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民终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电煤业集团运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30号院3号楼2层D-0625房间。法定代表人：王桂忠，调研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志峰，上海盈合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福艳，女，1976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微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阁，山东宏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颖，山东宏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浙江大董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德清县钟管镇干山工业区11号。法定代表人：董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阁，山东宏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董龙亮，男，1976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微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阁，山东宏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电煤业集团运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福艳、原审第三人浙江大董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董公司）、原审第三人董龙亮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2民初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志峰，被上诉人胡福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颖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大董公司、原审第三人董龙亮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准许继续执行董龙亮名下位于上海市兰谷路2777弄绿城麓园38号1层101室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拍卖所得的全部价款。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胡福艳承担。华电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董龙亮所负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华电公司提交了《煤炭贷款抵押担保承诺书》、《抵押担保书》、《个人担保书》等证据，证明大董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系董龙亮。大董公司的经营状况直接影响董龙亮的经营收益，明显与董龙亮、胡福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直接相关。因此，（2017）京02民初157号案确认的担保之债，实质上是为胡福艳家庭经营收入而形成的担保之债。在此情况下，胡福艳未能举证证明大董公司的经营收入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应承担连带偿付责任。二、胡福艳不享有足以排除本案强制执行的权益。经查阅工商资料可知，董龙亮、胡福艳名下至少有四家公司、数千万元股权。在董龙亮与胡福艳未析产情况下，法院执行案涉房款并未影响到夫妻共同财产中胡福艳所应享有的权益，或者说胡福艳未能举证证明执行案涉房款影响了其共有财产权益。胡福艳以对拍卖的房产拥有共有权益，要求排除本案强制执行没有法律依据。在夫妻共有财产未析产情况下，法院单就一项财产保留权益的认定和处理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认为“对拍卖所得的案涉房屋拍卖价款可以进行分割”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无权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规定以外的原因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另外，胡福艳名下的财产也可能是夫妻共同财产，董龙亮也可能享有权益，但在胡福艳未被列为被执行人情况下，根据当前法律规定，其名下财产不能被直接查封、冻结和执行。一审法院的处理，造成董龙亮名下财产要拿出一半给胡福艳，胡福艳名下的财产却不能拿出来偿还董龙亮债权人这一权益失衡情况，这显然是错误的。四、一审法院认定胡福艳提起执行异议未超过异议申请期限属法律适用不当。胡福艳对案涉房屋50%的产权及利益主张是以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为基础。如果法院认可胡福艳分配该50%款项的主张未超过异议期限，胡福艳也就有权基于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主张不认可拍卖买受人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这显然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相关规定不符，一审法院的认定没有法律依据。胡福艳辩称：一、董龙亮对于华电公司所负债务系个人债务，胡福艳不承担还款责任。华电公司在既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担保债务为董龙亮及胡福艳夫妻共同债务，又没有任何生效判决确认胡福艳应当为该笔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的情形下，要求人民法院直接执行胡福艳财产，没有依据。%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第一，本案执行标的系胡福艳与董龙亮夫妻共同财产，该房屋拍卖后的价款系由夫妻共同财产转化而来，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胡福艳对于该拍卖款享有50%的权益。第二，华电公司不享有对胡福艳的债权，因此，华电公司针对房屋拍卖款仅能够就董龙亮个人所有的部分获得清偿，而不能强制执行胡福艳的财产。时限。胡福艳对于法院就案涉房屋的执行行为并无异议。胡福艳异议所指向的执行标的为被执行房产拍卖所得价款，而胡福艳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时，该拍卖款尚未执行终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大董公司、董龙亮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华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准许继续执行董龙亮名下案涉房屋拍卖所得的全部价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中院）于2017年12月14日作出（2017）京02民初15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浙江大董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电煤业集团运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265.39万元；二、浙江大董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电煤业集团运销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11日起计算至2017年9月20日；以3265.39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00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浙江大董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电煤业集团运销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损失631539.06元；四、董龙亮就浙江大董能源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二、三项债务向华电煤业集团运销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董龙亮在承担上述第一、二、三项的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浙江大董能源有限公司追偿；六、驳回华电煤业集团运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9505元，其中3160元由华电煤业集团运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其中366345元由浙江大董能源有限公司、董龙亮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保全措施申请费5000元由浙江大董能源有限公司、董龙亮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一审庭审中，华电公司提交了在（2017）京02民初157号案件中曾提交过的《煤炭货款抵押担保承诺书》、《抵押担保书》、《个人担保书》等三份证据，证明：1.大董公司实际控制人为董龙亮，董龙亮为大董公司的货款提供担保，实际上也是为董龙亮经营利益的担保；2.董龙亮已就案涉房屋与华电公司形成抵押合同关系，基于夫妻对共有财产的处分权利，该抵押关系对胡福艳具有约束力。胡福艳发表质证意见：该三份证据华电公司在（2017）京02民初157号民事案件中已经进行了提交，已经对证明目的进行过评价，如果华电公司的证明目的成立，就应当在（2017）京02民初157号案件中列胡福艳为被告，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现在（2017）京02民初157判决中并未判决胡福艳承担债务清偿责任，该三份证据不能做两次评价，因此，华电公司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胡福艳不是抵押合同和保证合同的当事人，不应该承担抵押合同和保证合同责任。董龙亮同意胡福艳的质证意见。大董公司认为其与提供的证据没有直接关系，不发表质证意见。一审庭审中，华电公司提交《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一份、购房发票四张，证明董龙亮把《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的原件、购房发票的原件全交给了华电公司保管的事实，之所以交给华电公司保管，董龙亮当时的真实意思是抵押该房产作为案涉债务的担保。胡福艳发表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证明了是董龙亮代表胡福艳签订的购房合同，交纳了相关款项。董龙亮同意胡福艳的质证意见。大董公司认为其与提供的证据没有直接关系，不发表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另查明，董龙亮与胡福艳结婚登记日期为2000年4月6日。2013年12月30日，董龙亮与上海保利泓融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购买了案涉房屋，总价款为16250000元。（2017）京02民初157号判决生效后，华电公司向二中院申请执行。在执行中，二中院于2018年10月7日公开拍卖了董龙亮名下的案涉房屋。经过竞拍，案涉房屋以20425860元成交。胡福艳于2018年10月15日向二中院提起执行异议，述称：胡福艳与董龙亮于2000年4月6日结婚。2013年12月，胡福艳委托董龙亮购买了案涉房屋。但购房款均系夫妻二人合法收入及存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案涉房屋系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共有财产，胡福艳依法对案涉房屋拥有50%的产权及利益。（2017）京02民初157号案件系董龙亮因担保行为而承担担保责任，担保行为系董龙亮的个人行为，胡福艳不应承担（2017）京02民初157号判决书中的给付义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胡福艳请求分配案涉房屋拍卖款的50%款项。二中院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2018）京02执异70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董龙亮名下位于上海市兰谷路2777弄绿城麓园38号1层101室房屋拍卖所得20425860元中50%拍卖款的执行。”华电公司不服（2018）京02执异703号裁定，因此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有三个：第一，（2017）京02民初157号民事判决中董龙亮所负债务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第二，胡福艳提起执行异议是否超过异议期限；第三，胡福艳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权益。对于前述焦点问题，一审法院分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夫妻双方因婚姻共同生活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履行法定扶养义务所负的债务。一般包括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解决共同生活所需要的衣、食、住、行、医等活动及履行法定义务和共同生产、共同经营过程中所负的债务。夫妻个人债务是夫妻一方与共同生活无关或依法约定为个人所担的债务。认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是个人债务还是共同债务，应考虑两个标准:1.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即如果夫妻有共同举债之合意，则不论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是否为夫妻共享，该债务均视为共同债务；2.夫妻是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尽管夫妻事先或事后均没有共同举债的合意，但该债务发生后，夫妻双方共同分享了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则同样视为共同债务。结合本案来看，董龙亮的个人担保行为显然不是为了夫妻共同生活，华电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胡福艳事先明知或同意，也没有证据证明胡福艳的家庭从中获益，故应认定为董龙亮的个人债务。其次，在（2017）京02民初157号民事案件中，因董龙亮出具了《个人担保书》，法院最终判决，董龙亮对大董公司的债务向华电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没有认定此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没有判决胡福艳对此债务的清偿负有责任。故，一审法院认为（2017）京02民初157号民事判决书中董龙亮所负债务为董龙亮个人债务。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胡福艳明确表示：对法院查封、拍卖案涉房屋的执行行为没有异议，对谁取得拍卖的案涉房屋没有异议。胡福艳只是主张，案涉房屋是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共有财产，胡福艳依法对案涉房屋拥有50%的产权及利益，请求分配案涉房屋拍卖款的50%款项。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胡福艳提出的申请与华电公司主张的法律规定并不相符，华电公司主张胡福艳的申请超过申请时限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案涉房屋是胡福艳与董龙亮夫妻关系续存期间购买的，属于夫妻共同共有财产。在夫妻关系续存时，依据法律规定，无法对夫妻共同共有财产进行析产，但当夫妻共同共有财产已经执行部门进行拍卖，对拍卖所得的案涉房屋拍卖价款是可以进行分割的，胡福艳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益，理应得到法律保护，华电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华电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期间，华电公司提交胡福艳、董龙亮在其他公司任法定代表人或股东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胡福艳、董龙亮持有超过一亿元的公司股权，即除案涉房屋外，胡福艳、董龙亮还有其他财产，故执行案涉房款并未影响胡福艳的权益。经质证，胡福艳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华电公司的观点。华电公司如查出董龙亮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可向法院申请执行。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华电公司申请执行的依据为（2017）京02民初157号民事判决，大董公司、董龙亮均未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付款义务而进入执行程序。在执行程序中，胡福艳以其系案涉房屋共有人的身份请求分配案涉房屋50％的拍卖款。据前述判决认定的事实，华电公司与大董公司间的《煤炭买卖合同》签订于2016年3月至2016年7月间，董龙亮向华电公司出具《个人担保书》的时间为2017年3月10日，胡福艳未于《个人担保书》上签章，华电公司亦未在该诉讼中向其主张权利。胡福艳与董龙亮结婚日期为2000年4月6日。案涉房屋的合同签订日期为2013年12月30日。案涉房屋为胡福艳与董龙亮在夫妻存续期间购买，为夫妻共有财产。华电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董龙亮提供的担保为夫妻共同意思表示，亦不能证明案涉债权被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一审法院关于（2017）京02民初157号民事判决中董龙亮所负债务为其个人债务的认定及对胡福艳相应财产权益的保护与事实相符，于法有据，本院应予维持。关于胡福艳提起的异议是否超过申请时限的问题，本院认为，执行法院于2018年10月7日拍卖案涉房屋，胡福艳于2018年10月15日提出执行异议，执行程序并未终结。故胡福艳请求分配案涉房屋的拍卖款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时限。综上所述，华电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078元，由华电煤业集团运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春梅审判员  王 肃审判员  张 力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 峥书记员  王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