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京0113行赔初37号原告舒富喜，女，1963年6月5日出生，侗族，北京市西城区居民，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北京市顺义区杨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杨镇政府街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10110793420776B。法定代表人何长华，镇长。出庭负责人张玉刚，副镇长。委托代理人金国强，北京市顺义区杨镇人民政府规划建设与环境保护办公室科长。委托代理人曹智勇，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舒富喜与被告北京市顺义区X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X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本院在法定期限内立案后，在法定期限内向X镇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舒富喜，被告X镇政府的副镇长张玉刚及委托代理人金国强、曹智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舒富喜诉称：2016年4月4日，舒富喜与北京燕府林城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府林城公司）签订《家庭农场租赁合同》，该项目位于北京市顺义区X镇X村设施农业项目用地范围。舒富喜租赁的日光大棚的单元号为X号，占地面积640平方米，承租使用期限从2016年4月4日合至2042年8月31日，租赁价格为18.6万元。合同签订后，舒富喜付清全款，并开始经营上述地块。2017年8月7日，X镇政府未经合法手段，未履行合法程序，违法将舒富喜位于北京市顺义区X村X号地块建筑物强制拆除，导致大棚钢架结构、电动卷帘机、阳光棚、保温棉被及果树木、瓜果蔬菜、管理大棚的操作间、农具、灌溉水系等均被毁坏，强制拆除下来的材料被X镇政府私自拉走或变卖。2018年12月21日，顺义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7）京0113行初220号行政判决书，依法确认X镇政府强制拆除舒富喜上述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的行为违法。强制拆除下来的材料应归舒富喜所有，X镇政府无权私自拉走或变卖。X镇政府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国家有关法律规定，侵害了舒富喜的物权和财权，给舒富喜造成了极其惨重的经济损失。2019年3月4日，舒富喜委托案外人李爱萍将《行政赔偿申请书》邮寄给X镇政府，X镇政府至今未答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故起诉，请求判令X镇政府赔偿因强制拆除行为给舒富喜造成的经济损失60798元及利息1246.36元，合计62044.36元。原告舒富喜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1.刚承租时的大棚架、改造后的院落照片，证明舒富喜对承租大棚进行修缮。2.照片，证明强制拆除前和强制拆除后舒富喜遭受损失的情况，舒富喜为此在8月7日和9月14日期间报过两次警。3.《行政赔偿申请书》及EMS快递单，证明舒富喜向X镇政府提起赔偿申请。经本院准许，舒富喜当庭提交银行交易明细查询，证明舒富喜修缮大棚时花费的部分费用。被告X镇政府辩称：舒富喜从燕府林城公司承租的大棚、操作间等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X镇政府对上述违法建设具有强制拆除的法定职权，（2017）京0113行初220号生效判决对此已作出确认。经确认，位于北京市顺义区X镇X村260亩土地为基本农田。依据《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十七条，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在基本农田保护区内建窑、建房、建坟、挖砂、采石、采矿、取土、堆放固体废弃物或者进行其他破坏基本农田的活动。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占用基本农田发展林果业和挖塘养鱼。舒富喜的建设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X镇政府无需向舒富喜承担行政赔偿责任，请求依法驳回舒富喜的诉讼请求。被告X镇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5年4月14日《证明》，证明涉诉地块土地性质为基本农田。2.2013年9月12日《证明》，证明涉诉地块土地性质为基本农田。3.《关于燕府林城公司所建房屋规划审批情况的函》，证明涉诉建筑物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4.《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证明X镇政府依法进行通知。5.X镇地区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局部），证明涉诉土地的性质。6.《责令停工通知书》，证明X镇政府依法履行通知义务。7.《限期拆除决定书》《强制拆除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X镇政府依法履职的情况。8.《催告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X镇政府依法履职的情况。9.《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关于切实按市政府规定时限完成“大棚房”拆除整改工作紧急函》，证明X镇政府依法履职的情况。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舒富喜提交的全部证据以及X镇政府提交的证据1-5形式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舒富喜向X镇政府提出过赔偿申请，舒富喜承租涉案大棚的情况，涉案地块的规划用途，X镇政府作出《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的内容等，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采纳。X镇政府提交的证据6-8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本院不予接纳。X镇政府提交的证据9系相关文件，本院不予评价。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4日，舒富喜与燕府林城公司签订《家庭农场租赁合同》，舒富喜承租了位于北京市顺义区X镇X村X号大棚一栋（含操作间），占地面积640平方米，承租使用期限从2016年4月4日至2042年8月31日。后舒富喜对大棚进行加固、修缮等，并在上述地块内进行了种植。该地块的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为基本农田。2017年5月10日，X镇政府作出〔2017〕第87号《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主要内容为：“广大租户：经查，你户（单位）位于X村东南燕府林城公司大棚项目中在建工程，系非法改造农业设施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等有关规定，现责令你户（单位）：一、限你于2017年5月17日前，拆除所有违规违法建设以及违法改造的所有建筑（单栋日光温室作业间（操作间）面积最大不得超过15平方米），恢复农业设施原貌。二、逾期未按要求完成清退、整改拆除的，我镇将依法采取措施处理违法行为。”舒富喜否认收到该通知书。2017年8月1日，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作出京规顺执函〔2017〕第178号《关于燕府林城公司所建房屋规划审批情况的函》，主要内容为：“经查，位于X镇X村东侧的由燕府林城公司所建房屋，总建筑面积22866平方米，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2017年8月3日、8月7日，X镇政府将燕府林城公司所建大部分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包括舒富喜承租的大棚、操作间等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予以强制拆除。X镇政府未提交证据证明强制拆除前告知舒富喜自行清理建筑物内的财物，未提交证据证明强制拆除前涉案地块内无舒富喜的合法财产。X镇政府称强制拆除前对涉案地块内舒富喜的物品进行了清理，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将清理出来的物品返还给舒富喜。因不服X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舒富喜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12月21日，本院作出（2017）京0113行初220号《行政判决书》，以X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反法定程序为由，确认X镇政府于2017年8月3日、8月7日强制拆除位于北京市顺义区X镇X村260亩土地上大部分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包括舒富喜承租的大棚、操作间等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的行为违法。各方均未上诉，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3月4日，舒富喜委托案外人李爱萍向X镇政府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要求X镇政府对其损失予以赔偿。X镇政府收到该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未作出书面答复。舒富喜不服，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庭审中，舒富喜明确其要求X镇政府赔偿的各项损失包括：1.温室大棚钢架加固10000元；2.防水设施（包含滴管、水池、浇水的管子），共计1500元；3.温室大棚阳光板17000元；4.保温棉被11200元；5.卷被机2600元；6.卷被机使用的动力电设施1200元；7.照明设施（包含棚内和棚外的照明设施），共计1000元；8.农业工具（包含不锈钢野外镐2把、铁锹4把、铁铲4把、铁镐4把、铁框2个、雨鞋4双、坪耙2把、小铲子、小耙子等），共计1500元；9.安装地面喷水设施水管及人工费，共计1200元；10.苹果树、黑枸杞树、柿子树、花椒树、葡萄树、猕猴桃树、海棠树、石榴树、草莓树、薄荷、樱桃树、核桃树、小葫芦、高钙菜、芹菜、油菜、菜花、萝卜、茄子、丝瓜、西红柿、黄瓜、紫薯、红薯、土豆、玉米、有机肥（指鸡粪），共计5000元；11.焊果树钢架子（包含葡萄架等）及人工费，共计1598元；12.大门6000元；13.蔬菜种子（包含西红柿、黄瓜、丝瓜、南瓜、冬瓜、东北油豆角、高钙菜、玉米、萝卜等种子），共计1000元；14.两年利息1246.36元。另，2018年5月，舒富喜以燕府林城公司为X镇政府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1.解除舒富喜、燕府林城公司签订的《家庭农场租赁合同》；2.燕府林城公司返还舒富喜未到期租金178955元；3.燕府林城公司赔偿舒富喜装修损失11万元；4.诉讼费由燕府林城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后认为：综合舒富喜提交的证据、本院调查核实情况以及舒富喜庭审陈述能够认定，舒富喜与燕府林城公司在建立土地承包合同关系之初对拟交付的土地及地上物可用作非农用途达成了合意，其合意内容改变了基本农田的土地规划用途，双方签订的《家庭农场租赁合同》应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舒富喜占用涉诉大棚一段时间，该段期间的占有使用费用本院酌定为9392元，除此之外的承包金176608元燕府林城公司应予退还。舒富喜主张其有11万元装修损失，但根据其举证情况，本院仅能认定其花费10.6万元用于涉诉地上物的改建和装修。对于该项装修损失，双方均有过错，但燕府林城公司作为土地及地上物的发包方应承担更大的责任，本院酌定燕府林城赔偿舒富喜的装修损失金额为74200元。2018年8月10日，本院作出（2018）京0113民初151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燕府林城公司返还舒富喜承包金十七万六千六百零八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燕府林城公司赔偿舒富喜装修损失七万四千二百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三、驳回舒富喜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根据上述规定，赔偿请求人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且赔偿请求人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虽然X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因违反法定程序被确认违法，但因涉案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未取得规划审批手续，舒富喜在本案中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的合法性，故其要求X镇政府赔偿水池、大棚加固等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的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舒富喜的合法财产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X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时已将涉诉地块内舒富喜的合法财产腾空并妥善处置，故X镇政府应当对舒富喜主张的合法财产损失予以赔偿。鉴于舒富喜主张的合法财产已经灭失，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该部分损失的具体数额，故本院结合现有证据、当事人陈述以及生活常识，酌情确定合法财产的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据此，赔偿请求人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且国家赔偿中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仅限于直接损失。本案中，因舒富喜要求X镇政府赔偿的人工费、利息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故其上述赔偿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市顺义区X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舒富喜因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合法财产损失共计二千九百元；二、驳回原告舒富喜的其他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鑫人民陪审员  马淑贤人民陪审员  张志良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付艳侠书 记 员  徐 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