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8民初1682号原告：王德英，男，1960年5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密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艳平，北京市鑫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潘志淳，男，1977年11月3日出生，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建伟，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南，女，1985年8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密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智敏，北京市华一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永定路支行，营业场所北京市海淀区永定路甲51号数控综合楼北楼一至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负责人：高雪明，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剑滨，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玮，男，1978年4月15日出生，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永定路支行工作人员，住北京市宣武区。原告王德英与被告潘志淳、王南，第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永定路支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永定路支行）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曲爽担任审判长，法官寻朝兰、刘珍君参加的合议庭审理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德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艳平，被告潘志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建伟，被告王南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智敏，第三人浦发银行永定路支行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剑滨、郝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德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王德英与潘志淳、王南于2014年8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及《抵押合同》；2．案件受理费由潘志淳、王南承担。事实和理由：我与王南系父女关系，王南原系浦发银行永定路支行工作人员。2012年，王南通过潘志淳之母与其相识，潘志淳是一位投资者，多次购买各种渠道的理财产品，王南为其介绍了信托类产品，也告知了其中的风险，潘志淳陆续做了五笔业务，早已到期兑付并从中获益。此后，潘志淳又购买了华融普银投资基金（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融普银公司）发行的私募基金，金额共计1100万元，后潘志淳以华融普银公司涉嫌刑事犯罪造成该基金受损为由，与其母多次找到王南对其进行恐吓威胁，让其丢工作并追究刑事责任，当时王南处于怀孕初期，出于惊恐和误解，致使其向我求助，我爱女心切，在不了解实际情况的特殊情况下，于2014年8月13日匆忙与王南、潘志淳在密云建委营业大厅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对潘志淳的投资损失承担偿还责任，并用自家房产做了抵押，给我精神上、身体上造成相当大的压力和痛苦。潘志淳是华融普银刑事案件受害人，潘志淳在与华融普银公司签订相关投资协议时，也有第三方担保，潘志淳有三种途径可以弥补自己的损失，王南对潘志淳的损失没有任何责任，且潘志淳所投资的1100万元是否损失尚无定论。在此基础上，潘志淳及其母亲仍通过言语威胁、上银行闹、上银监会投诉举报乃至推搡刚刚怀孕的王南等方式，给王南施加巨大的压力。我担心女儿王南因恐吓导致流产，潘志淳也是利用了这一点，绑架了我对王南的亲情，进而实现对我的胁迫，并通过威胁、诱骗等方式获得了我两处房产的《抵押合同》和他项权利证书。王南在潘志淳及其母亲的威胁恐吓下，亦以不签订涉诉《协议书》并将房产抵押则打掉腹中胎儿终止妊娠来要挟我。在这种急迫的情况下，我并非出于真心自愿地签订了《协议书》和《抵押合同》，该《协议书》和《抵押合同》的签订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潘志淳亦存在追求获得双份不正当利益的故意。我不是法律专业人士，当时华融普银是否构成犯罪，赃款能否追回，我并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承担责任，当时女儿王南受到了胁迫和欺诈，导致我认为王南可能涉及到刑事，并误认为应由自己承担这种过错。此外，潘志淳当时说要给我们写一个授权，由我们去追华融普银刑事案件中潘志淳的投资款，但到现在潘志淳也没给我们出具这个授权，反而是潘志淳自己去申报了债权。综上，涉诉《协议书》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胁迫以及乘人之危情形，亦存在潘志淳对王南的欺诈，故应当予以撤销。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王德英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2015年2月14日录音、武警总医院检验报告单（复印件）、2014年8月13日《协议书》、《借款合同》二份、《抵押合同》二份、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二份、关于“华融普银案件”执行进展公示的通知（打印件）、资产处置情况网上查询（打印件）、十里堡派出所证明信。潘志淳辩称：王南在银行内私自替他人融资，导致潘志淳1100万元的投资款无法追回，王南自身存在过错并由此产生了赔偿责任，王德英对该《协议书》背景和内容充分理解并加入，因此《协议书》的签订是平等自愿的。《协议书》和《抵押合同》是在建委大厅内签订的，在此之前王南与王德英就此事进行过商议沟通，二人对其行为的性质和后果有充分的了解，并不存在错误的认识，在此过程中我们也没有隐瞒、虚构事实，亦没有任何威胁、恐吓。虽然在《协议书》签订数月之后，潘志淳的母亲在与王南的通话中表达了一些激愤的情绪，但潘志淳并未进行过任何类似表示，且不能代表在《协议书》签订时存在任何胁迫。综上，本案的《协议书》和《抵押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可撤销的情形，王南、王德英均应依约履行，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王德英的诉讼请求。潘志淳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2014年8月13日《协议书》（复印件）、他项权证二份、2014年8月11日录音、2014年8月12日录音、2015年1月16日视频、短信记录屏幕截图（打印件）、财产清单、刷卡凭单、结婚证及户口卡（复印件）、（2013）沪二中刑终字第726号刑事判决书（打印件）、（2017）粤0604民初15510号民事判决书（打印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打印件）、《中国银监会关于规范商业银行理财业务投资运作有关问题的通知》（打印件）、《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打印件）、《关于依法处理非法集资犯罪的通告》（打印件）、2019年3月27日视频、《主债权及房屋抵押合同》（房屋登记专用）文本。王南辩称：潘志淳于2013年11月25日、2013年12月10日、2014年3月7日分三次购买华融普银基金产品，并签订了《合伙协议》以及《股权回购协议》，相应的投资款项也是潘志淳按照协议约定打给了华融普银公司，潘志淳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购买华融普银基金产品完全是其个人决定的，其作为投资人、合伙人，应当自行承担相应风险。华融普银公司销售基金产品的行为已经被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行为，被华融普银公司拿走的投资款，已经被公安机关追缴查获，并按照受害人的情况陆续发还，潘志淳作为受害人之一，也作了必要登记，因此，潘志淳完全可以通过刑事救济措施来取得自己的投资财产。退一步而言，即便潘志淳在刑事救济措施中无法拿到全部投资款，其仍可以通过民事诉讼的方式向投资合同当事人以及相应的担保主体主张赔偿。在潘志淳投资华融普银公司并加入合伙的过程中，潘志淳与王南之间不存在委托关系，也不存在其他合同关系，合同的相对方是潘志淳与华融普银公司，王南并非该合同关系的一方当事人，因此，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任何问题，无论是民事责任还是刑事责任，都不存在由王南承担后果的法律依据。王南在此过程中只是一般性的推荐产品，该推荐也是应潘志淳要求进行的，即便王南作为银行工作人员不应该推荐银行以外的理财产品，但这也只是违反了银行的工作规章制度，违反了工作纪律，不存在向潘志淳承担任何民事赔偿责任问题。基于上述分析，潘志淳在发生投资风险后，理应自行承担相应损失，但潘志淳没有自己承担，而是隐瞒了其与华融普银公司签订过《合伙协议》、《股权回购协议》等情况，并利用王南处于怀孕的特殊生理时期以及王德英、王南希望母子平安的心理，通过威胁、误导王南父女转嫁风险。王南当时正处于孕期，又受到潘志淳及其家人的威胁恐吓，害怕自己被银行开除，害怕潘志淳到银行闹，害怕产生牢狱之灾，同时也担心腹中胎儿出现意外，并错误地以为自己需要承担赔偿责任，所以只好向其父亲王德英求助，王德英也考虑到女儿和胎儿的平安，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父女二人签订了涉诉《协议书》，将完全不需要自己承担的赔偿责任错误地背在自己身上，而在该《协议书》中看不到潘志淳的任何责任，权利义务严重不对等。涉诉《协议书》的签订十分荒唐，合同法中规定的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欺诈、胁迫、乘人之危这几种撤销情形同时存在，因此涉诉《协议书》应予撤销。综上，请求依法支持王德英的诉讼请求。王南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2017）京03刑终380号刑事裁定书（打印件）、华融普银公司部分财产清单（复印件）、受害人名册（打印件）、合伙人财产份额确认书、洲海国际商城并购投资基金合同、2013年11月25日合伙协议（复印件）、2013年12月10日合伙协议（复印件）、2014年3月17日合伙协议（复印件）、2013年11月25日股权回购协议书（复印件）、2013年12月10日股权回购协议书（复印件）、2014年3月17日股权回购协议书（复印件）、投资确认函（复印件）、2013年11月25日协议履约担保函（复印件）、2013年12月10日协议履约担保函（复印件）、2014年3月17日协议履约担保函（复印件）、2015年4月11日密云县医院诊断书、门诊病历记录、2015年4月23日密云县医院诊断证明书（复印件）、出生医学证明（复印件）、承诺书（打印件）、中房联合集团证明（复印件）、微信聊天记录屏幕截图（打印件）、初始委托资产运作通知书（复印件）、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情况说明。浦发银行永定路支行述称：本案系合同纠纷，我方并非合同的当事人，没有参与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本案中潘志淳亦未要求我方承担责任，因此我方仅针对相关事实做一个澄清和说明：第一，王南是于2008年7月1日至2015年3月5日期间在我行工作，王南于2015年1月28日因个人原因向我行提出辞职申请，并于2015年3月6日审批通过，在王南离职之前，我行对王南私售非本行产品并不知情，否则不会同意王南的辞职申请，而是要予以开除处理的；第二，从潘志淳以及王南、王德英双方提交的证据上看，潘志淳与华融普银也好，与洲海国际也好，签订的协议均没有我行的名称、印章和标识，因此不存在误认为是我行销售产品的情况，凡是我行出售的产品，都是由我行出面签合同的；第三，从潘志淳银行流水和转账明细中看，在涉诉1100万元投资款中，其中有700万元是其自己以向华融普银公司转账的方式购买的，其余400万元的购买方式不清楚，对于潘志淳的该种行为，我行无法干预；第四，我行已通过在官网网站公示产品信息、在营业厅张贴海报、设置提示台牌等方式进行风险揭示，我行已经履行了相应的揭示义务。浦发银行永定路支行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潘志淳账户开户情况（拍照打印件）、潘志淳活期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打印件）、王南履历（复印件）、王南辞职报告（复印件）、浦发银行官网截图及风险提示（打印件）。针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现查明如下事实：王德英与王南系父女关系。王南原系浦发银行永定路支行工作人员，自2008年7月1日至2015年3月5日期间在该行工作。2014年8月13日，甲方潘志淳（抵押权人）与乙方王南、丙方王德英（抵押人）签订《协议书》，约定：鉴于乙方在职期间在银行内私自替华融普银公司融资，甲方在乙方的劝说下就华融普银公司的项目签订了投资合同，具体项目及金额如下：一、投资金额300万元，2013年11月26日开始起息，资金及红利返还日为2014年11月26日，项目是由华融普银公司发行的“华融普银京西北基金-农产品仓储物流中心项目”合同号XXX；二、投资金额400万元，2013年12月11日开始起息，资金及红利返还日为2014年12月10日，项目是由华融普银公司发行的“华融普银京西北基金-农产品仓储物流中心项目”合同号XXX；三、投资金额400万元，2014年3月18日开始起息，资金及红利返还日为2015年3月18日，项目是由华融普银公司发行的“华融普银成都阜外医院项目”合同号XXX。现华融普银公司涉嫌非法集资被立案，可能导致甲方1100万元的后续损失。乙丙为父女关系，现经甲乙丙三方协商一致签订本协议并保证共同遵守。乙方同意以丙方资产或现金的形式偿还甲方投资款损失1100万元。此款需于2015年2月18日前归还，如推迟还款，乙方应按日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本合同相关费用（包括抵押登记、公证费、诉讼费、律师费）均由乙方负责。抵押人同意以其所有的房屋进行抵押为本协议项下款项作担保，抵押物基本情况详见所附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所有权证复印件。抵押担保范围为本《协议书》项下的本金、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法院诉讼费、律师费等）。抵押期间未经过抵押权人书面同意，抵押人不得变卖、赠与或其它方式处分抵押物。本协议中条款如因某种原因导致部分或全部无效，不影响抵押条款的效力，抵押人仍应当按照约定承担责任。本合同其他条款自甲、乙、丙三方签字后生效，抵押条款在办妥抵押登记后生效。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行了约定。在签订该《协议书》时，王南处于孕期。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王南称其知晓上述华融普银产品不是银行发行或代销的理财产品并已将此情况向潘志淳告知，且只有第一笔是其推荐的，潘志淳称王南从未将华融普银产品并非银行发行或代销的理财产品向其告知，且三笔都是王南推荐的，潘志淳亦称在此之前通过王南购买过其他理财产品。签订上述《协议书》当天，甲方潘志淳（抵押权人）与乙方王德英（抵押人）签订二份《抵押合同》，其中一份《抵押合同》载明被担保的主债权数额为750万元，担保期限为6个月，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仲裁）费、过户费等抵押权人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费用，抵押物为坐落于密云县XXX房屋，房产证号为X京房权证密字第XXXX号。另一份《抵押合同》载明被担保的主债权数额为350万元，担保期限为6个月，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仲裁）费、过户费等抵押权人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费用，抵押物为坐落于密云县XXX房屋，房产证号为京房权证密私字第XXXX号。上述抵押分别于2014年8月14日、19日办理了抵押登记。在上述《协议书》及《抵押合同》签订前后，关于潘志淳在华融普银公司的投资损失问题，王南、潘志淳等人通过面谈、短信等方式进行过多次交流沟通。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王南与潘志淳均认可录音中的李石（音）与王南系夫妻关系。2014年8月11日录音的主要内容如下：……李石（音）：王南这个事，她没把握好产品这个东西，轻信了她中行同学的一面之词，包括我们自己家里人、我岳父都买这个产品。她跟我岳父打电话说这个事情，……他说这个事有两种解决办法，要么让她去找她那个同学，有可能吃回扣了或者吃点了，把这点返回来，她那同学包括王南也好，被开，被开也好，辞职也好…………李石（音）：假设就给补偿300万了，咱按1100，补偿300万，这个损失如果实在不行了，就是我，我们两口子，包括我岳父，我父亲，哈尔滨的房子全都押在您名下，我不会让您本金受损失，潘哥，这是我俩达成的协议。潘志淳：对，我明白。李石（音）：我给您写一个东西，就是我个人的房产我写我的，她婚前的她写她的，我俩夫妻共有的我俩共同签，就是您放心…………潘志淳：……但实际上这根本就不是三里屯支行的产品，是她中国银行一个朋友推荐给她的，按你刚才说的，对吧，这里面就存在一些问题。另外呢，后来我回忆什么呢，我当时的合同是在她们营业厅签的，但是刷卡不是在那个柜台里刷的，是在她那个柜台刷的，你明白吧，这就出现很多问题…………潘志淳：……我就认为肯定是在浦发银行买的，因为在浦发银行营业厅签的合同，又刷的卡……但现在出了这个事儿呢，老实说呢我们也没想到，但是如果这个事儿不出呢也没什么关系，但现在呢出了这个问题，刚才你爱人说这个事儿，我也感觉挺感动，因为最起码你们对它有个态度，意思不想让我受损失，我能理解王南你刚才跟我说的意思就是我把这个合同这个债权转移到你身上，你呢保证我的那个本金安全，用你的各种资金啊或者实物给我做一个抵押。李石（音）：必须得这样…………李石（音）：这个东西我们给您写，如果受到损失的话，我们把固定资产没有任何条件的，无条件的，变卖也好，或者直接更名到您名下也好，或者怎么样的都行。潘志淳：像这种情况具不具备法律效力，有没有合法性？因为我没遇到这种情况…………王南：我爸在密云无抵押的门脸房有三套…………2014年8月12日的录音内容如下：……潘志淳：我们的原则啥呢就是想把我们的本金拿回来…………潘志淳：……你这里有很大的一个问题，不光是这个华融普银，包括洲海基金，很多都是你们自己私卖的，你们是一个团队我能理解……这有庞大的资金在里面，这我就不管了，因为这个太可怕了，跟我也没关系，我只要求把我这份钱弄回来就可以……谁一个人把自己所有的家产都在这儿了，如果他这个要是被消失了，你想想这个人会变成什么样，你应该很能理解对吧？王南：我能理解。……潘志淳：王南，大哥什么意思啊，大哥的意思主要什么呢，我们必须要达到一个安全境界，我们一定要签一个债权抵押。王南：这应该的…………潘志淳：明天这个事必须得办了，因为等不了了，大哥跟你说实话，真等不了了，这个事吧，王南，大哥也希望你能顺利过关，什么都别想，因为啥呢，只要人在，什么都好，真的不容易…………李石（音）：……真是到最后赔给我们二百万，剩下的900万，我们把房子卖了还您，我们也不走极端，明白我的意思吧。……潘志淳：王南，这个事其实我有点想明白了，这里从里到外，大哥给你交个实底，我知道这个事儿吧你不是主要责任，其实你们后台还有人，包括你们银行里的那么多人……王南：我扛着银行的名誉，我没办法…………潘志淳：虽然资金不是很小，但是呢王南你家有这个能力能让我安心……把这件事平稳过去就得了…………李石（音）：……你解决得了你解决，解决不了你只能进去了，但凡这事比如说我们很拮据，就是很穷，没有资金，你肯定得进去。潘志淳：是，这个我知道，但是咱说呢……李石（音）：好在咱说我岳父那边有点儿底，因为这个事我才知道还有房子…………2014年8月11日的短信聊天记录内容如下：王南：大潘哥，您消消气，我知道道歉没用，我刚刚跟我大哥借钱了，他在我们行存着钱呢，他现在在外地出差，回来后把钱赎出来还给您，不让您本金有一分钱损失，他的钱不是在天添盈就是周周盈里，我尽快把您的问题解决了，我再去追讨，非常非常抱歉。潘志淳：王楠，明天我必须去银行找你，1100万啊，全部财产啊，3个合同明天必须解决一个。王南：嗯，我理解您的心情，是我的错我需要承担，您放心，我必须给您解决问题。2014年8月12日的短信聊天记录内容如下：王南：哥哥，我爸爸的车尾号是0，限行，所以李石下了班去密云拿一趟房本和我爸身份证，我今天也会跟我那个大哥联系，看看能不能借钱给我，多方面努力，您安慰安慰阿姨，我特别担心她，跟她说王南一定负责到底，让她别上火。潘志淳：王南，如果能借到钱最好，我要在最短时间把1100万本金拿回，请让李石把房产及700万借款的相关手续带全。王南：好的，我知道了哥哥。王南：哥哥，我大概五点半下班，李石也差不多，然后他过来接我和我的同学，一起过去找您和阿姨，您看几点在哪儿见面比较合适，我们过去找您。2014年8月26日短信聊天记录内容如下：王南：哥哥，上次没能跟您一起去密云，真是不好意思，我现在每天还在上班，就是没啥精神，吃不了啥饭，总是在营业室里面呆着。我爸爸跟我说了您和他各自的顾虑，我想跟您说下一下我自己的想法：我有错，但是我知道我不应该承担所有的，但是我不想那么做，一是因为想保一个地方或者一些人的名誉，二是我不想让您和阿姨着急。从我第一天给咱家理财就想让咱家妥妥的挣钱，没想过让咱家赔一分钱，但是事情发生了，我只能让自己家人受委屈了。我爸爸特别爱我，觉得我没必要承担所有，但是当我跟他说了您和阿姨对我的好，还有我自己的想法之后，他还是妥协了。但是我爸爸的顾虑确实有，年底他收回本息把钱给您，他的房子押在您名下，合同也在您手里，一点儿保障都没有，我的家庭也是受害者，我承担了超出我们应该负的责任，但是我们认了，就想除了基于彼此的信任外，再将合同公证过户过来，将来把钱给了您，我们能保证自己残留的权益。因为钱还是有希望的，但是全部回来应该是不可能的，但是至少还让我的家庭有点儿安慰，也希望您能相信和理解我的家庭。我现在每每想起这些事儿，除了后悔就是难过，也因为心情不好而孕期反应更大了，我想这也是对我最大的惩罚了。家人也特别上火，郁郁寡欢，所以这件事不仅是我一辈子的教训，也是我家负责任的表现。希望您和阿姨能给按照咱们的协议给我们相应的时间，跟我们一起度过难关。最后也希望在付款之后能把您问过律师的转移股权或者公证做一下，也能让我们的损失小一些，感谢。2015年1月16日视频中的内容如下：……王南：为啥我爸说11月底12月把您这个事解决了，不是说我爸跟您说空话，说不想给您解决这事，耽误您用钱了，或者确实没像约的那么说的那个，确实是我们家的事儿…………潘志淳：你担心的这个问题能理解，如果说咱们这个事完事之后，当时给钱当时签协议，补充协议…………2015年2月14日的录音中有如下内容：邵立珍（音）：我还跟你谈啥啊？你要谈啥啊？王南：不是。邵立珍（音）：还有啥谈的，你还在骗我们是不是？……邵立珍（音）：……你欠钱你是大爷是不是？我们最后不行我们还可以找讨债公司，花200万整死你们我告诉你……与你行长没关系王南？我就整你行长，整你，我不要了，钱。2015年3月9日，王德英以合同纠纷为由将潘志淳、王南诉至本院，要求撤销涉诉《协议书》及《抵押合同》。2018年3月8日，本院作出2015年密民（商）初字第01853号民事判决，确认王德英、潘志淳、王南于2014年8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及王德英、潘志淳同日签订的两份《抵押协议》无效。潘志淳不服该判决，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7日作出（2018）京03民终6987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后本院根据潘志淳的申请依法追加浦发银行永定路支行作为本案第三人。另查明：2017年3月30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朝刑初字第1500号刑事判决书，其中查明，2012年2月，蒋权生、董占海共同成立华融银安投资基金（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融银安公司）。2012年9月，蒋权生、董占海又伙同魏薇共同成立华融普银公司。两公司自成立之后，在本市朝阳区中青大厦12层3-7号、京广中心35层等地，通过组建销售团队，自行宣传或者第三方推介的方式，借发行理财产品，投资“河祥地产”、“京西北物流仓储”、“岚临高速”、“芽菜基金”等项目之名，以年回报率8%-15%、返本付息为诱饵，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2013年7月，中房能科（北京）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房能科公司）、中房联合集团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房能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李明以中房能科公司、中房能源公司的名义收购了华融普银公司。2013年9月，李明又以中房能源、中房能科公司名义收购了华融银安公司。李明在收购华融银安公司、华融普银公司后，仍延续两公司先前的经营业务和经营模式，在以原理财产品项目继续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的同时，又新增“成都阜外医院”、“亦庄项目”、“宏毅四号”等理财项目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并实际控制所吸收的资金……2014年5月，华融银安、华融普银公司因无法向投资人兑付到期钱款而案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认为，蒋权生、魏薇、董占海、李明在成立或控制华融银安、华融普银公司后，未依法经营，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采取面向社会公开宣传，承诺在一定期限内返本付息的方式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数额巨大；卢志银、白岩、王盛、邱峻峰在蒋权生、魏薇、董占海、李明的组织下，积极参与以上述方式所进行的非法吸收资金活动，数额巨大，八被告人的行为均已触犯刑法，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应予惩处，故判决蒋权生、魏薇、董占海、李明等人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相应刑罚并责令其退赔投资人经济损失。蒋权生、魏薇、董占海、李明等人不服朝阳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8月11日作出（2017）京03刑终380号刑事裁定，裁定：驳回蒋权生、魏薇、董占海、李明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3月28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上述（2015）朝刑初字第1500号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现在该院执行过程中，其中投资人包含潘志淳，投资金额为1100万元。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2014年8月13日《协议书》、《抵押合同》、他项权证、2014年8月11日录音、2014年8月12日录音、2015年1月16日视频、2015年2月14日录音、短信记录屏幕截图（打印件）、（2017）京03刑终380号刑事裁定书、朝阳法院情况说明、密云县医院诊断书、十里堡派出所证明信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民法总则》在认定合同能否撤销上的时间效力问题。二、涉诉《协议书》是否符合可撤销的条件。三、涉诉二份《抵押合同》是否可得撤销。一、《民法总则》在认定合同能否撤销上的时间效力问题。我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这是法不溯及既往的一般性规定。本案中，涉诉《协议书》签订于2014年8月13日，签订涉诉《协议书》时，《民法总则》尚未实施，因此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民法总则》原则上没有溯及力，故《民法总则》实施前发生的法律事实，适用当时的法律。因此，在合同能否撤销的认定上，原则上应当适用《协议书》签订当时的《合同法》等法律法规。但是，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也有例外情形，其中包括《民法总则》实施前成立的合同，依据当时的法律应当认定为合同无效，而根据《民法总则》应当认定合同有效或可撤销的，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的规定。关于欺诈、胁迫等合同可得撤销的情形，我国《民法总则》、《合同法》分别作出以下规定。《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基于重大误解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行为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一百五十条规定：一方或者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通过上述法律规定可以看出，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乘人之危和显失公平二者相互独立，并无必然联系，只要具备其中任何一种情形，则可以引起撤销合同的法律效果。但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仅当乘人之危或恶意利用他人弱势导致显失公平，方可行使撤销权。因此，在乘人之危、显失公平对合同能否撤销的认定上，适用《民法总则》认定合同效力，相比适用《合同法》，将更加趋向于有效的结果，故应当溯及既往适用新法《民法总则》的规定，即仅当乘人之危或恶意利用他人弱势导致显失公平，方可行使撤销权。二、涉诉《协议书》是否符合可撤销的条件。（一）涉诉《协议书》是否存在乘人之危导致显失公平。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因乘人之危等导致显失公平的民事法律行为，须具备以下条件：一是须一方有利用对方危困或弱势之行为；二是须一方有利用对方危困或弱势，谋取不正当利益之故意；三是民事法律行为之作出是利用危困或弱势行为的结果；四是该民事法律行为于成立之时显失公平。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一方面从潘志淳是否存在乘人之危等行为上看，即潘志淳是否存在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无证据显示潘志淳利用王南、王德英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并与之签订了涉诉《协议书》。相反，在签订涉诉《协议书》之前的对话中，李石（音）有过关于王南可能被开除、涉刑等表述，并不止一次提及要赔偿潘志淳在华融普银产品中无法追回的本金损失，王南亦在短信中表明不让潘志淳本金有一分钱损失，因此，更无从看出潘志淳存在乘人之危等行为。至于王南在签订《协议书》时处于孕期，此仅系王南一个特殊的生理时期，并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的情形。综上，王德英称涉诉《协议书》系在乘人之危的情形下签订，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一方面从涉诉《协议书》在签订时是否显失公平上看，即王南是否需要对潘志淳的投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般侵权需要具备四个要件，即行为的违法性，有损害事实的存在，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联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从行为的违法性来看，本案中，王南作为浦发银行永定路支行的工作人员，其明知涉诉华融普银“理财产品”并非银行发行或代销的产品，却仍将其向客户潘志淳推荐，该行为本身即存在违法性。王南称其在向潘志淳推荐华融普银“理财产品”时明确告知了该产品并非银行发行或代销，且只有第一笔是其推荐的，因其未向本院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从损害事实上看，潘志淳购买的华融普银“理财产品”已被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蒋权生等人的非法吸收公共存款行为，蒋权生等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共存款罪，潘志淳的投资款项存在无法收回的风险，因此在客观上已经对潘志淳造成损失；从因果关系上看，王南作为银行的工作人员本不应该向客户推荐销售非银行发行或代销的理财产品，其推荐销售行为极大增加了潘志淳的投资风险，故王南的过错行为与损害事实的发生之间存在因果联系；从行为人主观过错上看，本案中，王南作为银行工作人员，具备专业的金融知识，其本应预料到非银行发行或代销的理财产品存在风险，但其由于自身的疏忽没有预料到或因过于自信而轻信可以避免，导致潘志淳投资损失的发生，故王南在主观上存有过错。综上，王南应当对潘志淳的投资损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同时，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潘志淳并非第一次购买理财产品，具备一定的理财经验，在签订华融普银“理财产品”的相关合同时，潘志淳亦应尽到审查义务，注意到交易对手并非银行，因此，潘志淳对损害结果的产生也存在一定过错，所以可以减轻王南的赔偿责任。基于上述分析，王南、潘志淳对损失的发生均存在过错，均应承担一定责任，那么，双方签订的涉诉《协议书》，约定由王南承担潘志淳的全部投资损失，是否显失公平。对此，本院认为，王南通过签订涉诉《协议书》的形式，将侵权之债转化为合同之债，并明确了其应承担的数额，系其对自身权益的处分。同时，在签订涉诉《协议书》时王南系浦发银行永定路支行工作人员，且在王南发给潘志淳的短信中有如下表述“我有错，但是我知道我不应该承担所有的，但是我不想那么做，一是因为想保一个地方或者一些人的名誉，二是我不想让您和阿姨着急”，因此，虽然《协议书》约定由王南承担全部责任，但签订《协议书》时，王南必然有着对工作、对其他利益的考量。因此，根据现有证据情况，无法认定《协议书》在签订时显失公平。（二）涉诉《协议书》的签订是否存在欺诈。欺诈是指以使人发生错误认识为目的的故意行为。可撤销的受欺诈行为须具备以下要件：一是欺诈方须有欺诈行为；二是欺诈方须有欺诈故意；三是被欺诈方须因欺诈行为而陷于错误认知，并基于错误认知作出意思表示；四是被欺诈方的意思表示违背其真实意思。本案中，王南称潘志淳隐瞒了其与华融普银公司签订过《合伙协议》、《股权回购协议》等情况，对此，本院认为，王南作为涉诉华融普银产品推荐介绍人，理应对该产品的文件构成有所了解，且无论是《合伙协议》还是《股权回购协议》，均系蒋权生等人非法吸收公共存款犯罪行为的外在表现形式，在客观上均造成了潘志淳投资款项无法收回的风险，因此王南称其系受到潘志淳的欺诈而签订了涉诉《协议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三）涉诉《协议书》的签订是否存在胁迫。胁迫是指以不法加害威胁他人，使之产生恐惧心理，并基于该恐惧心理而为意思表示的行为。可撤销的受胁迫行为须具备以下要件：一是须有胁迫的行为；二是须有胁迫故意；三是胁迫须违法；四是须被胁迫人因被胁迫而产生恐惧心理；五是须被胁迫人基于恐惧为意思表示，即意思表示与胁迫之间有因果关系。本案中，王德英称涉诉《协议书》系在受潘志淳及其家人的胁迫下签订，但并未向本院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虽然在2015年2月14日的录音中，有关于“花200万整死你们”等过激言语，但涉诉《协议书》签订于2014年8月13日，该录音的发生时间晚于《协议书》的签订时间长达半年之久，故无法据此认定涉诉《协议书》系在受胁迫的情形下签订。此外，关于王德英称其亦受到王南的胁迫，证据不足，本院亦不予采信。（四）涉诉《协议书》的签订是否存在重大误解。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一般而言，重大误解应具备以下要件：一是须有意思表示且意思与表示不一致；二是表意人须有不符合事实的认知错误；三是表意人须无使表示与意思不一致之故意；四是错误与意思表示之间须具有因果关系；五是错误须在交易上被认为重大。本案中，王德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涉诉《协议书》并不存在不符合事实的认知错误，且基于前述对涉诉《协议书》的结果是否显失公平的分析，王南因自身的过错行为本应对潘志淳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王德英辩称涉诉《协议书》的签订存在重大误解，本院不予采信。综合上述分析，涉诉《协议书》不存在乘人之危导致显失公平、欺诈、胁迫、重大误解等可得撤销情形，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故王德英要求撤销涉诉《协议书》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涉诉二份《抵押合同》是否可得撤销。涉诉二份《抵押合同》系涉诉《协议书》的从合同，基于前述分析，《协议书》并不存在可得撤销的情形，应属合法有效，现王德英并未向本院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二份《抵押合同》存在欺诈、胁迫等可得撤销的情形，故二份《抵押合同》亦属合法有效，王德英要求撤销涉诉二份《抵押合同》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德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八万七千八百元，由王德英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曲 爽审 判 员  刘珍君审 判 员  寻朝兰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江 南书 记 员  王蒙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