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晋10民终20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保贵，男，197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安泽县。委托代理人：李晓军，山西国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喜富，男，1972年4月2日出生，汉族，安泽县。委托代理人：王会冬，山西晋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田海荣（系张喜富妻子），女，1974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安泽县。上诉人杜保贵因与被上诉人张喜富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安泽县人民法院（2019）晋1026民初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杜保贵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晓军，被上诉人张喜富的委托代理人王会冬、田海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1993年安泽县人民政府向张喜富父亲张齐林（2017年12月29日去世）颁发了（93）安政树证字第111084号《树权证》，树木坐落地点为安泽县冀氏镇关庄村前河沟、西场下、后尖上、八亩地边、三尖地边、果园西边及东河沟。2003年，杜保贵与安泽县冀氏镇关庄村民委员会签订了一份《四荒承包合同》，承包地点为“八亩地”，面积67亩，四至：东至河沟；西至包产地边；南至东满沟沟心；北至十二亩地下大沟，包括油松树（不成片、人工林）。2011年安泽县人民政府向杜保贵颁发了安林证字（2011）第012348号《林权证》，其中涉及地名“八亩地”的林地四至范围与《四荒承包合同》四至范围一致，林地使用期至2033年。2019年3月4日，张喜富、杜保贵双方因三尖地、八亩地至东河沟林权纠纷，经安泽县冀氏镇关庄村民委员会主持协商达成协议一份，协议内容为：“杜保贵所买的八亩地一带荒山中因有张喜富家林权在内，现杜保贵已把山上的槐树伐去开荒种地（大约15亩左右），经张喜富、杜保贵两家商议后，张喜富不追究树木和这些年的产量，只要回在他林权范围内所开的地块，杜保贵也同意把张喜富林权范围内的地块退给张喜富。”该协议由张喜富、杜保贵双方签字按捺手印，并加盖有安泽县冀氏镇关庄村民委员会印章。目前，双方《协议》中约定退还的林地仍由杜保贵耕种。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举交的《树权证》、《四荒承包合同》、《林权证》、《协议》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经庭审质证无异议，可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林业部令第10号《林木林地权争议处理办法》第13条规定“林权争议发生后，当事人应当主动、互谅、互让地协商解决。经协商依法达成协议的，当事人应当在协议书及附图上签字或者盖章，并报所在地林权争议处理机构备案；经协商不能达成协议的，按照本办法规定向林权争议处理机构申请处理。”第21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达成的林权争议处理议，自当事人签字之日起生效；人民政府作出的林权争议处理决定，自送达之日起生效。”本案中，张喜富、杜保贵双方因位于××县三尖地、八亩地至东河沟的林权纠纷，双方已于2019年3月4日在自愿协商的基础上达成一致协议，系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杜保贵未履行协议内容属于违约，张喜富要求杜保贵履行协议内容退还林地的主张，依法应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林业部《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杜保贵于2019年秋收后将其耕种的的位××县“八亩地”一带张齐林名下《树权证》范围内的林地退还给原告张喜富。案件受理费5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杜保贵负担。上诉人杜保贵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并未取得相关林地的物权，不存在“排除妨害”退还林地的问题。首先，双方的《协议》是无效的。《协议》内容实际上涉及到转让15亩林地使用权的问题。根据安泽县人民政府给上诉人颁发的安林证字(2011)第012348号《林权证》，该林地上的林种是水源涵养林，属防护林，根据法律规定，防护林地的使用权不得转让，故该《协议》无效。其次，仅凭《协议》并不必然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协议》内容涉及林地使用权人的变更，即林地的权属的变更，根据法律规定，林地使用权的设立及变动应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登记造册、发放证书，才能取得效力。因此，不论合同效力，仅有《协议》也不能取得林地的使用权。再者，一审判决对相关法律的适用是错误的，应适用《森林法》相关规定。二、一审程序不当。双方的纠纷实际是林地权属纠纷，即林地使用权纠纷。根据法律规定，双方的争议属于应当由其他机关处理的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张喜富辩称：1、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因双方土地发生争议，由关庄村村委会从中协调达成的，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认真履行。2、原审判决是双方经过开庭举证质证，原审审判长为更充分了解案件，进行了实地查看并充分听取了村委会相关干部陈述后，依法作出的判决，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之间签订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张喜富、杜保贵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否有效，杜保贵应否按照协议约定退还张喜富15亩林地。2.原审程序是否适当。关于张喜富、杜保贵签订的协议是否合法，杜保贵应否返还张喜富林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四条规定“森林分为以下五类：(一)防护林：以防护为主要目的的森林、林木和灌木丛，包括水源涵养林，水土保持林，防风固沙林，农田、牧场防护林，护岸林，护路林;……”第十五条规定“下列森林、林木、林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也可以依法作价入股或者作为合资、合作造林、经营林木的出资、合作条件，但不得将林地改为非林地：(一)用材林、经济林、薪炭林;(二)用材林、经济林、薪炭林的林地使用权;(三)用材林、经济林、薪炭林的采伐迹地、火烧迹地的林地使用权;(四)国务院规定的其他森林、林木和其他林地使用权。依照前款规定转让、作价入股或者作为合资、合作造林、经营林木的出资、合作条件的，已经取得的林木采伐许可证可以同时转让，同时转让双方都必须遵守本法关于森林、林木采伐和更新造林的规定。除本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外，其他森林、林木和其他林地使用权不得转让。”本案双方协议约定杜保贵所买的八亩地一带荒山中因有张喜富家林权在内，杜保贵同意把张喜富林权范围内的地块退给张喜富。上诉人杜保贵主张《协议》无效，该林地上的林种是水源涵养林，属防护林，依法不得转让。张喜富主张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因双方土地发生争议，合法有效，双方应履行。本案中，张喜富持有的1993年安泽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树权证只是对张喜富父亲张齐林的树种、株树进行登记，并未对土地进行确认登记。杜保贵提供2011年12月28日安泽县林业局安林证字（2011）第012348号林权证，将林地使用权、林地或林木所有权人均登记在杜保贵名下，其中地名为八亩地，面积为154.6亩，主要树种为刺槐地块，林种为水源涵养林，故根据双方协议关于八亩地一带荒山中张喜富家林权在内大约15亩地退还给张喜富的约定违反森林法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协议。张喜富主张判令杜保贵停止侵害、履行协议内容退还张喜富15亩林地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审程序是否适当，上诉人杜保贵主张双方纠纷实际是林地权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应由其他机关处理。本案中，张喜富依其与杜保贵协议约定请求杜保贵返还林地，杜保贵持有林地使用权，双方争议林已由相关部门确权，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四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安泽县人民法院（2019）晋1026民初27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张喜富要求上诉人杜保贵停止侵害、退还被上诉人张喜富15亩林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共计150元，由上诉人张喜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宇霞审判员  张 琼审判员  申 龙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韩民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