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民终7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百味大咖国际餐饮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郭公庄中街20号院3号楼1405室。法定代表人：段朋飞，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杰，北京市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进，男，1985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丽，女，1988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淼，女，1988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储呈红，江苏如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玉萍，女，1966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蒯宝民，系郑玉萍丈夫。上诉人百味大咖国际餐饮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味大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进、尹丽、石淼、原审被告郑玉萍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6民初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味大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裁定驳回曹进、尹丽、石淼的起诉；判决曹进、尹丽、石淼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1.百味大咖公司不是涉案代理协议的当事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2.百味大咖公司在涉案代理协议签订前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是单店加盟合同，不是区域代理合同，与曹进、尹丽、石淼不是同级代理，不会导致曹进、尹丽、石淼合同目的落空。曹进、尹丽、石淼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公平公正。事实和理由：百味大咖公司在涉案特许经营合同签订前，将特定区域的代理授权给案外人，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构成根本违约。郑玉萍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曹进、尹丽、石淼一审诉讼请求：1.解除其与百味大咖公司、郑玉萍于2017年3月17日签订的代理协议；2.百味大咖公司、郑玉萍返还其已交的代理费230000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自款项收取之日起至款项全部返还之日止的利息并且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百味大咖公司于2016年6月20日成立，注册资本500万元。经营范围为销售食品、企业管理服务、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等。2017年2月20日，百味大咖公司上海分公司（甲方）与郑玉萍（乙方）关于“格林诺夫冰淇淋店”项目的冰淇淋设备、辅助器具及技术使用的区域代理事宜达成合作协议。为拓展格林诺夫冰淇淋市场，甲方推出“格林诺夫冰淇淋”店代理计划，授予乙方在合同指定区域独家代理经营权。乙方自愿申请并接受甲方授予的代理经营权，成为“格林诺夫冰淇淋”项目的冰淇淋专业设备、辅助器具及技术的区域代理商。协议第一条约定，乙方严格执行甲方推行的格林诺夫冰淇淋店代理计划，以利于格林诺夫冰淇淋店的健康发展。乙方保证：按甲方提供的格林诺夫冰淇淋项目的冰淇淋专业设备、辅助器具及技术向代理区域内的格林诺夫冰淇淋店提供支持，并积极开拓代理区域市场。本协议生效后，乙方交纳的代理费不予退还。甲方确保按代理商价格向乙方供货，乙方保证仅从甲方处购得冰淇淋专业设备、辅助器具及原材料产品。甲方和乙方都是独立自主、自负盈亏的合法经营者，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隶属、投资、雇佣、承包、委托关系。一方对另一方的劳资纠纷、债权债务纠纷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协议第二条约定，乙方代理协议项目的区域是：江苏省南通市（含行政区划所辖区县）。乙方可在代理区域内开设专营店，发展二级代理商和终端合作店。乙方在代理区域发展合作店的任务数量是15家。乙方不得跨越代理区域开展协议项目及相关业务。协议第三条约定，乙方应于本协议签字后一次性向甲方支付代理费人民币25万元，该项代理费已包含下列费用或权益：1.在协议规定的区域和期限内本协议项目的独家代理权；2.甲方系列技术的使用、培训以及提供技术、产品信息的服务费及使用费；3.甲方提供至尊店的专业设备、辅助器具及开业赠品一套。协议第四条约定，甲方为乙方免费提供技术培训、生产制作技术，负责格林诺夫冰淇淋店项目国内市场开发推广，为乙方免费提供相关的经营技术指导，负责制定新产品开发和原料供应，为乙方免费提供相关技术培训，免费为乙方培训受训学员1-2名，免费向乙方提供店面设计装修方案等。协议第五条约定，乙方获得协议指定代理区域内协议项目的独家代理权和格林诺夫冰淇淋专业设备、辅助器具及技术的使用权。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乙方根据甲方招商计划，在其区域内发展二级代理商和终端格林诺夫冰淇淋店，甲方也可协助乙方在该代理区域内发展二级代理商和终端格林诺夫冰淇淋店，乙方均可获得其设备购进和原料配送的返利。协议第六条约定，乙方每发展一家下级代理商，可获得下级代理费的70%。所收取的代理费，剩余30%由甲方所有。乙方每发展一家合作店，均可按照甲方规定的各种店型标准的投资款总价值获得15%的投资款返利。甲方提供乙方原材料按进货额优惠15%计算，每月结账一次。乙方累计物流要进货达10万元以上。甲方返还10%的广告宣传费。协议第十条约定，如发生纠纷，双方均可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协议第十一条约定：协议期限自2017年2月20日至2020年2月19日，有效期三年。协议补充条款为：1.乙方向甲方缴纳代理费用20万元整，本协议即生效。余款5万元在乙方发展的专卖店或下级代理商的返利及奖励中扣除；2.乙方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向甲方缴纳代理定金2万元整，余款18万元乙方应在2017年2月25日之前向甲方补齐，否则本代理协议自动终止作废，乙方已交纳的代理定金甲方不予退还。2017年3月17日，郑玉萍（甲方）与曹进（乙方）在百味大咖公司上海分公司所在地签订协议，该协议格式与百味大咖公司上海分公司和郑玉萍签订的代理协议一致，区别在于本协议第二条乙方代理协议项目的区域是：南通市崇川区、港闸区、开发区总代理。乙方可在代理区域内开设专营店，发展二级代理商和终端合作店。乙方在代理区域发展合作店的任务数量是8家。协议第三条乙方应于本协议签字后一次性向甲方支付代理费人民币15万元。协议第十一条：协议期限自2017年3月17日至2020年3月16日，有效期三年。同日，郑玉萍（甲方）与曹进、尹丽、石淼（乙方）在百味大咖公司上海分公司所在地签订协议，该协议内容与郑玉萍与曹进同日签订的协议除乙方代理区域为如皋市，乙方在代理区域发展合作店的任务数量为4家，代理费为8万元外，其余内容基本一致。上述协议签订后，曹进、尹丽、石淼共向百味大咖公司上海分公司支付代理费及机器设备购置费等共计230000元。曹进、尹丽、石淼在南通市港闸区和如皋市各设立店面，利用从百味大咖公司上海分公司购买的相关营业设备经营格林诺夫冰淇淋生意。2017年3月10日，百味大咖公司上海分公司与案外人陈芸签订了合作协议，合作经营区域为江苏省南通市，百味大咖公司上海分公司准许陈芸使用“格林诺夫冰淇淋店”项目的冰淇淋设备及辅助器具餐饮技术经营相关产品，并以“格林诺夫”的品牌及标志经营“格林诺夫冰淇淋店”，合作费用38800元，合同期限自2017年3月10日至2018年3月9日。2017年3月13日，百味大咖公司上海分公司与案外人刘宇玲签订了合作协议，合作经营区域为江苏省如皋市。百味大咖公司上海分公司还曾与案外人冒小妹签署过合作协议，冒小妹于2017年4月20日在如皋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了“如皋市格林诺夫冰淇淋店”。曹进、尹丽、石淼在获得百味大咖公司上海分公司的代理权后，从郑玉萍处获得各种返利共计26180元。一审诉讼中，曹进、尹丽、石淼一致同意本案起诉要求返还的所有款项由曹进接受，相关机器设备由曹进、尹丽、石淼共同返还。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百味大咖公司上海分公司与郑玉萍签订“格林诺夫冰淇淋”项目的代理协议，赋予郑玉萍在南通市范围就“格林诺夫冰淇淋”项目发展下级代理商和加盟商的独家代理权。郑玉萍以百味大咖公司上海分公司在南通地区总代理的身份与曹进、尹丽、石淼签订代理协议，以一级代理的身份赋予曹进、尹丽、石淼在崇川区××××、开发区、如皋市范围内发展加盟商的二级代理权，上述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虽然涉案代理合同签订于郑玉萍与曹进、尹丽、石淼之间，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郑玉萍作为百味大咖公司上海分公司发展加盟“格林诺夫冰淇淋”项目的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曹进、尹丽、石淼订立合同，两份代理协议在百味大咖公司上海分公司签订，涉案代理费亦由曹进、尹丽、石淼交付给百味大咖公司上海分公司，故曹进、尹丽、石淼在订立合同时已知道郑玉萍与百味大咖公司上海分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百味大咖公司上海分公司作为委托人亦受涉案代理协议的约束。曹进、尹丽、石淼在签订协议后，缴纳了代理费，并以自己的名义开设了加盟店，在履行合同义务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反观百味大咖公司上海分公司，其明知在签订涉案代理协议前，已和陈芸、刘宇玲、冒小妹等人签署了“格林诺夫冰淇淋”项目加盟协议，但并未告知曹进、尹丽、石淼，使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与之形成代理关系和加盟关系，导致曹进、尹丽、石淼根据合同享有的独家代理权无法实现，亦对其加盟后的经营行为带来重大影响，主观上存在重大过错，构成根本违约，故曹进、尹丽、石淼要求解除涉案代理协议，百味大咖公司退还相关款项等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关于退还费用，曹进、尹丽、石淼共向百味大咖公司上海分公司缴纳费用230000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共收到返利26180元，本案中曹进、尹丽、石淼亦未主张因被告的违约行为导致其他经营损失，故百味大咖公司上海分公司应退还曹进、尹丽、石淼的款项为203820元。因百味大咖公司上海分公司系百味大咖公司分支机构，曹进、尹丽、石淼起诉要求百味大咖公司返还上述款项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于法有据。关于机器设备，曹进、尹丽、石淼应依法向百味大咖公司退还。郑玉萍系涉案代理协议的当事人，但其系百味大咖公司的代理人，且无证据证明其在履行涉案合同过程中存在过错，亦未经手代理费、加盟费及机器设备出售事宜，故曹进、尹丽、石淼要求其承担返还代理费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四百零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曹进、尹丽、石淼与郑玉萍于2017年3月17日签订的代理协议；二、解除曹进与郑玉萍于2017年3月17日签订的代理协议；三、百味大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曹进203820元，并承担自2017年11月6日始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曹进、尹丽、石淼负担550元，由百味大咖公司负担4200元；四、曹进、尹丽、石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百味大咖国际餐饮管理（北京）有限公司返还机器设备；五、驳回曹进、尹丽、石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百味大咖公司是否系本案的适格被告；2.一审判决解除涉案代理协议及代理协议解除后法律责任的承担是否适当。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百味大咖公司系本案的适格被告百味大咖公司上海分公司系百味大咖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百味大咖公司承担。判断百味大咖公司是否系本案的适格被告，首先要确定百味大咖公司上海分公司与郑玉萍之间代理协议的性质。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的性质不能径行以合同名称作为判断依据，而应该根据合同的具体内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等予以确定。百味大咖公司上海分公司与郑玉萍签订的代理协议书约定双方系授权经营关系，但协议同时约定郑玉萍可以发展二级代理商和终端合作店，郑玉萍在代理区域发展合作店的任务数量是15家，协议还约定郑玉萍成功发展二级代理商和终端店可以获得二级代理商和终端店设备购进和原料配送的返利。该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与委托合同的权利义务内容一致。郑玉萍虽以个人名义与曹进、尹丽、石淼签订涉案代理协议，但代理协议签订地点是百味大咖公司上海分公司，代理协议文本系百味大咖公司上海分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曹进、尹丽、石淼将代理费交付给百味大咖公司上海分公司，协议约定的设备亦由百味大咖公司上海分公司提供给曹进、尹丽、石淼，百味大咖公司上海分公司还履行了协议约定的对曹进、尹丽、石淼进行技术培训的义务。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的相关规定，认定曹进、尹丽、石淼在订立涉案代理协议时知道郑玉萍系百味大咖公司上海分公司发展“格林诺夫冰淇淋”加盟项目的受托人，百味大咖公司上海分公司作为委托人受涉案代理协议的约束，百味大咖公司系本案适格被告，并无不当。二、一审判决解除涉案代理协议及代理协议解除后法律责任的承担并无不当关于涉案代理协议是否可以解除，本院认为，曹进、尹丽、石淼签订涉案代理协议的目的是为了在特定的区域使用“格林诺夫冰淇淋”品牌进行独家代理经营，而百味大咖公司上海分公司在涉案协议签订前已在曹进、尹丽、石淼代理区域与案外人签订授权经营合同，授权他人进行经营，使得曹进、尹丽、石淼根据合同享有的独家代理经营权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百味大咖公司上海分公司行为构成根本违约，故一审法院依据曹进、尹丽、石淼请求判决解除涉案代理协议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关于解除代理协议后法律责任的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曹进、尹丽、石淼向百味大咖上海分公司缴纳代理费230000元，曹进、尹丽、石淼在获得代理权后从郑玉萍处获得各种返利共计26180元，故一审法院判决百味大咖公司向曹进、尹丽、石淼返还203820元，曹进、尹丽、石淼向百味大咖公司返还机器设备，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百味大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57元，由百味大咖国际餐饮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明审判员 张长琦审判员 史 蕾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张一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