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深泽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28民初1344号原告：深泽县留村乡李家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住所地：深泽县李家庄村。法定代表人：袁英辉，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报，男，1956年1月29日出生，汉族，深泽县人，住本村。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杏军，石家庄市深泽亮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刘建通，男，1974年3月29日出生，汉族，深泽县人，住本村。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辉，河北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李志成，男，1945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深泽县人，住本村。原告村委会与被告刘建通、第三人李志成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村委会法定代表人袁英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报、崔杏军，被告刘建通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辉，第三人李志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村委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原告和被告刘建通于2014年2月1日签订的合同无效（当庭放弃“确认原被告及第三人于2014年4月3日签订的合同有效”之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2015年1月原告换届，前任法定代表人未移交合同等文书档案。2019年3月4日村民王彦报就原告未偿还的工程欠款向法院提起诉讼，贵院在向原告发送法律文书时，原告得知与被告刘建通、第三人李志成于2014年4月3日签订的合同内容。2019年7月15日被告刘建通向法院执行庭提交了一份2014年2月1日与原告签订的合同。4月3日合同期限15年，当事人有李志成符合原告议定承包方案、招标公告和法律有关规定，合同合法有效。2月1日合同当事人不是中标人，承包期限与原告的招投标公告不符，偏离了原告的投标议定方案，是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利益的产物，违反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刘建通辩称，2014年2月1日原被告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经村民代表会议通过，并报经乡政府批准，符合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原告诉称的恶意串通等行为没有证据证实。李志成没有提出任何答辩意见。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原被告分别进行了陈述并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一、原告当庭陈述：被告刘建通是外经济组织成员，与原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没有经过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没有报乡政府批准。合同内容违反承包期15年的投标条件，合同增加5年承包期损害集体利益。至于村委会是否履行合同，是否收取承包费，因为上届班子没有交接，现任村主任不知情。村委会的账目由乡政府农村经济财务管理站管理。土地承包的中标人是第三人李志成，但村委会是否与李志成签订合同不清楚。原被告2月1日所签合同违反“土地承包法”，“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招投标法”等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因为村委会无法提交2014年4月3日李志成、刘建通与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的原件，所以放弃了确认该合同有效的诉讼请求。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原告提交证据如下：（一）2014年2月1日原告村委会与被告刘建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村委会盖章，李某1、李某2签名，刘建通签名捺印、深泽县留村乡农村经济财务管理站盖章）：甲方村委会，乙方刘建通；经党支部、村委会及群众代表会议决定，将远北区共计158.47亩以投标形式承包给乙方刘建通，租金共计135万。承包期限20年，自2014年2月1日至2033年2月1日止；2014年交租金93万元，剩余款项42万元于2028年12月31日前还清。．．．．．．。（合同尾页右下角手写内容：因村委会与原租地户纠纷问题，本合同所述承包地不能按时交付乙方使用，经多方协商于4月3日解决后当日付款，合同正式生效）（二）2014年1月1日村民代表会议记录：参加人员李志成、李某1、李某2等15人；主要内容远北耕地到期进行第二轮承包，听取代表意见和应注意的问题。（三）2014年1月3日会议记录：参加人员李某2、李某1等6人。会议内容：（1）关于远北耕地承包期已到进行第二轮承包年限、租金。（2）定承包投标时间、公告内容。（3）在投标前将招标内容在深泽县广播电视做广告宣传。（4）承包租金，用于修村内五条南北大街和两条东西大街，专款专用。（四）李家庄村委会招标公告：远北耕地160余亩，原合同于2013年12月31日已到期，经党支部、村委会群众代表会议决定，以投标形式进行第二轮承包。人人享有投标资格，自公告出示凡参加投标者，在5日内交押金3万元，不交押金，无投标资格；中标者在3日内交中标亩数租金，一次性交清，否则押金不退，归集体；标底400元往上投，唱票时每亩最低不能少于10元；年限15年；粮补归集体；定于2014年1月20日投标。（五）村委会招标公告照片：落款2013月1月31日，内容与证据（四）一致。原告主张落款时间为笔误，应为2014年1月20日。（六）2014年1月20日投标过程记录：参加人员村两委班子人员，乡包村主要领导，乡派出所领导，投标结果中标者李志成，每亩650元。（证据2、3、4、6系从李家庄党组织活动记录本撕下）（七）投标公示照片：记载共17人。其中凯英610元、志成650元，彦报550元，恒亮630元。（八）证人李某2（时任党支部书记）当庭证言：远北土地承包时，本村及外村村民均可投标。投标现场有两委班子成员、乡政府工作人员和派出所人员。标底400元，李志成以650元中标后，在我那签合同，李志成正看合同时，“老三”从李志成手中将合同拿走。过了几天“老三”拿着合同找到我说租金得往下降，我说没法降，无法与老百姓交代。我让李志成把合同要回来，他说要不回来。后来老三让我在村委会与刘建通签订的合同中签名，因乡里盖了章，所以我也就签了字。村委会提交的“李家庄党组织活动记录本”中的内容是我记的。2014年1月1日、1月3日的会议记录及招标公告内容、投标过程是我在会议召开之后及投标结束之后补记的。被告刘建通提交的2014年1月19日会议记录是谁记的，我不清楚。原告村委会对证人证言没有意见。被告刘建通对原告提交证据1无异议；认为证据2、3、4、6系一人书写，没有其他参与人签名，不真实；认为证据5、证据7应提交拍照的原始载体，以证实拍照时间及内容。认为证据1中有证人李某2签名，证明证人认可合同内容，证据1的效力大于证人当庭证言。第三人李志成对原告提交证据1、3不清楚，对证据2、4、5、6、7无意见，对证人证言没有意见。二、被告刘建通当庭陈述：我交了4万元的定金，到了投标现场，因为标底高所以没投标。后来乡政府委托李家庄村民找到我，问我是否承包土地，说别人没有包成。后来我与乡政府谈的价格，在乡政府农经站签的合同，当时村长李某1、书记李某2都在场。承包方案经由超过三分之二的村民代表签字通过，并报留村乡政府备案。因此2014年2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第三人李志成主张其中标，但未提交土地承包合同，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为证实自己的主张，被告刘建通提交证据如下：（一）2014年2月1日承包合同：内容与原告提交证据（一）内容一致。（二）证明（村民代表签名按印）：2014年1月份多次召开群众代表会议，主要研究原果园如何进行第二轮承包方案，经讨论后做出以下决定：要扩大招标范围，不只限本村，外村人也能进行承包；利用宣传工具大力宣传，为扩大招标范围要上深泽县电视台进行广告；贴出公告，七日后进行招标。最终以外村中标，由刘建通进行承包。（三）2014年4月2日收据复印件（加盖深泽县留村乡农村经济财务管理站印章）：收刘建通土地承包费93万元。（四）2014年4月21日记账凭证复印件（加盖深泽县留村乡农村经济财务管理站印章）：刘建通土地承包费93万元。（五）原告总分类账复印件（加盖深泽县留村乡农村经济财务管理站印章）：载明刘建通支付93万元土地承包费。（六）2019年9月7日李某1证明（附李某1身份证复印件）：我叫李某1，现年79岁，2004年至2014年我任李家庄村委会主任，关于村委会起诉刘建通案件中，村委会提交的会议记录我不知道。（七）李家庄村委会2014年1月19日承包地记录：载明承包不限范围，最终以外村中标，由刘建通承包。原告村委会对被告刘建通提交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证据（三）无法与原件核对，不能证明村委会收到了钱；对证据（四）（五）没有异议；对证据（六）不认可，认为李某1应当出庭；对证据（七）的真实性有意见。第三人李志成对被告刘建通提交的证据均不知情，没有发表具体意见。三、第三人李志成当庭陈述：公开招标时，我交给村委会4万元，享有投标资格，我投标数是650元/亩，我与李某2签了承包合同，签订时间肯定不是中标当日，期限15年，承包费多少我忘记了，村委会没有交给我合同，我没有交纳承包费，也没有种地。至于我的承包合同为何没有履行，记不清了。后来听说刘建通种地了。通过原被告及第三人的举证、质证，本院对原被告双方提交证据分析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一）与被告提交证据（一）一致，双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应予认定。原告证据（二）（三）（四）（六）系时任党支部书记李某2补记，非会议原始记录，无参会人签名，没有证明力。证据（五）（七）公告及公示照片无原始载体，证据来源不合法。（八）证人证言与证据（一）互相印证，应认定有效。被告刘建通提交证据（一）的真实性应予认定。证据（二）的来源被告说不清，对证据来源的合法性不予认定。证据三、四、五均加盖深泽县留村乡农村经济财务管理站印章，与证据（一）相互印证，应认定有效。证据（六）证人李某1未出庭，其出具的证明材料没有证明力。证据（七）无村民代表签字，原告说不清证据来源，应认定该证据没有证明力。通过当事人陈述及有效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村委会远北土地第一轮承包合同于2013年12月31日到期后，通过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决定以公开招标方式，进行第二轮土地承包。投标人既可以是本村村民也可以是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外的人员。2014年1月第三人李志成通过公开投标，以每亩650元价格中标，但至今未拿到承包合同，未交纳承包费，未耕种土地。2014年2月1日被告刘建通与原告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合同加盖深泽县留村乡农村经济财务管理站印章。合同主要内容：刘建通承包村委会远北土地158.47亩，租金共计135万元，承包期限20年，2014年交租金93万元，剩余42万元于2028年12月31日前交清。由于村委会与原承包户之间发生纠纷，村委会未能及时将土地交付被告刘建通。2014年4月2日被告刘建通交纳承包费93万元，由深泽县留村乡农村经济财务管理站收取，村委会财务由该站统一管理，之后被告刘建通一直耕种土地至今。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上述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结合原被告诉辩，本院认为，确认原被告于2014年2月1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是否有效，关键在于被告是否与原告部分村干部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以及合同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至于是否存在恶意串通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原告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实恶意串通。其次，从合同主体看，被告虽非原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承包土地资格是经村民代表大会决定的，被告合同主体适格；从合同形式看，合同加盖了原告村委会公章并有时任村主任、党支部书记签名，有被告签名及指纹，盖了留村乡人民政府农村经济财务管理站印章，形式合法；从合同内容看，承包期二十年不违反法律规定，承包费数额及交纳期限乡政府知情，不存在私下串通行为。对于本案所涉《土地承包合同》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方案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原告村委会进行公开招投标后，因故与中标人的承包合同未能成立。后原被告签订承包合同未另行召开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原被告所签合同违反民主议定原则，但法律并没有规定违反民主议定原则即导致合同无效，因此民主议定原则是管理性强制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规定。原被告已实际履行合同五年有余，被告交纳承包费人民币93万元，对土地进行了大量投入，期间原告没有对合同效力提出异议。本院认为，是否履行民主议定程序是原告内部问题，原告没有遵守民主议定原则，系原告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宣告合同无效，有碍交易的稳定性和安全性，违背“土地承包关系长期稳定”的立法本意。《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土地承包可以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的方式进行。因此不进行招投标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深泽县留村乡李家庄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40元，由原告深泽县李家庄村民委员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彩棉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昭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