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民终19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珠海品位国际旅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法定代表人：张建军。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慧军，广东会鸣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美丽视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法定代表人：李国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儒浩，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珠海品位国际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位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美丽视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丽视界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2民初10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品位公司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改判，或驳回美丽视界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品位公司仍在网站上继续使用涉案图片的认定，与事实不符。早在2017年1月5日，美丽视界公司第一次起诉之前，品位公司因扩大公司业务就更换了新服务器，委托专业公司重新制作了新的网站系统架构，旧网页的资料包括涉案图片已不再继续使用。二、一审法院未能充分保障品位公司质证的权利，程序违法。品位公司在一审开庭前提交书面《责令提交证据原件申请书》，请求一审法院责令美丽视界公司提交《中国全景素材图片库》电子出版物三张光盘原物，但一审法院未理会品位公司的申请。一审庭审当天美丽视界公司才提交光盘原物，因庭审时间不允许当庭仔细核对，故我方同意美丽视界公司庭后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品位公司核对，但品位公司邮箱收到美丽视界公司发来的资料仅涉及珠海海岸线自驾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并无涉及品位公司案件的核对资料。一审法院未考虑本案电子数据内容繁多、复杂，须借助于电子设备展示电子证据内容，从而确认美丽视界公司是否享有著作权。在品位公司事先已书面申请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能事先组织证据交换，致使品位公司在开庭前无法针对涉案主要证据进行质证前的准备工作，一审质证程序不公正。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三、一审判决美丽视界公司不承担反诉费不公。美丽视界公司第一次起诉准备不当，与造成品位公司重复支付律师费的损失，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美丽视界公司是在经过两次开庭后才撤诉的，但其欺骗一审法院谎称是因双方当事人达成庭外和解而撤诉。品位公司同意一审法院关于美丽视界公司并非恶意诉讼的认定，但美丽视界公司第二次起诉，将品位公司再次卷入诉讼，增加了企业讼累，结合其欺骗一审法院申请撤销，至少应当认定其为“非诚信诉讼行为”，对品位公司提出的赔偿合理律师费用的正当要求予以支持。品位公司反诉目的，也是为了防止美丽视界公司再次撤诉，反复折腾。此外，一审判决品位公司赔偿美丽视界公司损失9000元，并未说明赔偿额是否包括了胜诉一方聘请的律师费，但从著作权纠纷的司法判例看，应当包括在内。从公平、对等的意义上讲，也应当判决美丽视界公司承担品位公司第一次起诉的律师费。四、美丽视界公司在一审未完成举证义务，美丽视界公司提交的光盘里涉及三位著作权人，但仅提供李某转让著作权的协议书，并没有提供另外两位著作权人田某、王某的著作权转让证明，而光盘所涉的图片是由上述三位著作权人分别拍摄的。此外对于图片的举证，美丽视界公司应提交上述著作权人向其提供的带有机身号的源文件才真正的完成了举证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品位公司的上诉请求。美丽视界公司辩称，美丽视界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涉案图片的相关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出版社证明，也当庭向品位公司展示了图片的底稿，已充分完成举证义务。在品位公司没有提供相反证据及说明其使用的图片合法来源的情况下，应当认定美丽视界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相关的著作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美丽视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品位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将涉案图片从涉案网站删除；2.品位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21700元（含公证费700元、律师费3000元）；3.品位公司在《中国摄影报》上向美丽视界公司公开赔礼道歉；4.品位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品位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美丽视界公司承担品位公司在（2017）粤0402民初5084号案中应诉所支付的律师费3000元；2.美丽视界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美丽视界公司提交的《中国全景素材图片库》电子出版物载明出版单位为中国华侨出版社，2015年6月出版。内含涉案6张摄影作品。中国华侨出版社出具书面证明，称该出版物经其审核，是其正式出版物，出版号为××××。该证明上无任何人签名。湘作登字××《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中国全景素材图片库》的著作权人为李某，登记日期为2015年8月15日。美丽视界公司还提交了一份《著作权转让合同书（摄影作品）》，载明李某将其所拍摄的摄影作品（由于作品量大，具体以带有相机机身号的源文件或PS源文件为准）以及拥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他人拍摄，通过转让方式获得著作权的作品）转让给美丽视界公司。除署名权仍属原作者外，其余全部权利均转让给美丽视界公司。在签订合同时，美丽视界公司已全额支付了转让费用。落款时间为2016年9月25日。2016年12月28日，湖南省宁远县公证处出具的（2016）湘永宁证字第2461号公证书载明，根据李某的申请，公证处对网站××上的部分页面进行了截屏取证。另查明，2017年12月7日美丽视界公司提出书面申请，以双方已达成和解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2017）粤0402民初5084号案的起诉。一审庭审过程中，美丽视界公司称前案撤诉的真实原因为未及时到庭而按撤诉处理。品位公司承认确曾短期使用过涉案6张涉案摄影作品。品位公司为前案和本案分别支付了3000元律师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涉案6张图片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五项规定的摄影作品。美丽视界公司提交的《中国全景素材图片库》虽有形式上的瑕疵，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同时结合美丽视界公司提交的作品底稿、著作权登记证书、著作权转让合同书等证据，在品位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涉案6张摄影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已由作者转让给美丽视界公司。美丽视界公司依法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保全公证书的内容记载显示，品位公司在其经营的网站美丽视界公司××上使用了涉案6张摄影作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侵害了美丽视界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基于品位公司的侵权行为未损害美丽视界公司的名誉，一审法院对美丽视界公司要求品位公司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应赔偿的具体损失金额，美丽视界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酌定品位公司应当赔偿美丽视界公司的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9000元。美丽视界公司撤回前案诉讼虽系其自身原因导致，但也构不成恶意诉讼。因此，一审法院对品位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法作出如下判决：一、品位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即将侵权图片从××网站中删除；二、品位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美丽视界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9000元；三、驳回美丽视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品位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343元、反诉受理费25元，均由品位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品位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第一次诉讼最后一次开庭笔录，证明美丽视界公司撤诉申请的理由与事实不符，美丽视界公司有过错。证据2.责令提交原件申请书，证明一审法院违反程序，侵害了品位公司的质证权利。证据3.美丽视界公司在出版社制作的原版光盘图片的照片，证明包括包装盒中摆放的光碟的印刷非常清楚，但在品位公司没有时间对光盘内部照片核对的情况下，美丽视界公司提供的光盘内容是存疑的。证据4.服务器采购合同，证明品位公司使用涉案图片的时间很短，而且在美丽视界公司第一次起诉前就主动停止了对涉案图片的使用，一审判决要求品位公司立即停止侵权与事实不符，应当纠正。证据5.一审法院2017年公众查询电脑上美丽视界公司在一审法院批量诉讼的信息，证明美丽视界公司是一家以打假为生的公司。经本院组织庭审质证，美丽视界公司对品位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3、4、5均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品位公司主张在美丽视界公司第一次向一审法院起诉之前就已经停止使用了涉案图片。二审期间，美丽视界公司亦确认在公证取证之后未再发现品位公司有继续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审法院根据美丽视界公司提交作品底稿、出版物《中国全景素材图片库》、著作权转让合同书等证据，在品位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涉案6张摄影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已由相关著作权人转让给美丽视界公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品位公司上诉主张美丽视界公司未充分完成举证义务，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品位公司还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未能充分保障其质证的权利，程序违法，经审查，一审法院虽未在庭前组织证据交换，但在一审庭审中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并由双方当事人发表质证意见，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准许当事人庭后自行联系进一步核对相关图片证据原件，程序合法。品位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庭后未收到美丽视界公司关于涉案图片原件，但未就此向美丽视界公司提出异议，亦未向一审法院反映该情况，故对于品位公司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品位公司对于在其经营的网站上使用了涉案6图片的事实不持异议，但上诉主张早已在美丽视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之前已经停止了侵权行为。因没有证据表明品位公司使用涉案图片的侵权行为仍在继续，故一审法院判令品位公司停止侵权行为已无必要，品位公司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赔偿数额的确定，考虑到涉案作品的创作高度及创作难度，且品位公司实际使用涉案图片的时间较短，结合美丽视界批量维权的事实，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赔偿数额较高，二审依法予以调整。此外，关于品位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反诉请求，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品位公司为前案和本案分别支付了3000元律师费，且因美丽视界公司未及时到庭而向一审法院撤回前案诉讼之后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品位公司因前案而支付的律师费3000元系因美丽视界公司上述撤诉行为而增加的费用，应由美丽视界公司承担。因此，品位公司的反诉请求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品位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2民初1099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二、变更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2民初109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珠海品位国际旅游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深圳市美丽视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4000元；三、深圳市美丽视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珠海品位国际旅游有限公司因（2017）粤0402民初5084号案所支付的律师费3000元；四、驳回深圳市美丽视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珠海品位国际旅游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本诉受理费343元，全部由珠海品位国际旅游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受理费25元，全部由深圳市美丽视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珠海品位国际旅游有限公司负担25元，由深圳市美丽视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庆锋审判员  孙 志审判员  马 艳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文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