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53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紫微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丰润区石各庄镇石各庄村。法定代表人：周术利，职务：执行董事。（已死亡，未变更）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军，河北德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娜，河北德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山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三女河办事处，住所地唐山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三女河村。法定代表人：段宝营，职务：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树祥，唐山市丰润区九洲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唐山紫微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山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三女河办事处无因管理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冀0291民初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唐山紫微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唐山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冀0291民初962号民事判决书，并将本案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返还义务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并非锅炉改造的义务主体。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为丹凤朝阳小区锅炉改造的义务主体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丹凤朝阳小区系上诉人开发，上诉人与业主签订《房屋认购合同书》，并且在合同附页（一）9小项中约定了燃煤锅炉采暖。而且在房屋交付后至锅炉改造前，丹凤朝阳小区始终为燃煤锅炉采暖。后唐山市政府下发文件，要求进行燃煤锅炉改造，因生物质颗粒燃料的成本过高，远远超过了上诉人的承受范围，上诉人明确表示不能接受。后被上诉人处陈主任多次找到上诉人，称燃煤锅炉改造系政府补贴项目，并提出由洁得鑫公司负责燃煤锅炉改造，让周铁军与洁得鑫公司签订了一份《委托合同》，由洁得鑫公司进行锅炉改造。周铁军在此《委托合同》中签字的目的是为了配合洁得鑫公司申领补贴款。且上诉人在整个燃煤锅炉改造的过程中均未参与，包括锅炉的购买、安装等均未参与。后洁得鑫公司燃煤锅炉改造完毕后，也是洁得鑫公司直接向被上诉人处申请的款项补贴，上诉人并不知情。因此，一审法院以此认定上诉人为丹凤朝阳小区锅炉改造的义务主体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并非返还被上诉人垫付款80万元的义务主体。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无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返还垫付款80万缺乏基础法律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垫付款80万元没有任何的书面文书，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陈述为丹凤朝阳小区业主去被上诉人处反映供暖情况，被上诉人为了维稳，先行采购生物质颗粒燃料供暖。则根据上述陈述内容得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无任何法律关系，而是被上诉人为了维稳而将返还垫付款义务强加给上诉人。其次，被上诉人垫付款项购买生物质颗粒燃料进行供暖的受益人为丹凤朝阳小区业主，而非上诉人，则相应的垫付款返还义务主体应为丹凤朝阳小区业主。一审中，被上诉人陈述生物质颗粒燃料系被上诉人采购、运输至丹凤朝阳小区，由业主代表监督过泵及使用情况。上诉人在整个过程中均未参与，更不可能获益。最后，根据被上诉人2017年11月24日的会议决定，被上诉人需要与上诉人签订借款协议，然后购买生物质燃料。而被上诉人自始至终未与上诉人签订借款协议，双方至今未达成借款的合意，因此上诉人并非垫付款80万元的偿还义务主体。三、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无法证实生物质颗粒燃料的购买数量以及实际供给丹凤朝阳小区。首先，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采购合同》系复印件，虽有发票原件，但无法证实该发票中所载吨数系丹凤朝阳小区因供暖而采购。另外，发票时间晚于其购买燃料时间，是否为丹凤朝阳小区供暖采购燃料开具无法证实。其次，上述生物质颗粒燃料均是在业主代表的监督下采购、储存和使用，对于燃料的使用是否得当、有无丢失等均无法证实，因此被上诉人的实际购买吨数及使用吨数无法证实。四、丹凤朝阳小区供暖由锅炉供暖改为生物质颗粒燃料供暖是根据唐山市政府的文件要求，非丹凤朝阳小区业主与上诉人合意更改，因此由此扩大的成本不应由上诉人负担，更不应让上诉人为政府行为买单。上诉人与业主之间签订的《房屋认购合同书》附页（一）9小项中明确约定了规划采用燃煤锅炉采暖，而被上诉人根据唐山市政府文件要求强行改变了上诉人与业主之间约定的供暖方式，大大增加了上诉人的成本，显失公平。另外，上诉人欲提高取暖费数额，因丹凤朝阳小区业主向被上诉人反映，被上诉人不同意提高，导致上诉人根本无力负担。五、上诉人已经通过实际行为在被上诉人垫付款项之前与丹凤朝阳小区业主解除了供暖合同关系。上诉人在收取了丹凤朝阳小区2017年度的取暖费后，因收取取暖费数额远远低于购买燃料成本数额，上诉人以退回业主取暖费的方式与业主解除了供暖合同关系，因此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返还垫付款项没有依据。本案的案由为无因管理纠纷，无因管理的构成要件之一是为他人谋利或避免他人利益受损，本案中被上诉人支付了80万元款项并非为上诉人谋利，而是为丹凤朝阳小区业主谋利，被上诉人也不是为避免上诉人利益受损而恰恰是扩大了上诉人的利益损失，因为上诉人与业主约定为锅炉供暖，被上诉人的行为强行更改了上诉人与业主的合同约定，既违反了合同自愿原则又不符合无因管理的构成要件。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唐山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冀0291民初962号民事判决书，并将本案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返还义务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唐山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三女河办事处答辩称，一、上诉人锅炉改造及供暖的义务主体责任不能否认。上诉人将丹凤朝阳小区房屋建成并出售给小区业主，且在合同中载明负责小区供暖。房屋出售后，实际也是由上诉人收取取暖费并负责供暖的。市政府下达的文件亦明确上诉人为锅炉改造的义务主体。为完成锅炉改造的任务，周铁军代表上诉人与洁得鑫公司签订了《委托合同》，这一行为表明上诉人已同意进行锅炉改造，并改用生物质燃料。因此上诉人作为供暖义务的责任主体不能否认。二、上诉人理应返还给被上诉人垫付的80万元燃料款。上诉人作为锅炉改造及供暖的义务主体，应当及时为小区供暖。正是因为上诉人的不作为，引起小区业主的不满。被上诉人根据上级政府安排，为尽快解决小区供暖问题，通过财政借款垫付资金80万元。该垫付款行为既没有法定义务，也没有约定义务。该费用本应由上诉人负责。被上诉人为上诉人解决实际问题而垫付了费用后，完全有理由要求上诉人返还。三、购买燃料的数量及金额是明确的。被上诉人提供的一系列证据足以证实采购以及用于丹凤朝阳小区的生物质燃料的数量及金额。上诉人没有理由也没有证据否定。80万元的购买燃料款数额完全可以认定。四、锅炉改造及改用生物质燃料是上诉人应尽的责任。采暖锅炉的改造及改用生物质燃煤供暖是政府部门按照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作出的决定，具有强制性。上诉人作为丹凤朝阳小区的建设者、出售者和供暖义务人，必须按照上述文件的规定执行。上诉人不能以“不能接受，无力负担”为由而拒绝。五、上诉人所称供暖合同已经解除不能成立。上诉人称因收取取暖费远远低于购买原料成本数额，以退回取暖费的方式与业主解除供暖合同关系。这一主张是不能成立的。供暖合同是双方协商一致确定的，更是业主购买小区房屋的重要条件。上诉人以收取的取暖费低于燃料成本而单方解除供暖合同是不合法的。在供暖合同关系存续的情况下上诉人必须按合同约定履行供暖义务，应由上诉人与业主协商解决。基于上述理由，被上诉人要求返还垫付的80万元燃料费，既有事实根据又有法律依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山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三女河办事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垫付款80万元；2.由被告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紫微星公司系位于××区商品房的售卖方，在其与业主签订的《房屋认购合同书》中约定，小区采用锅炉供暖方式。该小区房屋交付业主使用后，一直由被告向业主收取取暖费并负责供暖至2017年春。2013年，被告紫微星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术利去世，现仍未变更新的法定代表人。周铁军系周术利之子。2016年3月3日唐山市人民政府下发唐政字（2016）13号《关于2016年燃煤锅炉整治工作的通知》，通知提出在2016年，全市计划完成燃煤锅炉淘汰拆除任务2273台。燃煤锅炉淘汰拆除后，可以改为集中供热，也可以改用天然气、煤气、电、地热、醇基燃料、生物质（专用锅炉）燃料等清洁能源。燃煤锅炉改用清洁能源的，财政按8万元/蒸吨/时给予一次性补贴。在该文件的燃煤锅炉淘汰置换任务表中包括丹凤朝阳小区二台采暖锅炉，每台锅炉规模为4蒸吨/时。2016年3月31日，唐山高新区管委会办公室下发唐高办发（2016）9号《关于印发高新区2016年燃煤锅炉整治实施方案的通知》，通知提出，到2016年10月前，完成市达16台26.38蒸吨燃煤锅炉整治任务。要求所有燃煤设施本着强制改造，自主实施的原则，可改为集中供热，也可以根据实际情况改用天然气、煤气、电、地热、醇基燃料、生物质燃料（专用锅炉配布袋除尘）等清洁能源。燃煤锅炉改用清洁能源的，按8万元/蒸吨/时给予一次性补贴。在该文件的高新区2016年燃煤锅炉整治清单中包括丹凤朝阳小区二台采暖锅炉。2017年8月20日，周铁军代表丹凤朝阳小区（甲方）与洁得鑫公司（乙方）签订《委托合同》，合同约定，根据省市有关文件精神，丹凤朝阳小区2台4吨蒸汽燃煤锅炉，必须改成燃烧清洁能源锅炉。因甲方资金有困难，乙方垫付资金给甲方改成2台4吨蒸汽的生物质锅炉。改造完成后，2台4吨蒸汽锅炉归甲方所有并使用，政府财政补贴资金款，直接拨付给乙方。2017年8月25日，洁得鑫公司与滦南县暖飞锅炉经销处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洁得鑫公司从滦南县暖飞锅炉经销处购买了两台生物质专用锅炉及配套设施，并于2017年11月为丹凤朝阳小区安装完成。2017年11月，被告向丹凤朝阳小区部分业主收取了2017年度取暖费，后以收取的取暖费与购买生物质燃料的资金相差较大为由，未为小区供暖。2017年11月24日，唐山高新区管委会召开丹凤朝阳小区供暖问题专题会议，会议决定责成财政局借款给原告，责成原告与负责丹凤朝阳小区供暖的企业签订借款协议，并购买生物质燃料先行解决小区供暖问题。责成原告明确专人和丹凤朝阳小区业主共同推举的两名代表，负责监管生物质燃料的采购、储存、使用，并建立书面台账进行实时动态管理，保障供暖效果。2017年11月及2018年1月，为购买丹凤朝阳小区供暖所用生物质燃料，原告向高新区财政局两次请示借款共计80万元。2017年11月28日，原告与天津兴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原告以843元/吨的单价从天津兴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陆续购买生物质颗粒燃料合计949.56吨，用于丹凤朝阳小区供暖。2018年1月及2018年5月，天津兴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授权天津恒商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分两次向原告开具生物质燃料发票共计8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丹凤朝阳小区交付使用后，一直由被告紫微星公司向业主收取取暖费并负责供暖，其作为该小区的供暖义务主体，有为该小区供暖的义务。唐山市政府下发文件，要求进行燃煤锅炉改造，被告紫微星公司亦应为丹凤朝阳小区锅炉改造的义务主体。紫微星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周术利死亡后，其子周铁军代表丹凤朝阳小区与洁得鑫公司签订《委托合同》，委托洁得鑫公司进行锅炉改造，应视为紫微星公司同意进行锅炉改造。锅炉改造后，紫微星公司应通过正当途径解决供暖成本升高问题，成本升高不能成为紫微星公司拒绝为丹凤朝阳小区供暖的合理事由。原告在被告拒绝履行供暖义务的情况下，垫资80万元购买生物质颗粒燃料，代替被告履行了为丹凤朝阳小区供暖的义务，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该80万元费用的主张，有理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提出已将收取的当季取暖费退还业主，双方供暖合同已经解除的抗辩，因单纯的退费行为不能证明双方供暖合同已解除，不能免除被告供暖义务，被告亦未提供合同解除的其他证据，故本院对该抗辩不予支持。被告提出原告垫付款项的受益人为小区业主，原告应向业主主张垫付款的抗辩，因被告系供暖义务主体，原告替被告履行义务后，被告作为义务承担者亦应为受益人，原告选择向被告主张垫付款并无不妥，故本院对该抗辩亦不予支持。遂判决：被告唐山紫微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唐山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三女河办事处垫付款8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被告唐山紫微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唐山紫微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锅炉改造前一直负责为丹凤朝阳小区供暖，后唐山紫微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也按照政府部门的要求完成了锅炉改造。唐山紫微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当承担供暖义务。2017年11月份锅炉改造完成后，唐山紫微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当通过正当途径解决供暖成本升高问题，而不能以解除合同为由停止供暖。在唐山紫微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供暖的情况下，唐山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三女河办事处购买生物质颗粒燃料用于丹凤朝阳小区供暖。唐山紫微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受益人应当返还唐山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三女河办事处购买生物质颗粒燃料的垫付款。唐山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三女河办事处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其垫付款为80万元。现唐山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三女河办事处要求唐山紫微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垫付款80万元的理据充足，一审法院支持唐山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三女河办事处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唐山紫微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唐山紫微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申惠审判员 赵君优审判员 赵阳利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晓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