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6民初4959号原告：山西潞安矿业（集团）日照国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法定代表人：冯瑞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瑞红，山东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媛，山东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能源电力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融城北路10号院46号楼2层224。法定代表人：冯志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男，中能源电力燃料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倩倩，女，中能源电力燃料有限公司员工。原告山西潞安矿业（集团）日照国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潞安公司）与被告中能源电力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能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山西潞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瑞红，被告中能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樊倩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潞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2009年10月份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关系及四份补充协议；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货款12660773.7元及利息（以12660773.7元为基数，自2009年10月23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9年9月和10月，原告与被告签订了《煤炭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等系列煤炭买卖合同（以下统称“合同”），合同约定由被告向原告供应煤炭。合同签订前，2009年8月13日，原告向被告预付货款1600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分别于2009年9月29日支付货款400万元，于2009年10月22日支付货款1000万元，共计向被告支付货款3000万元。被告于2010年8月25日向原告供货16320吨，货值8404800元；后又供货10000吨，货值4174790.7元；对冲往来账款冲账4759635.6元，剩余12660773.7元一直未供货，亦未返还货款。原告认为，被告未及时供货的行为已构成违约，被告应当返还货款并支付利息。故诉至法院。中能源公司辩称：原、被告之间确实签订了相关的买卖合同和补充协议，中能源公司同意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但不同意承担违约责任。该笔贸易由中间人负责两方买卖和结算，中能源公司收到货款3000万后已经付给了中间人，该案涉嫌诈骗，中能源公司希望本案等到刑事案件结案后再审理。综上，不同意原告的第二、三项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9月25日，潞安矿务局日照运销公司（买方）与中能源公司（卖方）签订《煤炭买卖合同》（合同编号ZNY20090925），约定购买煤炭数量16320吨，总价8404800元。2009年10月22日，潞安矿务局日照运销公司与中能源公司再次签订《煤炭买卖合同》（合同编号GMZB-10），约定：购买煤炭数量10万吨/月，单价597元/吨，总价59700000元；在秦皇岛港或曹妃甸港平仓交货；出卖人负责平仓前所有费用；交货时间2009年1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出卖人每月交货不得少于10万吨；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至2011年12月31日。”因2009年10月22日的《煤炭买卖合同》未能实际履行，潞安矿务局日照运销公司与中能源公司另达成四份补充协议，名称分别为：《补充协议》（一份）、《煤炭买卖合同（补充）》（合同编号：ZNYMT2012-10-18）、《煤炭买卖合同（补充）》（合同编号：ZNYMT-2012-11-14）、《煤炭买卖合同（补充）》（合同编号：ZNYMT-2014-04-13）。其中《补充协议》无签订时间。《补充协议》约定：“1.供方必须完成每月规定的10万吨的煤炭供应量，最少不得低于合同规定量的85%，如果交易量低于85%时，供方保证需方的利润基础上增加每吨1元（含税），低于合同规定量的60%时，利润应增加每吨2元，低于合同规定的30%时，需方有权要求终止合同执行，供方无条件在3个工作日内返还所占用的需方资金。10万吨的总款额为6000万元。供方按照月度收款额不低于6000万元。2.为了保证合同的执行，需方承诺资金金额不低于2000万元，如果需方低于2000万元时供方降低供应量，并按照实际交易量在结算时降低需方利润每吨1元。并有权要求终止合同，同时结清资金……5.合同期内由于其他原因如需终止合同的执行，需提前一个月通知对方，经双方协商予以清算后本合同正式终止。”2009年11月24日，潞安矿务局日照运销公司将企业名称变更为山西潞安公司。2012年10月18日，山西潞安公司与中能源公司签署《煤炭买卖合同（补充）》（合同编号：ZNYMT2012-10-18），约定：货物名称为煤炭，产地为内蒙鄂尔多斯，规格为原煤，数量为10000吨，价格为含税一票430元/吨；交货时间为2012年10月18日至2012年11月18日；地点为远兴煤矿货场；交货方式为由需方从货场自提；货物提取完毕由供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进行结算；供方开具提煤单后由需方从煤矿自提，并自行安排运输；在需方提货过程中，供方有义务协助需方提货；合同有效时间2012年10月18日至2012年11月18日。2012年11月14日，山西潞安公司与中能源公司签署《煤炭买卖合同（补充）》（合同编号：ZNYMT-2012-11-14）约定：货物名称为煤炭，产地为内蒙伊金霍洛旗纳林塔纳林沟煤矿，规格为原煤，数量为24000吨，价格为含税一票362.7元/吨；交货时间为2012年11月15日至2012年12月15日；地点纳林沟煤矿货场；合同有效时间2012年11月15日至2012年12月15日。其余内容与2012年10月18日的《煤炭买卖合同（补充）》基本一致。2014年4月13日，双方签署《煤炭买卖合同（补充）》（合同编号：ZNYMT-2014-04-13）约定：货物名称为煤炭，产地为内蒙古鄂尔多斯远兴煤矿，规格为原煤，数量为14200吨，价格为385元/吨，其中325元含税一票（其余杂费60元）；交货时间为2014年4月13日至2014年6月30日；地点为远兴煤矿货场；合同有效时间为2014年4月13日至2014年6月30日。其余内容与2012年10月18日的《煤炭买卖合同（补充）》基本一致。以上合同签订后，双方进行了履行。本案两份《煤炭买卖合同》及四份补充协议项下，山西潞安公司向中能源公司的付款情况为：2009年8月8日，山西潞安公司向中能源公司预付货款1600万元；2009年9月29日，山西潞安公司向中能源公司支付货款400万元；2009年10月22日，山西潞安公司向中能源公司支付货款1000万元；以上货款共计3000万元。中能源公司向山西潞安公司的供货情况为：2010年8月25日供货16320吨，货值8404800元，系履行2009年9月25日《煤炭买卖合同》的供货义务。后，中能源公司又供货10000吨，货值4174790.7元，系履行2012年10月18日的《煤炭买卖合同（补充）》（合同编号：ZNYMT2012-10-18）的供货义务。山西潞安公司和中能源公司均认可《煤炭买卖合同（补充）》（合同编号：ZNYMT-2012-11-14）、《煤炭买卖合同（补充）》（合同编号：ZNYMT-2014-04-13）两份合同未履行。关于此两份合同未履行的原因，被告认为系原告未按时提煤；原告认为系约定的煤矿没有煤可交付，并提举了两份煤炭局签发的文件佐证：一是伊金霍洛旗煤炭局于2012年6月6日签发的文件《伊金霍洛旗煤炭局关于伊金霍洛旗纳林塔纳林沟煤矿联合试运转延期的报告》（伊[2012]114号）（以下简称《关于纳林沟煤矿的报告》），该报告表明“市煤炭局：我旗纳林沟煤矿为产业升级矿井……自治区煤炭局以内煤局字[2012]3号文件批复矿井联合试运转，期限为2012年1月5日至2012年6月5日。鉴于该矿部分设备运转不正常，需进一步调试，环保、安全设施准备验收，特申请联合试运转延期5个月，从2012年6月5号至2012年11月5号，请批复。”二是内蒙古自治区煤炭工业局于2012年11月12日签发的文件《关于伊金霍洛旗纳林塔纳林沟煤矿技术改造项目联合试运转延期的批复》（内蒙局字[2012]420号）（以下简称《关于纳林沟煤矿的批复》），该批复表明：“鄂尔多斯市煤炭局：你局《关于伊金霍洛旗纳林塔纳林沟煤矿联合试运转延期的请示》（鄂煤局字[2012]421号）收悉。经研究，批复如下：（一）经审查，伊金霍洛旗纳林塔纳林沟煤矿（以下简称：纳林沟煤矿）技术改造项目联合试运转由自治区煤炭工业局内煤局字[2012]3号文件批复,试运转期限为2012年1月5日至2012年6月5日。（二）纳林沟煤矿技术改造项目在联合试运转期间，由于部分设备运行不正常，未能如期完成联合试运转，根据你局组织专家进行现场审核的意见，原则同意其联合试运转延期至2013年2月10日。”同时，山西潞安公司提举了收条一份，证明因前述煤矿无法交货，山西潞安公司曾将19本提煤单退还中能源公司。该收条备注部分载明：“此提煤单由矿马超旭交付给尚立峰，后尚立峰退回我处，今将此十九本还给尚立峰。”收条提及的马超旭为中能源公司员工。收条上有山西潞安公司员工尚立峰和中能源公司员工吕新昆签字。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这十九本提货单对应的是2012年11月14日《煤炭买卖合同（补充）》纳林沟煤矿的煤炭。另查明，2012年5月12日，包头市新月华煤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月华公司）向山西潞安公司发出确认函，同意将山西潞安公司欠新月华公司的4759635.6元转给中能源公司，并向中能源公司发出确认函。2012年5月23日，中能源公司向山西潞安公司复函，确认新月华公司所述4759635.6元款项的真实性，此款用于冲减中能源公司所欠山西潞安公司的债务。至此，对冲往来账款4759635.6元后，山西潞安公司已向中能源公司支付、但未收到货物的货款金额为12660773.7元。在前述复函中，中能源公司同时表明：“我公司2009年8月与贵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贵公司向我公司付款3000万元，依据贵公司账务显示，2009年至今我公司向贵公司供应煤炭16320吨，金额为8504800元整，现我公司正在核实中。鉴于在合同的执行过程中，实际发货人为包头市新月华煤炭有限责任公司，并且该项合同中其他关联人（李盈）涉嫌经济犯罪，我公司已经向包头市公安局报案，该案正在侦查过程中，基于上述情况，我公司欠贵公司预付煤款一事，待案件侦查完毕后履行。”此外，中能源公司提举了秦皇岛港公安局《起诉意见书》（港公（经）诉字[2016]003号），《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检察院不予逮捕理由说明书》海检侦监不捕说理[2015]72号、《中能源电力燃料有限公司关于秦皇岛海港区检察院不予受理公安机关和不予批捕犯罪嫌疑人的情况反映》等证据（以下统称刑事案件材料），以证明双方2009年10月22日《煤炭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了诈骗行为，即山西潞安公司和中能源公司的贸易关系，由罗为民和李盈负责资金和货物供给，中能源公司听信二人，将山西潞安公司支付的货款支付给罗为民等人后，对方一直未交付货物，罗为民等人涉嫌诈骗，希望在刑事案件终结后再审理本案。庭审中，山西潞安公司对以上刑事案件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同意中能源公司的意见，认为本案和上述刑事案件没有关联性。上述事实，有山西潞安公司提举的两份《煤炭买卖合同》、四份补充协议、付款凭证、复函、确认函、《收条》、企业变更情况、《关于纳林沟煤矿的报告》、《关于纳林沟煤矿的批复》，中能源公司提举的刑事案件材料，以及山西潞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瑞红，中能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樊倩倩当庭陈述意见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签订两份《煤炭买卖合同》、四份补充协议、支付货款、对冲帐款以及已经供货数量均无争议。以上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遵照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中能源公司是否完成了供货义务；2.罗为民等涉嫌刑事诈骗的案件对本案的处理是否有影响。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能源公司在庭审中表示，中能源公司向山西潞安公司交付了十九本提煤单，即完成己方的交货义务，不能提货的过错在于山西潞安公司。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对此辩解不予认可。《关于纳林沟煤矿的报告》和《关于纳林沟煤矿的批复》表明，十九本提煤单对应的煤矿纳林沟煤矿原试运转期限为2012年1月5日至2012年6月5日，由于该矿部分设备运转不正常，需进一步调试，联合试运转延期5个月，从2012年6月5日至2012年11月5日，后来该煤矿部分设备仍然运行不正常，未能如期完成联合试运转，联合试运转延期至2013年2月10日。可见，2012年11月14日的《煤炭买卖合同（补充）》约定的交货期间，即2012年11月15日至2012年12月15日期间，纳林沟煤矿无法正常生产煤炭，山西潞安公司虽然获得提货单但是客观上无法提煤，这与《收条》表明的提货单曾退回中能源公司的情况相吻合。由于约定提货的煤矿不能正常生产煤炭，中能源公司即使交付提货单也未完成交货义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能源公司所述的罗为民等涉嫌诈骗一案与本案的关系，对于中能源公司的抗辩意见，本院无法采纳。因合同具有相对性，中能源公司不能以他人违约或者被他人诈骗等事由对抗本案买卖合同中的相对方山西潞安公司，中能源公司不能要求山西潞安公司共同承担自己与他人所签合同中被他人违约或被他人诈骗的风险，中能源公司所述的诈骗案件不影响本案审理和裁判。山西潞安公司已于2012年支付了3000万元货款，扣除供货金额和往来账款冲账金额，尚有12660773.7元已付货款未收到对应的货物。虽然山西潞安公司和中能源公司几经签订补充协议试图继续履行买卖合同，但多年来中能源公司一直未完成供货，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山西潞安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双方已经履行完毕了2009年9月25日的《煤炭买卖合同》和2012年10月18日的《煤炭买卖合同（补充）》（合同编号：ZNYMT2012-10-18），故2012年10月18日的《煤炭买卖合同（补充）》（合同编号：ZNYMT2012-10-18）不存在解除问题。针对双方未履行完毕的《煤炭买卖合同》（合同编号GMZB-10）、《补充协议》（一份）、《煤炭买卖合同（补充）》（合同编号：ZNYMT-2012-11-14）、《煤炭买卖合同（补充）》（合同编号：ZNYMT-2014-04-13），本院认为山西潞安公司有权解除。本案原由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审理，后因管辖权异议移送本院，山西潞安公司的起诉状副本于2019年3月14日由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送达中能源公司，因此，本院认定2019年3月14日为上述合同的解除日。合同解除后，对于未完成供货的货款，中能源公司应当予以返还，山西潞安公司要求中能源公司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对于山西潞安公司要求的违约金，其主张的起始日为2009年10月23日，即山西潞安公司最后一次向中能源公司支付货款日期的次日。对此本院认为，2009年10月22日《煤炭买卖合同》签订后，实际履行中出现困难，尽管双方通过达成补充协议的方式试图解决供货问题，但终因煤矿未能正常生产而未能提煤。对于山西潞安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本院认为合法合理，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山西潞安矿业（集团）日照国贸有限公司和中能源电力燃料有限公司于2009年10月22日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合同编号GMZB-10）、《补充协议》、于2012年11月14日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补充）》（合同编号：ZNYMT-2012-11-14）、于2014年4曰13日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补充）》（合同编号：ZNYMT-2014-04-13）已于2019年3月14日解除；二、中能源电力燃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山西潞安矿业（集团）日照国贸有限公司货款12660773.7元及利息（以12660773.7元为基数，自2009年10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山西潞安矿业（集团）日照国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882元，由中能源电力燃料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孙 竞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杨亚妹书 记 员  王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