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5民终18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庆刚，男，1948年01月02日出生，汉族，住茌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东峰，男，1968年04月06日出生，汉族，住茌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荣荣，女，1992年03月03日出生，汉族，住茌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旭，男，2001年01月07日出生，汉族，住茌平县。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茌平新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瑞安市经济开发区天瑞小区第三组团9-10楼101室。 负责人：谢作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晓娟，山东遐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宗光，男，1988年0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台前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传达，男，1981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市玖阳新能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光岳路北段江北汽车城内。 法定代表人：汤之绪。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中电智行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湖北自贸区（襄阳片区）新明路英菲尼迪配套工厂集成A8-3号厂房。 法定代表人：高建芬，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建设路12号长源大厦2楼。 负责人：黄荔萍，总经理。 上诉人郭庆刚、王东峰、王荣荣、王海旭、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瑞安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瑞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岳宗光、王传达、聊城市玖阳新能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聊城玖阳新能源公司)、襄阳中电智行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襄阳中电智行公司)、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英大财险襄阳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2018）鲁1523民初3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庆刚、王东峰、王荣荣、王海旭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太平洋财险瑞安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再赔偿上诉人23880元；依法改判一审的诉讼费、保全费共计4760元由被上诉人王传达、聊城玖阳新能源公司、襄阳中电智行公司承担；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在本案中肇事车辆的驾驶员岳宗光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作为该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及登记车主应当对该事故的民事赔偿负有连带赔偿的责任，所以即使上诉人因与岳宗光达成调解协议，不再要求岳宗光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是作为该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及登记车主也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所以对该案一审的诉讼费及保全费，王传达、聊城玖阳新能源公司、襄阳中电智行公司应予以赔偿。我方上诉后，王传达曾与我方协商提车事宜，明确表示王传达为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王传达的叙述与在一审时的答辩意见不一致，应认定王传达为该车辆的实际车主，应承担本案一审的诉讼费、保全费。2.上诉人郭庆刚的身份为城镇居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但是一审法院判决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明显错误，应当予以改判。 太平洋财险瑞安公司答辩称：1、对受害人是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一审原告并没有提交相关足以证明该主张的证据，该项上诉请求不应成立。2、关于岳宗光和王传达及其他一审被告之间的关系，认为一审法院没有充分查明该车实际是发生了多次转让，不是出租，一审的该项认定错误，应依法查明，对于上诉人补充的上诉理由，我公司认可，因为一审时有一份王传达和聊城玖阳公司签订的以租代售合同，而且该合同第二条第八项也明确约定了玖阳公司有将车辆过户给王传达的义务，所以他们之间是车辆买卖关系。 太平洋财险瑞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我公司商业险免赔；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经原一审法院庭审核实肇事车辆经三次转租，从事营运运输，谋取利益。根据保险法规定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公司商业险依法应当免责。本案被上诉人襄阳中电智行公司为本案肇事车辆鄂Ｆ×××××被保险人，其车辆转租给聊城玖阳新能源公司，聊城玖阳新能源公司转租给被上诉人王传达，而王传达将肇事车辆转租给岳宗光。且根据被上诉人王传达与被上诉人岳宗光一审辩论记录，被上诉人王传达将肇事车辆租赁于岳宗光，而被上诉人岳宗光辩称自己与被上诉人王传达系雇佣关系，货源是由王传达提供，且根据事故认定书中认定本案肇事车辆鄂Ｆ×××××号轻型厢式货车超载，然被上诉人在我司承保的商业险以非营运车辆投保，然被上诉人将车辆出租给他人使用，并从事营运工作。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商业险保险合同约定条款《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被上诉人襄阳中电智行公司以企业非营运用车投保，并将车辆转租给他人从事营运，且未提前告知上诉人，保险合同属于商业合同，是保险人对未来可能发生的保险事故进行损失补偿或保险金给付的合同，保险合同对当事人的诚实与信用具有更高的要求，它要求合同当事人在订立及履行保险合同的过程中，必须以最大的诚信全面而完整地履行自己应尽的合同义务，严格遵守保险合同的约定和承诺。因此，原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2.上诉人提供的投保单中已盖有襄阳中电智行公司公章，故原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尽到免责告知义务，属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签字、盖章或者其他形式予以确认，此三者是并列关系选择其中一种方式即可，且根据上诉人保单印刷格式为：保单正面系涉案车辆投保险种情况，保单背面印刷的涉案保险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且相关免责条款已经加黑加粗印刷，上诉人已经对被保险人尽到“提示”义务且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但原一审法院以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加强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款费率管理的通知(保监发(2012)16号))认定上诉人肇事车辆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虽加盖襄阳中电智行公司公章，未注明签章日期，及对投保人声明处“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被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加粗黑色字体，并无投保人襄阳中电执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进行手书予以明确，认定被保险未尽到提示义务。此乃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发的通知，其主旨为加强费率管理的通知，再者已其作为被保险人未尽到告知义务依据，明显加重了上诉人合同义务。一审法院以此认定上诉人未尽提示义务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3.关于超载后免赔10%的约定，超载是法律规定的禁止性情形，对该项责任免除约定，保险人仅需尽到提示义务，一审法院以未明确说明为由不支持系适用法律错误。 郭庆刚、王东峰、王荣荣、王海旭答辩称：一审中保险公司已明确表示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原告合理合法的损失，故一审法院判令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程度赔偿责任没有错误，应支持原判。 襄阳中电智行公司答辩称：1.针对上诉人太平洋保险瑞安支公司的上诉理由进行答辩如下：答辩人未将车辆出租或从事运营，未谋取利益，未增加危险程度，保险公司不应免责，答辩人作为肇事车辆被保险人，从未将车辆租赁给原审被告之一的聊城玖阳新能源公司，该车辆为试用车辆，由答辩人免费借用给玖阳公司，双方并非租赁关系，车辆出借也非用于运营，答辩人也从未以此谋利。在一审中答辩人即提交过与玖阳公司的样车试用协议，其中已清楚约定了试用范围及双方关系权利义务，从未提及有租金。因此上诉人所言的答辩人将车辆用于运营获利情况不存在，关于玖阳公司取得车辆后之情形答辩人对车辆已失去实际控制，答辩人已完全履行投保人义务，以投保人所知，车辆被借用且在限定区域内以限定运行方式由指定的合法驾驶人试用并不能引起危险程度增加，且已在与玖阳的试用车协议中作出明显要求及约束。因此针对投保人来说，未营运、未获利、车辆合理出借，车况良好，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且对本事故的发生无任何过错，不属于上诉人所言可免赔之情形。上诉人的确未尽到免责告知义务上诉人理解的《保险法司法接解释二》第十三条“其中签字、盖章或者其他形式予以确认，此三者选择其中一种方式即可”具有明显解释错误，显然不适用于投保人为企业法人的主体。因企业法人为虚拟人格，而上诉人明确说明义务只能对企业法人授权的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人等自然人实施，没有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人的签字确认，根本无法证明其已履行明确告知说明之义务；且《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三条亦载明，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在此情形下，保险人明显无法证明自身对适合的对象履行过明确说明义务。另，保监会作为国务院授权直属部门，其职能有权制定保险规章制度及对保险公司的市场行为进行监管，其发文也并无与《保险法司法解释二》冲突之处，只是作出了更细化的要求，被一审法院引用并无不当，其要求免责条款三项内容，其中投保人手书及四号以上红色字体的要求，上诉人的保险合同中均无体现，反而是将字体缩小，将近8页单面A4纸的内容塞进了A3大小的纸张正反面，明显会引起阅读困难，在此字号下被上诉人所谓的“黑体加粗”印刷毫无意义，同样不能起到明显标识的效果，不能视为其履行了保险法十七条第二款的提示义务。2.针对上诉人郭庆刚、王东峰、王荣荣、王海旭的上诉理由答辩如下：答辩人与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关联，本身也不具有任何过错，未见上诉人提供其为城镇户口的证明材料，无法认可其城镇赔偿标准，答辩人不应对本起交通事故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岳宗光对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意见。 王传达、聊城玖阳新能源公司、英大财险襄阳公司未到庭亦未答辩。 郭庆刚、王东峰、王荣荣、王海旭一审诉讼请求:依法判令各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00000元，后变更为411904.7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08月27日15时20分许，岳宗光驾驶鄂Ｆ×××××号轻型厢式货车（超载），沿济聊一级路由东向西行驶，行至济聊一级路54KM+400m与原国道105线交叉路口处，与沿原国道105线由北向南行驶的郭桂芳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郭桂芳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警察支队茌平大队现场勘验、调查分析作出第37152312018000045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综合分析，鄂Ｆ×××××号轻型厢式货车驾驶人岳宗光驾驶机动车违反交通信号通行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综上所述，岳宗光驾驶机动车违反交通信号通行的违法行为对该事故的发生起全部过错作用，过错程度严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认定岳宗光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郭桂芳对此事故不负责任。 另查明，肇事车辆鄂Ｆ×××××号轻型厢式货车车主为被告襄阳中电智行公司，该车辆在被告英大财险襄阳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在被告太平洋财险瑞安公司投保有1000000元商业三者险且附有不计免赔，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被告岳宗光为原告垫付丧葬费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08月27日15时20分许，发生在岳宗光、郭桂芳之间的交通事故已被第37152312018000045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确认，原被告对该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法院对该认定书对发生交通事故事实的认定及责任的划分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纳。肇事车辆鄂Ｆ×××××号轻型厢式货车在被告英大财险襄阳公司加入强制保险，并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交通事故，被告英大财险襄阳公司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的规定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四原告的损失。因岳宗光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不足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由被告岳宗光对原告的损失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被告太平洋财险瑞安公司按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法院认定原告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5118元×20年=3023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郭庆刚10342元×10年÷2人＝51710元，王海旭10342元×1年÷2人＝5171元，该项费用根据法律规定应计入死亡赔偿金，即死亡赔偿金302360元+51710元+5171元=359241元。丧葬费34652.5元、交通费5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69.75元×3人×5天=1046.25元、施救费100元。被告英大财险襄阳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方死亡赔偿金、施救费110100元。原告方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共计359241元+34652.5元+500元+1046.25元=395439.75元，超出交强险限额395439.75元-110000元=285439.75元，被告太平洋财险瑞安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285439.75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郭庆刚、王东峰、王荣荣、王海旭死亡赔偿金、施救费110100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瑞安支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郭庆刚、王东峰、王荣荣、王海旭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285439.75元；三、驳回原告郭庆刚、王东峰、王荣荣、王海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40元，保全费1020元由原告郭庆刚、王东峰、王荣荣、王海旭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郭庆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何种标准予以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应由哪一方承担。3.保险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原审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来确定，本案事故受害人郭桂芳系农村居民，一审判决根据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上诉人郭庆刚等已和肇事方就本案赔偿问题达成协议，故一审判决其承担诉讼费及保全费并无不当。针对第三个焦点问题，涉案投保人声明确认收到条款处没有手书文字，无法认定被上诉人确实收到了该保险条款，故上诉人太平洋财险瑞安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告知及明确说明义务，应在商业险范围内对原审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二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82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公司负担5185元，由上诉人郭庆刚等负担39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丰 雷 审判员 范晓静 审判员 贾 琼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肖庆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