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11630号原告：黄道明，男，194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被告：北京贞观国际拍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四环南路53号院4号楼10层1108。法定代表人：陈素英，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桥，男，北京贞观国际拍卖有限责任公司职员。原告黄道明与被告北京贞观国际拍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贞观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道明，被告贞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道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贞观公司支付拍卖款196.62万元（拍卖款226万元扣减10%的佣金22.6万元和3%的个税67800元）；2．判令贞观公司退还未拍卖的九幅真迹书画；3．判令贞观公司书面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失10万元。诉讼中，黄道明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贞观公司支付拍卖款193.14万元（拍卖款222万元扣减10%的佣金22.2万元和3%的个税66600元）；2．判令贞观公司退还未拍卖的八幅真迹书画，包括齐白石兰花草虫、齐白石徐悲鸿花鸟（白石老人补蝶）、李苦禅松鹰图、刘文西塔吉克小姑娘、吴湖帆山水人物画、李琼久群鸽钻天、刘文西人物、张大千仕女图各1幅，其中关于吴湖帆山水人物画，如贞观公司无法退还则应赔偿黄道明80万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4月30日，贞观公司指派工作人员至黄道明家中征集拍品，认可符合上拍条件的藏品13件，其中书画11件、鎏金铜佛像2尊。后黄道明被带至贞观公司位于成都市武侯区罗马假日广场盈丰楼606-609号的成都办事处，并与贞观公司签订了《北京贞观国际拍卖有限责任公司艺术品委托拍卖合同》（以下简称《委托拍卖合同》），约定13件拍品起拍价共计698万元。黄道明当场向贞观公司交付13件拍品及拍卖前期费用1000元。2016年5月22日和12月18日，贞观公司分别在成都、北京举行了两场拍卖会，涉案13件藏品全部上拍，但是贞观公司在拍卖会举办前未通知黄道明，在拍卖会举办后未告知黄道明是否拍卖成功、亦未向黄道明退还拍品。2018年3月26日，贞观公司向黄道明退还了书画10幅和鎏金佛像2尊，尚有一幅起拍价80万元的吴湖帆山水人物画未予退还，其中退还的书画未做真伪鉴定。后黄道明了解到，涉案的三幅书画，分别为李可染冬牧图、齐白石贝叶草虫和郭沫若书法，在2018年7月15日贞观公司举办的“北京贞观春季艺术品精品保真专场拍卖会”中已实际成交，成交总金额为222万元，由此可以认定贞观公司已经退还给黄道明的10幅书画为假画。被告贞观公司辩称，不同意黄道明的全部诉讼请求。首先，黄道明主张的李可染冬牧图、齐白石贝叶草虫和郭沫若书法三幅书画实际流拍，因此无需向黄道明支付拍卖款。其次，黄道明出具收条认可已经收到了涉案10幅书画，吴湖帆山水人物画可能不慎丢失，贞观公司同意按照该画作的实际价值进行赔偿，实际价值可依据交接作品时留存的照片进行鉴定、评估。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30日，黄道明作为甲方（委托人）与乙方（拍卖人）贞观公司签订《委托拍卖合同》，约定：甲方自愿将附件中的13件拍卖标的委托乙方依法公开拍卖，拍卖人除收取佣金外另收费为拍卖支出的成本费用，拍前一件100元，按10件收益共计1000元；甲方应保证对拍卖标的拥有能够对抗第三方的所有权或处分权，自委托给乙方后，乙方具有完全的处理权；拍卖标的保留价由甲方自行确认，保留价一经确定，任何一方不得单方更改，竞买人的最高应价未达到保留价时，乙方不得确认成交；起拍价在10万元以上成拍收取10%佣金并收取3%个人所得税；成交作品以收到全额竞买款为准，竞买人拒付竞买款的不计成交，下期再次拍卖，收到竞买人全款之日起7日内以现金或转账方式支付给甲方；乙方在约定的保管期限内未尽妥善保管义务造成拍卖标的毁损、灭失的，应参照该标的实际价值予以赔偿；甲方有权到拍卖会现场观看拍卖会需交纳1万元作为保证金，拍卖会结束后，乙方将退还甲方保证金；乙方提供拍卖平台，但不保证拍品的绝对成交性，且我公司对任何拍品可选择任何拍卖公司及任何方式和时间进行拍卖等。该合同附件一载明拍品包括：齐白石贝叶石草虫，起拍价50万元；齐白石兰花草虫，起拍价80万元；齐白石徐悲鸿花鸟（白石老人补蝶），起拍价80万元；李可染冬牧图，起拍价60万元；李苦禅松鹰图，起拍价40万元；刘文西塔吉克小姑娘，起拍价30万元；吴湖帆山水人物画，起拍价80万元；李琼久群鸽钻天，起拍价3万元；郭沫若书法，起拍价15万元；刘文西人物，起拍价80万元；张大千仕女图，起拍价60万元；铜鎏金莲花观音佛，起拍价40万元；大明永乐年款文殊佛像，起拍价80万元。同日，黄道明向贞观公司交付上述委托拍卖的13件拍品，交接时双方对拍品进行了拍照。贞观公司另出具收据，载明收到黄道明交纳的拍前成本前期费用1000元。诉讼中，黄道明称13件拍品均为真迹，并提交了名为《拾金一集》杂志一本予以佐证。该杂志首部刊登有“北京市文物局关于北京荣海嘉国际拍卖有限公司2013年书画精品文物拍卖会文物标的审核的批复”，载明：我局于2013年8月1日组织北京市文物鉴定委员会专家对你公司申报的文物类标的进行了实物审核，并已报请国家文物局复核通过，杂志中刊登有涉案的齐白石徐悲鸿花鸟（白石老人补蝶）、李可染冬牧图、李苦禅松鹰图和齐白石兰花草虫4幅书画。贞观公司称无法确认黄道明交付的13件拍品系真迹。2016年5月、2016年7月、2016年12月和2018年7月，贞观公司在其拍卖图录中刊登了部分涉案拍品。2018年3月26日，黄道明出具收条载明：吴湖帆山水画一幅，详见背面照片未取，其他拍品已取回，情况如实。收条背面即为双方确认的13件拍品的照片。2018年7月，贞观公司对外拍卖了李可染冬牧图、齐白石贝叶草虫和郭沫若书法各一幅，黄道明提交的网页截图显示前述三幅画的成交价依次为138万元、34万元、50万元。黄道明称依据网页可以确认有拍卖纪录，但是否实际成交其不知情。贞观公司认可网页截图的真实性，称因黄道明未取回《委托拍卖合同》及吴湖帆山水人物画，为了获利其继续使用黄道明委托拍卖的作品照片再次上拍，前述网页载明的价格均为举牌价，三幅书画实际并未成交，如实际成交会联系黄道明以取得拍品。诉讼中，经本院释明，贞观公司未就是否可以返还吴湖帆山水人物画作品书面答复我院。上述事实，有黄道明提交的《委托拍卖合同》、收据、清单、图录、网页截图、杂志、宣传资料、收条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黄道明与贞观公司签订的《委托拍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贞观公司应否向黄道明支付三幅书画的拍卖款；二是贞观公司应否向黄道明退还八幅书画作品。关于焦点一。黄道明主张的拍卖款系李可染冬牧图、齐白石贝叶草虫和郭沫若书法的拍卖款。首先，网页显示李可染冬牧图、齐白石贝叶草虫和郭沫若书法的上拍时间为2018年7月，但在2018年3月，黄道明已经出具欠条表明其认可已经收到了贞观公司退还的部分拍品，其中包括李可染冬牧图、齐白石贝叶草虫和郭沫若书法。黄道明主张贞观公司退还的拍品并非其最初交付给贞观公司的拍品，但该主张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次，《委托拍卖合同》约定，成交作品以收到全额竞买款为准，竞买人拒付竞买款的不计成交，下期再次拍卖，收到竞买人全款之日起7日内以现金或转账方式支付给黄道明。即拍卖款的支付应以实际成交为前提。现黄道明提交的网页截图可以证明李可染冬牧图、齐白石贝叶草虫和郭沫若书法确有拍卖记录，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三幅画已经实际成交且贞观公司实际收到了竞买款。故黄道明要求贞观公司支付拍卖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黄道明认为，李可染冬牧图、齐白石贝叶草虫和郭沫若书法已实际拍卖，要求贞观公司退还除该三幅书画外的其余八幅委托拍卖的书画真迹。黄道明向贞观公司交付涉案拍品时双方仅通过拍照方式进行了交接，并未就委托拍品进行相关鉴定程序，《委托拍卖合同》亦未约定所交付的拍品是否为真迹，现黄道明提交的《拾金一集》杂志不足以证明黄道明交付给贞观公司的拍品是否为真迹。且黄道明已经出具收条认可收到了除吴湖帆山水人物画外的七幅书画作品，黄道明在取回拍品时有义务进行检验，在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黄道明主张贞观公司返还的拍品并非其交付给贞观公司的拍品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黄道明要求贞观公司返还除吴湖帆山水人物画外的七幅真迹书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吴湖帆山水人物画，贞观公司称可能丢失且未在本院要求的时间内就能否返还该拍品进行答复，应视为贞观公司无法返还该拍品。《委托拍卖合同》约定，贞观公司在约定保管期限内未尽妥善保管义务造成拍卖标的毁损、灭失的，应参照该标的的实际价值予以赔偿。贞观公司无法提供吴湖帆山水人物画作品，客观上无法通过鉴定等方式确定该作品的价值，贞观公司作为过错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委托拍卖合同》载明吴湖帆山水人物画的起拍价为80万元（未载明保留价），在贞观公司无法返还该拍品的情况下，黄道明要求贞观公司赔偿8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四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二、驳回原告黄道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182元，由原告黄道明负担10382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贞观国际拍卖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8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阮 健人民陪审员  刘立英人民陪审员  杜国庆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薛 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