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民终38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毕节金河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头步桥。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0795283402X。法定代表人：吴红英，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孙元中，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则达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九龙园区火炬大道8号绿云石都A交易区1幢F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67338562XC。法定代表人：武相映，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周礼贵，贵州锐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5201810059283。上诉人毕节金河化工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则达物资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3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毕节金河化工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买卖合同》，双方约定的结算方式及期限为：预付90%，余款货到验收合格后付。双方分别于2012年11月7日、2012年11月16日、2014年6月3日签订了三份合同。双方业务往来发生在《民法总则》施行前，应当适用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因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的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应支持。2.上诉人于2014年10月23日与被上诉人发生最后一笔业务往来，已付清被上诉人所有货款。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付货款金额为118201.20元，证据依据不足。被上诉人重庆则达物资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重庆则达物资有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支付货款118201.20元;2.被告支付利息暂定9769.80元(以118201.20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欠款利息至被告履行完毕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被告毕节金河化工有限公司与原告口头协商,由原告向被告提供被告生产所需要的不锈钢管、花纹钢板、无缝管等钢材。原告如约向被告供应不锈钢管、花纹钢板、无缝管等钢材,但被告未如约付清全部货款。现被告仍欠原告钢材款共计118201.20元未付，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拒绝给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0月30日至2014年4月18日，原告共计向被告供应各种型号、规格的钢材，价值共计2133400.70元，被告现已支付2015199.50元，尚欠118201.20元未支付。2017年7月7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对账函，要求被告对前述债权予以确认，但被告拒绝签字或盖章予以确认。另查明，案外人聂建华、李红平、孙元中系被告公司员工。聂建华、李红平、孙元中在原告提供的送货单上签字予以确认收到原告提供的钢材。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的行为，说明在原、被告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原、被告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原告已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提供钢材，已完成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钢材款。虽然原告提交的对账函未经被告签字确认，但是原告提供的送货单已经被告之工作人员聂建华、李红平、孙元中签字确认，且送货单上载明的钢材款项与对账函上金额能相互印证，具有真实性，予以采信。故被告应支付原告剩余货款118201.20元。被告抗辩称已支付完毕所有款项，因被告未提供相应的付款依据证明其已支付完毕全部货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不予采信。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请求。虽然原、被告之间并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原告要求被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为：以未付款118201.2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从2017年7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对于被告抗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经查，由于原、被告之间并未约定具体付款时间，原告可随时向被告主张权利，故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对被告前述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毕节金河化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重庆则达物资有限公司剩余钢材款118201.2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未付款118201.2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从2017年7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430.00元，由被告毕节金河化工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毕节金河化工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4年10月23日10000元的付款凭证；2.2012年11月7日、2012年11月16日、2014年6月3日的《买卖合同》。证明目的：2014年10月23日，双方发生最后一笔交易，上诉人已经付清所有货款；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重庆则达物资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付款凭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当日未收到该笔货款；对合同的三性无异议，但双方一直有业务往来，且双方实际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进行结算；被上诉人持续向上诉人供货，直至2017年7月7日要求被上诉人对账遭拒，故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符合证据三性，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别于2012年11月7日、2012年11月16日、2014年6月3日签订《买卖合同》。2012年11月7日和2012年11月16日的《买卖合同》约定结算方式及期限为“预付90发货，余款货到验收合格后付”。2014年6月3日的《买卖合同》约定结算方式及期限为“全款提货”。2014年10月23日，上诉人通过工商银行向被上诉人汇款10000元。二审认定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提交的三份《买卖合同》，双方约定的结算方式以“货到款清”为原则，但根据双方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在上诉人未付清前期货款的情形下，被上诉人仍持续向上诉人供货，且上诉人认可其提交的合同只是部分，并不能完全反映双方的交易状况，故不能以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作为上诉人债权主张的诉讼时效计算依据。鉴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2年至2014年期间持续进行交易，被上诉人供货数量和上诉人付款亦均不以所签订的合同约定为限，无法明确上诉人已付货款与被上诉人已供货物之间的对应关系，故只能根据双方最终的结算情况来判断上诉人是否欠付货款以及被上诉人是否怠于主张债权。在案证明显示，被上诉人于2017年7月7日向上诉人发出对账通知，要求上诉人核实数据并及时安排付款，即便以该通知之日作为上诉人债权主张的诉讼时效起算点，被上诉人于2019年4月提起本案诉讼，亦未超过诉讼时效。故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债权因超过诉讼时效而丧失胜诉权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提交的对账函、送货单等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尚欠货款118201.20元未付的事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主张的欠款事实不予认可，但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反驳，据此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主张的欠款事实予以认定，并无不当。但由于上诉人二审提交的付款凭证显示，上诉人于2014年10月23日向被上诉人付款10000元，该笔款项并未体现在上诉人已收款明细中，故应当在总欠款金额中予以扣除。被上诉人虽然对该笔款项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故对其相应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该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基于上诉人二审提交证据，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3882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毕节金河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重庆则达物资有限公司剩余钢材款108201.2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未付款108201.2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从2017年7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重庆则达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30.00元，由上诉人毕节金河化工有限公司负担1300元，被上诉人重庆则达物资有限公司负担1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60元，由上诉人毕节金河化工有限公司负担2600元，被上诉人重庆则达物资有限公司负担2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孝春审 判 员 罗 珣审 判 员 殷 勇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任云娇书 记 员 何曼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