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5民初30446号原告：张翔，男，1980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瑞雷，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芬，女，1957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伟钊，广东乐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丹婷，广东乐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赵珊珊，女，1981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伟钊，广东乐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丹婷，广东乐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翔（以下称姓名）与被告王芬、被告赵珊珊（以下一并出现简称二被告，分称姓名）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张翔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瑞雷，二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伟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翔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二被告于2015年5月19日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编号：XXXX）无效；2.判令二被告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光华路XX号房屋的所有权恢复登记至王芬名下。事实和理由：被继承人张某于1955年3月8日出生，于1980年3月与张翔的母亲吴某登记结婚，于1980年12月11日生育张翔。张某与王芬于1998年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2012年9月张某突发脑干梗阻，之后一直昏迷，处于植物人状态，并于2015年6月8日死亡。张某生前经济状况较好，拥有多处物业，其中包括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光华路XX号房屋，于2010年2月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登记在王芬名下。在张某患病昏迷后，王芬完全控制了张某的财产，在张某死亡并处理后事之后，王芬断绝与张翔的联系，隐瞒了张某的遗产情况，也不与张翔商谈遗产处理事宜，张翔无奈之下只好于2015年7月9日向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提起继承诉讼，申请法院对涉案房屋进行查封，法院到北京市朝阳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查封时得知涉案房屋所有权已被王芬于2015年5月19日转移登记至其与前夫所生女儿赵珊珊名下，所有权转移登记时间仅仅在张某死亡前20天，现在法定继承案件已经由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判决完毕，但由于涉案房屋不在张某与王芬任何一个人名下，涉及到案外人，故法院认为应当另案起诉。张翔作为张某唯一的儿子，是法定继承人之一，有权继承遗产。王芬在张某昏迷期间恶意侵吞、转移财产，损害其他继承人的合法权益，于情于法均存在过错，而且房屋转让后，王芬为了独吞涉案房屋，与赵珊珊恶意串通将涉案房屋以虚假交易方式转移到其女儿名下，属于无效合同。在本案中，张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二被告恶意串通将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至赵珊珊名下，损害了张某及张翔的利益，以房屋买卖的形式掩盖了企图独吞遗产的目的，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因此，张翔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裁判。张翔于2018年11月27日开庭审理中，当庭将本案起诉的事实与理由变更为：根据查询的张某与王芬的婚姻登记情况，主张涉案房屋是张某与王芬在同居期间共同共有的财产，王芬单方处分是无权处分。二被告辩称，不同意张翔的诉讼请求。一、张翔对涉案房屋不享有继承权，因此张翔与涉案房屋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张翔对王芬的继承纠纷在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再审审理当中，在继承案件的庭审中，王芬提出其与张某没有办理结婚登记，结婚证乃张某单方面托关系制作。基于王芬的陈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八条的规定，婚姻关系认定应当符合实质性要件，而非形式要件，虽然王芬与张某持有结婚登记证书，但如果王芬并没有亲自前去民政部门办理结婚登记，那么这段婚姻关系可能涉嫌无效，因此，审判长宣布休庭，并依职权调查王芬与张某的婚姻登记情况。由于王芬表示其没有前去婚姻登记机关，也没有在婚姻登记申请书、结婚证等文件上签字，双方事后也没有补办婚姻登记，如果王芬与张某的婚姻关系认定无效，那么涉案房屋有可能不属于张翔所主张的遗产范围。二、王芬与赵珊珊虽为母女，但涉案房屋并非赠予或无偿转让，赵珊珊因为给付了商铺对价，因此属于善意买受人。赵珊珊与案外人李某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9年9月30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2月4日离婚。2010年9月24日王芬以经营棉纱需要资金周转以及希望改善居住环境为由，向李某、赵珊珊夫妇借款500万元，约定利息为月息2%。2010年9月25日，李某向王芬汇款500万元，王芬一直未付过利息和还本。2015年2月4日，李某与赵珊珊离婚，上述500万元的债权归赵珊珊享有，由赵珊珊负责追收。截至2015年5月19日，王芬尚欠李某、赵珊珊本金500万元，利息5078904元，合计10078904元。经王芬与赵珊珊协商，赵珊珊同意王芬用涉案房屋抵偿部分借款本息，至于不足清偿部分，由赵珊珊自行决定是否继续追收。2015年5月19日，涉案房屋办理所有权转移手续。鉴于以上事实，赵珊珊取得涉案房屋是因为王芬欠下李某、赵珊珊债务未能清偿，故以涉案房屋作为抵债标的，以上事实有民事调解书、借据、汇款凭证以及李某的证明为凭。虽然王芬与赵珊珊是母女关系，由于亲属关系，她们用房屋抵债的手续有所简化，但前述证据足以证明王芬确实欠下李某、赵珊珊借款，因此抵债事实应当视为赵珊珊已经向王芬给付房屋转让的对价。三、张翔需要承担两项举证责任，第一个是其需要证明涉案房屋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第二个是其需要对赵珊珊已经举证给付房屋对价的前提下，提出反驳证据以证明对方存在恶意串通事实。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张翔应当举证其对涉案房屋享有主张继承的权利，但张翔起诉时，明知继承案件在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已经再审，继承权属于待查事实，但其刻意隐瞒再审事实，没有向法院提交相关法律文书，如果二被告因为送达问题未能及时参加诉讼答辩，则极有可能导致法院作出事实不清的判决。张翔对王芬名下财产是否享有继承权，取决于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对于王芬与赵珊珊是否存在恶意损害第三人利益的问题，张翔目前只举证证明王芬与赵珊珊是母女关系，以及存在涉案房屋过户的事实，在二被告举证涉案房屋交易符合等价有偿的原则前提下，并不能免除张翔的进一步举证的义务。四、张翔的诉讼行为带有报复泄愤的心态，王芬对于张翔的起诉已身心疲累，张翔个人对父亲张某的离婚及再婚感到恼怒，并认为是王芬的介入一手造成，因此张翔对王芬一直不持好感。张某与前妻离婚后，就与王芬一起居住，王芬没有把张某视为外人，因为张某是河南省新乡市复员军人，有固定工资，王芬与张某同居前已经从河南省外派到广东省珠海市工作，后来下海经商从事棉纱贸易生意，所以王芬有经济能力对张某提供帮助。张翔毕业后没找到工作，王芬遂找到广东省中山市海关的朋友，为张翔谋得一份海关工作，张翔至今仍在中山市海关工作。张翔因为结婚没有房子，王芬出资为其购房提供帮助，张翔购买位于中山市的商品房，登记在张翔名下。张某患病后，在广州市接受治疗，因为张翔在中山市工作，赵珊珊在北京市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工作，所以王芬一人在广州承担起照顾张某的义务，同时还兼顾棉纱生意。不过由于年纪问题及缺乏协助，再加上张某昏迷治疗需要大量医疗费，王芬的生意不见起色，陆续外欠了一些货款，这也是为什么王芬要用涉案房屋抵偿赵珊珊、李某借款，以及要处置一些房产的原因之一。后来赵珊珊从中央电视台辞职前去广州越秀集团工作，为王芬减轻了很大的家庭负担。然而张翔并不具有同理心，他认为张某离婚是王芬导致的，张某患脑萎缩也是王芬造成，甚至张某的死亡也是王芬造成的。一方面他接受王芬提供的张某的十几万丧葬费用，另一方面却用频繁的恐吓短信和骚扰电话令王芬精神接近崩溃，在不得已的情况下，王芬停用了原来的电话号码，并搬离了原来的住所，这样才得以安宁。正因为这样，张翔因继承纠纷起诉王芬的时候，王芬因为没有及时知道而缺席判决，同时张翔向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陈述虚假事实，因为王芬没有抗辩而被法院认定，所以后来王芬申请再审并举证后，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马上裁定中止执行，另组合议庭再审。另，张某与王芬是同居关系，涉案房屋登记在王芬名下，购房款项是王芬支付的，涉案房屋是王芬个人所有，如果张翔认为张某是涉案房屋共同共有人，应当举证证明共有情况。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查，张翔系张某与其前妻吴某之子，张某与吴某于1998年之前离婚，赵珊珊系王芬与其前夫之女。王芬曾以张某配偶的身份向广东省增城市人民法院申请宣告张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广东省增城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15日作出（2013）穗增法民一特字第XX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宣告张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二、指定王芬为张某的监护人。2006年4月27日，王芬（买受人）与北京东方梅地亚置业有限公司（出卖人）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合同编号：XXXX），约定王芬购买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光华路XX号房屋，该房号为暂定编号，该商品房的用途为商业，预测建筑面积共136.01平方米，该商品房单价为每平方米26505元，总价款3604945元，买受人采取贷款方式付款。北京市朝阳区XX号房屋（以下称涉案房屋）所有权于2010年2月3日转移登记至王芬名下。2015年5月19日，王芬（出卖人）与赵珊珊（买受人）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编号：XXXX），约定王芬向赵珊珊出售涉案房屋，建筑面积共136.13平方米，该房屋规划设计用途为商业用房，出卖人和买受人通过房地产经纪机构居间介绍成交（房地产经纪机构名称：北京好代金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该房屋成交价格为360万元。涉案房屋所有权于2015年5月19日转移登记至赵珊珊名下。就涉案房屋支付价款情况，二被告提交了《借据》复印件、汇款凭证、（2014）朝民初字第XX号民事调解书以及李某出具的《证明》等证据材料，张翔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张某于2015年6月8日死亡，死亡原因为脑梗死。张翔曾因继承纠纷将王芬诉至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香洲区法院），主张张某与王芬于2005年登记结婚，香洲区法院于2016年6月7日作出（2015）珠香法湾民一初字第XX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确认张翔享有粤A39XX、粤AF4XX两辆小型汽车四分之一的份额，王芬享有粤A3XX、粤AFXX两辆小型汽车四分之三的份额；二、王芬享有增城市新塘镇XX号、增城市新塘镇XX号地下车库负一层XX号房产的全部份额，王芬补偿张翔三套房产四分之一的价值即人民币2981585.5元；三、驳回张翔的其他诉讼请求。2016年11月17日，王芬因不服该判决向香洲区法院申请再审，香洲区法院于2017年5月27日作出（2017）粤0402民申XX号民事裁定：一、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案审理中，张翔提交一份张某与王芬《结婚证》复印件，载明：张某与王芬于1998年12月7日登记结婚，发证机关为河南省延津县民政局。河南省延津县民政局于2017年11月29日向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出具《协助查询通知书（回执）》，载明：现将香洲区法院委托延津县人民法院调查的王芬与张某婚姻登记情况提供如下：王芬与张某无婚姻登记信息，经河南省婚姻登记信息系统查询无双方登记记录。王芬称该《结婚证》是张某在河南省延津县托人办理的，王芬与张某没有去民政部门登记结婚，其与张某应当是自1996年起建立了同居关系，直至张某去世。经询，张翔变更本案起诉的事实与理由，不再主张王芬与张某是夫妻关系，主张张某去世前与王芬系同居关系。张翔主张王芬与张某同居期间财产混同，涉案房屋是王芬与张某同居期间共同共有财产，张翔就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增城市房地产权查册表打印件，载明：位于新塘镇广园东碧桂园凤凰城XX号房屋所有权于2003年12月29日转移登记至张某、王芬名下，于2013年12月30日转移登记至纪某、肖某名下；2.商事登记基本信息查询打印件，载明：增城市新塘天蚕纺织品经销部负责人为王芬，于2005年6月8日核准注销；3.广州市英珊纺织品有限公司2006年6月29日股东会决议复印件，载明：出席会议股东为王芬、张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公司章程，广州市英珊纺织品有限公司于2006年6月29日在公司会议室召开股东会，出席本次会议的股东共2个，代表公司股东100%的表决权，所作出决议经公司股东表决的100%通过，决议事项为同意经营地址变更为增城市新塘镇XX号，同意承认修改后的公司章程；4.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载明：增城市新塘镇XX号房屋所有权登记在张某名下。二被告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不能证明王芬与张某财产混同。另，张翔在本案中申请财产保全，申请冻结赵珊珊名下涉案房屋的转移登记手续，并提供担保函作为担保财产。本院于2017年5月2日作出（2017）京0105民初XX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赵珊珊名下涉案房屋的转移登记手续。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本案中，王芬与张某长期共同生活，但未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规定办理结婚登记，现张翔与二被告均认可王芬与张某系同居关系，本院不持异议。根据本案查明的情况，涉案房屋购置于王芬与张某同居关系存续期间并登记在王芬名下，但张翔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涉案房屋系张某与王芬共同购置的财产，故本院无法认定涉案房屋属于张某与王芬的共有财产，对张翔关于涉案房屋系张某与王芬共同共有财产，王芬无权单方处分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另，张翔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二被告在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时存在其主张的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致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张翔的诉讼请求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翔的诉讼请求。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张翔负担（已交纳）。案件受理费35600元，由原告张翔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佳琪人民陪审员  濮恬宁人民陪审员  殷湘泓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张茹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