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9民终16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翁春梅，女，197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玉林市玉州区金蓝湾餐厅，住所地玉林市江南片区新民路南侧（即玉林市新民路金色蓝湾小区南门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50900MA5KFM3W71。 经营者：翁春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超健，男，1965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昭姬（张超健胞妹），女，1977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 原审被告：黄大华，男，196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 原审第三人：张昭姬，女，1977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 原审第三人：钟军，男，1977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 原审第三人：蒋贞，女，1977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 原审第三人：梁结焕，女，1977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 上诉人玉林市玉州区金蓝湾餐厅、翁春梅因与被上诉人张超健、原审被告黄大华、原审第三人张昭姬、钟军、蒋贞、梁结焕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4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玉林市玉州区金蓝湾餐厅、翁春梅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第二项，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在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退股约定是对财产权利的限制应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以原告退股已经告知其他人为由违背股东合作的程序正义。三、一审判决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合作经营的入股资金无法律依据。四、根据一审认定股权转让的事实，被上诉人没有原告资格，应驳回起诉。上诉人无权独立决定某合伙人退伙。张超健没有向全体股东提出过退伙或参与合伙事务。张超健并没有向全体股东说过将股权转让给张昭姬，张昭姬参与股东会是代理张超健的行为，一审认定张昭姬购买被上诉人的股权，取得股东资格，不需要被上诉人授权，但新股东入伙和旧股东退伙均需要全体股东同意并签订书面协议，但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书面协议，张昭姬不能凭空成为股东。如果张超健有权超越合作协议约定转让股份，不再是股东，就没有资格向上诉人提出退股的要求；如果张昭姬有超越合伙协议的特权，不用签订协议就成为合伙人，其退股要求也应当征得全体合伙人的同意。现合伙的餐厅还在经营中，任何人退伙应承担合伙时的债务。对合伙餐厅的名字全体合伙人均无异议。请求法院充分考虑合伙人的艰辛付出和投资风险，不应损害合伙人的利益来断案，合作各方应当按照协议来约束自己，不能损害合作人的利益。 张超健辩称，答辩人并没有转让股份给张昭姬，是上诉人曲解了一审法院的事实认定，本案中上诉人出具欠条所购买的是张超健的股份。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认定翁春梅已经接收了张超健的股份是正确的。其他合伙人在一审期间已经向法院表述知道张超健股份转让给翁春梅的情况并且没有异议。上诉人主张是在张昭姬无理纠缠下立写欠条，不是真实意思表示，不是事实。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张昭姬述称，同意张超健的意见。 黄大华、钟军、蒋贞、梁结焕均未向法院陈述意见。 张超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三被告共同向原告退回人民币201311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损失暂定24000元，具体计算以201311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自2016年9月20日起计至本金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3日，原告张超健与被告翁春梅、第三人钟军、蒋贞、梁结焕等5人签订了《合作协议》一份，协议主要内容为5方共同出资合作，在玉林新民路金色蓝湾正门对面合作经营“玉林爱羅国际西餐厅”项目，约定总投资180万元，其中原告投资20万元，股份占比11.11%，被告翁春梅投资65万元，股份占比36.11%，第三人钟军、蒋贞、梁结焕分别投资40万元、35万元、20万元，各占股份的22.22%、19.44%、11.11%。项目设执行董事一名，由被告翁春梅出任，每月领取3000元薪酬，负责“玉林爱羅国际西餐厅”的日常运营管理业务，协调各方关系，监管财务运作。另协议中的合同各方权利和义务第5条约定“投资股东之间如因个人原因要转让其股份，向本协议内各股东转让其持有股份时，必须经过本协议内其他全体股东同意，投票后如果得不到全体股东同意转让的，不能出让，如出让方要求出让股权得到全体股东投票同意，可以转让自身持有全部或部分股权，但仅限于本协议原有股东对该股权有购买权”。订立《合作协议》后，原告依约将投资款20万元转入被告翁春梅的账户，在设立“玉林爱羅国际西餐厅”的过程中，因“爱羅国际西餐厅”的商标已在玉林市陆川县内被注册使用，2016年12月12日被告翁春梅便将设立的餐厅在工商登记中命名为“玉林市玉州区金蓝湾餐厅”，经营者为翁春梅，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此后，金蓝湾餐厅均由被告翁春梅具体经营管理，其他股东均没有参与管理。另查明，原告与第三人张昭姬系亲兄妹关系，第三人张昭姬与被告翁春梅系同学关系，有关餐厅成立后的相关事宜均系第三人张昭姬代表原告张超健行使。后因原告要求退出餐厅投资，2017年5月28日，被告翁春梅向第三人张昭姬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欠张昭姬投资资金退股费贰拾万元整，其他杂费1311元，共计201311元”。还查明，在2018年6月12日，第三人张昭姬在与第三人梁结焕的交谈中告知了梁结焕其的合同已被翁春梅收取了，其没资格过去签合同的事实。2018年7月7日，5合伙人召开关于金蓝湾餐厅转让会议，并作出了《金蓝湾餐厅全体合伙人同意转让会议纪要》，同意将餐厅按转让费95万元的价格转让，可由合伙人中的任何一方代表全体股东进行转让出售谈判。纪要另注明如转让成功，首付50万元整将作为初期债务偿还，余下收购款在到账后一个月内进行清算。除其他合伙人在该纪要上签名外，第三人张昭姬亦代表原告签名，另一被告黄大华则作为旁听人进行签名。当日，5合伙人除作出纪要外，另行制作了一份空白的《金蓝湾餐厅转让协议书》。此外还查明，被告翁春梅和被告黄大华两人在被告翁春梅经营玉林市玉州区金蓝湾餐厅期间系夫妻关系，两被告于2018年8月27日办理了离婚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超健与被告翁春梅、第三人钟军、蒋贞、梁结焕等5人的合伙关系成立，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合伙人之间转让在合伙企业中的全部或者部分财产份额时，应当通知其他合伙人。”本案中，被告翁春梅辩称原告提出退伙违背合同约定，并未得到大家的一致认可，虽然其为应对原告纠缠出具了所谓的退钱文字，但本质上属于原告损害共同合作人利益的行为，违背合作协议第三条第4项的约定，并无实际效力。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并不属于退伙，被告翁春梅以其个人名义向原告的委托人即本案的第三人张昭姬出具欠张昭姬的投资资金退股费20万元及其他杂费1311元，共计201311元的欠条，应视为其本人购买了原告的股份，属合伙人之间的股份转让。虽然《合作协议》第三项第5条约定“投资股东之间如因个人原因要转让其股份，向本协议内各股东转让其持有股份时，必须经过本协议内其他全体股东同意，投票后如果得不到全体股东同意转让的，不能出让，．．．．．．”，但该约定限制了股东对自己财产处理的权利，导致股权实质上不能转让，该约定与法律相违背，应为无效条款。且原告对其的转让行为，原告已告知第三人梁结焕，事实上全体合伙人亦均已知晓。故对被告翁春梅此辩称不予支持，其应将该款项及时退还给原告。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翁春梅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问题。被告玉林市翁春梅未能及时退还款项给原告，给原告造成的是利息损失。因《欠条》中并没有约定损失的计算方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被告翁春梅出具给第三人张昭姬的欠条并没有约定利率和付款期限，现原告要求以201311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0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月利率6%计算利息，此利率损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但利息的计算日期应从原告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的2018年11月8日）起计算。关于被告玉林市玉州区金蓝湾餐厅应否对原告的投资款承担返还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金蓝湾餐厅形式上表现为被告翁春梅开办的个体工商户，但其实质上系由原合伙的5人开办，而讼争款项系被告翁春梅所欠，原告要求被告玉林市玉州区金蓝湾餐厅共同承担退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关于被告黄大华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7条规定：“下列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一方以个人财产清偿：（3）一方未经对方同意，独自筹资从事经营活动，其收入确未用于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虽然被告黄大华与被告翁春梅在被告翁春梅与他人合伙投资经营期间系夫妻关系，但本案讼争的股权转让款系用于金蓝湾餐厅经营，该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经营、共同生活，因此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对此欠款，被告黄大华不应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7条第（3）项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翁春梅退还股权转让款201311元给原告张超健；二、被告翁春梅支付利息损失给原告张超健（利息损失的计算方法：以201311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11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三、驳回原告张超健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680元，由被告翁春梅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合伙协议》还载明：本协议自各方签字之日起生效。一式六份，每方各执一份，每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翁春梅立写了欠条给张昭姬后，张昭姬将张超健所持有的《合伙协议》原件交给翁春梅。 本院认为，在张超健与翁春梅合伙期间虽未出具有书面委托给张昭姬，但对张昭姬代其出席股东会议及转让合伙股份给翁春梅的情况，但张超健一直均予认可，张昭姬系张超健处理合伙事务的代理人，张昭姬与翁春梅经协议一致后，将张超健在合伙企业中享有的全部份额转让给翁春梅，张昭姬将张超健持有的《合作协议》原件交给翁春梅，翁春梅因未能付清转让款则立写欠条给张昭姬收执，该合同系张超健与翁春梅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协议依法成立，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翁春梅主张张昭姬不是合法股东，无权转让张超健的股份，系对事实认定有误，据此主张转让协议无效，本院不予支持。翁春梅与张超健之间的股份转让属合伙人内部之间关系，只关联到各合伙人财产份额的变化，并不影响企业财产总额的变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规定并不需征得其他合伙人的同意，只需告知其他合伙人即可，故此，翁春梅以未经其他合伙人同意且未进行清算为由，主张本案的协议无效，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翁春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元，由翁春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甘伟强 审 判 员 谭 政 审 判 员 李 伟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潘 丽 书 记 员 苏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