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民终5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市重点工程管理处，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政通路政务文化新区66号B区3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020048512502XN。法定代表人：徐平，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鸿昆，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安徽宇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义贵，男，196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涛，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雷，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福建四海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塔埔东路169号4F，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751640383P。法定代表人：宋勇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巧玲，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凌，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芜湖四海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中山南路717号服务外包园A4栋。法定代表人：胡显金，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芜湖市重点工程管理处（原名芜湖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以下简称芜湖市重点处）因与被上诉人王义贵以及原审被告福建四海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四海公司）、芜湖四海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芜湖四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2民初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芜湖市重点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鸿昆、杨伟，王义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涛、福建四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凌到庭参加了诉讼。芜湖四海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芜湖市重点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即“芜湖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在欠付芜湖四海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王义贵承担责任”，并由王义贵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芜湖四海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合同主体，并参与了工程投标、承包施工，进而认定福建四海公司与芜湖四海公司就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构成民事行为混同，应就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实施的民事行为共同承担责任。该认定是错误的。一、芜湖四海公司没有参与案涉工程的招投标工作，也不是中标单位。庭审查明，案涉工程的中标单位是福建四海公司，参与投标的公司中没有芜湖四海公司，福建四海公司是在中标后才在芜湖市设立子公司，芜湖四海公司不论是施工资质，还是施工力量均无法完成涉案工程的施工建设。一审认定芜湖四海公司参与案涉工程的招投标与施工建设，无事实依据。二、芜湖四海公司并非案涉工程的合同主体。原审庭审中虽然王义贵提供了一份签署日期为2011年3月1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的尾部当事人有发包人芜湖市重点处和承包人福建四海公司、芜湖四海公司的签章，在首部列明的当事人中，承包人只有福建四海公司，并无芜湖四海公司。此外，作为合同附件的《工程质量保修书》载明的发包人是芜湖市重点处，承包人是福建四海公司，芜湖四海公司并非合同履约主体。一审法院认定芜湖四海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合同主体是错误的。三、案涉工程的工程款都是支付给福建四海公司或者其指定的收款人，足以证明芜湖四海公司并非案涉工程的履约主体。四、案涉工程的造价结算也是王义贵和福建四海公司完成的，芜湖四海公司并非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主体。五、涉及到案涉工程的工程款纠纷，在已知的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和基层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中，均认定福建四海公司是案涉工程的施工单位，芜湖市重点处作为案涉协助执行单位，人民法院送达的司法协助文书中，也都认定案涉工程的施工单位是福建四海公司而非芜湖四海公司，故本案判决认定芜湖四海公司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主体，与生效判决存在矛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芜湖四海公司对案涉工程价款享有追索权，与此前的生效判决不一致，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支持芜湖市重点处的上诉请求。王义贵答辩称：根据芜湖市重点处以及芜湖市招投标交易中心发布的招标文件明确要求案涉工程，外地投标单位中标后必须在芜湖设立子公司，同时涉案工程合同均由芜湖四海公司、福建四海公司共同盖章确认并备案。所以福建四海公司与芜湖四海公司均是案涉工程承包单位，芜湖市重点处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案涉工程款项均是支付至芜湖四海公司的。福建四海公司答辩称：福建四海公司虽然是中标单位，但事实上，福建四海公司应政府要求在芜湖设立子公司，福建四海公司只是收取芜湖四海公司的管理费，所有施工都是芜湖四海公司负责。如果法院认为福建四海公司和芜湖四海公司作为共同的主体承建案涉工程，案涉工程款应当转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为破产财产按照破产程序处理。王义贵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福建四海公司、芜湖四海公司共同向王义贵支付工程款22546995.44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按年利率5%的标准计算），返还王义贵保证金20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5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5%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2、芜湖市重点处在欠付福建四海公司、芜湖四海公司工程款11160322.87元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查明：2011年3月1日，芜湖市重点处与福建四海公司、芜湖四海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福建四海公司、芜湖四海公司承建芜湖市三环路新建工程道路排水及桥梁工程二标段工程，承包范围为K21+400至芜南路道路排水及桥梁，合同工期自2011年3月1日（以开工令为准），竣工日期为2012年8月30日，工程质量标准为市级优良，合同价款为148123243.36元，双方在合同通用条款、专用条款及合同附件中还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具体约定。同日，王义贵与福建四海公司、芜湖四海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将上述合同项下的工程转包给王义贵施工，并约定：“合同价148123243元，甲方根据成本测算，收取乙方工程审计结算价的1%作为工程的工程管理费，从工程进度款中扣除。”受芜湖市重点处委托，芜湖市平泰建筑工程造价事务所于2016年2月出具芜平建字[2016]第138号《关于芜湖市三环路新建工程二期道路排水及桥梁工程二标段结算审核报告》。该报告载明：“工程概况：三环路二期二标段项目组成：三环路新建工程二期（利民路东～芜南路）二标段桥涵工程。其中：三环路新建工程二期（利民路东～芜南路）道路及排水工程桩号范围为K21+400～芜南路，该工程包括该段三环路主路、新建峨山东路410M(桩号ESLK0+350～ESLK0+760)及芜南路东半副477.93M拓宽改造（桩号WNLK0+250.54～WNLK0+708.47）、峨山东路立交设置的A、B、C、D根匝道、芜南路立交设置的E、F二根匝道的道路排水工程。其中K23+414.67～K24+238为地道施工范围，不在本标段范围；三环路新建工程二期（利民路东～芜南路）二标段桥涵工程包括峨山东路立交桥（520M;K22+230.81～K22+751.79）、K21+725桥梁（20M）、K22+094.6箱涵2-6*4（80M）。该项目总中标价：148123243.36元（含预留金19392500元），投标日期为2010年12月27日，合同签订日期为2011年3月1日，合同工期540日历天（合同约定开工日期：2012年3月1日，合同约定竣工日期2012年8月30日）实际竣工日期2015年11月。”审核结果为124422052.3元。福建四海公司、芜湖市重点处分别在该审核报告所附的建筑安装工程结算审计汇总表上建设单位及施工单位一栏盖章确认，在福建四海公司盖章处有王四雄的签字。另查明：2015年5月30日，王义贵向福建四海公司出具委托书，其载明：“安徽省芜湖市三环路新建工程二期二标段实际承包人王义贵（身份证号，手机号139××××6608），因本人身体原因，特委托其子王四雄（身份证号34020719850301195X手机号：136××××6333）全面处理芜湖市三环路二标段的一切事宜，请公司给予谅解和支持。”2015年5月5日，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厦民破字第1号民事裁定，裁定：一、受理申请人林春辉对被申请人福建四海公司的重整申请；二、指定致同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厦门分所担任福建四海公司管理人。2016年1月27日，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厦民破字第1-2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批准福建四海公司重整计划草案；二、终止福建四海公司重整程序。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福建四海公司、芜湖四海公司与芜湖市重点处签订案涉建设施工合同后，将合同项下的工程转包给王义贵实际施工，违反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无效。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且福建四海公司也与芜湖市重点处就案涉工程的价款进行了结算，双方确认了案涉工程的工程价款。鉴于福建四海公司、芜湖四海公司均在与发包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的承包人处盖章，且按照福建四海公司的主张，其与胡显金约定，福建四海公司、芜湖四海公司共同参与案涉工程的投标、承包施工，故福建四海公司、芜湖四海公司就履行案涉建设施工合同构成民事行为混同，应就因履行建设施工合同实施的民事行为共同承担责任，故王义贵享有要求芜湖四海公司、福建四海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民事权利。鉴于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结算完成，因该工程收取的保证金亦应予以返还。福建四海公司主张其已与胡显金约定芜湖四海公司全部由胡显金实际出资，但该约定系其双方内部约定，不影响王义贵对福建四海公司、芜湖四海公司享有的民事权利。因福建四海公司的重整计划已被厦门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并进入计划执行阶段，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未依照破产法申报债权的，在重整计划执行阶段不得行使权利”。故王义贵诉请福建四海公司支付其欠付的工程款，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驳回。该条第三款规定，“债权人对债务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所享有的权利，不受重整计划的影响”。芜湖四海公司仍应当承担给付工程款、返还保证金及支付逾期利息的法律责任。依据福建四海公司、芜湖四海公司与王义贵关于合同价款的约定，王义贵应取得的工程款系按照工程审计结算价扣除1%管理费的方式确定，福建四海公司与芜湖市重点处已经对于审计结算价款进行了确认，且王义贵委托其子王四雄在该审核报告施工单位一栏签字，故王义贵关于工程总价款应在审核报告确定的价款基础上调增人工及材料费的主张，不能成立。芜湖四海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总价款数额应依据审核报告审定的价款，参照合同约定确定为13841484.38元(审核报告确定的总价款124422052.3-王义贵认可的已付款109336347.4–合同约定的管理费124422052.3×1%)，并返还保证金200万元，王义贵主张芜湖四海公司自2017年12月1日起支付逾期支付工程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保证金逾期返还利息自双方在审价报告上确定工程款的次日起即2016年2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芜湖市重点处未证明其已经按照审核报告确定的工程价款足额支付施工单位工程款，故其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芜湖四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王义贵工程款13841484.38元及利息（以13841484.38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芜湖市重点处在欠付芜湖四海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王义贵承担责任；三、芜湖四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王义贵保证金2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5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四、驳回王义贵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706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芜湖四海公司负担。二审期间，芜湖市重点处新提交一份证据，为《财务一览表》以及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证明一审判决后，人民法院以福建四海公司名义划扣工程款的情况以及芜湖市重点处应付工程款余款，而且以往生效裁判认定收取工程款的主体是福建四海公司，并非芜湖四海公司。该判决书确认的工程价款已从芜湖市重点处执行，芜湖市重点处尚欠的应付款数额相应减少。王义贵质证认为，根据王义贵统计，芜湖市重点处尚欠1100余万元工程款；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福建四海公司对资金往来账目真实性无法确认，对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王义贵新提交一份证据，为案涉工程的招标文件，证明芜湖四海公司的成立是根据招标业主的要求承建案涉工程。芜湖市重点处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案涉工程合同的履行主体为福建四海公司。福建四海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因招标文件要求设立芜湖四海公司，福建四海公司实际上不是履行主体，所有负债均是芜湖四海公司的。当事人各方其他举证及证明目的同一审，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亦同于一审。根据当事人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一审判令芜湖市重点处在欠付芜湖四海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王义贵承担责任有无依据。本院认为，2010年12月，芜湖市重点处通过芜湖市政府第一招标采购代理处、芜湖市招标采购中心发布招标文件，就芜湖市三环路新建工程二期（利民东路-芜南路）道路排水及桥梁工程一标段、二标段工程进行招标，该招标文件载明“本项目外地投标单位中标后须根据芜市建【2010】164号，在芜注册子公司”。福建四海公司中标后，依照芜湖市政府和招标文件规定，成立芜湖四海公司。后福建四海公司、芜湖四海公司一起与芜湖市重点处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从事施工建设。福建四海公司系芜湖四海公司的绝对控股股东，且芜湖四海公司实际也参与了施工，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系福建四海公司、芜湖四海公司共同施工完成，并无不当。2011年3月1日，王义贵与福建四海公司、芜湖四海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作为施工人的王义贵有权向福建四海公司、芜湖四海公司主张工程款。由于福建四海公司处于破产重整计划执行阶段，综合本案具体情况，一审法院判决作为发包人的芜湖市重点处在欠付施工单位芜湖四海公司范围内对王义贵承担责任，并无明显不当。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761.94元，由芜湖市重点工程管理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敏审判员 余乃荣审判员 廖永结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徐珍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