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4民终17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楠翔美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徐东路23号，（原徐东雅苑售楼处A-00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1MA4KMPWJXT。法定代表人：刘祥集，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栋，湖北珞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特塑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共青城市全国青年创业基地服务局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05314628941D。法定代表人：江宝民，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胡金春，江西共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楠翔美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楠翔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特塑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共青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0482民初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楠翔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共青城市人民法院(2019)赣0482民初18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上诉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向原告交付的产品均为被上诉人声称的“厂标”产品，即被上诉人交付的产品均为不合格产品。并且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在异议期内向被上诉人提出过质量异议。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8页第2段载明“本案中，双方均未提供证据推翻江西省建材检验站检验报告的真实性。故对被告交付的产品，在原告验收后7天内无质量异议的情况下，应视为原告已认可被告生产的规格及质量标准”。上述认定存在明显错误，理由如下：首先、在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已经明确承认其交付的产品并非国标产品，而是不合格（厂标）产品；其次、上诉人于2018年10月16日收到货物，2018年10月18日向被上诉人提出质量异议，并且双方签署《说明》，约定对被上诉人交付的产品进行鉴定，并且约定若鉴定质量不合格，被上诉人承担一切责任。根据上述事实可知，上诉人在收到货物后第3日就提出异议，而非一审判决书认定的“未在7日内提出异议”；第三、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8《上海同济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材料性能检测报告》，该证据直接证明被上诉人交付的型号为DN500SN8的产品均为不合格产品，其行为已经构成根本性违约，并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二、一审判决认定抽检产品质量不合格的责任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在判决书第8页第二段第17行载明“根据《说明》内容所载，工地随机抽检后期产生的相关责任由原告楠翔美自行承担。……故抽检不合格的责任应当由原告楠翔美公司所载”。上述认定属于典型的事实认定错误，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在判决书第8页第2段认定上诉人认可了被上诉人生产的管材的规格及质量标准，进而认定被上诉人交付的产品属于合格产品；在此处又认定抽检产品不合格，且认定“抽检产品质量不合格的责任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上述两项事实认定岂不是自相矛盾？2、本案中，上诉人是买方，被上诉人是卖方，若《说明》的内容理解为“抽检产品质量不合格的责任由上诉人承担”，那么无论被上诉人交付的产品质量是否合格，所有责任均由上诉人承担。因为若产品质量合格，被上诉人不承担违约责任；若产品质量不合格，被上诉人同样不承担违约责任，那么上诉人申请鉴定的意义何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明显不符合常理，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说明》记载的“湖北楠翔美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负责让工地拿送检检测管去检测，工地随机抽检后期产生的相关责任由湖北楠翔美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自行承担”的理解应当为送检部分检测管后，导致工地不能正常施工的责任应当由楠翔美公司承担，而非送检产品不合格的责任由楠翔美公司承担。且该《说明》最后一行明确载明“如果江西特塑新材料有限公司寄送的检测管检测不合格，江西特塑新材料有限公司自行承担一切”。由此可知抽检产品质量不合格的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未查明被上诉人交付的产品质量是否合格。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且在被上诉人未申请进行质量鉴定的情形下，不采信上诉人提交的证明被上诉人交付产品为不合格产品的证据《上海同济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材料性能检测报告》，并最终认定上诉人主张的相应管材质量不合格的证据不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在判决书第7页载明“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1、被告交付的产品是否是合格产品，合格的依据是厂标还是国标？2、2018年双方签订的《说明》，对抽检后期产生的相关责任由原告自行承担，是否含抽检不合格产生的责任？”。针对第1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在整个判决书中未予以明确陈述，因为被上诉人声称的“厂标”标准根本不存在，被上诉人交付的就是不合格产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证明被上诉人交付的产品为不合格产品的证据《上海同济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材料性能检测报告》，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查明被上诉人交付的产品质量是否合格，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申请进行质量鉴定的情形下，不采信《上海同济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材料性能检测报告》，认定上诉人主张的相应管材质量不合格的证据不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特塑公司辩称，一、原审事实认定准确，法律适用正确；二、上诉人在上诉状陈述事实均与事实不符：1、双方当事人均是在被上诉人所在地现场看货并直接确定商品的相关型号、价款，一审上诉人称其从未来过共青城，但从合同签订地来看，表明上诉人掩盖事实；2、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从2018年9月18日供货至2018年10月16日最后一批货为止，整整28日上诉人从未提出质量异议并且将大部分管材安装，也进一步说明被上诉人提供的管材符合约定；3、上诉人称通过材料性能检测发现被上诉人材料存在质量问题，但事实该报告是不真实的，因为上诉人自己提供的材料退货函时间是在2018年10月31日，而鉴定意见书申请的时间为2018年11月21日，并且该性能检测报告共计四页，其报告说明复制、部分复制，检测报告无效，其检测对象为DN500型号，对其他型号均未涉及，而其在退货函注明的系SN8型号也完全不相符，该检测结论只需复验；4、双方在2018年11月18日签订说明一份，系对双方合同履行及各项约定作出的进一步明确和补充，并非系上诉人对质量提出异议，根据该说明即使抽检材料未达标，其责任由上诉人承担；故上诉人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特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编号为TS20180901-001供销合同；二、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货款1115747元，并从给付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三、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运费损失32900元；四、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9月17日，原、被告签订了《江西特塑新材料有限公司供销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提供9种规格的HDPE缠绕增强B型管，合同对单价、数量、交货方式、验收方式、结算方等均做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被告分批发货，原告先后在2018年9月20日、9月27日、10月1日、10月9日、10月12日、10月17日收到六批货物，并实际支付货款1115747元，且由原告向第三方支付运费32900元。双方于2018年10月18日以《说明》的方式签订补充协议，就产品质量及技术标准做出约定。后因收货地项目工地施工方中国化学工程第六建设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以上述产品存在质量原因为由，委托上海同济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作出《材料性能检测报告》，认为被告提供质量不合格产品，拒绝安装使用上述产品。并向原告楠翔美公司发出材料退货函。原、被告双方就此发生纠纷，故原告楠翔美公司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为：1、被告交付的产品是否是合格产品，合格是依据厂标还是国标？2、2018年双方所签订的《说明》，对抽检后期产生的相关责任由原告自行承担，是否含抽检不合格产生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认证和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被告特塑公司销售给原告楠翔美公司的管材,在出售时向原告提供了合格证和江西省建材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的检验报告。在庭审中被告自述系应付业主方需要的，但从交易习惯而言，买卖行为中，为满足实际业主的需要，出具相应的检验报告，符合客观情况。但前提是，该检验报告是真实有效的。本案中，双方均未提供证据推翻江西省建材检验站检验报告的真实性。故对被告交付的产品，在原告验收后7天内无质量异议的情况下，应视为原告已认可被告生产管材的规格及质量标准。而双方于2018年10月18日所签订的《说明》，可认定为对原供销合同中关于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所作出的变更，应系原合同的补充协议。该份《说明》经庭审质证，双方均无异议，但双方对该份《说明》内容理解相异，对因抽检不合格所产生的相关责任承担发生争执。但综合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原告楠翔美公司在收到货物后应进行检测验收，有质量异议的应予提出，逾期未提出质量异议或直接安装的，视为交付产品合格。根据《说明》内容所载，工地随机抽检后期产生的相关责任由原告楠翔美自行承担。该约定并非是对原合同验收方式作改变，而应视为补充条款。应理解为原合同所约定的验收方式中，相关检验应由原告楠翔美进行，工地检验非验收检验，相关责任应由原告楠翔美承担。且在实际施工过程中，铺设的管道出现质量原因可能是没有按设计要求使用管材，亦或没有按设计施工要求铺设管材，亦或铺设的管材受到不合理外力的碾压，亦或管材本身质量不合格等诸多原因。故抽检不合格的责任应由原告楠翔美公司承担。而原告楠翔美公司主张相应管材质量不合格，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货款、赔偿损失的诉请，因证据不足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湖北楠翔美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38元，减半收取7569元，由原告湖北楠翔美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涉案《供销合同》（合同编号TS20180901-001）中约定“二、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根据双方约定。……四、验收方式：货物到达收货地点，由买方对货物进行检测验收。卖方随车应提供：产品检测报告书，产品合格证。如发现货物缺损或与合同规定不符，双方共同协商解决。买方对卖方交付的货物有质量异议的，应在收到货物7日内管道安装之前提出书面质量异议，逾期未提出质量异议或直接安装，视为卖方交付的货物质量合格。……”。涉案《说明》内容为“针对编号TS20180901-001合同中所采购所有管材双方约定为厂标产品，江西特塑新材料有限公司应湖北楠翔美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要求出具管材国标达标检验报告，江西特塑新材料有限公司提供送检检测管检测，湖北楠翔美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负责让工地拿送检检测管去检测，工地随机抽检后期产生的相关责任由湖北楠翔美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自行承担。（破洞的管子工地如要求更换江西特塑新材料有限公司负责更换来回运费江西特塑新材料有限公司自己承担，如果江西特塑新材料有限公司寄过来的检测管检测不合格，江西特塑新材料有限公司自行承担一切）”。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涉案标的物管材的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认定的问题。经查，双方签订的《供销合同》约定“标的物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根据双方约定”，但该合同并未对标的物的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进行约定。之后双方签订的《说明》约定“针对编号TS20180901-001合同中所采购所有管材双方约定为厂标产品”，但双方对厂标标准存在争议，上诉人主张涉案标的物管材应符合卖方随车提供的产品检测报告书中规定的国标标准，被上诉人主张涉案标的物管材厂标应低于国标标准。经查，该《说明》还约定“江西特塑新材料有限公司提供送检检测管检测，湖北楠翔美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负责让工地拿送检检测管去检测，工地随机抽检后期产生的相关责任由湖北楠翔美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自行承担”。双方签订《说明》时，被上诉人以完成全部供货义务，上诉人完全可以提供被上诉人已交付的管材交由工地送检检测，但双方仍作出上述有违常理的约定，结合该《说明》中关于特塑公司出具的管材国标达标检验报告是应楠翔美公司要求提供的内容，可以推定双方约定的厂标标准低于国标标准。该《说明》文意亦反映出楠翔美公司为追求不正当利益，对交易管材质量要求是明知的，并追求该结果的发生。关于标的物管材的质量是否符合约定的问题。经查，被上诉人分批发货，上诉人先后在2018年9月20日、9月27日、10月1日、10月9日、10月12日、10月17日收到六批货物。上诉人上诉称，在2018年10月18日向被上诉人提出质量异议，并且签署涉案《说明》。经查，合同约定的标的物检验期为“收到货物7日内管道安装之前提出”，故前四批次管材因未在约定的检验期内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视为产品质量符合约定。经查，涉案《说明》中涉及到已供管材质量异议的内容为“破洞的管子工地如要求更换江西特塑新材料有限公司负责更换来回运费江西特塑新材料有限公司自己承担”。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破洞管子的型号、数量及是否未安装等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所述，湖北楠翔美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法律适用部分不当，应于纠正，但判决结果正确，对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38元，由湖北楠翔美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再生审 判 员 陈小江审 判 员 曹 琛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书记员代 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