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京73行初859号原告朱凤兰，女，汉族，1948年12月12日出生，住浙江省诸暨市。委托代理人赵子文，浙江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毛炬东，浙江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代理人吴静静，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第三人诸暨市恒丰泰同山烧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暨阳街道艮塔东路175-3。法定代表人缪卫东，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薛小萍，浙江金柯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朱凤兰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6年11月23日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102152号关于第12076721号“恒丰泰同山烧”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7年2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裁定的利害关系人诸暨市恒丰泰同山烧有限公司（简称恒丰泰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19年1月14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朱凤兰的委托代理人赵子文、毛炬东，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代理人吴静静，第三人恒丰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薛小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就原告朱凤兰针对第三人恒丰泰公司注册的第12076721号“恒丰泰同山烧”商标（简称争议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而作出的。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该裁定中认定：争议商标与第922032号“同山红”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第7369571号“同山”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相比，在文字组成、呼叫及视觉效果等方面存在一定差异，同时考虑到“同山”为双方当事人所载诸暨市同山镇的乡镇级行政区划名称，恒丰泰公司以之作为争议商标组成部分具有合理来源。“同山烧”主要起到表明产地和商品的作用，争议商标显著性识别部分应当为“恒丰泰”，因此，争议商标的注册一般不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和误认，争议商标与两引证商标未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朱凤兰称争议商标的注册侵害了其在先权利，但并未明确是何种权利，对其主张不予评述。另朱凤兰称恒丰泰公司具有主观恶意，但是也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支持。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维持争议商标注册。原告朱凤兰诉称：一、引证商标一和二是具有一定知名度且显著性较强的文字商标。二、争议商标显著部分为“同山”，完整包含两引证商标一的显著识别部分和引证商标二的文字“同山”，“恒丰泰”只是起到修饰作用，容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三、从企业所在产地同在诸暨市来看，争议商标容易被误认为是两引证商标的系列商标。四、从核定使用的商品上看，争议商标与两引证商标均为酒类，容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或认为其来源具有一定联系。因此，被诉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有误，请求法院判决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决定。被告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第三人述称：一、被告认定“争议商标与两引证商标未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是正确的。（一）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在商标构成、呼叫和整体外观上均不近似，故两者不构成近似商标。1、构成：争议商标是仅仅由6个文字组成，引证商标一则由3个拼音和3个文字组成；2、呼叫：争议商标呼叫为“hengfengtaitongshanshao”,引证商标一呼叫为“tongshanhong”。3、视觉效果：争议商标是最简单的文字商标，引证商标一为拼音+文字构成的组合商标；从视觉效果来看，争议商标文字排序是横排的，为左中右直线结构，引证商标一文字排序是竖排的，为上中下结构外加底部拼音。（二）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二进行对比。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二在商标构成、呼叫和整体外观上均不近似，故两者不构成近似商标。1、构成：争议商标是仅仅由6个文字组成，引证商标二则由2个拼音和2个文字组成；2、呼叫：争议商标呼叫为“hengfengtaitongshanshao”,引证商标二呼叫为“tongshan”，两商标的呼叫和整体发音完全不同；3、视觉效果：争议商标是最简单的文字商标；引证商标二为拼音+文字构成的组合商标，争议商标文字排序是横排的，为左中右直线结构，引证商标一文字排序是竖排的，为上下结构外加底部拼音。（三）正因为争议商标与两引证商标无论从商标的组成要素，还是视觉效果上完全不同。加之“恒丰泰同山烧”自身具备商标的显著性特征，在外观、呼叫和含义上都与两引证商标区别明显，并不易使相关公众和消费者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或误认。二、被告认定争议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文字为“恒丰泰”，是正确的。争议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为“恒丰泰”，而非“同山”，也非“同山烧”，原告称“恒丰泰”只是起修饰作用这一说法与事实不符。“恒丰泰”商标系第三人于2002年1月14日向商标局申请注册在第33类商品上，同年开始使用该商标，“恒丰泰”商标是第三人独创的臆造性文字，具有较强的显著性，有其特定的独创含义，经过长期使用，更加强了商标的显著性特点，至本案审理时间，“恒丰泰”仍为有效商标，经第三人多年的持续宣传使用，在相关公众中已具有很高知名度和深受广大消费者的喜爱。三、被告认定“第三人将‘同山’作为争议商标组成部分具有合理来源，‘同山烧’主要起到表明产地和商品的作用”，是符合事实的。（一）使用“同山”，具有合理来源。同山镇，位于浙江省诸暨市西南部，同山，即原告和第三人双方当事人共同所在的诸暨市同山镇的乡镇级行政区划名称。争议商标虽包含了两引证商标显著识别部分文字“同山”，但并不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二）“同山烧”主要起到表明产地和商品的作用。同山镇，素有“高粱酒之乡”的美誉，同山烧，素有“江南小茅台”之称,也被当地人民称为“浙江第一白酒”。同山烧以诸暨特有的高脚拐糯高粱为原料，取同山镇上汲龙水酿制而成。同山烧最大的特色在于其红玉般的光泽，一般人说起白酒，自然便想起“酒色通透，无色自香”，然而同山烧则恰恰以其独特的酿造工艺，天然形成红玉之色，与马剑茶、山下湖珍珠、枫桥香榧一起成为“诸暨四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简称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九条规定：“注册商标中含有的本商品的通用名称...或直接表示商品的质量、主要来源、功能、用途的...注册商标专用权人无权禁止他人正当使用”。（三）“同山烧”，是浙江诸暨传统民间特有的手工酿制而成烧酒的通用名称。同山烧，在诸暨乃至整个浙江省是约定俗成的烧酒名称。目前对于同山烧的最早记载见于《吕氏春秋》，根据这一记载，早在2500年前的古越国，同山烧就已经盛行了。“同山烧”具有独特的风味，使用传统工艺酿制，这种工艺在原告申请注册两引证商标之前已经存在，并非原告独创，也并非仅为原告所掌握，同山镇上众多酿酒企业及个人都能酿制“同山烧”酒。这种名称，是一种无形的公共资产，应为该地区生产者、经营者共同享有，不能视为某单一主体的独占财产。“同山烧”指代浙江诸暨地区独有的民间手工酿制而成烧酒这一事实是具体的明确的。这一名称具有广泛性，且极具有地域性特点。（四）以上事实，原告和相关公众均是认可的。首先，“同山烧”作为商品通用名称，原告在无效宣告阶段向被告提交的其中一项证据材料：“同山烧酒传统酿造技艺”代表性传承人证书，也自认了“同山烧酒”系这个酒产品的通用名称。其次，原告在无效宣告复审申请书第2页第2点B部分也有类似描述：“同山镇是诸暨市的一个山区小镇，当地农民有种植红高粱以及用红高粱绍“烧酒”（红高粱酒）的自酿自饮的历史传统。改革开放后，这种红高粱酒被开发，流向市场，深受消费者欢迎。当地老百姓称这种红色的高粱酒为“同山高粱酒”或“同山烧”。“...争议商标中的“烧”字，使用在酒类商品上，有特定的含义，即“烧”为“烧酒”的通用别称，不能作为商标注册，“同山烧”即为“同山烧酒”的意思...”，从以上文字内容不难看出，原告实际上也认同“烧”即烧酒的通用名称，“同山烧”作为当地老百姓对“同山高粱酒”习惯性简称，主要起到表明产地和烧酒这一产品的作用。再次，以上事实，当地老百姓及相关公众也是认可的。为了弘扬同山烧酒文化，提高同山烧知名度，促进同山烧酒产业的转型升级，推动同山烧酒产业集群化发展，诸暨还特意成立了同山烧酒业协会，经常协同当地酒业企业举办各种形式的“同山烧”酒文化节。通过百度查询“同山烧”，能找到相关结果约74700个；查询“诸暨同山烧”，能找到相关结果55400个。四、争议商标并未仿冒引证商标，也并未侵犯原告的在先权利。（一）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不仅两者完全可以区分，且合法合理。在“同山烧”该产品的生产、销售、广告、消费、流通过程中均不会产生混淆，原告称争议商标的注册侵犯了其在先权利，但其未明确提出侵犯了其除商标权益外的何项在先权利，也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第三人申请注册争议商标具有主观恶意。被告对两者未构成近似的认定是正确的，两者完全可以共存。（二）两引证商标“同山”“同山红”商标不具有显著性。如上所述，“同山”为浙江省诸暨市同山镇行政区划名称。“同山”“同山红”系地名商标。因地名具有公共性，原告商标没有区分商品来源的显著性。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所指的缺乏显著特征的情形。两引证商标虽然注册，但不能阻止他人对这一地名的正当注册使用。（三）商标审查遵循个案审查原则，每个商标的构成要素，指定使用的商品、相关公众的认知程度、商业使用状态等均有差异，且不同案件所涉及当事人的主张、证据等情形不同。因此，类似情形的商标案件的认定结论与本案并无必然关联性，原告提供的在先案例，不能成为本案判断的当然依据。五、争议商标早已使用，并在相关公众中已具有一定知名度和深受广大消费者的喜爱,争议商标应予以维持。绍兴恒丰泰同山烧有限公司成立于2011年，系专业代理销售恒丰泰同山烧酒业企业。争议商标由第三人于2013年1月21日向商标局申请注册，同年开始使用该商标，时隔多年，争议商标经过第三人的不断使用和投入大量的广告宣传及推广使用，具有与其他类似白酒显著的区别性，“恒丰泰同山烧”商标本身具备显著性特征，并没有违反商标法的绝对禁用条款，也未侵犯原告的在先权利。“恒丰泰同山烧”该商品与品牌形象联系一起，其生产的白酒并以其特有的口感及醇香受到广大消费者的喜爱，显然在相关公众中已具有一定知名度，争议商标应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争议商标与两引证商标并未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也不存在侵犯原告在先权利的情形，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故第三人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争议商标（见判决附图）由恒丰泰公司于2013年1月21日申请注册，于2014年7月14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3类果酒（含酒精）；黄酒；烈酒（饮料）；料酒；米酒；葡萄酒；汽酒；清酒；烧酒；食用酒精商品上。争议商标专用权期限从2014年7月14日起至2024年7月13日止。引证商标一（见判决附图）由朱凤兰于1995年4月4日申请注册，于1996年12月28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3类高粱酒；白酒；黄酒商品上。经续展，引证商标一专用权期限至2026年12月27日止。引证商标二（见判决附图）由朱凤兰与2009年5月4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3类酒（饮料）；烧酒；果酒（含酒精）；樱桃酒；含酒精液体；含水果的酒精饮料；清酒等商品上，商标专用权期限从2010年8月28日至2020年8月27日止。2016年1月29日，朱凤兰针对争议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其主要理由为争议商标同引证商标一和二构成近似商标，恒丰泰公司仿冒朱凤兰的注册商标申请注册争议商标具有不良意图。争议商标系根据两引证商标拼凑而来，损害了朱凤兰的合法权益，并容易导致消费者混淆，损害消费者利益。朱凤兰与恒丰泰公司同处诸暨市同山镇，争议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类似，容易导致误购，会损害消费者合法权益和朱凤兰的权益。同山红高粱酒是浙江省科学技术成果，同山烧酒的烧制技艺是浙江省非物质文化遗产，在绍兴及浙江省范围内有较高知名度。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了商标法、商标法实施条例、反不正当竞争法等，朱凤兰依据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规定，请求宣告争议商标无效。朱凤兰在商标无效宣告期间提交的证据主要有：朱凤兰经营的企业营业执照、朱凤兰身份证相关商标信息及相关材料、“同山烧酒传统酿造技艺”代表性传承人证书、同山红高粱酒科学技术成果登记证、无公害农产品证书。恒丰泰公司在规定时间内未答辩。2016年11月23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第三人新提交的证据为：网络上关于“同山烧”网页截屏；“同山烧酒”传统酿造技术获得首届中国（浙江）非物质文化遗产博览会铜奖证书，证书显示时间为2009年9月20日。另，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上述事实，有争议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原告在商标评无效请求提交证据及第三人在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现行商标法已于2014年5月1日起施行，现行商标法已于2014年5月1日起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本案中，争议商标于2013年1月21日申请注册，朱凤兰提出无效宣告请求的时间为2016年1月29日，被诉裁定作出的时间为2016年11月23日。因此，根据上述规定，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当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二、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根据相关规定，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商品。本案中，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果酒（含酒精）、黄酒、烈酒（饮料）、料酒、米酒、葡萄酒、汽酒、清酒、烧酒、食用酒精”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高粱酒、白酒、黄酒”商品以及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酒（饮料）、烧酒、果酒（含酒精）、米酒、黄酒、含酒精液体、含水果的酒精饮料、清酒”等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相同或者存在较大的重合，若在这些商品上使用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其具有相同的来源或者其来源之间具有密切的联系，因此这些商品构成相同或者类似商品。根据相关规定，商标近似是指两商标相比较，其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来源之间有特定的联系。本案中，争议商标为“恒丰泰同山烧”，引证商标一为“同山红”，引证商标二为“同山”。虽然争议商标同引证商标一和二均包含“同山”二汉字。但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同山”本为浙江省诸暨市的一个镇的名称，“烧”是酒类常用名称，且“同山烧”也早已有之，并非原告或第三人所独创的词汇。因此，争议商标的主要显著性部分并非“同山烧”，而是“恒丰泰”。争议商标同引证商标一或二未构成相同或近似商标。另，第三人公司商号即为“恒丰泰”，相关公众在看到争议商标后，容易将其产品同恒丰泰公司联系起来，并不会导致相关公众认为争议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的来源同引证商标一和二核定使用商品的来源相同或者具有密切关系。综上，原告关于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作出的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理由不成立，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朱凤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朱凤兰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江建中审 判 员  李 斌人民陪审员  刘敬文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法官 助理  王仲阳书 记 员  雷 洋附图：争议商标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