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民终18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桂林欣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桂林市叠彩区叠彩路8号机关大院2号楼三层。 法定代表人:尹中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阳卫红，广西剑化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代友，男，1965年11月9日出生，瑶族，建筑从业人员，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恭城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清国，恭城瑶族自治县莲花镇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永忠，男，1966年6月23日出生，汉族，建筑从业人员，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富川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广西桂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灌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灌阳县灌阳镇建设路22号。 法定代表人：王德鹏，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明荣，广西永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邱杰，男，1974年5月6日出生，汉族，公务员，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 原审第三人：文小红，男，1965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 上诉人桂林欣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欣辉建筑公司”）、黄代友因与被上诉人何永忠，原审被告灌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下称“灌阳县住建局”）及原审第三人邱杰、文小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灌阳县人民法院(2018)桂0327民初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欣辉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灌阳县人民法院(2018)桂0327民初330号民事判决，依法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何永忠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何永忠与原审三被告没有建立任何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在整个建设施工过程中及工程完工后，均未出现以何永忠为实际施工人的名义要求欣辉公司结算工程款项的书面材料，也没有任何欣辉公司向其支付过工程款项的凭证，甚至在建设工程参与施工建设的民工中都没有何永忠，这充分说明何永忠与三被告在立面改造工程结算中没有直接利害关系。因此，何永忠提起诉讼是不符合条件的，一审认定何永忠是本案适格主体是错误的。二、欣辉公司并未与何永忠签订任何的建设施工合同，也不存在拖欠工程款项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欣辉公司提供的证据《灌阳立面改造工程发放明细表》不是与毛增保等人进行工程款结算的凭据，并且在《明细表》中毛增保等10名民工也没有在“领款人”一栏中签名认可。退一步来说，本案即使存在工程欠款的情况，也是其他民工的欠款，与何永忠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不能推定欠毛增保的工程款就是拖欠何永忠工程款。被上诉人主张要求上诉人支付其工程欠款，就必须提交欠条或者结算单等证明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凭据。综上所述，何永忠在本案立面改造工程中与欣辉公司没有任何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也没有参与工程施工，更没有工程上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也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何永忠的起诉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撤销一审判决，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 黄代友的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灌阳县人民法院(2018)桂0327民初33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其认同欣辉建筑公司的上诉理由。 何永忠答辩称，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是正确的，请求维持原判。 灌阳县住建局答辩称，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是正确的，请求维持原判。 邱杰答辩称，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是正确的，请求维持原判。 文小红经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进行答辩。 何永忠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三名被告连带给付原告工程款351123元，并承担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三被告连带给付原告工程款209338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至8月份，被告灌阳县住建局与被告欣辉建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灌阳县住建局分别将灌阳县灌阳镇排埠江枫树脚风貌改造工程、新圩乡小龙村特色旅游名树立面改造工程(含一、二、三标段)、灌阳镇城南风貌改造工程、灌阳镇苏东村风貌改造工程（含一、二标段）等7处城乡风貌改造工程发包给欣辉建筑公司承包施工改造。合同约定为包工包料，工程价款均以竣工结算审计价为工程最终造价。同年8月30日，欣辉建筑公司与被告黄代友签订《建筑施工企业内部承包合同书》，将上列工程以内部承包方式发包给黄代友承包施工。合同约定“建设单位的每次拨款必须经甲方（即欣辉建筑公司）财会人员办理并通过甲方账户，按拨款金额扣除管理费（1%）、项目管理人员工资以及乙方（即黄代友）需缴纳的其他费用，经项目经理、总工、总经理签字后拨付给乙方。”等等。2012年8月25日，黄代友以欣辉建筑公司“委托负责人”的身份与文小红订立《协议书》，约定由文小红挂靠在欣辉建筑公司名下从事灌阳县苏东村、枫树脚和城南风貌改造工程施工，公司收取工程总造价15%的服务管理费后，其余工程款拨付给文小红，保险、税费等费用由文小红负责。 2012年8月17日，文小红与何永忠签订《灌阳县城房屋立面改造工程内部合作协议书》，约定由文小红联系200万元的工程量，由何永忠筹集施工资金、召集民工、采购材料和设备、组织施工，利润各分占50%，由何永忠负责与挂靠公司（即欣辉建筑公司）结算工程款。同年8月19日，文小红收取何永忠工程定金10万元。之后，文小红下落不明。 灌阳镇枫树脚风貌改造工程由何永忠组织民工施工完成，并经验收投入使用。此外，何永忠还完成了新圩乡小龙村童家屯的立面改造工程。上述二项工程施工所需启动资金等相关费用由其姐夫毛增保提供，为保证垫付资金安全，工程对外结算及收取工程款等事宜，均由毛增保以自己的名义进行。枫树脚立面改造工程中，第三人邱杰完成了二栋样板房施工。灌阳镇排埠江村枫树脚立面改造工程经灌阳县审计局审计造价为1024551.42元（含邱杰施工的样板房工程造价）。小龙村童家屯立面改造工程造价经理代友与毛增保于2016年1月结算为232941元。何永忠完成施工的二处工程合计造价1257492.42元。黄代友陆续支付了部分工程款。2016年2月，欣辉建筑公司制作的“灌阳立面改造工程发放明细表（新圩小龙一标二标三标，城南，苏东村，排埠江枫（树脚）村）”显示，截至制表日，应付毛增保工程款余额为405123元，当期发放金额195785元，其中代扣代付架子款二笔共9282元，代扣并交付李平（即本案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等人用作向发包方追讨工程欠款备用资金5万元、给付毛增保136503元（含支付给李远清架子工工资11000元），实际还欠枫树脚及小龙童家二处工程款共计209338元。 灌阳镇苏东村、枫树脚村、城南及新圩乡（镇）小龙等7处立面改造工程于2015年8月至9月经灌阳县审计局结算审计，工程总造价10225992.84元。灌阳县住建局已支付工程款6925992.84元，灌阳镇政府已支付工程款2992000元，灌阳县民族事务管理局（下称“灌阳民族局”）支付工程款30万元，合计已付工程款10217992.84元，尚余8000元没有给付。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被告欣辉建筑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以“企业内部承包”的方式交给被告黄代友承包，被告欣辉建筑公司未直接参与工程施工，被告欣辉建筑公司与黄代友属于典型的挂靠关系。被告黄代友接受工程后与文小红签订《协议书》，将工程转包给文小红，文小红接受工程后又与原告何永忠签订《灌阳县城房屋立面改造工程内部合作协议书》，将涉案工程交由何永忠组织施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相关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规定，上述工程承包合同、协议书均属无效合同。但工程项目已实际施工并完成，工程价款亦是由政府结算审计造价，故，对实际发生的工程价款应依审计成果确认单计算。 涉案工程由何永忠组织民工施工完成，并经验收投入使用。施工所需启动资金等相关费用是由何永忠的姐夫毛增保提供，受何永忠的委托毛增保对工程款进行结算并收取工程款，但涉案工程是由何永忠实际组织人员施工完成，因此，何永忠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向被告请求给付工程款，是本案的适格主体。经审理查明被告实际还欠枫树脚及小龙童家屯二处工程款共计20933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相关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因此，本案对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应由被告黄代友承担。被告欣辉建筑公司出借资质，亦应依法承担民事责任，对欠付的工程款负连带给付责任。 被告灌阳县住建局作为发包人，负有支付工程价款的义务。其与原告虽无直接合同关系，但根据“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在实际施工人没有全额拿到工程款的情况下，实际施工人可以就工程款的给付对发包人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发包人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给付责任。灌阳县住建局尚有8000元工程价款没有给付，故，其应在8000元数额内对原告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黄代友给付原告何永忠工程欠款209338元，被告桂林欣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连带给付责任；二、被告灌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上述第一项所列款项，在欠付的8000元工程价款数额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40元，由被告黄代友及桂林欣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各负担2220元（何永忠预交6567元，多交的2127元本院依法退回给原告，二被告应负担的4440元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在履行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时一并给付原告何永忠）。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一审判决上诉人有异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进行认定。 本院认为：欣辉建筑公司与灌阳县住建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欣辉建筑公司又具有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该合同是合法有效的。但欣辉建筑公司承包该工程后，与黄代友签订的《企业内部承包书》以及黄代友与文小红签订的《协议书》，均属借用建筑施工资质类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归于无效。何永忠与欣辉建筑公司虽未就涉案工程直接签订过施工协议，但因为黄代友和文小红的中间作用，何永忠成了灌阳镇枫树脚风貌改造工程、新圩乡小龙村童家屯的立面改造工程的实际施工人：1、从欣辉建筑公司制作的“灌阳立面改造工程发放明细表”可确认何永忠实际施工人的地位。该表虽由欣辉建筑公司于2016年2月单方制作，但也客观反映了涉案工程施工状况和工程款的支付情况，可以作为本案事实认定的依据。该表显示欣辉建筑公司还“应付毛增保工程款209338元”，而毛增保是受何永忠的委托对涉案工程款进行结算并收取工程款的办事人员，应当认定为所欠系何永忠的工程款；2、从庭审查明的事实看，欣辉建筑公司和黄代友均不能说明上述二项工程存在除何永忠之外的其他实际施工人。何永忠既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就有权请求给付尚欠的工程款，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涉案工程由何永忠组织民工施工完成，并经验收投入使用。涉案工程经灌阳县审计局审计后，灌阳县住建局尚余8000元工程款没有给付，说明欣辉建筑公司、黄代友已经收取了大部分工程款，故一审法院据此要求欣辉建筑公司、黄代友给付何永忠枫树脚及小龙童家屯二处工程的工程欠款共计209338元，是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的，本院予以支持。欣辉建筑公司违规出借资质，对上述欠款应依法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黄代友、欣辉建筑公司以何永忠不是实际施工人，而要求驳回何永忠的起诉，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灌阳县住建局作为发包人，也应在欠付工程款8000元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给付责任。 综上，上诉人桂林欣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黄代友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恰当，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收诉讼费9000元，由桂林欣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440元，黄代友负担45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鹏 审判员 徐 刚 审判员 唐国登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肖 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