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粤18刑终133号原公诉机关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志强，男，1959年12月14日出生于广东省英德市，汉族，高中文化，个体工商户，户籍所在地广东省英德市，家住广东省英德市。因本案，于2018年5月9日被清远市清新区监察委员会留置，2018年10月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清远市清新区看守所。辩护人周红平，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志强犯诬告陷害罪一案，于2019年2月12日作出（2018）粤1803刑初44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志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清远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木勇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黄志强及其辩护人周红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2年7月31日至2013年7月3日期间，被告人黄志强作为借款人，英德市XX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周某（另案处理）作为保证人，向被害人赵某1或其代理人高息借款三笔共计人民币（下同）7600万元，所得借款主要用于二人购买英德市某某镇一面积为132亩的地块和支付向赵某1借款的利息。另外，周某为偿还购买XX公司的股本、矿山经营等原因，个人向被害人赵某1借款三笔共计1740万元。至2013年9月24日，被告人黄志强和周某一方共向赵某1一方还款约3600万元。2013年9月24日，被害人赵某1以其侄女赵某2的名义与XX公司签订了一份9340万元的借款合同，被告人黄志强与周某、高某作为保证人在该借款的保证担保合同上签名，同日赵某1一方使用该借款合同约定的收款账户，即被告人黄志强的银行账户密码和U盾在深圳通过网银重复走账方式完成9340万元的进入被告人黄志强银行账户又流回赵某1一方关联银行账户的转账交易，赵某1将原借款凭证交还周某等人。其后至2016年1月12日，被告人黄志强、周某一方陆续向赵某1一方还款约2400万元。2016年3月13日，赵某1以赵某2的名义持2013年9月2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借款人XX公司，保证人周某、黄志强、高某返还借款本金9340万元和利息4000余万元。为达到中止该民事诉讼的目的，被告人黄志强听从周某的吩咐，在明知双方存在“借新还旧”约定，已将原债权债务关系转为新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虚构了在2013年9月24日签订9340万元借款合同过程中，赵某1主动提出要与他串通欺骗周某，许诺事成后给予他540万元好处费，所以他就向周某隐瞒赵某1已实际完成9340万元的走账交易，在周某提出取消借款时，又欺骗周某他已收回并销毁相关借款凭证，赵某1一方是虚假诉讼的事实，向英德市公安局经济侦查大队作虚假投案自首。在赵某1提出所起诉债务是“借新还旧”的无罪辩解，英德市公安局侦查人员向他核实旧债的情况时又作出原7600万元旧债不是借款，是他与赵某1合作开发英红镇某地块和合作向他人放贷的虚假证言。最终导致英德市公安局以涉嫌虚假诉讼罪对被害人赵某1及其侄女赵某2立案侦查，赵某1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十日，所提起的民事诉讼被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该案涉嫌刑事犯罪为由，裁定驳回起诉的后果，严重损害了被害人赵某1、赵某2的利益，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户籍证明、到案经过、黄志强向英德市公安局提交的《关于为了谋取非法利益而与赵某2赵某1串谋进行虚假诉讼犯罪的自首报告》、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网上在逃人员登记表、取保候审决定、释放通知书、撤案通知、撤案决定等材料，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赵某2起诉XX公司、周某、黄志强和高某的民事诉讼材料，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该案上诉案件的民事诉讼材料，英德市公安局的关于赵某2等人涉嫌虚假诉讼案的情况通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裁定书，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民事裁定书，赵某1方委托律师的法律意见书，控告英德市公安局以刑事立案手段插手经济纠纷等的相关资料，英德市公安局对案件的相关情况汇报材料，清远市纪委驻市公安局纪检组对控申内容进行调查的情况汇报材料，英德市XX公司的工商注册资料、借款合同及赵某1、周某、黄志强三方提出的借款还款统计及银行凭证，赵某1一方提供的2013年12月5日与黄志强核对利息表格、黄志强提供的还款清单、还款说明及银行凭证，调取的黄志强、高某、赵某4、赵某5、赵某6等人相关银行账户流水，赵某1提供的对英德市公安局虚假诉讼罪立案的相关申诉信访情况说明及相关书证，英德市宇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和股权转让协议，李某3提供的自首报告和银行凭单，赵某1委托深圳市永明会计师事务所作的审计报告等材料，证人赖某1、周某、赵某1、梁某1、高某、李某1、杨某、林某、赖某2、赵某3、詹某、梁某2、高某、梁某1、林某、曾某、刘某、巫某、李某2、温某、张某1、张某2、郭某、李某3的证言，被告人黄志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黄志强捏造事实诬告陷害他人，意图使他人受刑事追究，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诬告陷害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黄志强归案后能坦白认罪，依法给予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黄志强犯诬告陷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上诉人黄志强上诉提出：1.本案主因是周某明知自己还欠赵某1的情况下，在英德市公安局有关人员配合下，以刑事强行干涉民事纷纷，以虚假诉讼罪立案，并非捏造事实严重才引起立案，黄志强的行为不构成诬告陷害罪。2.即使黄志强的行为构成诬告陷害罪，因是周某强逼黄志强报假案，黄志强也是胁从犯。3.黄志强只是在虚假诉讼案中作了不实陈述，构成伪证罪，属于情节较轻的胁从犯。4.本案是在涉黑集团头目周某的主导下，由具体公安机关积极配合之下保护黑恶势力的非正当利益的案件，相关公职人员涉嫌滥用职权，黄志强也是一名受害者。黄志强“自首”笔录完全不符合常理，只是在被逼无奈之下作的伪证。周某是英德有名的“黑社会”人员，曾打了黄志强，周某手下苏某派人到黄志强家打砸并恐吓黄志强的家人，黄志强为了家人安全，只能按周某的意思去做，并没有获得利益。5.受害人画蛇添足借黄志强账户走账，在起诉时没有提及“借新还旧”之事，给周某可乘之机假借公安滥用职权，造成本案发生，受害人也存在过错。上诉人黄志强认为原判量刑过重，请二审从轻改判并对其适用缓刑。上诉人黄志强的辩护人所提出的辩护意见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基本一致。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发表意见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31日至2013年7月3日期间，上诉人黄志强作为借款人，英德市XX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周某（另案处理）作为保证人，向被害人赵某1或其代理人高息借款三笔共计人民币（下同）7600万元，所得借款主要用于购买英德市某某镇一面积约为132亩的地块和支付向赵某1借款的部分利息。另外，周某为偿还购买XX公司的股本、矿山经营等原因，个人向被害人赵某1借款三笔共计1740万元。至2013年9月24日，黄志强和周某一方共向赵某1一方还款约3600万元。2013年9月24日，被害人赵某1以其侄女赵某2的名义与XX公司签订了一份9340万元的借款合同，黄志强与周某、高某作为保证人在该借款的保证担保合同上签名，该借款合同约定的收款账户为黄志强的银行账户，后赵某1将原借款凭证交还周某等人。其后至2016年1月12日，黄志强、周某一方陆续向赵某1一方还款约2400万元。2016年3月13日，赵某1以赵某2的名义持2013年9月2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借款人XX公司，保证人周某、黄志强、高某返还借款本金9340万元和利息4000余万元。为达到中止该民事诉讼的目的，上诉人黄志强听从周某的吩咐，在明知双方存在“借新还旧”约定，已将原债权债务关系转为新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虚构了在2013年9月24日签订9340万元借款合同过程中，赵某1主动提出要与他串通欺骗周某，许诺事成后给予他540万元好处费，所以他就向周某隐瞒赵某1已实际完成9340万元的走账交易，在周某提出取消借款时，又欺骗周某他已收回并销毁相关借款凭证，赵某1一方是虚假诉讼的事实，向英德市公安局经济侦查大队作虚假投案自首。在赵某1提出所起诉债务是“借新还旧”的无罪辩解，英德市公安局侦查人员向黄志强核实旧债的情况时，黄志强又作出原7600万元旧债不是借款，是黄志强与赵某1合作开发英红镇某地块和合作向他人放贷的虚假证言。最终导致英德市公安局以涉嫌虚假诉讼罪对被害人赵某1及其侄女赵某2立案侦查，致使赵某1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十日，所提起的民事诉讼被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该案涉嫌刑事犯罪为由，裁定驳回起诉的后果，严重损害了被害人赵某1、赵某2的利益，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所采信的证据相一致，相关证据已经一审开庭时出示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黄志强及其辩护人所提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综合评判意见如下：1.经查，本案尚没有证据证明周某手下苏某曾去黄志强家是为了强迫黄志强作虚假陈述，两件事发生时间间隔较长，尚无证据证明存在必然关联性。周某与黄志强共同利益来往复杂，周某不使用暴力手段胁迫黄志强，黄志强也具备听从吩咐捏造事实陷害赵某1的动机。2.黄志强对捏造事实陷害赵某1的可能后果是明知的，其追求赵某1受到刑事追究的意图是明显的，考虑黄志强与周某较长时间存在共同利益关系，黄志强为摆脱困境在多个场合积极参与捏造事实，不能认定为从犯，黄志强该行为还涉及黄志强与周某的共同巨额诉讼标的，涉案数额特别巨大，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原判对其量刑已较轻，即便周某有强令黄志强捏造事实陷害赵某1，也不足以再对黄志强从轻处罚。3.公安机关工作人员的过错程度并非本案需评判的事项，即使黄志强捏造事实陷害赵某1的行为与有关公安机关工作人员的过错客观上存在结合的情况，黄志强有企图假借公安机关实现其诬陷无辜的目的，黄志强作为诬告陷害者也追求公安机关工作人员发生过错，有关公安机关工作人员的过错不是足以对黄志强从轻处罚的理由。4.受害人赵某1在得到黄志强许可情况下用其账户走账并没有违反任何法律规定，赵某1在民事起诉立案时没有提及“借新还旧”之事系其正常民事诉讼行为策略，赵某1也已及时补充了必要的书证和情况说明，因而受害人赵某1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5.上诉人黄志强在不同诉讼场合有不同身份，其捏造事实陷害赵某1的行为可以构成多个罪名包括辩护人主张的伪证罪，一审已对罪名区分做了详细分析，黄志强有预谋捏造事实的行为是在刑事立案之前，是引起案件立案侦查的原因之一，综合全案事实，对黄志强的行为以诬告陷害罪定性最为准确。上诉人黄志强及其辩护人的前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作为二审对黄志强从轻改判的理由。本院认为，上诉人黄志强捏造事实诬告陷害他人，意图使他人受刑事追究，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诬告陷害罪，应依法惩处。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黄志强及其辩护人要求二审改判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黄德才审判员  罗立兵审判员  何昭敏二〇一九年九月五日书记员  柯 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