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6民终5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关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625218270775L。住所地：云南省马关县马白镇园中路。法定代表人：章静，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凤，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光跌，女，1990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云南省马关县人，住马关县，现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月某1，男，2011年12月23日出生，壮族，云南省马关县人，住马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月某2，男，2016年10月21日出生，壮族，云南省马关县人，住马关县。两被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刘光跌，女，1990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云南省马关县人，家住马关县，现住，系月某1、月某2的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月朝方，男，1958年8月4日出生，壮族，云南省马关县人，住马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开美，女，1964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云南省马关县人，住马关县。以上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嘉宏，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马关恒兴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6257873985769。住所地：云南省马关县马白镇环城东路。法定代表人：刘云章，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马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光跌、月某1、月某2、月朝方、余开美、原审第三人马关恒兴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兴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马关县人民法院（2018）云2625民初1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关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凤，被上诉人刘光跌、月朝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嘉宏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马关恒兴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经传唤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马关支公司上诉请求：l.请求撤销马关县人民法院（2018）云2625民初138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2018年2月25日，月某超（刘光跌丈夫，月朝方、余开美之子）驾驶云Ｈ×××××号轻型自卸货车在仁和镇木腊村委会小箐口小组蔡忠和家门前路口卸沙。8时50分许，月某超在道路上查看沙子或办理其他事务对，车辆自然启动向下滑行而导致车辆左制前部挤压月某超造成月某超当场死亡，车辆及道路左侧围墙损坏的交通事故。经马关县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月某超驾驶车辆在陡坡上停车过程中，未按操作规范对车辆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致车辆向陡坡下溜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根本原因。认定月某超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月某超拉石沙到小箐口小组蔡忠和家门前路口卸沙途中，一直属于月某超一人驾驶并无其他人员跟随，在此途中没有其他任何人参与或驾驶过，并且月某超属于云Ｈ×××××号车车主，于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3日与马关恒兴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签订了车辆挂靠合同及安全生产责任书，于2018年9月3日与张龙权签订了转让协议，而且车辆保险费属于月某超自行到我公司柜台缴纳。二、保险公司不应承担交强险保险责任的理由：1．法律依据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二项；2.最高人民法院观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第232页的论述：“……至于驾驶人下车查看车辆状况时，被卸沙的车辆碾压致死的情形，争议较大。这种情况，驾驶人本人就是被保险人，且对机动车有实际的控制力，同时，因行为人自己行为造成自身损害，对其赔偿不符合我国交强险的规定，故我们倾向认为，在现有法律规定下，这种情况下的驾驶人不属于第三者。”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编著《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2011年2月第一版（总第43集）指导性案例：《被保险车辆中的“车上人员”能否转化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中也论述了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倾向性意见：“当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如本车人员脱离了被保险车辆，不能视其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不应将其作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赔偿范围的理赔对象。”三、保险公司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的理由。根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条、第二十二条规定，本案月某超作为肇事车辆驾驶员，因自己过错导致自身死亡的后果，月某超作为合法驾驶人，是本案的实际被保险人、车主、实际控制人，在月某超（被保险人）无需对自己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情况下，保险人不应承担保险责任。四、依据侵权法基本原理，月某超不应该成为自己侵权行为的受害人。根据侵权法原理，任何危险作用的直接操作者不能构成此类侵权案件的受害人。当他们因此而受到损害时，应基于其他理由（如劳动安全）请求赔偿。机动车驾驶人因其本人的行为，造成自己损害，他不可能成为其本人利益的侵权人，并对其自己的损害要求自己保险的保险公司赔偿。因此，被保险人作为驾驶人时，不能纳入第三者的范围，驾驶人可以通过购买意外伤害险来承保自己遭受的损害。综上所述，合法驾驶人下车后因查看本车卸沙溜车致死，月某超仍是车辆的实际控制人、风险承担人仍然是月某超，而非其他任何人，月某超的驾驶人身份并不因其物理位置的临时变化而变化，不属于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中的“第三者”，保险公司不应承担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马关县人民法院（2018）云2625民初138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刘光跌月某1文月某2武、月朝方、余开美答辩称：1.本案死者属于事发时的车外第三者，因为死者在事发时不属于车上驾驶员，也不属于车上乘客，事故发生现场是机动车退后将死者挤压到围墙时将死者加压在中间肇事，该事实根据现场能够确定，事发时死者在车体以外的地面上，能够确定是属于第三者的身份；2.一审认定证据正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上诉人以死者属于投保人或驾驶员肇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以维护弱者的合法权益。恒兴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也未出庭参加诉讼。刘光跌月某1文月某2武、月朝方、余开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在保险范围内向原告支付因月某超死亡导致的死亡赔偿金619,920.00元，月某1被扶养人生活费107,580.00元，月某2被扶养人生活费156,480.00元，丧葬费47,844.00元，共计人民币931,824.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本案法律事实是：2018年2月25日，月某超驾驶云Ｈ×××××号车运输石沙到马关县仁和镇木腊村委会小箐口村小组蔡忠和家门口处卸沙，8时50分许，月某超下车查看卸沙情况，车辆向陡坡下溜车，月某超前行欲控制车辆过程中车辆左侧与道路左侧围墙挤压月某超肇事，造成月某超当场死亡，车辆及道路左侧围墙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马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月某超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月某超驾驶的云Ｈ×××××号车挂靠在马关恒兴公司，该车在财保马关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投保1,000,000.00元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有效期内。另查明，月某超生前在从事货物运输，在马关县租房居住。月某超育有二子，即月某1（2011年12月23日生），月某2（2016年10月21日生）。现刘光跌、月某1、月某2、月朝方、余开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财保马关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因月某超死亡导致的各项经济损失931,824.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月某超因交通事故死亡，刘光跌、月某1、月某2、月朝方、余开美系月某超法定继承人，其诉讼主张民事赔偿，主体适格。月某超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刘光跌、月某1、月某2、月朝方、余开美因此遭受的损失应得到相应的赔偿。月某超作为云Ｈ×××××号车的驾驶员，在发生事故时身份是否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因为机动车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故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与“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身份，其身份不是固定不变的。判断因被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伤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员在事故发生这一特定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本案中，月某超在发生交通事故时从其驾驶的云Ｈ×××××号车上下车查看卸沙情况，月某超在发生交通事故时确系车下人员，其因交通事故因伤致死，系交通事故的受害人，其被挤压时已身处车辆之外，应属保险合同约定的“第三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首先应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赔偿。”月某超驾驶的云Ｈ×××××号车在财保马关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投保1,000,000.00元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及不计免赔险，财保马关支公司应在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刘光跌、月某1、月某2、月朝方、余开美因月某超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月某超生前在从事货物运输，在马关县租房居住，故月某超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1.死亡赔偿金883,980.0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19,920.00元（30,996.00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64,060.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的规定，应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月某1按11年计算，月某2按16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来源依据是月某超死亡后导致的被扶养人利益的损失，其属于月某超个人收入中用于家庭共同消费或者家庭积累部分的减少范畴，故在计算时与月某超的实际情况相关联，应以月某超在道路交通事故发生时的个人情况确定适用城镇标准。因此，月某1的扶养费为19,560.00元/年×11年÷2人=107,580.00元；月某2的扶养费为19,560.00元/年×16年÷2人=156,480.00元；2.丧葬费47,844.00元（95,688.00元/年×6个月）。合计931,824.00元。综上所述，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刘光跌、月某1、月某2、月朝方、余开美因月某超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931,824.00元。案件受理费13,118.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关支公司负担。本案二审审理期间，人民财保马关支公司，刘光跌、月某1、月某2、月朝方、余开美，恒兴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法律事实的意见，人民财保马关支公司、刘光跌、月某1、月某2、月朝方、余开美均无异议。经二审审理，本院认定本案法律事实与一审认定法律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月某超是属于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月某超的损失是否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保险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进行赔偿。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驾驶机动车致使投保人遭受损害，当事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投保人为本车上人员的除外。”的规定，机动车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内，涉案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即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第三者只是相对概念，二者可以因特定的时空条件的变化而变化。界定交通事故中受害人是否属于被保险车辆的第三者，应该从两个方面把握：一是在时间上以发生交通事故的一瞬间，即“车辆接触身体”为时间点；二是在空间上以机动车为考量对象，即发生交通事故时，受害人所处的空间位置是在车内还是车外，在车内即为车上人员，在车外即为第三者。本案中，月某超驾驶的车辆虽然登记在恒兴公司名下，但该车辆实际所有人为月某超，只是车辆挂靠在恒兴公司，且该车辆的保险费是由月某超支出，该事实是双方当事人予以确认的。因此，月某超既是被保险车辆投保人，又是该车驾驶员，但其在被保险车辆发生事故时并不在车上，与车体完全脱离，此时其身份是在特定的时间、空间发生了转变，事故发生时其被保险车辆致害，成为受害人，已经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因此保险公司应按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进行理赔。月某超因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共计931,824.00元，人民财保马关支公司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月某超驾驶的云Ｈ×××××号车在人民财保马关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投保1,000,000.00元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及不计免赔险，人民财保马关支公司应在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刘光跌、月某1、月某2、月朝方、余开美因月某超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人民财保马关支公司关于月某超不属于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中的“第三者”，保险公司不应承担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18.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关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邹祖俊审判员  曾志萍审判员  曾建宏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 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