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843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湖北汉能华中薄膜发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武汉中央文化区K1地块一期一区第K1-2幢7层2、3号。法定代表人：万兴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衡，北京大成（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滨，男，1971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上诉人湖北汉能华中薄膜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汉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滨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3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湖北汉能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判决不需要支付工资16164.56元；2、请求判决不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71995元；3、请求判决不需要支付年休假工资9028元；4、请求判决被上诉人刘滨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湖北汉能公司支付刘滨2018年11月、12月工资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甲方的工资分配应遵循按劳分配原则，工资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刘滨从2018年11月开始，实际离岗并未工作，没有依照公司规定考勤，也没有以钉钉、微信群等任何公司惯用的方式报告自身的工作情况及工作地点。因此，2018年11月、12月湖北汉能公司在扣除社保个人应缴费用（1387.72元）和公积金（2040元）后，为保障刘滨的生活，按照湖南省最低月工资标准1580元/月向其发放停工待岗期间的工资。前述社保个人缴费部分、公积金、到账工资合计5007.72元，该待遇符合《劳动合同书》的约定。二、一审判决认定支付经济补偿金错误。刘滨在擅自离岗、不办理交接手续的情况下，2018年12月27日单方面通知湖北汉能公司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这属于刘滨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湖北汉能公司无需支付补偿金。另外，刘滨于2015年3月21日才与湖北汉能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其之前在广东汉能新能源发电投资有限公司工作的时间，不能作为在湖北汉能公司处工作的期间合并计算。三、一审判决认定支付年休假工资错误。刘滨的实际工作状态均是“不定时”工作制，刘滨在需要完成工作任务时才工作，其余时间可以自行安排或休息。刘滨长期处于闲职状态，没有为公司创造业绩，大量的时间都在休息，因此不应当认可刘滨可依照《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享受相关待遇。被上诉人刘滨辩称：一、虽然劳动合同未写明具体工资数额，但根据刘滨的工资单，其月工资为13090元。因该工资标准是公司实行薪酬与业绩挂钩的绩效工资，故每个月实发工资会有所不同。湖北汉能公司于2018年11月单方调整薪酬标准，刘滨对此不认可，但湖北汉能公司仍强行按照长沙市最低工资标准发放刘滨11月、12月工资，属于无故克扣工资。刘滨一直正常工作至2018年12月29日，湖北汉能公司应当补足刘滨11月、12月工资。二、湖北汉能公司主张刘滨长期不在岗、未创造绩效，无事实依据。刘滨入职以来，兢兢业业完成本职工作，未违反公司制度和劳动纪律。三、因湖北汉能公司违反劳动法规定，严重损害了刘滨劳动权益，刘滨迫于无奈才于2018年12月27日向湖北汉能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湖北汉能公司应当向刘滨支付经济补偿。四、湖北汉能公司将“不定时工作制”与“不能享受带薪年休假”划等号，系罔顾事实、偷换概念。公司没有文件规定实行不定时工作制的员工不能享受带薪年休假。事实上，刘滨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15天。湖北汉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湖北汉能公司无需支付刘滨工资16164.56元；2、湖北汉能公司无需支付刘滨经济补偿金71995元；3、湖北汉能公司无需支付刘滨年休假工资9028元；4、刘滨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8日，刘滨与广东汉能新能源发电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汉能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3年11月18日起至2016年11月17日止；刘滨在大中华区担任副主任岗位工作。2015年2月6日，汉能全球光伏应用集团（以下简称汉能集团）任命刘滨为华中区域公司湖南分公司副总经理。2015年3月21日，湖北汉能公司与刘滨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5年3月21日起至2016年11月17日止；刘滨在华中区域担任湖南省分公司副总经理岗位工作；刘滨工资分配应当遵循按劳分配原则，按薪酬制度和刘滨岗位职责决定工资发放的标准和方式。该合同到期后，双方续签劳动合同至2019年11月17日。2018年11月，湖北汉能公司（甲方）向刘滨（乙方）出具《劳动合同补充协议-薪酬变更协议书》，约定：甲方实行以“能力和业绩结果”为导向的定薪模型和价值分配原则，将根据实际回款业绩达成情况确定乙方的薪酬标准。经与乙方友好、充分沟通，并协商达成一致后，就乙方劳动合同中薪酬相关内容变更如下：一、薪资结构：根据甲方薪酬体系、乙方的薪资结构包括月度固定工资和目标绩效奖金，月度固定工资和目标绩效奖金的结构比例为60%和40%。二、薪酬标准：1.2018年11月至2019年4月期间，乙方每月的薪酬标准为：（1）月度固定工资：2018年11月固定工资为税前8000元。2018年12月至2019年4月的固定工工资，根据乙方2018年11月（含）之后的累计月度回款业绩对应的薪酬标准确定乙方的月度固定工资。（2）绩效奖金：综合上述月度固定工资，按照乙方的工资结构比例核算每月目标绩效奖金。乙方可享有的实际绩效奖金根据乙方目标绩效奖金和甲方绩效考核要求，以半年为周期进行考核、核算和发放。具体发放时间由甲方确定。2.自2019年5月起，乙方每月的薪酬标准为：（1）月度固定工资：以6个月为1个定薪周期，根据乙方前1个定薪周期内累计回款业绩对应的薪酬标准确定乙方后续6个月的月度固定工资。（2）绩效奖金：同2018年11月至2019年4月的核算方式。3.扣除个税及五险一金个人缴纳部分后，实发工资未达到当地要求的最低工资标准的，不足部分由公司补齐至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刘滨对上述内容不同意，未签署《劳动合同补充协议-薪酬变更协议书》。另查明，根据刘滨提交的《工资单》显示，刘滨的月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13090元、津补贴、绩效工资/奖金。庭审过程中，湖北汉能公司对刘滨的上述工资结构无异议，但认为刘滨的月工资应当扣除五险一金及税费。刘滨2018年11月、12月的工资，湖北汉能公司扣除每月社保个人应缴费用1387.72元和公积金2040元后,每月发放了1580元。2018年12月27日，刘滨以湖北汉能公司“无故克扣员工薪酬”为由，向湖北汉能公司提交《关于解除劳动合同及相关事项的函》，并在函中注明：“本人决定自2019年1月1日起解除劳动合同”。庭审过程中，湖北汉能公司认可刘滨工作至2018年12月29日。还查明，广东汉能公司与湖北汉能公司均系汉能集团下属子公司。刘滨自1991年8月开始参加工作。湖北汉能公司OA办公系统考勤管理页面显示：刘滨年假休假余额120小时。再查明，刘滨向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长劳人仲案字（2019）第03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湖北汉能公司支付刘滨工资16164.56元，经济补偿71995元，年休假工资902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湖北汉能公司是否应当向刘滨补足工资；二、湖北汉能公司是否应当向刘滨支付经济补偿；三、湖北汉能公司是否应当向刘滨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关于焦点一。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根据刘滨的工资结构，刘滨的月基本工资为13090元，且在2018年11月之前，湖北汉能公司每月亦按此标准向刘滨发放工资。2018年11月，湖北汉能公司单方提出与刘滨签署《薪酬变更协议》，但刘滨未同意。湖北汉能公司在未与刘滨协商一致的情形下，单方按新的薪酬制度发放刘滨2018年11月、12月的工资，于法无据，湖北汉能公司应当按刘滨的原工资标准补足刘滨2018年11月、12月的工资共计16164.56元[13090元/月×2月-（1580元/月+2040元/月+1387.72元/月）×2月]。关于焦点二。刘滨以湖北汉能公司克扣工资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之情形，湖北汉能公司应当向刘滨支付经济补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之规定，刘滨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湖北汉能公司处工作，且工作地点和工作内容未发生变更，现刘滨主张将其在广东汉能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在湖北汉能公司工作年限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之规定，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湖北汉能公司主张刘滨月均工资应当扣除社会保险费以及公积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刘滨在庭审过程中只主张月工资为基本工资13090元系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认可，故湖北汉能公司应当向刘滨支付经济补偿71995元（13090元/月×5.5个月）。关于焦点三。劳动者累计工作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刘滨自1991年开始参加工作，累计工作已满20年，应当享受年休假15天。湖北汉能公司认可刘滨工作至2018年12月29日，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刘滨2018年度应享受年休假14天[（363天÷365天）×15天，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现湖北汉能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已安排刘滨2018年年休假或已发放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湖北汉能公司应当向刘滨支付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6851元（13090元/月÷21.75天×14天×2），但鉴于刘滨在仲裁申请中仅主张9028元，系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认可，故湖北汉能公司应当向刘滨支付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9028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参照《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湖北汉能华中薄膜发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滨支付工资16164.56元;二、湖北汉能华中薄膜发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滨支付经济补偿71995元;三、湖北汉能华中薄膜发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滨支付年休假工资9028元。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湖北汉能华中薄膜发电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湖北汉能公司应否向刘滨补足工资；二、湖北汉能公司应否向刘滨支付经济补偿及经济补偿的计算问题；三、湖北汉能公司应否向刘滨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第四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本案中，湖北汉能公司在未与刘滨协商一致，亦未与职工代表大会或全体职工协商的情况下，擅自改变薪酬标准，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湖北汉能公司应当按刘滨的原工资标准补足刘滨2018年11月、12月的工资共计16164.56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湖北汉能公司上诉称其不应补足刘滨2018年11月、12月工资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刘滨以湖北汉能公司克扣工资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情形，湖北汉能公司应向刘滨支付经济补偿。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的规定，刘滨非因本人原因从广东汉能公司被安排到湖北汉能公司工作，工作地点和工作内容均未发生变更，现刘滨主张将其在广东汉能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湖北汉能公司工作年限，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湖北汉能公司应当向刘滨支付经济补偿71995元。故湖北汉能公司上诉称其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及不应将刘滨在广东汉能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三。刘滨自1991年开始参加工作，累计工作已满20年，应当享受年休假15天。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以及刘滨的实际工作时间，刘滨2018年度应享受年休假14天。现湖北汉能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已安排刘滨2018年年休假或已发放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其应向刘滨支付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湖北汉能公司以“刘滨的工作时间是不定时工作制，其大量的时间都在休息”为由，主张其不应向刘滨支付年休假工资，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湖北汉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湖北汉能华中薄膜发电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海滢审判员  王红兰审判员  陈 瑶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龙韦钰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