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4民终10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川区吉利建材店，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大街街道抚仙路中段。经营者：邢吉丽，女，1972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云南青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艳惠，女，1977年7月9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云龙，男，1974年12月2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上诉人江川区吉利建材店（以下简称吉利店）因与上诉人杨艳惠、杨云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当事人均不服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人民法院（2019）云0421民初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吉利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2、依法改判支持吉利店的全部诉讼请求，即：判令杨艳惠、杨云龙立即连带支付门款12898元，并以未支付门款1289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8年12月9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艳惠、杨云龙承担。事实和理由：结合一审庭审查清的事实看，上诉人为证明自己的诉求，已向一审法庭提供了双方的现场签单照片、订单、安装验收表等证据，足以证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关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合同。合同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过错完全在于被上诉人，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已不具备履行合同的条件、己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进而解除该协议，不妥当。上诉人按照约定向被上诉人提供其自愿选购的大门并安装由其验收，已经履行了出卖人的全部义务，被上诉人应当依约给付尚欠的门款。上诉人一审申请的两位安装工人的证言足以证实是被上诉人杨云龙确认是自己定做的大门（款式，颜色、尺寸、高宽等）后，才同意安装工人下货，况且整个现场被上诉人杨云龙都在指挥工人安装，安装完毕其才在安装确认表上签字，但一审法院认为只是对大门质量及大门有无损坏进行验收，违背常理，不符合市场经济条件下的交易习惯。被上诉人并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杨艳惠、杨云龙答辩称，吉利店交付的产品与杨艳惠、杨云龙定购的产品完全不相符，杨艳惠、杨云龙有权拒绝支付尾款，故不同意吉利店的上诉意见。上诉人杨艳惠、杨云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2、判令吉利店及其经营者邢吉丽退还货款5000元，杨艳惠退还之前安装的大门；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吉利店承担。事实和理由：1、吉利店给两上诉人安装的大门与之前合同上订的大门型号、样式不一致。事情发生后，杨艳惠多次与邢吉丽协商解决问题，邢吉丽承认是自己跟厂家沟通失误，上诉人要求对方把不符要求的大门拆走，适当退点订金就行，邢吉丽提出两个解决方案：(1)不拆门、不退订金；(2)交完尾款，赠送一道金钢纱网做遮挡(由微信聊天截图为证)。无奈之下，上诉人杨艳惠选择了第一个解决方案，被迫接受一道无用次质大门，经过这一环节，其之前签订的合同已发生了变更，应予解除。此后，上诉人己经拥有对此产品的处理权。五个多月后，邢吉丽看到上诉人重新安装了另外的大门，以为大门已被上诉人处理掉，于是心理感到不平衡，在无理取闹未达目的后，把上诉人告上法庭。上诉人拆下不符要求的大门的行为并没有构成违约，应当解除吉利店与上诉人杨艳惠签订的买卖协议。2、在合同大门交付安装前，邢吉丽并未让上诉人杨艳惠对型号、样式、质量验收，而是选择在上诉人杨艳惠出差文山之际自行安装，当时合同的签订是杨艳惠，而安装时其工人以签字才能拿到工钱为由，诱使上诉人杨云龙在安装验收表上签字。经邢吉丽申请出庭作证的两名证人(邢吉丽的安装工人)当庭证实其安装验收是对大门当时的安装质量(大门是否安得好开关、安装斜正度是否合理及大门有无破损）的情况进行验收，并不包含对门的质量、型号、样式的验收。因此这个安装验收表并不能证明此产品得到消费者上诉人杨艳惠的认可。其签订的合同不能履行，应当给予解除。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九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四十八条规定，邢吉丽提供的金凯德大门与合同上签订的大门KKD-7001型号、样式存在明显差异，根本不一致，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邢吉丽店里的图册、官网照片、其他店面的照片及其店员与上诉人杨艳惠的聊天截图照片等，都证实合同上的大门和邢吉丽所提供的大门根本不一致。上诉人杨艳惠作为消费者，有权要求邢吉丽退货、退款。邢吉丽的行为不仅违反了双方之间的买卖协议约定，而且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规定的情形，故上诉人杨艳惠与邢吉丽于2018年8月31日达成的买卖协议应予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杨艳惠预交的货款应予退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解除双方的买卖协议是合理的，而驳回杨艳惠、杨云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与本案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吉利店答辩称，不同意退还5000元，不同意吉利店的上诉意见。吉利店于2019年2月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艳惠、杨云龙立即连带支付吉利店门款12898元，并以未支付的门款1289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8年12月9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杨艳惠、杨云龙承担。杨艳惠、杨云龙于2019年6月21日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杨艳惠与吉利店于2018年8月31日达成的买卖协议；2、吉利店退还杨艳惠、杨云龙货款5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吉利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艳惠、杨云龙系夫妻。2018年8月31日，杨艳惠、杨云龙因装修房屋需要到吉利店订购房屋外大门。当日，经双方协商后，杨艳惠与吉利店经营者邢吉丽签订买卖协议一份，约定杨艳惠家向吉利店购买“金凯德”大门一道，协议载明：“款式：KKD-7001，颜色：古船木2号，指纹密码锁-1，腰头17，见光宽1.275，见光高2.7，实计门洞宽1.46，实计门洞高2.7，合计：17898元，订金已交:5000元（微信付）……”。经双方当事人当庭确认，双方实际成交价格为17000元，吉利店送杨艳惠、杨云龙自用茶吧机一台，指纹密码锁及茶吧机吉利店至今未向杨艳惠、杨云龙交付，对指纹密码锁及茶吧机的价格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2018年12月8日，吉利店安排工人将大门送至杨艳惠、杨云龙房屋处进行了安装，安装时，杨云龙在场，大门安装完毕收后，杨云龙在安装验收表上签字确认，经吉利店申请出庭作证的两名证人（吉利店安装工人）当庭证实，安装验收是对大门安装质量及大门有无损坏情况进行验收。后杨艳惠认为吉利店交付的大门款式与杨艳惠订购的KKD-7001的大门款式不一致，经双方自行多次协商解决未果，大门现已被杨艳惠、杨云龙自行拆除保管。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吉利店与杨艳惠签订的买卖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买卖协议约定的内容未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吉利店与杨艳惠、杨云龙对所定购的大门发生争议，杨艳惠、杨云龙现已将吉利店交付并安装的大门予以拆除，本案双方当事人已不具备履行合同的条件，已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杨艳惠、杨云龙请求解除杨艳惠与吉利店于2018年8月31日达成的买卖协议，予以支持。吉利店与杨艳惠、杨云龙对所定购的大门款式发生争议，杨艳惠、杨云龙提交的“金凯德”宣传图册中KKD-7001号门照片与吉利店交付杨艳惠、杨云龙并安装的门照片显见款式不一致，款式确实存在差距。但本案所涉大门系定购产品，吉利店与杨艳惠在签订买卖协议时就相关要求约定过于简单，不够明确、具体，在吉利店向杨艳惠、杨云龙交付并安装大门前也未让杨艳惠、杨云龙对产品进行再次确认。因此，对于本案产生的争议，吉利店与杨艳惠、杨云龙双方均有过错，各自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鉴于本案实际情况，吉利店向杨艳惠、杨云龙交付安装后的大门被杨艳惠、杨云龙拆除，吉利店至今未向杨艳惠、杨云龙交付指纹密码锁及茶吧机，结合本案所涉大门的价值情况，本案以吉利店不向杨艳惠、杨云龙退还订金，杨艳惠、杨云龙不再向吉利店支付尾款、不返还大门，处理较为合理。综上，为维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民事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江川区吉利建材店与被告杨艳惠于2018年8月31日签订的‘金凯德’大门买卖协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驳回原告江川区吉利建材店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杨艳惠、杨云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元，由原告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杨艳惠、杨云龙共同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吉利店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打印自吉利店电脑系统的2018年9月23日《中国金凯德集团云南营销中心订货单（非标门）》，证明：“其他要求”一栏载明杨艳惠对于此前的定作要求进行过更改。经质证，上诉人杨艳惠、杨云龙认为，该单据只是吉利店和厂家沟通的证据，并没有杨艳惠、杨云龙签字确认，不能作为杨艳惠、杨云龙与吉丽店之间的证据使用。二审期间，上诉人杨艳惠、杨云龙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上诉人吉利店所举证据，并无杨艳惠、杨云龙签名确认，本院对真实性不予采信。对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上诉人杨艳惠、杨云龙无异议；上诉人吉利店提出如下异议：1、原审判决第4页倒数第6行“经双方当事人当庭确认，双方实际成交价格为17000元”存在错误认定，吉利店并没有当庭确认价款是17000元，实际价款是17898元。2、原审判决第4页倒数第6行“原告送被告自用茶吧机一台，指纹密码锁及茶吧机原告至今未向被告交付”存在错误认定，吉利店一审中已经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已经赠送给杨云龙、杨艳惠茶吧机和指纹锁，是对方拒绝接收。3、原审判决遗漏认定：吉利店发送货物到客户家安装时，需要客户验收款式、颜色等与自己定购的是否相符，确认相符之后，才会进行安装。4、原审判决遗漏认定：大门是私人订制的产品，客户有权在发单之前进行修改，杨艳惠、杨云龙在发货之前，多次到店里进行大门款式的更改。对此，本院认为，关于第1点异议，与一审庭审笔录第16页所载内容不相符，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其他3点异议，无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均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问题有三个：一、双方的买卖协议应否解除？二、上诉人吉利店主张杨艳惠、杨云龙尚应支付尾款12898元的上诉请求能否成立？三、上诉人杨艳惠、杨云龙主张吉利店退还5000元订金的上诉请求能否成立？关于第一个争议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所定购的大门是否符合定购要求发生争议，上诉人杨艳惠、杨云龙已将诉争大门拆除，合同客观上已不能继续履行，原审法院判令解除合同，并无不当。上诉人吉利店主张合同不应解除，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问题。经二审庭审比对，双方当事人确认定购要求显示的门头系穹顶状，而实际成品系长方形；另外，定购要求是门左右两边均有门柱，而实际成品并无门柱；以上两项导致定购要求与实际成品在款式上有明显差距。对此，上诉人吉利店的解释是，前者系上诉人杨艳惠、杨云龙更改过定购要求所致；后者虽无证据显示上诉人杨艳惠、杨云龙更改过定购要求，但上诉人杨艳惠、杨云龙的大门客观上无法容纳门柱构造。由于上诉人吉利店的解释并无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杨艳惠、杨云龙亦不予确认，并表示其后来另外找其他店家定购安装的门有门柱构造，并非自己的大门不能容纳门柱，故本院对吉利店的解释不予采信。鉴于上诉人吉利店所交付的成品门明显不符合定购要求，构成违约，该违约行为是引发本案纠纷的根本原因，相应的主要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其无权要求上诉人杨艳惠、杨云龙支付尚余货款。关于第三个争议问题。上诉人杨云龙在上诉人吉利店安装成品门的过程中，在未与上诉人杨艳惠充分沟通、了解定购款式等要求的情况下，即签收确认，导致成品门此后又被拆除、上诉人吉利店未能及时收回不符合要求的成品门另作他售，致使本案损失有所扩大，存在一定疏忽，亦应承担相应责任，其无权要求上诉人吉利店退还5000元订金。综上所述，上诉人吉利店及上诉人杨艳惠、杨云龙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江川区吉利建材店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2元（已预交）、上诉人杨艳惠、杨云龙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2元（已预交），由其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东审判员 周云焕审判员 方 芳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爽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