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10民终13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分公司，营业场所辽阳市白塔区青年大街65号。负责人：李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新，辽宁德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长兰，女，1960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文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冰，辽宁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立斌，男，1975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市太子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国永，辽宁共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辽阳市白塔区中华大街287号。负责人：朱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公司）、杨立斌、董长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文圣区人民法院（2019）辽1003民初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新、被上诉人董长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冰、被上诉人杨立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国永、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辽阳市文圣区人民法院2019辽1003民初190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董长兰1万元，减少赔偿72,108.36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董长兰是在事故发生后摔到车下受伤，因此认定董长兰为第三者，从而判决上诉人在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董长兰82,108.36元是错误的。根据民法侵权理论中的因果关系学说，先行行为是导致损害结果产生的原因，损害结果只是先行行为作用的具体表现和必然延展。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交通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交通事故发生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只要事故的发生是一个连续的过程，中间并无其他外在因素的影响，那么就应以先行行为发生的瞬间时间进行判断，而不是损害结果出现的时间。本案中，被上诉人董长兰是从车上摔下导致其受伤，事故发生瞬间其为车上人员状态，并未离开车辆，事故发生是一个完整连贯的过程，具有连续性，因此董长兰应属于本车车上人员，因而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对其进行赔偿。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中心支公司辩称，根据交警事故认定书和病历，根据商业保险条款，赔偿责任不包括机动车上人员及被保险人，下车跌伤属于车上人员，不应该走交强险。董长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维持原判。杨立斌辩称，同意董长兰意见。董长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8年10月20日19时30分许，在文圣区，被告杨立斌驾驶辽Ｋ×××××载乘原告董长兰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董长兰受伤。此次事故经辽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宏伟交警大队作出21100312018000007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立斌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董长兰无责任。原告受伤后，被送至辽阳市中心医院救治，经诊断：重症闭合性颅脑损伤、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左侧颞部硬膜外血肿、脑挫裂伤、颅骨骨折、头皮血肿、呼吸抑制延迟、肺部感染、双侧胸腔积液、左侧第2、3、4肋骨骨折、电解质紊乱、低蛋白血症。住院治疗79天，其中：重症监护5天、一级护理74天，出院休息45天。总计花费医药费115,611.50元。被告杨立斌驾驶的肇事车辆辽Ｋ×××××在被告人寿财产公司投保交强险122,000元，在被告人保财险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综上，原告为维护自己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被告杨立斌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合计373,340.3元；二、被告杨立斌肇事车辆在人寿财险公司投保的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三、被告杨立斌肇事车辆在被告人保财险公司的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优先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四、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户口本，证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2、被告杨立斌身份证、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证明被告的诉讼主体的资格和肇事车辆情况。3、车辆保险单，证明肇事车辆投保情况。4、事故认定书，证明董长兰在此次事故中无责，同时证明被告杨立斌对此次事故负全责。5、道路交通事故复核通知书及复核结论，证明复核结论是维持事故结论。6、病历、急诊病历、住院费收据1张及结算清单5张、出院诊断、复查费收据1张、休假诊断1张，证明董长兰住院及花费医疗费情况及误工情况。7、收据4张、付款小票6张、商品销售信誉卡7张，证明原告辅助器材的支出情况。8、沈阳市铁西区亚君爱心家政服务部营业执照副本，陪护证明、护理人员杨凤香身份证复印件、护理证复印件以及收费收据2张，证明原告的护理费支出情况。9、鉴定费收据5张(包含检查费4张)，证明鉴定伤残等级费用。10、病历复印费收据1张、证明复印病历花费费用。11、证人陈某、华某证言，证明董长兰误工收入以及董长兰受伤前的工作情况。杨立斌一审辩称：对事故责任认定没有异议，原告受伤发生在车外应当按照车外第三人的方式进行赔偿，杨立斌车辆在两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对原告的赔偿应当由保险公司进行赔偿，对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根据其证据材料以及法律规定依法判决。被告杨立斌在原告住院期间垫付了医疗费5,000元，要求保险公司予以返还。人寿财险公司一审辩称：肇事车辆在我司投保交强险，因本起事故原告受伤的原因车门开启，原告被甩出车外是导致原告受伤的直接原因，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商业示范条款第四条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体内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人员，因此可以判断本案受伤人员属于车上人员，且本案被告杨立斌在人保财险报案中已明确提到车辆行驶时车门打开，导致车上人员受伤并在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已明确杨立斌驾驶被保险车辆载乘原告造成原告受伤后驾驶被保险车辆移动现场，故我公司不同意赔偿。误工费原告诉请是按照一天120元计算的，不同意该项请求。辅助器械费用不同意赔偿，无法证明是原告的实际支出，且费用发生在住院期间内，无医嘱。交通费、衣物损失未向法庭提供相关证据。原告身为农村户口，伤残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人保财险公司一审辩称：本案原告是在车辆行驶过程中，车门开了原告被甩出去受伤属于非正常离开车体的人员，假如车门没有打开原告正常应在座位上不会受伤，因此原告应属于车上人员，事故车辆在人保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每座限额1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人保公司同意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诉讼费、鉴定费不同意赔偿。辅助器械费用不同意赔偿，无医嘱。误工费不应按120元一天计算。重症监护期间不应给付护理费。衣物损失和交通费都无证据，不同意赔偿。精神抚慰金过高，且不在该险种赔偿范围内。原告身为农村户口，未提供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以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证据，因此伤残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辽Ｋ×××××号小型面包车车主为杨立斌，肇事车辆在人寿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人保财险公司投保了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2018年10月20日19时30分许，在文圣区，杨立斌驾驶辽Ｋ×××××载乘董长兰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董长兰受伤。董长兰于事故发生当日到辽阳市中心医院治疗，经诊断为：重症闭合性颅脑损伤、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左侧颞部硬膜外血肿、脑挫裂伤、颅骨骨折、头皮血肿、呼吸抑制延迟、肺部感染、双侧胸腔积液、左侧第2、3、4肋骨疑似骨折、电解质紊乱、低蛋白血症。董长兰住院79天，重症监护5天，一级护理74天，住院期间由杨凤香护理，按照出院医嘱出院后需休息44天。董长兰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115,611.50元(包含垫付的5,000元)。该事故经辽阳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宏伟交警大队认定杨立斌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董长兰无责任。辽阳襄平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董长兰伤残等级：(一)颅脑损伤为十级；(二)开颅后为十级，董长兰花费鉴定费3,050元。杨立斌为董长兰垫付医疗费5,000元。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交通事故认定书、辽阳市中心医院住院病历、出院证、司法鉴定意见书、护理人员身份证、户口本等证据在卷为凭。一审法院认为，由于肇事车辆在人寿财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故对于董长兰的损失首先由人寿财险公司在交强险各项限额内赔偿，对于不足赔偿的损失由人保财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万元内予以赔偿，对于仍不足赔偿部分由杨立斌赔偿。因事故发生时董长兰在车下，可以认定是在事故发生后摔到车下受伤，因此对于事故车辆来说应为第三者，故人保财险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万元内予以赔偿。关于董长兰主张医疗费115,611.50元一节，有相关的票据为证，故对于董长兰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董长兰主张误工费19,080元一节，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从董长兰住院时间2018年10月20日至评残前一日即2019年3月27日共计158天，董长兰未能提供劳动合同和工资明细证明其误工损失，故对于董长兰主张误工费每天12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董长兰居住在农村，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参照2018年度辽宁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有关数据农村常住居民人均纯收入13,747元每年计算，董长兰误工费数额为13,747元÷365天×158天=5,950.76元。关于董长兰主张护理费28,606.50元一节，董长兰住院期间，重症监护5天，一级护理74天，董长兰提供的沈阳市铁西区亚君家政服务中心陪护证明载明从2018年10月26日至2018年12月4日，由其护理员杨凤香护理，每日服务费为360元，董长兰虽提供该份证据及发票，但董长兰的该项支出超出常规标准，董长兰的护理费数额应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参照2018年辽宁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额居民服务业标准42,157元每年计算，其护理费数额为42,157元÷365×74×2=17,093.80元。关于董长兰主张重症监护期间护理费有医嘱，应支持一节，董长兰提供的医嘱中并未载明“留陪护”字样，医嘱中“留陪护”字样出现在一级护理期间，故对于董长兰的该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董长兰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3,950元一节，按照每天50元计算，董长兰住院79天，董长兰的伙食补助费数额为50元×79天=3,950元，故对董长兰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董长兰主张交通费500元一节，董长兰主张过高，且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住院79天，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按每天4元计算，董长兰的交通费数额为4元×79天=316元。关于董长兰主张辅助材料费2,122元一节，董长兰未提供正规发票予以证明，故对于董长兰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董长兰主张衣物损失300元一节，董长兰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董长兰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董长兰主张精神抚慰金30,000元一节，董长兰主张过高，董长兰伤残等级为两个十级，应按照九级计算，一审法院酌定董长兰的精神抚慰金数额为6,000元。关于董长兰主张复印费134元及诊查费14.30元一节，有相关的票据为证，故对于董长兰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董长兰主张伤残赔偿金139,972元一节，董长兰伤残等级为两个十级，应按照九级计算，因董长兰居住在农村，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参照2018年度辽宁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有关数据农村常住居民人均纯收入13,747元每年计算，故董长兰的伤残赔偿金数额为13,747元×20年×0.2=54,988元。关于董长兰主张鉴定费3,050元一节，有相关的票据为证，故对于董长兰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董长兰12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董长兰82,108.36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杨立斌5,000元；四、驳回董长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05元，由董长兰承担2,852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中心支公司承担2,05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分公司承担1,49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人保财险公司上诉称事故发生瞬间被上诉人董长兰为车上人员状态，并未离开车辆，因此董长兰应属于本车车上人员，不属于事故车辆的第三者。上诉人的这一主张与董长兰在车外受伤的事实及董长兰、杨立斌的陈述不相符，且无其他证据支持，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人保财险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对董长兰予以赔偿。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墅审判员 郁 岚审判员 张丽丽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尚莉莉书记员胡子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