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内行申26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建忠，男，1949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锡林浩特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内蒙古自治区锡林浩特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局。法定代表人刘雪瑾，局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内蒙古自治区锡林浩特市城市规划局。法定代表人宋雪飞，局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内蒙古自治区锡林浩特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法定代表人李海军，局长。再审申请人刘建忠诉内蒙古自治区锡林浩特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局（以下简称锡市征收局）、锡林浩特市规划局（以下简称锡市规划局）、锡林浩特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锡市住建局）拆除行为违法一案，不服**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25行终5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内蒙古自治区锡林浩特市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刘建忠所有的房屋位于锡林浩特市××区。2017年，锡林浩特市政府进行城市改造，于2017年3月28日公布了2017第04号《锡林浩特市人民政府宝力根街道办事处回民社区（绿都庄园小区）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锡林浩特市人民政府关于宝力根街道办事处回民社区（绿都庄园小区）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及《锡林浩特市人民政府宝力根街道办事处回民社区（绿都庄园小区）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方案》。《锡林浩特市人民政府关于宝力根街道办事处回民社区（绿都庄园小区）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第五项第二款表明：被征收人如对本房屋征收决定不服的，可在征收决定发布之日起60日内依法向上一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或者在6个月内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7年4月17日原告与当时负责征收工作的锡市住建局签订了《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约定补偿金额为385731元，补偿协议约定原告应于2017年4月27日完成搬迁。期满后，原告没有按照与被告签订的补偿协议约定的时间完成搬迁，也没有按照被告的通知领取征收房屋补偿款。2017年9月5日三被告对已经征收的原告房屋实施了拆除。原告以此提出行政诉讼。内蒙古自治区锡林浩特市人民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原告未履行《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被告对其房屋进行拆除的行为是否合法？二、原告请求赔偿的理由是否成立？本案原告与当时负责征收工作的锡市住建局签订的《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是在双方自愿的情况下签订的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受法律保护。双方应当按照本协议的约定，自动履行。然，原告并未按照该协议约定的时间完成搬迁。原告虽未自动履行协议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要求，但三被告在履行法定职责时仍然应当按照法定程序依法行政。被告锡市住建局、锡市征收局提供的房屋征收公告、决定、方案以及补偿协议等证据，并非拆除原告房屋行政行为的证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本案三被告未能提供证明其拆除原告房屋行政行为的合法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且在征收决定告知未满6个月诉讼时限的情况下实施了对原告房屋的拆除，其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辩解不是适格主体的理由不成立。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在诉讼中原告只是提出了请求赔偿的数额，但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且三被告均不予认可。此赔偿事项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经合议庭评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锡市规划局、锡市住建局、锡市征收局对原告刘建忠房屋实施的拆除行为违法。二、原告刘建忠请求的赔偿事项可另行提起诉讼。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三被告各承担16.6元。刘建忠不服一审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认为，第一，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就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搬迁费、临时安置费、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等事项，可以订立补偿协议。本案中，刘建忠与锡市住建局签订的《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体现了双方的真实意思，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照协议履行，锡市住建局负有给付征地补偿款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被告依法负有给付义务的，判决被告履行给付义务。据此，锡市住建局应向刘建忠给付约定的征收补偿款385731元。第二，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补偿协议一旦签订，被征收房屋所有权的主体发生改变，由原先的被征收人变更为国家，双方的权利义务受补偿协议的拘束。按照《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的约定，刘建忠负有在约定时间内完成搬迁的义务，但刘建忠未履行该义务，属于先行违约。锡市住建局、锡市征收局、锡市规划局在刘建忠未完成搬迁的情况下，不应直接拆除房屋，在程序上应当履行催告义务，要求刘建忠将其房屋内物品搬出，使损害最小化，因此拆除行为存在程序轻微违法的情形，事实上导致了刘建忠房屋内物品的损害，就此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对刘建忠提出的要求赔偿房屋内物品损失1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由锡市住建局、锡市征收局、锡市规划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对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对本案锡市住建局通过与被征收人刘建忠签订补偿协议的方式，征收刘建忠的房屋，在完成征收行为上并无违法之处，因此不得确认征收行为违法。三行政机关在完成拆除工作时，程序轻微违法，事实上导致刘建忠屋内物品的损害，因此确认拆除行为违法。第四，关于刘建忠提出的赔偿营业损失的上诉请求。因刘建忠与锡市住建局签订了《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按照约定履行即可，自然不涉及协议以外的营业损失的问题。并且在协议中约定了经营性用房补贴为53761元，此款项亦体现了营业损失的补贴，因此该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第五，关于行政诉讼中的举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负有举证责任，被告应当提供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全部证据和规范性文件，行政行为不仅包括法律行为而且还包括事实行为。对于实施拆除房屋的事实行为而言，被告行政机关需要对是否实施了行为、行为是否合法及是否造成损害承担举证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予以改判。对上诉人刘建忠提出的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锡林浩特市人民法院（2018）内2502行初21号行政判决的第一项；二、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锡林浩特市人民法院（2018）内2502行初21号行政判决的第二项；三、被上诉人锡市住建局向上诉人刘建忠给付征收补偿款385731.00元；四、被上诉人锡市住建局、锡市征收局、锡市规划局共同赔偿上诉人刘建忠房屋内物品损失10000.00元，互负连带责任；五、驳回上诉人刘建忠的其他上诉请求；六、驳回上诉人锡市征收局的上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锡市征收局负担50元，由上诉人刘建忠负担50元。再审申请人刘建忠申请再审称，第一，二审判决认为《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体现了双方真实意思，合法有效，与事实不符。事实上，三被申请人是采取欺骗手段骗取的再审申请人签字。随后，再审申请人就开始复议和诉讼。第二，二审判决认为三被申请人“拆除行为存在轻微违法”完全违背事实，三被申请人不具备强拆的主体资格。且拆迁限定时间没有到达，也没有通知再审申请人到场，再审申请人正在申请政府复议期间就强行拆迁，砸坏再审申请人别克越野汽车，偷盗和损毁再审申请人室内的粮食及物品，是严重违法，不是轻微违法。第三，关于营业损失，依据国家法律规定，房屋拆迁补偿是房屋补偿，营业损失是商业房的另行补贴，是两个概念，不能等同视之。第四，三被申请人的房屋评估程序、评估价格和补偿标准，全部违法，理应追究刑事责任。请求：一、撤销二审判决的第二项；二、维持一审判决的第一项和第二项；三、请求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依法重新判决，并追究被申请人违法强拆的法律责任；四、判令被申请人赔偿房屋强拆的各项损失、赔偿车辆、赔偿营业损失、赔偿医药费及精神费等，合计1690793.51元；五、判令被申请人赔偿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差旅费、误工费、代理费、材料费、打车费等各项费用，合计25000.00元。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刘建忠提出锡市征收局、锡市规划局、锡市住建局对其房屋实施的拆除行为违法的请求。经审查，再审申请人刘建忠与锡市住建局签订了《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后，未在约定时间内完成搬迁的义务，也未领取征收房屋补偿款，其被征收的房屋于2017年9月5日被实施了拆除。刘建忠以锡市征收局、锡市规划局、锡市住建局为被告提起本案行政诉讼，锡市征收局、锡市规划局、锡市住建局均答辩否认其为适格被告。鉴于本案没有其他行政主体宣告实施拆除或承担责任,推定锡市征收局、锡市规划局、锡市住建局是本案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本案中，锡市征收局、锡市规划局、锡市住建局在征收决定告知未满六个月诉讼时限的情况下实施了拆除，且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拆除刘建忠房屋行政行为的合法证据，故原审判决锡市征收局、锡市规划局、锡市住建局对刘建忠房屋实施的拆除行为违法并无不当。关于再审申请人刘建忠提出由锡市征收局、锡市规划局、锡市住建局赔偿拆除其房屋损失398170元的请求。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在实施拆除行为之前，刘建忠与锡市住建局签订了《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但是锡市住建局未实际履行协议约定，刘建忠本应就其与锡市住建局签订了《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提出行政协议之诉。原审判决在强制拆除行为违法附带行政赔偿诉讼中一并审理行政协议虽有不当，但在因强制拆除引发的一并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中，人民法院应当结合违法行为类型与违法情节轻重，综合协调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方式、赔偿项目、赔偿标准与《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规定的补偿方式、补偿项目、补偿标准，依法、科学地确定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让被征收人得到的赔偿不低于其依照征收补偿方案可以获得的征收补偿，确保产权人得到公平合理的补偿。本案再审申请人刘建忠与锡市住建局签订的《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对补偿方式、补偿项目和补偿标准进行了约定。考虑本案已进入再审审查阶段，从解决本案实际问题出发，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故再审申请人刘建忠提出由锡市征收局、锡市规划局、锡市住建局赔偿拆除其房屋损失398170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再审申请人提出屋内物品损失赔偿10000元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因此，因行政机关违反正当程序，不依法公证或者依法制作证据清单，给原告履行举证责任造成困难的，且被告也无法举证证明实际损失金额的，人民法院可在原告就损失金额所提供证据能够初步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依法作出不利于行政机关的损失金额的认定。本案中，再审申请人在一审开庭时提出：“屋内物品由于不知去向损失无法鉴定，对于具体数额原告无法鉴定，原告提供的屋内物品的照片足以证明原告的主张。”锡市征收局、锡市规划局、锡市住建局未对刘建忠屋内物品提供相应证据，刘建忠已经初步证明存在损失的情况下，其合情合理的赔偿请求应当得到支持。原审判决锡市征收局、锡市规划局、锡市住建局共同赔偿刘建忠屋内物品损失1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再审申请人刘建忠提出营业损失按每日500元赔偿的请求。因刘建忠于2017年4月17日签订补偿协议中已给予其经营性用房补偿，且再审申请人主张每天500元的营业损失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再审申请人刘建忠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再审申请人提出车辆损失、医药费、精神费、诉讼费、误工费、旅差费、代理费、材料费、打车费等各项费用赔偿的请求，因再审申请人在一审提起本案诉讼时没有提出上述请求，故不属于本案再审审查的范围。综上，再审申请人刘建忠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刘建忠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侯晓静审 判 员 博 赫审 判 员 张 艳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苏玉静书 记 员 关 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