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58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栗珍坊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遵化市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2816746825113。法定代表人：张士忠，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翠平，女，1957年12月23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立增，河北力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遵化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遵化市海都道2号。法定代表人：董学忠，该市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杰，男，1987年7月1日生，满族，遵化市经济开发区工作人员，现住遵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单静，河北昊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北栗珍坊酒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遵化市人民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2019）冀0281民初1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北栗珍坊酒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遵化市人民法院（2019）冀0281民初188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2008年8月27日签订的《年产2万吨板栗酒生产线工程项目协议书》的性质为民事合同，该《协议书》：“二、权利和义务（一）甲方权利和义务7.在办理土地使用权手续过程中发生的一切费用由甲方负责。8.在2009年内将土地使用证交付乙方。”该项内容的约定，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不仅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也是合法有效的一致约定。按照该条款的约定，土地使用权的相应手续办理及费用的交纳均是被上诉人的义务，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及时交付给上诉人，更是被上诉人应尽的合同义务。原审判决认定双方的约定无效，属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作为地方一级政府，设立工业园区、招商引资均是在合法的条件下进行。被上诉人在2014年已经按照《协议书》的约定，为上诉人办理了部分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明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协议书》的约定，部分履行了合同义务，只是并未依约全部履行。可见双方的约定，被上诉人是完全有能力可以履行和实现的。其不履行合同义务实属故意违约，更重要的是合同约定的内容根本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判决以违反法律规定为由，认定合同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三、《协议书》签订后，上诉人依约交纳了土地补偿费，依据合同约定进行建设生产，不存在任何违约的情形。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故上诉人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遵化市人民政府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河北栗珍坊酒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履行合同义务，将82.54亩建设用地土地使用证交付给原告。2.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7月18日，遵化市政府市长办公会确定引进四川泸州名豪酒业有限公司在遵化市投资建设年产2万吨板栗酒生产项目，该市长办公会议定：一、原则同意四川泸州名豪酒业有限公司年产2万吨板栗酒生产线项目落户遵化市城西工业园区。二、1、在遵化市××区内按规划向项目方提供约100亩工业用地，用于该项目建设包装车间、酿造车间、综合服务楼、成品库、仓库、冷库及其它辅助设施，使用时限为50年。在征地过程中发生的相关费用，项目方承担1200万元。……5、在办理土地使用权手续过程中，发生的契税、耕地占用税及土地出让金由项目方足额交纳。市政府再给予项目方相当于土地出让金数额的支持，同时，自征地之日起，市政府给予项目方相当于5年土地使用金的资金支持。2008年8月27日，被告作为甲方与乙方遵化市栗珍坊酒业有限公司签订《年产2万吨板栗酒生产线工程项目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一、乙方在遵化市××区内投资1.2亿元建设年产2万吨板栗酒生产线，主要建设内容包括：包装车间、酿造车间、综合服务楼、成品库、仓库、冷库及其它辅助设施。二、权力和义务（一）1、在工业园区内提供约100亩（以实际确定红线为准）工业用地。在征地过程中发生的相关补偿费用共计1200万元，由乙方负责。自项目建成投产之日起，市政府给予项目方1000万元的支持（若企业投产之日起，三年内上缴增值税、所得税遵化留成部分不足1000万元，按实际留成数额支付；若留成部分超出1000万元，再给予乙方相当于超出1000万元部分的50%的资金支持），用于该项目建设。2、如乙方在协议签订之日起四年内没能按规划设计进行建设和和营，甲方有权收回该宗土地，并由乙方承担相应经济损失。3、本协议一经签订，乙方分两次将征地补偿款汇入工业园区指定账户（即：协议签订后15日内汇入700万元，2009年3月15日前再汇入500万元）。甲方在乙方第一笔征地补偿款到位后两个月内，完成征地补偿、场地清理和确定红线。4、监督指导乙方在该项目建设时，严格按照遵化市城市建设和园区统一规划进行。5、负责协调有关部门将生产生活用电、通讯、有线电视、天燃气等接到厂区红线，并按相关部门批准的收费标准收取相关费用。6、免收办理土地征用和厂房建设过程中涉及本市的行政性收费。7、在办理土地使用权手续过程中发生的开始费用由甲方负责（耕地占用税、契税除外）。8、在2009年内将土地使用证交付乙方。（二）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严格按照投资计划完成项目投资、建设，如期达产。2、依法执行国家有关税收政策。3、项目建成投产后，有关优惠政策以相关文件为准（即遵照《遵化市人民政府市长办公会会议纪要（2018）17号》文件执行）。4、自第一笔征地补偿款汇入园区账户之日起，乙方在3个月内完成立项、环评、建设和土地手续等前期准备工作。5、此土地使用权不得为其它企业抵押担保，在经营期内不得随意转让土地和变更遵化市政府批准的土地使用用途。如有需要，需经遵化市人民政府批准”。2008年11月20日，遵化市工业园区领导小组准许项目进驻园区。2008年12月3日，遵化市国土资源局通过该项目用地按城市规划进行建设。2008年12月16日，遵化市发展改革局同意该项目核准建设。2010年5月，遵化市城乡建设规划局为原告颁发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规模为20427平方米，2014年7月21日，遵化市政府为原告颁发遵国用（2014）第09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使用权面积为8932.92平方米。原告缴纳1149万元地上附着物补偿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原告投资项目建设用地应由省级人民政府或国务院审批，经批准后方可准予登记并发放国有土地使用证，故原告要求被告交付82.54亩建设用地的土地使用证必须经前置审批程序批准后才能办理，法律规定的前置审批程序不应以合同的约定而免除，原、被告之间的协议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被告无权为原告颁发82.54亩建设用地土地使用证，原告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原告河北栗珍坊酒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河北栗珍坊酒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2008年7月18日的遵化市人民政府市长办公会议纪要（2008）17号文件《关于四川泸州名豪酒业有限公司在我市投资建设年产2万吨板栗酒生产线项目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上诉人河北栗珍坊酒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遵化市人民政府于2008年8月27日签订了《年产2万吨板栗酒生产线工程项目协议书》。之后，遵化市国土资源局于2008年12月3日出具遵化市国土资源局文件遵国土字（2008）第124号《遵化市国土资源局关于遵化市栗珍坊酒业有限公司建年产2万吨板栗酒（一期）项目的预审意见》、遵化市发展改革局于2008年12月16日出具遵化市发展改革局文件遵发改投字[2008]232号《遵化市栗珍坊酒业有限公司年产2万吨板栗酒（一期）项目核准的通知》、遵化市工业园区领导小组办公室于2009年11月6日出具《遵化市栗珍坊酒业有限公司年产2万吨板栗酒项目规划设计要求》相关文件。后被上诉人共计向上诉人交付土地95.94亩，上诉人分次向被上诉人共计交付相应款项1149万元，且被上诉人已为上诉人办理了涉案土地之中的13.4亩的土地使用证并已交付上诉人，尚有82.54亩的土地使用证未予办理。通过双方当事人的上述行为，能够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08年8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不妥。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45条“征收基本农田、征收基本农田以外的耕地超过35公顷、征收其他土地超过70公顷的，由国务院批准。征收上述以外的土地的，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批准，并报国务院备案”之规定，本案所涉土地因涉及农用地转为工业用地，应当先行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该审批权限在省级人民政府或国务院，故双方所签《协议书》：“…二、权力和义务（一）甲方权利和义务…8、在2009年内将土地使用权证交付乙方。…”中涉及省级人民政府或国务院的审批权限，办理涉案82.54亩的土地使用证必须先经审批程序批准等手续后方能办理。双方在涉案《协议书》中直接约定将土地使用证交付上诉人亦为不妥。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将82.54亩的建设用地土地使用证交付给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河北栗珍坊酒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景常审判员 李建波审判员 毕雪维 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房善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