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民再31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保华，女，1979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春，男，1982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澧县，系李保华弟弟。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魏晓林，女，1987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冬兵，系魏晓林公公。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先佑，湖南先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李保华与被申请人魏晓林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9日作出（2017）湘0703民初1341号民事判决。李保华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25日作出（2017）湘07民终178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李保华对该生效判决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24日作出（2018）湘民申207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于2019年6月27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李保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春，魏晓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冬兵、文先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保华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不予采信申请人装修损失证据（通话录音和收条）违反证据认证的法律适用规则，该通话录音的取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收条也是真实的；（二）原审判决不予采信申请人商铺经营逾期利润损失证据（李保华手写的现金账和何佩、胡苗苗分别手写账目）违反证据认证的法律适用规则，上述账目与众多客观证据材料相互吻合、相互印证的情况下，对商铺经营逾期利润损失90198元不予支持明显错误。请求依法撤销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7民终178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并改判由被申请人赔偿申请人装修损失3348元及可预期利润损失90198元。魏晓林提交意见称，申请人在本案中并没有提交新证据，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再审请求。李保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李保华、魏晓林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2.魏晓林退还李保华停电期间已收取的商铺租金917元、退还李保华已交纳的商铺使用保证金3000元，赔偿李保华各项损失99112元（含可预期利润损失90198元、已交电费500元、门面装修费5948元、员工解聘损失2466元）。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7月12日，魏晓林承租常德宣达置业有限公司位于鼎城区商铺后，约定将该商铺转租给李保华经营，李保华、魏晓林于2016年9月15日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自2016年9月15日至2019年5月26日；租金第一年为2500元／月，第二年、第三年的租金按商场的规定收费，李保华在签订本合同之日一次性付清第一季度租金和商铺使用保证金3000元，以后每季度租金均在当月15日前一次性付清；《商铺租赁合同》第五条第1点约定“乙方（即李保华）应按合同的规定，按时支付租金及其它各项费用，且合法使用商铺，不得从事违法乱纪活动”。合同签订后，李保华按约定向魏晓林交纳了商铺使用保证金3000元，并将租金交至2017年6月15日，向常德宣达置业有限公司缴纳了半年的物业费。另查明，常德宣达置业有限公司先后于2017年4月14日、5月12日向金旺地﹒桥南商业街1238号商户下发《通知》，催交租金未果，2017年6月5日按合同约定将该商铺停电，导致李保华无法继续正常经营，至2017年6月20日停止经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李保华、魏晓林所签《商铺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李保华、魏晓林之间因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发生纠纷，双方可互相向对方主张权利。首先，关于李保华要求解除李保华、魏晓林所签《商铺租赁合同》、并由魏晓林退还李保华保证金3000元的诉讼请求，魏晓林同意李保华该项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其次，关于李保华要求魏晓林退还其已收取的商铺租金917元（2017年6月5日至6月15日期间的租金）的诉讼请求，因李保华在此段时间已实际经营，其缴纳商铺租金的期限至此已使用完毕，故李保华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不予支持；再次，关于李保华诉请的经济损失99112元：（1）可预期利润损失90198元，因李保华尚未发生经营的期间，既有盈利的可能，也有亏损风险的可能，即使今后李保华继续经营，其经营状况亦具有不确定性和不可预知性，与经营者的管理模式、工作方法、市场资源和价格等因素均具有关联，故不能以已经实际发生的某一时段或全时段的经营状况作为尚未发生经营的参照依据，且李保华已实际发生的经营状况（盈利情况）证据均系其单方手工记录，无其他证据佐证（如纳税凭证等），仅凭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其预期利润，故李保华的该方面诉讼请求事实依据不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不予支持；（2）已交电费500元，因电费不是交付给魏晓林（魏晓林未收取李保华电费），李保华要求魏晓林退还该费用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3）门面装修费5948元，该项费用李保华要求魏晓林赔偿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4）员工解聘费用2466元，系李保华自愿支付其员工，李保华是否应该支付该费用，属李保华与其雇请员工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与李保华、魏晓林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不具有关联性，在本案中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保华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李保华与魏晓林于2016年9月15日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二、魏晓林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退还李保华保证金3000元；三、驳回李保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61元，减半收取1180.5元，由李保华与魏晓林各负担590.25元。李保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17）湘0703民初134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魏晓林赔偿李保华各项损失99112元，退还租金917元。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已经认定2017年6月5日上诉人商铺因被上诉人原因导致第三人停电后“无法正常经营”，但在本院认为部分又以“李保华在此段时间已实际经营，其缴纳商铺租金的期限至此已使用完毕”为由，认为“李保华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明显前后矛盾，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要求退还未能正常经营期间已交租金917元的诉讼请求错误。2.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要求赔偿可预期利润损失的诉请错误。3.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要求赔偿电费损失的诉请错误。4.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要求赔偿商铺装修费损失的诉请错误。5.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要求赔偿员工解聘损失的诉请错误。魏晓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依法应当驳回。理由为：1.李保华提出的租金损失，在一审期间针对该部分事实已经查明，李保华与魏晓林签订的商铺转租合同期已经由李保华使用完毕，李保华主张租期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2.李保华提出的要求赔偿预期利润损失的诉求没有事实依据，其提交的相关证据均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证据的要求，在一审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能相互印证；3.李保华提出的赔偿电费的诉求，属起诉错了对象，且没有事实依据；4.商铺装修损失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且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5.李保华要求赔偿员工解聘损失的诉请混淆了两个法律关系，这与本案案由不符，该项诉请没有法律依据。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二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二审认定如下：二审中李保华提交了2016年6月1日《金旺地桥南商业街物业管理合同》、2016年9月14日《承诺书》和2017年6月26日《函告》，因系复印件，且魏晓林不认可，故对该三份证据二审不予认定。2016年9月14日，李保华向温州市伟辅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常德分公司交纳了1238号商铺的装修费用、装修施工管理费共计600元。2016年11月11日，龚启伟、李保华向温州市伟辅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常德分公司交纳了1237和1238号商铺半年的物业管理费8288元，物业管理费交到2017年5月12日。2016年9月14日，李保华向温州市伟辅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常德分公司交纳了1238号商铺的电卡押金和电费共550元，2016年11月23日交纳了电费500元，2017年1月6日交纳了电费600元，2017年5月28日交纳了500元电费。2017年4月14日，常德宣达置业有限公司向C1238号商户发出《通知》，要求于2017年4月26日前将第二年租金全部缴纳到位，逾期公司将严格根据合同规定处理。2017年5月12日，常德宣达置业有限公司又一次向C1237-1238商户发出《通知》，主要内容为，根据贵我双方签订的《金旺地.桥南商业街商铺租赁合同》第四条第二点“乙方以12个月为一个缴租期，乙方应当在每个缴租期开始的30天前向甲方一次性足额支付下个缴租期租金”，并要求于2017年5月14日前将第二年租金缴纳到位。李保华经营商铺期间，雇佣了员工进行工作。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魏晓林是否应赔偿李保华各项损失99112元。魏晓林将金旺地.桥南商业街1238号商铺租赁给李保华，双方签订了《商铺租赁合同》，合同合法有效。李保华按双方所签合同要求交纳了租金至2017年6月15日。而常德宣达置业有限公司两次通知催缴租金均在2017年6月15日前，长达一至两个月，结合常德宣达置业有限公司催缴租金的通知内容，可以认定魏晓林因未能及时向该公司交纳租金导致C1238号商铺停电无法继续经营。魏晓林一审所提因李保华未交纳物业管理费导致停电的情况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故魏晓林应承担未及时向常德宣达置业有限公司交纳租金而对李保华造成经营商铺的损失。魏晓林同意解除双方所签的《商铺租赁合同》，并退还李保华所交押金3000元，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正确。2017年6月5日至6月15日期间因商铺停电造成李保华实际不便经营，该期间的租金应认定为损失，即917元（2500元/月÷30×11天）；李保华2017年5月28日交纳的500元电费因随后无法经营应认定为损失；李保华向物业管理公司交纳600元装修管理费的票据，经质证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故二审法院对该600元费用认定为装修损失，其他装修损失7500元因李保华仅提供了通话录音和收条，经质证魏晓林对其真实性不认可，二审法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亦无法确认，但鉴于李保华装修店铺属实，提前解除合同时应给予适当的装修损失补偿，二审法院酌定2000元为宜，对李保华主张的其余装修损失不予支持；对解聘员工造成的损失，根据双方的陈述，李保华经营商铺雇佣员工属实，李保华因意外而解聘员工给予补偿2466元符合实际情况和法律精神，解聘员工给予的补助2466元应认定为损失；李保华请求赔偿商铺经营预期利润损失90198元，仅提供了李保华手写的现金账和何佩、胡苗苗分别手写账目，经质证魏晓林不认可其真实性，二审法院亦不能确定其真实性，李保华亦未提供其他证据来证明其预期利润损失，故对商铺经营经期利润损失90198元二审法院不予支持。故李保华因商铺不能经营造成的损失为4483元（即917元＋500元＋600元＋2000+2466元），请求的其他损失94629元因无充分的证据证明不能支持。综上所述，李保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17）湘0703民初134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一、解除李保华与魏晓林于2016年9月15日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二、魏晓林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退还李保华保证金3000元”；二、撤销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17）湘0703民初134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驳回李保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魏晓林赔偿李保华各项损失共计6483元；四、驳回李保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2277.8元，由李保华负担1135元，魏晓林负担1142.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后对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魏晓林将案涉商铺转租给李保华取得了常德宣达置业有限公司的同意，李保华与魏晓林对物业费由谁承担的问题既没有书面约定也没有口头达成过一致，后李保华缴纳了2016年11月11日至2017年5月11日半年4144元案涉商铺的物业费，同时魏晓林的代理人张冬兵也认可李保华在承租案涉商铺期间经营情况尚可。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李保华主张的装修损失3348元及可预期利润损失90198元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的问题。经查，李保华在一审诉讼时主张魏晓林应当支付门面装修费5948元，一审未予支持，二审基于李保华向物业管理公司交纳600元装修管理费的票据，经质证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故二审认定该600元费用为装修损失。对于其他装修损失3348元，李保华提供了通话录音和收条作为证据，因魏晓林质证时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二审对证据的真实性亦无法确认，但鉴于李保华装修店铺属实，提前解除合同时应给予适当的装修损失补偿，二审酌定为2000元，对李保华主张的其余装修损失不予支持。本院认为，二审对于本案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酌定李保华的其他装修损失为2000元并无不当。另外，对于李保华请求赔偿商铺经营预期利润损失90198元的主张，考虑到《商铺租赁合同》的解除原因是因为魏晓林未向常德宣达置业有限公司缴纳租金故租赁商铺被断电，导致李保华无法继续正常经营，李保华另行租赁商铺并装修期间的经营利益损失是客观存在的，故本院酌定商铺经营预期利润损失为10000元，对李保华提出的该项再审请求予以部分支持。综上，李保华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再审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拟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7民终17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7民终178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由魏晓林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保华各项损失共计16483元；四、驳回李保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61元，减半收取118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77.8元，合计3458.3元。由魏晓林负担1380元，由李保华负担207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建立审判员  曾群山审判员  吴若顺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邓佩夫书记员周润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