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681民再9号 原审原告：姚国良，男，1968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现住浙江省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鲁钢，诸暨市店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蔡月红，女，1971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被告：俞桂娜，女，1940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被告：姚宇昊，女，1995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被告俞桂娜、姚宇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月红（系俞桂娜之儿媳、姚宇昊之母），女，1971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被告：姚某，男，2003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法定代理人：蔡月红（系姚某之母），女，1971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原审原告姚国良与姚仲威、原审被告蔡月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09年5月12日作出（2009）绍诸商初字第31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7年4月25日作出（2017）浙0681民监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立案再审后，原审原告姚国良向本院申请撤回对姚仲威的起诉，申请追加姚仲威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俞桂娜、姚宇昊、姚某为本案共同被告。本院经审查，原审审理过程中，姚仲威已于2009年4月12日死亡，其原审被告主体不适格，裁定准许原审原告姚国良撤回对姚仲威的起诉，并通知俞桂娜、姚宇昊、姚某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姚国良的诉讼代理人周鲁钢、原审被告蔡月红（系被告俞桂娜、姚宇昊的诉讼代理人、被告姚某的法定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姚国良诉称，再审请求为原审被告蔡月红归还借款136000元，并支付自2008年12月30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被告俞桂娜、姚宇昊、姚某在继承姚仲威遗产范围内承担相应偿付责任。后原审原告姚国良撤回利息部分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08年8月7日，姚仲威向原审原告姚国良借款30万元。原审原告姚国良扣除利息9000元后转账291000元至姚仲威的岳父（即原审被告蔡月红的父亲）蔡水文的银行账户内。2008年8月7日至同年11月1日期间，姚仲威偿还了部分借款本金。2008年11月1日，姚仲威重新出具136000元的借条。此后，姚仲威一直没有偿还本金，支付利息。 原审被告蔡月红辩称：蔡月红不知道姚仲威借款的事情，也不认识姚国良，姚国良也没有向蔡月红说起过借款的事情。姚国良所陈述的借款经过，蔡月红均不知情。姚国良所称借款金额为30万元及扣除利息9000元及借款为何支付到蔡月红父亲的银行账户，蔡月红都不知情。姚仲威已经死亡10多年了，也没有遗产。姚仲威是赌鬼，姚国良也知道的。蔡月红不承认该借款，不同意归还借款。 被告俞桂娜、姚宇昊、姚某的辩称意见与原审被告蔡月红的意见一致。 原审中，姚国良于2008年12月29日诉至本院，称2008年11月1日，姚仲威向其借款136000元。后姚国良多次向姚仲威催讨，但均遭姚仲威拒绝。上述借款发生在姚仲威、蔡月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由二人共同偿还。诉请姚仲威、蔡月红归还借款136000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后在审理过程中，姚国良放弃要求姚仲威、蔡月红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 原审中，因姚仲威、蔡月红下落不明，本院于2009年2月4日向二人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诉讼材料。原审于2009年5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姚仲威、蔡月红未到庭参加诉讼。 本院原审认定的事实与姚国良起诉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姚仲威向姚国良借款136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姚国良提出该债务发生于姚仲威、蔡月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由姚仲威、蔡月红共同清偿之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姚仲威、蔡月红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 本院原审判决：姚仲威、蔡月红归还姚国良借款136000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 本院原审向姚仲威、蔡月红公告送达上述判决。 再审中，原审原告姚国良提交证据材料如下： 1.借条一份，拟证明2008年11月1日，姚仲威、蔡月红尚欠姚国良借款136000元的事实； 2.中国建设银行存款凭证一份，拟证明2008年8月7日姚国良将借款291000元存入姚仲威的岳父、蔡月红的父亲蔡水文的银行账户内的事实； 3.结婚登记申请表一份，拟证明姚仲威与蔡月红系夫妻关系，案涉借款发生于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事实。 经再审庭审质证，蔡月红、俞桂娜、姚宇昊、姚某对证据材料1，认为蔡月红是在申请再审时看到的，觉得案涉借款系赌债，借条上没有蔡月红的签字；对证据材料2，认为蔡水文系蔡月红父亲属实，蔡水文在2008年的时候已经60多岁了，不知道有这个银行账号；对证据材料3无异议。 原审被告蔡月红、俞桂娜、姚宇昊、姚某提交证据材料如下： 4.放弃继承权声明书公证书一份，拟证明蔡月红、姚宇昊放弃继承姚仲威遗产的事实。 经再审庭审质证，原审原告对证据材料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审被告蔡月红是作为夫妻共同债务人偿还案涉借款，其放弃遗产的声明，与本案中其是否需要承担偿还责任无关。对姚宇昊放弃继承遗产的声明，认为姚仲威除了固定建筑外是否还有其他遗产需要查实。 本院为查明案件事实： 5.经向诸暨市公安局查询，2008年姚仲威没有因赌博被治安处罚的记录。 6.经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行查询及调取资料：（1）原审原告姚国良提交的建行存款凭条中所涉蔡水文的建行银行卡（卡号43×××61）开户资料显示该银行卡账户由蔡水文于2007年6月29日在建行店口支行设立，开设时使用的证件为蔡水文身份证（公民身份号码：3306251945××××××××），客户资料内容由蔡水文自行填写，存款人栏“蔡水文”由蔡水文签署。（2）建行明细账查询表显示蔡水文的上述建行银行卡内于2008年8月7日现金存入291000元，于同日现金支取291000元。（3）建行取款凭条显示蔡水文的上述建行银行卡于2008年8月7日被取款291000元，取款人为蔡水文，使用证件为身份证（公民身份号码：3306251945××××××××），代理人为蒋海平，使用证件为身份证（公民身份号码：3302051969××××××××），取款人对“客户审核”栏内容确认签名为蒋海平。（4）蔡水文的上述建行银行卡因长期不使用已被建行封存。 对上述本院查询情况，原审原告姚国良及原审被告蔡月红（被告俞桂娜、姚宇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姚某的法定代理人）均无异议。 7.经向蔡水文询问，蔡水文称其不知道有无在建行开立银行卡账户，身份证、户口本由其本人保管，建行账户开立后，其没有掌握使用过，平时由其妻子王美玲掌握。对本院出示的建行存款凭条、取款凭条均称不知情，没有收到取出的款项。 8.经向王美玲询问，王美玲称其不知道蔡水文在建行开立银行账户的事情，该建行账户由谁开立不知情，其与蔡水文不认识姚国良，与姚国良无经济往来。对本院出示的建行存款凭条、取款凭条均称不知情。 9.经向蒋海平询问，蒋海平称其与姚仲威系连襟关系，有资金往来，有无去建行取款没有印象了。对本院出示的存款凭条称不知情。对本院出示的建行取款凭条上取款人对“客户审核”栏内容确认签名“蒋海平”称不是其签字的。 对以上询问笔录，蔡月红均称无异议。姚国良方称从蔡水文、王美玲的笔录可以看出，蔡水文、王美玲与姚国良并不相识，无经济往来，姚国良将款项转入蔡水文的账户，可以说明姚国良将款项借给姚仲威的事实。对蒋海平的笔录认为蒋海平对取款事实予以否认并称没有使用该款项，更能印证姚国良借款给姚仲威的事实。 另，经向蔡月红询问，蔡月红称蔡月红、蔡水文、王美玲、蒋海平与姚国良均无经济往来。经其向店口社区工作人员了解，店口社区干部在原审期间法院调查时出于好心说是蔡月红不在家。并称姚仲威去赌博，向蔡月红的老表王彬源借款，王彬源要蒋海平担保，后来蒋海平分两次向王彬源还掉了，第一次还了一部分，第二次去还款时，姚仲威已死，其与蒋海平一起去还款，最后商定确定借款金额30万元，按一分利解决掉。王彬源还说蔡月红还有一场官司，借主是大山坞人，名字没有说。王彬源的意思前面还的钱算还给大山坞人，蒋海平重新还给王彬源30万元。蒋海平不同意，蔡月红也不同意。现在想想王彬源说的大山坞人就是指姚国良。当时蔡月红一直在想，这个案件还不来起诉。到2016年蔡月红买飞机票才知道上了黑名单。到法院查询，才知道这个案件。 本院认为，证据材料3、4，对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为有效证据，并认定姚仲威、蔡月红系夫妻关系及蔡月红、姚宇昊放弃继承姚仲威、蔡月红的共同财产｛坐落于诸暨市的砖混结构的三层楼房一间〔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诸集建（94）字第06-1204号〕｝中属于姚仲威的遗产的部分。其余证据材料，综合分析如下： 姚国良起诉称借贷事实发生于2008年，再审中主张案涉借条系结算借条，2008年8月7日，姚仲威向姚国良借款30万元，当时姚国良扣除利息9000元后，余款291000元转账至姚仲威的岳父、蔡月红的父亲蔡水文的建行账户。此后至同年11月1日，姚仲威偿还部分借款本金。2008年11月1日，姚仲威重新出具了136000元的借条。本院认为，一方面，原审原告姚国良持有借条原件，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且从姚仲威出具借条（2008年11月1日）起到姚仲威于2009年4月12日死亡（系因突发性事件死亡），姚仲威本人未对借条及借款事实提出异议。另一方面，关于借款交付，蔡水文方明确与姚国良不相识，无经济往来，故姚国良不太有得知蔡水文的银行卡及卡号的可能性，姚仲威作为蔡水文的女婿有可能得知蔡水文的银行卡及卡号，而且姚国良作为一个正常人，无事由往一个陌生人的银行卡里转账291000元款项的合理性显然不存在。在民间借贷借款交付中，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也属常见。因此，姚国良所作的往姚仲威提供的蔡水文的银行卡里转入291000元作为其向姚仲威交付借款30万元的陈述具有可采信性。在没有确凿的相反证据可以推翻借条记载内容的情况下，应予认定291000元借款本金交付并经结算后出具案涉借条具备高度盖然性。蔡月红等人在质证意见中所述的“觉得案涉借款是赌债”，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经本院向诸暨市公安局查询后，结合2008年姚仲威没有因赌博被治安处罚的记录的情况，本院对蔡月红等人的该陈述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 姚仲威、蔡月红系夫妻关系。姚仲威因需向姚国良借款30万元。2008年8月7日，姚国良扣除利息9000元后，将余款291000元存入姚国良的岳父蔡水文的银行卡中。此后，姚仲威归还部分借款。2008年11月1日，经结算，姚仲威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借到大山坞村姚国良人民币壹拾叁万陆仟元正特此立据借款人姚仲威2008年11月1日330625197001145016”。此后，姚仲威未还款。2008年12月29日，姚国良诉至本院，起诉要求姚仲威、蔡月红归还借款136000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按日万分之二点一的利率从起诉日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因姚仲威、蔡月红外出下落不明，本院于2009年2月4日向姚仲威、蔡月红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诉讼指南及开庭传票（定于2009年5月11日上午8：30分在本院湄池人民法庭公开开庭审理）。姚仲威于2009年4月12日死亡。本院于2009年5月11日上午8时30分公开开庭审理姚国良与姚仲威、蔡月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09年5月12日作出（2009）绍诸商初字第316号民事判决，判决确定姚仲威、蔡月红归还姚国良借款1360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并于同日向姚仲威、蔡月红公告送达上述判决。 另，被告俞桂娜系姚仲威之母，被告姚宇昊系姚仲威、蔡月红之女，被告姚某系姚仲威、蔡月红之子。姚仲威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为俞桂娜、蔡月红、姚宇昊、姚某。 再，2014年11月6日，蔡月红、姚宇昊声明放弃继承姚仲威、蔡月红的共同财产｛坐落于诸暨市砖混结构的三层楼房一间〔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诸集建（94）字第06-1204号〕｝中属于姚仲威的遗产的部分。2014年11月11日，浙江省诸暨市公证处对蔡月红、姚宇昊的上述行为予以公证。 本院再审认为，姚仲威于2009年4月12日死亡的事实发生于原审公告送达期间，原审于2009年5月11日开庭审理及于2009年5月12日作出判决时，姚仲威的被告主体灭失，其诉讼权利能力消灭。2007年10月28日修正、2008年4月1日起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一方当事人死亡，需要等待继承人是否参加诉讼的，中止诉讼。原审未查明姚仲威已于2009年4月12日死亡的事实，在姚仲威已在诉讼过程中死亡的情况下，径行审理及判决，属于审判程序错误，致其所作判决实体错误。再审中，本院已追加俞桂娜、姚宇昊、姚某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程序上已纠错。 2003年12月25日公布、2004年4月1日起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蔡月红未举证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姚仲威个人债务，也未举证证明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除外情形存在。因案涉借款发生于2008年，原审（审理于2009年）适用当时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认定案涉借款系姚仲威、蔡月红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 2003年12月25日公布、2004年4月1日起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姚仲威已死亡，蔡月红作为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上述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俞桂娜、姚宇昊、姚某作为姚仲威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应以继承姚仲威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对姚仲威的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2003年12月25日公布、2004年4月1日起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09）绍诸商初字第316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蔡月红偿还原审原告姚国良借款136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被告俞桂娜、姚宇昊、姚某对上述第二项债务以继承姚仲威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承担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受理费3020元，由原审被告蔡月红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许   君 人民陪审员 吕 汉 成 人民陪审员 楼 梦 婷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翊（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