两份《借据》上“劳陈剑”签名是其本人签写的，并确认“劳陈剑”是劳敬智的口头名，大家在平时都叫其为“劳陈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借据》作为债权凭证，是证明双方借款事实，确认借贷关系的依据。黄耀华提供两份由劳水荣、劳敬智签名手写的《借据》，以证明劳水荣、劳敬智向其借款106000元的事实。因该两份《借据》上劳水荣、劳敬智的签名，并未区分为“借款人”、“保证人”或“见证人”，则应视为劳水荣、劳敬智作为共同借款人签名出具借据给黄耀华收执确认借款事实。劳敬智辩称是以“见证人”身份在两份借据上签名，但未经黄耀华认可，且其亦未在本案两份借据上注明为“见证人”签名，故不能必然推断劳敬智是属于见证人身份。因此，对劳敬智该抗辩意见，因缺乏依据，不予采纳。黄耀华作为出借人，对支付借款的经济能力、资金来源及交付细节作出合理说明，已履行了出借义务，双方形成合法的借贷关系。鉴于劳敬智在诉讼中确认本案两份《借据》上“劳陈剑”签名是其本人签写的，并确认“劳陈剑”是劳敬智的口头名，故应认定劳水荣、劳敬智为共同借款人。劳水荣、劳敬智借款后至今未能清偿，应承担违约责任。黄耀华请求劳水荣、劳敬智偿还借款本金106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利息的计算，因两份借据均没有约定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黄耀华请求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主张，合法有理，予以支持。劳水荣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限劳水荣、劳敬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106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106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给黄耀华。若劳水荣、劳敬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黄耀华。案件受理费1210元，由劳水荣、劳敬智承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劳敬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劳敬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及被上诉人黄耀华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焦点问题：一、劳敬智是不是涉案借款的借款人。因劳敬智与劳水荣均是在涉案两份《借据》的落款处签名，且该两份《借据》上并未区分“借款人”和“见证人”，故在劳敬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只是涉案借款的见证人，且黄耀华对劳敬智关于其是见证人的主张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劳敬智是涉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劳敬智关于其只是涉案借款的见证人而非借款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黄耀华是否已实际交付了涉案两笔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只有在被告对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能作出“合理说明”的情况下，人民法院才应当进一步审查借款的资金来源等问题。本案中，涉案两份《借据》已明确载明“借到”黄耀华“现金”，劳敬智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到对上述内容签名予以确认的法律后果。而且，涉案两笔分别为40000元、66000元的借款用现金方式交付亦符合交易习惯。故虽然劳敬智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但其对此并不能作出合理说明，也未能提供证据推翻涉案两份《借据》所载明的内容，故一审判决认定黄耀华已履行实际出借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劳敬智以黄耀华未提供其从项目部财务处支取现金给劳敬智、劳水荣的证据为由，上诉主张黄耀华未实际交付涉案借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劳敬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20元，由上诉人劳敬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小红审判员  郑玉莲审判员  林 竹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莫晶莹书记员李欣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