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63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弘帆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经济开发区汶水路电商园三期3栋GF区4层442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MA2N0NUT2Y(1-1)。 法定代表人:柴爱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卫东，男，1967年10月20日出生，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辜玉凤，女，1990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义勇，国浩律师（合肥）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凡龙，国浩律师（合肥）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弘帆品牌管理有限公司（简称弘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辜玉凤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皖0191民初1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弘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辜玉凤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辜玉凤负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不仅仅是特许经营合同，还糅合了投资管理、技术培训、商品买卖等其他法律关系。其收取的费用为投资管理费用，不应退还。2、其已向辜玉凤提供了技术，并提供培训、配送物品、投资管理等相关合同义务，且其已告知辜玉凤可能存在手续不齐全的情况，辜玉凤没有尽到注意义务，也有过错，因此，应酌情减少其应当返还的金额。3、根据合同附件的约定，其配送给辜玉凤的各项设备应当按原价返还，一审未对其免费配送的设备做处理属认定事实错误。 辜玉凤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弘帆公司上诉请求应予驳回。 辜玉凤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7年4月2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2、弘帆公司返还加盟费408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款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查明：弘帆公司成立于2016年9月20日，2018年1月21日经核准注册第22128457号“一口酸”文字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5类：广告；通过网站提供商业信息；饭店商业管理；市场营销；人员招收；商业企业迁移；计算机数据库信息系统化；会计；寻找赞助；替他人推销（截止）。有效期至2028年1月20日。 2017年4月22日，弘帆公司（甲方）与辜玉凤（乙方）签订了《合作协议书》，约定了以下相关事项： 经营地点及区域保护部分，甲方指定乙方在重庆市经营一口酸牛奶，甲方保证乙方在五百米范围内独家经营,乙方自行选址应了解当地同品牌店铺并远离五百米范围外选址经营,如出现任何纠纷由乙方承担。 合作店型及费用支付方式部分，乙方选择合作的店型为创业店，合同总金额38800元，在合同签订时乙方应向甲方一次性缴纳合作费用38800元，甲方正式确定乙方为该指定区域的店面经销商，否则此合作协议无效。 甲方的权利义务部分，因甲乙双方签订协议后已确定了设备与原料的供应关系，甲方将向乙方提供相关的生产设备、原料、食品制作流程及相关技术资料，所需费用根据市场价格由乙方承担；甲方为乙方原料、设备供应商，有义务为乙方提供质量标准符合国家标准的原料、设备，协助乙方做好开业前的准备工作；有权对乙方的经营管理情况进行检查、督导，逐步完善乙方的经营管理，有权考核乙方经营人员的素质，以确保一口酸牛奶的经营质量；甲方为乙方提供设备质量保证，并保证相应的售后服务，一年内保修；甲方有为乙方办理货物运输的义务，所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正在申请一口酸牛奶注册商标，并且该商标已经预核准，待该商标正式注册后，甲方正式签订授权协议，许可乙方使用。甲方在本授权许可合同范围内所作出的任何许可均不构成对一口酸牛奶这一注册商标的商标专用权及相关权益的转让，乙方及其店除行使其在本特许合作经营范围的权利外，无权以任何方式使用或许可他人使用“一口酸牛奶”。 乙方的权利与义务部分，乙方有权使用甲方自行设计制作的图形、宣传海报及相关图片。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在合作店面以外使用甲方商标专用商品，或进行有损于甲方名誉的任何活动；乙方不得擅自在本合作店面意外的其他场所，实施或帮助他人实施与一口酸牛奶经营方式相同或相类似的营业行为；乙方购置甲方原料时，应提前三天通知甲方，并详细登记所需原料名称、数量和价格，并将货款汇入公司指定账户（款到发货），甲方接单后应在六日内将乙方所购货物通过物流发出；乙方接货时应按订单现场清点，如有异议可在十二小时内反馈给甲方（过期责任自负）；乙方需按国家有关规定，办理相关营业手续方可开业，经营过程中所发生的费用及相关税费均由乙方自行承担，以上证件未办理者，所产生的后果均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有权在甲方指定的经营范围内开展经营管理工作，并有权获得甲方的经营策略以及人员的培训和业务指导；乙方门面装修、招牌样式应符合甲方要求，未经甲方同意，不得擅自更改，人员服装应与甲方保持统一，不得自行决定；乙方有义务维护一口酸牛奶的良好公众形象，在终端店面的运营过程中，不得销售国家法律法规禁止销售的货物；乙方店面发生重大变动时，如变更法定代表人、经营地址、经营范围等必须提前十日通知甲方，需征得甲方的书面同意方可实施。 合同的变更和解除部分，甲乙双方签字后即具有法律约束，任何一方不得随意变更或解除，需变更或解除合同时，经双方友好协商后，达成一致形成书面协议，方可解除。 合同期限、续约、终止部分，本合同为两年，自2017年4月22日起至2019年4月22日止，合同期满后，乙方在该地区享有优先续约权，如有续约，乙方需在合同期满30天前办理续签手续，并缴纳每年2000元管理费。到期不续约，视为自动放弃该区域经销权。 备注部分，为维护“一口酸牛奶”品牌的统一性，各店装修过程中必须严格按照公司所设计的图纸制作，包括品牌名称、logo、公司热线、地址网址，不得随意更改或删除，如有违约公司有权要求各店重做，责任损失由乙方自己承担。 其他约定,享受公司2017年4月15日至4月20日的优惠活动。 此外，合同还就保密条款、声明条款、违约责任、争议的解决等内容作出约定。 上述合同签订时弘帆公司尚未开设两个直营店。弘帆公司对辜玉凤进行了培训，辜玉凤于2017年4月22日支付38800元特许经营费用和2000元管理费用。辜玉凤于2017年5月开店经营一段时间，并向弘帆公司购进1万余元物品。期间双方发生纠纷解决未果，辜玉凤遂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7月28日合肥市蜀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合蜀市监稽听告字(2017)第101号）载明，弘帆公司以“一只酸奶牛”作为关键词在百度上宣传“一口酸牛奶”的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二十八条第（五）项所指的虚假广告的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弘帆公司罚款人民币10000元。 一审法院受理后，依法将起诉状及相关证据材料于2019年3月21日向弘帆公司送达。 一审法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等经营资源的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弘帆公司将其拥有“一口酸牛奶”项目商标、专有技术、字号等权利授予辜玉凤在指定区域开展经营，辜玉凤交纳一定的费用，在弘帆公司的模式下进行经营，弘帆公司对辜玉凤的经营进行督导、管理等，故双方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的性质为特许经营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我国现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辜玉凤所主张返还的40800元加盟费用，应当视为因履行合同而发生的特许经营费用。 关于涉案《合作协议书》是否符合解除的条件。因特许经营合同的根本目的是被特许人在特许人的指导下使用特许人的相关经营资源，在特定经营模式下开展特许业务，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被特许人是否营利并不是特许经营合同的根本目的。该院具体作如下考量： 第一、按照合同约定，弘帆公司是将其拥有“一口酸牛奶”项目的商标等权利授予被特许方使用。但合同中同时也载明了“甲方正在申请一口酸牛奶注册商标”。经查，“一口酸”商标在合同签订时尚未申请成功，后期虽经注册，但该商标为“一口酸”，而并非特许经营许可项目使用的“一口酸牛奶”商标，且核定使用范围与本案的特许经营项目基本没有关联。在通常情形下，注册商标专用权在特许经营体系中具有比较重要的地位，也比较容易获得投资人的关注，因此，被特许人更多地是基于上述商标的存在而对涉案项目产生了加盟意向。 第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这是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具备的条件。弘帆公司至签约时成立未满一年，但至今未能拥有两个直营店，显然不符合上述规定的要求，而“两店一年”往往会影响被特许人对特许人是否具有成熟经营模式的判断，以及对特许经营资源价值的判断，进而影响合同能否订立。 第三、《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因此，信息披露也是确保投资者的知情权，使其在了解对方真实情况下做出理性的投资决定，从而防范特许经营风险。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弘帆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向辜玉凤提供了上述应当披露的信息。 综上所述，弘帆公司没有将涉案“一口酸”真实状态告知辜玉凤，也没有将签订合同时尚不具备“两店一年”的情形予以披露，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综合考虑本案中未披露信息的重要性，以及在签约当时与真实信息相背离的程度等，能够认定弘帆公司的上述行为足以导致辜玉凤做出错误意思表示从而签订合同，辜玉凤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本案合同应当自载有解除请求权的诉状送达弘帆公司之日起解除。鉴于弘帆公司虽有过错，但辜玉凤在签订合同时对特许经营资源没有进行审慎的审查，也实际经营一段时间，故该院对返还特许经营费用的数额酌定为25000元。辜玉凤要求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亦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辜玉凤与弘帆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于2019年3月21日解除；二、弘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辜玉凤特许经营费用25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25000元为基数，按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损失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三、驳回辜玉凤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20元，减半收取为410元，由辜玉凤负担60元，弘帆公司负担350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证据，本院的认证意见与一审相一致。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合作协议书》对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本案合同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关于商业特许经营的定义，本案属于特许经营合同纠纷。弘帆公司以签订《合作协议书》的方式，使得他人从事“一口酸牛奶”项目经营，许可他人使用“一口酸牛奶”、“一口酸”商标。弘帆公司的“一口酸牛奶”、“一口酸”商标核定的使用范围与特许经营项目无关，但其字号、商标的字面含义却会让被特许人认为“一口酸牛奶”项目与牛奶生产、销售相关，“一口酸牛奶”、“一口酸”商标作为弘帆公司的主要特许资源容易引发的此种认知差错，无证据显示弘帆公司在签订特许经营合同之前，曾向被特许人详细解释以予消除。由于“一口酸牛奶”、“一口酸”商标核定使用范围与特许经营项目无关，在通常情形下，注册商标专用权在特许经营体系中具有比较重要的地位，也比较容易获得投资人的关注，尽管一口酸牛奶公司的字号也可以成为特许经营资源的组成部分，但在双方签约时公司成立未到一年，也没有证据证明在当时该字号已经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因此，被特许人更多地是基于上述商标的存在而对涉案项目产生了加盟意向。另一方面，《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商务部《商业特许信息披露管理办法》规定了特许人详细的信息披露内容，弘帆公司成立时间短暂，签订合同时尚不具备“两店一年”条件，该信息是潜在加盟者考察特许人及其项目是否具备加盟价值的重要因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弘帆公司曾在签约前披露该信息及进一步的相关信息。依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被特许人有权解除合同。关于合同解除后的返还金额，一审法院综合《合作协议书》的履行情况，并考虑双方过错程度后酌定弘帆公司向辜玉凤返还25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弘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安徽弘帆品牌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樊 坤 审判员 张宏强 审判员 汪 寒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 程灿灿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