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民申270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山东民生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黄河四路378号。 法定代表人：柴争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山东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林芝华庭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巴宜区八一镇迎宾大道尚城御林湾1号楼。 法定代表人：孙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勇，重庆渝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生云，上海市建纬（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山东民生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生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林芝华庭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庭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8)藏民终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民生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案涉工程延期交付的原因除了冬季停工之外，主要系门窗工程的滞后。华庭公司已经自认门窗工程影响民生公司工期90天，因此二审计算的89天迟延交付的责任应当全部由华庭公司承担。2.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二部分通用合同条款第13.2.3条竣工日期约定，应以民生公司提交竣工验收申请报告之日即2017年3月24日为实际竣工日期。二、本案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1.依据新证据2015年11月26日会议纪要、2016年3月6日复工申请报告、工程复工报告，在2015年11月26日，因为质监部门未审批冬季施工方案，监理单位建议内外墙抹灰、腻子、砼、贴面砖、室外散水、楼地面工程及砖砌体不能施工。依据林芝市住建局〔2015〕96号文件的有关规定，民生公司于2015年12月20日停工，监理及建设单位于2016年3月8日同意复工，误工天数共计90天。2.依据新证据，华庭公司尚存在以下导致工期延误的责任：不能按期提供施工作业面，不能按期提供施工图纸，不能按期支付工程款，不能及时确定材料型号规格，设计变更（不含B1区3号楼由原来8层增加为9层）等；华庭公司外包的门窗、消防、电梯等分项工程施工进度缓慢，直接导致工期延误并导致民生公司无法按时完成所有清单工程量及整改。3.民生公司多次向华庭公司提出对工期延误不承担责任的要求。华庭公司为此多次答复并同意工期延期。华庭公司最终因为无法正常通水通电以及门窗公司无法按时完工而在2017年3月30日前交房。三、案涉工程总工期540天，实际开工时间为2015年3月17日，应竣工日期为2016年9月7日。因设计变更增加15日工期，应竣工日期顺延至2016年9月22日。冬季施工停工90日，应竣工日期顺延至2016年12月21日。民生公司实际完成日期为2016年10月16日，并未造成工期延误。且华庭公司自认门窗工程延误造成工期延误90日，实际竣工日期可提前至2016年12月24日，与应竣工日期2016年12月21日仅相差3日，再考虑总平工程等导致工期延长，民生公司不存在工期延误。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索赔期间不属于诉讼时效，属于当事人的合意，对当事人有约束力，华庭公司未在索赔期限内进行索赔，已丧失要求赔付的权利。综上，民生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华庭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本案中工期延误的主要原因系民生公司作为总包单位，施工组织不力、施工进度缓慢及因工程质量不合格反复整改等原因造成，与门窗工程无关。1.截至2017年3月1日，由于民生公司负责的出户电缆工作仍然存在大量问题，直接影响电梯、灯具、高压电设备的安装。2.门窗分包工程工作进度与抹灰工作的施工进度并无必然的先后顺序，与楼宇系统、电工线路、开关灯具、电箱安装的施工进度没有任何关系。3.二审法院认定的竣工日期并无不当，增加15天工期并无不当。二、冬季停工是在签订施工合同前可以完全预见的，已经包含在总工期内，不应顺延。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9.1.5对此已有约定。民生公司投标时，投标总价中已经包含“冬雨季施工增加定额人工费”。华庭公司招标时，招标文件中已明确冬季正常停工工期顺延，具体竣工时间以施工协议为准。2.华庭公司从未同意顺延工期至2017年3月30日。3.民生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均不是新证据。三、民生公司认为华庭公司未能在时间发生后28天内发出索赔意向书，丧失要求赔付权利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 民生公司提供了以下新证据：1.工作联系函、会议纪要，用以证明民生公司负责施工的主体结构于2015年7月31日验收合格，门窗工程在2016年12月25日还未安装完毕，导致工期延误；2.冬季施工方案报审表、会议纪要、复工申请报告、工程复工报告、招标文件，用以证明冬季正常停工不能归责于民生公司；3.会议纪要、请示、资金支付计划、工作联系函、验收报告，用以证明华庭公司不按期提供施工作业面、不按期提供施工图纸、不按期支付工程进度款、不及时确定材料型号规格、设计变更，外包消防工程、电梯工程影响工期。4.整改回复函、会议纪要，用以证明华庭公司同意工期顺延。5.张军的说明及行程单，用以证明上述证据未被二审法院接收，故应为新证据。6.工作联系函、整改回复函，用以证明2016年9月21日，民生公司仅有零星工程未完工，2016年12月20日出户电缆施工完毕。7.《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范GB50210-2001》，用以证明安装门窗框和抹灰工程的先后顺序。华庭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并非新证据，且都是复印件无法核实。华庭公司提交工作联系函一份，用以证明截至2017年3月1日民生公司还有很多工作没有完成。民生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影响本案事实认定,不足以构成申请再审的新证据。 华庭公司的《招标文件》载明：“计划工期：18个月，计划开工日期：2015年1月10日（具体开工时间由招标人根据工程实际条件确定），计划竣工日期：2016年7月10日（冬季正常停工工期顺延，具体开竣工时间以招标人与中标人签订的施工协议为准）。”民生公司的《投标文件》载明：“我方保证在2015年1月10日或按照合同约定的开工日期开始本工程的施工，18个月内竣工，并确保工程质量达到合格标准。” 根据民生公司的再审申请事由，本案再审审查的焦点问题是：一、案涉工程实际竣工日期；二、二审判决关于案涉工程工期延误的认定是否有误；三、华庭公司是否丧失索赔权利。 一、关于案涉工程实际竣工日期的认定问题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二部分通用合同条款第13.2.3条约定：“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承包人提交竣工验收申请报告之日为实际竣工日期,并在工程接受证书中载明……”，华庭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竣工验收申请报告（初验）》中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3月24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按照合同约定，案涉工程的实际竣工日期应认定为2017年3月24日。二审法院将竣工时间认定为2017年3月31日确有不当，但是二审法院认定民生公司于2016年12月20日完成了出户电缆的施工工作，其后的工程延误与民生公司无关，故该竣工日期的认定虽有不当但并不影响民生公司的实体权利。 二、关于案涉工程工期延误的认定是否有误的问题 1.关于门窗工程对案涉工程工期的影响 《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范GB50210-2001》第4.1.7条规定：外墙抹灰工程施工前应先安装钢木门窗框、护栏等，并应将墙上的施工孔洞堵塞密实。据此，门窗安装的延误确实会对民生公司进行抹灰作业及后续工作产生影响，但民生公司并未提交施工日志证明门窗工程的施工期间，以证实对此应当扣除的延误工期。华庭公司亦自认因门窗安装延误工期90日。二审法院虽然未依此扣减，但如上所述，二审法院已经认定2016年12月20日之后的延误与民生公司无关，2016年12月20日之前的延误有45天不由民生公司承担，也即二审法院扣减工期（2017年3月24日-2016年12月20日+45日=138日）已经超出90日。民生公司有关2016年12月20日之前的延误还应当再扣除90日的申请再审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案涉工程冬季停工是否应顺延工期的问题 虽华庭公司的招标文件中注明：“计划工期：18个月……计划竣工日期：2016年7月10日（冬季正常停工工期顺延，具体开竣工时间以招标人与中标人签订的施工协议为准）。”但本案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均没有关于冬季停工事项的相关约定。更何况民生公司在本案一审、二审中均未提出有关案涉工程冬季停工应顺延工期的抗辩理由，本院对该再审理由不再予以审查。 3.关于其他有关工期延误的认定是否有误问题 民生公司主张因设计变更导致工期延误，但二审法院已经因变更设计、增加施工面积顺延工期15天。民生公司还主张因华庭公司不能按期提供施工作业面，不能按期提供施工图纸，不能按期支付工程款，不能及时确定材料型号规格，华庭公司外包的门窗、消防、电梯等分项工程施工进度缓慢，直接导致工期延误，但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本院对此申请再审事由不予支持。 4.关于华庭公司是否已同意工期延期的问题 民生公司提供了整改回复函及会议纪要用以证明华庭公司同意工期顺延，华庭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因该组证据为复印件，本院对其不予采纳。更何况即便上述证据属实，其中也并未载明华庭公司同意顺延工期。民生公司的该再审申请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华庭公司是否丧失索赔权利问题 二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款、第一百九十九条、《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以诉讼时效利益的预先放弃无效、民生公司在一审期间并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为由驳回民生公司诉讼时效的抗辩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民生公司关于华庭公司未在28日内发出索赔意向通知书，丧失索赔权利的再审申请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民生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山东民生建设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黄 年 审判员 王海峰 审判员 葛洪涛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马玲 书记员廖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