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06民初26362号原告：叶容妹，女，1937年8月16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红兵，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华，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何丽芳，女，1965年10月18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裕攀，广东金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敏，广东金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叶容妹与被告何丽芳物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叶容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红兵、李泽华，被告何丽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裕攀、周敏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叶容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返还深圳市宝安区西乡镇共乐村西乡大道东侧双龙花园龙生楼A501房产及其不动产权证书（深房5000015028号）；2、被告向原告返还深圳市宝安区西乡镇固戍村红湾一区六巷1号房产；3、被告向原告返还深圳市宝安区西乡镇固戍村红湾一区六巷2号房产（不动产登记证号：2833057)；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告当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返还宝安区固戍工业园红镇岗工业区1、2、3栋厂房（宝安西乡固戍红镇岗塘东队八栋一楼、二楼、三楼）以及土地。具体事实与理由如下：张文坤系原告之夫，二人于1960年3月15日在香港结为合法夫妻。自1980年代起，张文坤前往深圳投资兴业。张文坤在大陆打拼期间，原告一边协助打理香港生意及提供在内地发展事业之资金，一边尽心尽力操持家事，照顾6名子女。在家庭和资金方面，为张文坤在深圳拓展事业提供了全力支持和帮助。经过30余年的打拼，原告和丈夫在广东积累了大量共同财产。就目前所知，二人名下共有若干套（栋）房产，包括但不限于：位于深圳市××乡镇共乐村××大道东侧××双龙花园××房物业（登记业主为张文坤，不动产权证书号：深房5000015028号）、位于深圳市××乡镇固××村××湾一区××自××及该××号的自建房产一栋(登记业主为张文坤，不动产登记证号2833057)、位于深圳市××乡镇××花园××别墅××、××江门市××礼乐镇长××街××住宅××栋（粤房证字第3118680号）。被告系张文坤在深圳打拼期间认识的异性第三者，后发展为同居关系，被告与张文坤在同居期间经常以夫妻名义自称。2015年底，张文坤生病住院，并在不久后丧失意识，长期住院，延至2018年7月11日去世。在张文坤病重昏迷期间，被告曾多次擅自携带张文坤的港澳通行证在香港和大陆之间往返。原告之女张玉英曾就此事向香港警方报案并挂失了张文坤的港澳通行证及回乡证件。根据张文坤生前清醒时自述及其友人、合作伙伴告知，张文坤名下尚有大量财产被被告非法占有，包括位于西乡旧街的自建楼数栋、位于西乡农贸批发市场商铺数间、宝安西乡投资工业厂房一栋，在惠州博罗投资有农场，在大陆银行账户有超过人民币一千万元的存款，以及属于原告与张文坤共同所有、现仍被被告非法占有的其他财产，有待进一步查证后追加至本案诉求中。张文坤去世前后，被告利用张文坤生病之际和常驻大陆的便利，大肆侵占原告和丈夫的夫妻共同财产及其个人遗产。原告在丈夫生前曾试图查明并代管张文坤名下的财产，以尽到夫妻间相互扶助和监护职责的义务，但被告却拒不返还上述财产。原告曾于2018年4月11日向被告发送律师函，要求其归还相关财产，被告于2018年4月12日签收该律师函，但仍不与原告沟通相关事宜，并拒接原告方的电话。张文坤过世后，被告继续侵占上述财产及相关不动产权利证书和动产凭证。原告只好诉至法院，请法院依法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何丽芳答辩称：1、本案所涉房产不属于原告与张文坤的夫妻共同财产，而是张文坤与被告共同居住生活期间的共同财产。原告主体不适格，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原告与张文坤均系我国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被告提交的结婚登记证书并无张文坤的签字，其夫妻关系存疑。自始至终，张文坤都不承认其与原告之间的夫妻关系，也未在结婚证书上签名，并且结婚证书上载明登记的时间为2010年9月21日，而被告与张文坤自1984年起即共同生活。即便原告与张文坤存在婚姻关系，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本案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适用香港法律来确定原告与张文坤的夫妻财产关系。根据香港182章《已婚人士地位条例》等法例的规定，香港实行的是夫妻分别财产制，在无其他约定的情况下，夫妻双方婚前和婚后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并单独行使管理权、收益权和处分权。本案中，涉案房产凡登记在张文坤名下的，均应为张文坤个人财产，与原告无关。另外，如果原告与张文坤的夫妻财产关系适用中国内地法律来认定相关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那么与涉案的双龙花园龙生楼A501房同期购买的登记于原告名下的双龙花园龙生楼A502房也同样应该属于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涉案房产系张文坤与被告共同居住生活期间，于1991-1992年期间购入的房产，为张文坤与被告共同共有。张文坤与被告于1984年开始共同居住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张文坤一直告知被告，自己并没有结婚，从未办理过结婚手续。按中国大陆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双方在共同购入房产的时间已经符合事实婚姻的构成要件，而原告提供的并无张文坤签字的结婚证书载明登记的时间是在2010年。因此，涉案房产系张文坤与被告的共同财产，被告将另案主张确权和请求分割。2、张文坤已于2018年7月11日去世，其个人财产应作为遗产进入继承程序。由于其生前未立有遗嘱，应适用法定继承程序。张文坤自1989年开始，先后患过鼻咽癌、糖尿病、高血压、白内障、房颤等多种疾病，长期身体状况欠佳，经常求诊，只是勉强维持独立日常生活及工具性日常生活活动。三十多年以来都是被告在照料其生活起居，抚养教育两个孩子。由于张文坤一直未认为与原告之间存在夫妻关系，与原告及子女之间关系淡漠，少有联系。直到2015年12月底，张文坤脑中风发作，逐步恶化到血管性痴呆，大小便失禁、卧床不起且无法沟通。出于专业、全面护理的需要，被告及长女张玉娴不得不于2016年7月，将张文坤安置在香港私营安老院。即便如此，被告及女儿几乎每天看望张文坤，被告每天都会在安老院待上几个小时，亲自看护和照料张文坤，帮助清理张文坤口腔中的痰液及进行身体按摩。以上事实内容在原告提交法庭的证据《声明书》中《关于申请监护的社会背景调查报告》中第16-39页有多处记载。因此，被告及两个女儿有权依法享有继承权，并且应当适当多分遗产，而原告及子女对张文坤少有过问，应不分或少分。3、涉案房产并未由被告占有使用，特别是红湾新村的房产现状是一片空地，自然也不存在返还的问题。4、涉案房产均系张文坤与被告于1991年至1993年共同居住期购入，应为张文坤与被告共同共有，两人虽然没有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已经形成了1994年2月1日以前同居的事实，不属于新的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实施以后同居的情形，应认定被告与张文坤已形成事实婚姻，涉案房屋应当按照张文坤与被告的一般共有财产处理；5、在事实婚姻关系或同居关系结束之后双方的财产一般是按照共同共有同等份额处理，但可根据双方对财产的贡献在份额上相应做出偏向处理，张文坤与被告在同居期间身患多种疾病，长期身体状况欠佳，且在1992年便已经办理了停驾手续，此后都是被告开车接送张文坤，替张文坤打点二人共同经营的养殖场等其他产业，当时张文坤已经接近60岁的高龄，而被告正值年轻年岁，在与张文坤的共同生活经营中均是被告付出更多；6、原告主张部分房产并未取得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也无相应的产权证明，其应当按照城乡规划法等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进行处理，这属于行政机关的职权范围，而不能通过民事审判变相对无产权手续的建筑物进行确权，本案原告并非房屋所有权人，其主张的所有房屋均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曾经合法占有，原告向法院申请调取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也不能够等同于国土规划部门出具的产权手续，在诉争房屋未对原告是否享有合法产权份额的事实予以确认的情况下，原告主张房屋返还的条件不成立；7、红湾1号楼自始登记在被告名下，为被告合法所有的房产，而龙生楼501和红湾2号楼也是被告与张文坤在事实婚姻期间共同购入建造，其中龙生楼501是被告与张文坤两个女儿落户成长居住的住处，对于其他登记在张文坤名下尚没有进行分割的财产，被告完全可以对此部分事实婚姻期间的共同财产主张权利，要求进行分割；8、本案涉及的核心法律关系应当为同居析产和继承法律关系，从原告并非涉案房屋的合法权利人、主体资格具有瑕疵的角度，应裁定驳回其起诉。从其主张缺乏充分的法律和事实依据的角度，且未能够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来看，应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原告主张其与张文坤于1960年在3月15日在香港以中国传统风俗习惯结婚，并于2010年9月21日在香港补办登记结婚。原告提交了一份《声明书》（其中附有经香港副婚姻登记官签署的《结婚证书》）予以证明。原告与张文坤均为香港居民，张文坤于2018年7月11日身故。涉案的双龙花园龙生楼A501房产为商品房，登记的权利人为张文坤，产权份额为100%。原被告均确认涉案房产购于1992年，但被告主张该房产系其与张文坤共同购买，该房产现由被告与张文坤生育的女儿张玉娴居住，被告提交了该房产的水费通知单予以证明，其中记载的用户名称为张玉娴。张文坤名下另有一处位于新安镇××新村自建私人建房（不动产证号2833057），产权份额为100%，原、被告均确认该处房屋即为“红湾一区六巷2号房屋”，并确认房屋现已拆除。被告于庭审中确认原告诉称的红湾一区六巷1号房屋对应的房屋所有权证号是2833086，权利人为被告，原有的三层板房屋已于2010年由张文坤拆除，现在是空地，并未再建房屋。原告表示不清楚证件号，确认地上没有房屋，但主张场地已出租给案外人使用。2018年5月28日，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固戍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一份《居住证明》，内容如下：固戍社区港籍人员张文坤，于1982年在该社区投资发展建设工业区一个，约2000平方米，在固戍社区红镇岗工业园区至今居住多年。原告主张红镇岗工业区1、2、3栋厂房是由张文坤向村委购买农村集体土地后建设的，不清楚有无办理产权登记，原告主张上述建筑系由被告管理使用，并提交了红镇岗工业区2栋的水费通知单（用水时段为2019月3日至2019年4月8日）予以证明，证据显示用水客户名称为何丽芳，托收银行账户尾号为6511；被告表示不清楚该工业区的建设情况，但确认在2008年以前曾租赁红镇岗工业区2栋厂房用于经营重型机械修理店和机械维修店，2008年已搬走，水费通知单上显示被告名字，可能是未变更用户信息，被告亦补充提交了其尾号为6511的存折，以主张水费通知单上记载的水费托收账户在2010年后已没有任何交易记录。另查，原、被告于庭审中确认张文坤的财产尚未进入继承程序。本院认为，本案为物权纠纷。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叶容妹于本案中诉请被告返还多处房地产，本院对此分析如下：首先，原告叶容妹与张文坤系香港居民，涉案的双龙花园龙生楼A501号房产登记购买于夫妻移居香港之后，是否为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应据香港法律法规确定。据香港《已婚人士地位条例》，夫妻婚前婚后所得归各自所有，故上述房产不可推定为夫妻共同财产。该房产登记的产权人为张文坤，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出资享有份额，故原告主张对该房产享有夫妻共同财产份额，并据此要求被告返还，于法无据，应予驳回；其次，原告诉请被告返还深圳市宝安区西乡镇固戍村红湾一区六巷1号、2号房产，但双方均确认房屋现已拆除，且1号房屋登记的权利人为被告，原告诉请被告返还该两处房产，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关于宝安区固戍工业园红镇岗工业区1、2、3栋厂房（宝安西乡固戍红镇岗塘东队八栋一楼、二楼、三楼）以及土地。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上述厂房系具备合法报批报建手续而建成的房屋，亦无证据证明上述厂房已办理了产权登记，在行政机关未对上述厂房所在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构筑物和其他设施的合法性进行处理前，本院就此发生的财产纠纷不宜作出实体处理。综上，原告诉请被告返还各处房地产，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叶容妹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800元，由原告承担。案件受理费原告已预交。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蕾  仰人民陪审员 刘  师  妮人民陪审员 彭  玉  珍二〇一九年九月五日书 记 员 席俊奇(兼)书 记 员 李  玉  婷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十四条夫妻财产关系，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适用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国籍国法律或者主要财产所在地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没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国籍国法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