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55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春杰，女，1974年8月23日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双巧，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洪鸣，男，1993年6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国平，男，1956年5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工业园区时代广场24幢105室、602室。负责人：陈朝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琳，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程春杰与被上诉人邱洪鸣、邱国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民初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春杰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片面理解了关于残疾赔偿金适用标准的相关法律规定，导致了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2018年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第一，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时，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或农村标准，原审法院将适用标准局限于事故发生前一年连续居住在苏州，显然将上诉人的标准适用范围缩小，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第二，本案中，上诉人提交了2015年起在苏州市相城区服装城支行办理的农业银行卡，并有详细的流水记录，可以证明上诉人2015年起已经居住生活在苏州。同时为了证明上诉人的居住情况，上诉人申请了两名证人到庭作证，陈述了事故发生前上诉人的租住情况，两名证人的陈述也相互印证，证实了事故发生前上诉人已经在苏州居住满一年。同时，上诉人提供了人口信息证实上诉人自登记起在苏州已经居住了23个月，事故发生后上诉人也一直居住在苏州相城区花好月圆花园。第三，残疾赔偿金作为对受害者劳动能力及收入丧失的赔偿，本质上是对受害者后续劳动能力及收入损失的补偿，本案中上诉人事前已经居住生活在苏州，事发后也一直生活居住在苏州，其收入来源、生活成本均产生于城镇，使用于城镇，仅仅根据其户口性质就认定适用农村标准，显然与法不符，未能依法维护上诉人合法利益。被上诉人邱洪鸣、邱国平未发表辩论意见。被上诉人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程春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邱洪鸣、邱国平、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赔偿程春杰损失共计315099.03元；2.诉讼费由邱洪鸣、邱国平、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0日06时51分许，邱洪鸣驾驶苏Ｅ×××××小型轿车沿苏州市相城区华元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澄和路路口左转弯时，与驾驶电动自行车沿华元路南侧非机动车道由西向东行驶的程春杰相碰撞，导致程春杰受伤，两车损坏。苏州市公安局相城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6年9月27日作出编号为第160762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邱洪鸣负事故全部责任，程春杰无责任。后经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程春杰的伤残程度、误工期限、营养期限、护理期限及护理人数进行鉴定，该所于2017年12月2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程春杰因车祸致T12粉碎性骨折构成Ⅸ（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程春杰的误工期为十个月；护理期为一人护理三个月；营养期为三个月。程春杰为此支付鉴定费3060元。另查，苏Ｅ×××××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邱国平，事故发生时，该车在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3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程春杰收到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垫付款11400元，收到邱国平垫付款66099.96元。以上事实，由程春杰提供的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复印件、行驶证复印件、交强险保险单复印件、商业三者险保险单复印件、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等材料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程春杰主张，其于事故发生当天即2016年9月20日入住苏州市相城人民医院至2016年10月4日出院，2017年10月31日再次入住该院至2017年11月9日出院，出院后进行复诊，现治疗已经终结，程春杰支付医疗费3383.03元，为此提供门诊病历2本、住院病案首页1份、出院记录2份、医疗费发票15页、住院费用清单1份。程春杰住院23天，按每天5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根据鉴定结论，程春杰主张营养期限90天，按每天50元计算营养费4500元。程春杰主张护理期限90天，按每天120元计算护理费10800元。程春杰系自2016年6月起在大润发从事酒水销售工作，参照2016年度江苏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2684元的标准，主张10个月的误工费60570元，提供证人证言2份以及何小娟、景旭英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程春杰因本次事故看病就医花费交通费500元，对此无证据提供。程春杰自2015年1月起至苏州市工作，现构成九级伤残，按江苏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计算20年的20%为188800元，提供流动人口信息、房屋租赁合同、情况证明、银行卡流水明细1各份。程春杰儿子刘运年（2004年11月8日出生）、女儿刘雨婷（2000年11月22日出生）需要抚养，被抚养人生活费分别以1/2、1/2的份额按江苏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9462元/年计算4年、1年为14731元，为此提供常住人口登记卡1份、被扶养人情况证明1份。另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主张鉴定费3060元，提供鉴定费发票1张。经质证，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认为，医疗费应扣除10%非医保用药。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期限无异议，标准均认可每天40元。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可。误工费认可最低工资标准计算，期限无异议。护理费认可按每人每天80元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交通费酌情认可300元。鉴定费金额无异议，保险公司不承担。邱洪鸣、邱国平认为鉴定费不同意承担，其他同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意见一致。另提供医疗费发票2张、住院费用清单1份，证明邱国平垫付的医疗费。经质证，程春杰对此无异议。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应扣除10%非医保用药。庭审后，程春杰申请证人刘某到庭陈述，其述称其2014年向他人租住苏州市相城区水漾花城6幢605室房屋，2016年2、3月份将该房转租给程春杰，程春杰于2016年7、8月份搬走，刘某未与程春杰签订租房合同，也未提供其租赁苏州市相城区水漾花城6幢605室房屋的相关证据。程春杰还申请证人尤某到庭陈述：程春杰于2015年1月到2016年4月期间向其租赁苏州市相城区黄埭镇青龙大街7号1幢201室房屋，该房所有权人为其父亲尤海明，双方签订了租房合同，但尤某未提供该租房合同，也未提供其与所称房屋所有权人尤海明身份关系证明材料。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程春杰提供的就医证据，经核准，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为67997.99元（其中程春杰支付3383.03元，邱国平支付64614.96元），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但其针对医疗费中非医保用药的范围及替代用药不能明确，故一审法院对其辩解不予采纳。程春杰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营养费4500元均未超出法律准许的范围，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程春杰伤后90天需1人护理，一审法院酌情参照本地护工劳务报酬标准，按每人每天100元计算护理费为9000元。根据程春杰看病就医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为300元。程春杰主张的误工费，程春杰仅提供了两份证人证言，且证人也未出庭，故程春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从事的工作以及收入状况，但考虑到程春杰正值壮年，一审法院酌情按2018年江苏省一类地区最低工资标准2020元计算10个月的误工费为20200元。程春杰提供的证据以及证人到庭陈述均不足以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一年连续居住在苏州，对其主张按江苏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程春杰提供的常住人口登记卡，程春杰为农业家庭户，现其构成九级伤残，故残疾赔偿金按2018年江苏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845元计算20年的20%为83380元。程春杰儿子刘运年（2004年11月8日出生）、女儿刘雨婷（2000年11月22日出生）需要抚养，结合程春杰的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分别以1/2、1/2的份额按江苏省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6567元/年计算4年、1年为8283.5元，根据相关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将计入残疾赔偿金中。邱洪鸣负事故全部责任，程春杰不负责任，故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根据程春杰提供的证据，认定鉴定费306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在本案中程春杰的损失为：医疗费67997.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9000元、交通费300元、误工费20200元、残疾赔偿金91663.5（含被抚养人生活费828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3060元，以上合计207871.49元。一审法院认为，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苏Ｅ×××××小型轿车在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程春杰的损失，由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责任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另因苏Ｅ×××××小型轿车还在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处投保了300000元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现邱洪鸣负事故全部责任，故超出交强险部分人民币87871.49元（包括鉴定费3060元），一审法院认定由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即赔偿87871.49元。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认为不应赔偿鉴定费，但其未提供任何依据证明自己的主张，而程春杰因伤进行鉴定发生的鉴定费用系合理损失，应由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依保险合同赔偿。综上，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合计应赔偿程春杰207871.49元，扣除其已支付的11400元，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尚应赔偿程春杰196471.49元。邱洪鸣、邱国平愿意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程春杰也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但因程春杰的损失均已在保险范围内赔偿，故邱洪鸣、邱国平就本案诉讼费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外，无须再承担其他赔偿责任。邱国平垫付的66099.96元程春杰应予以返还，为避免诉累，该66099.96元可在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对程春杰的赔款中扣除后直接返还邱国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程春杰196471.49元。二、程春杰返还邱国平66099.96元。综合上述第一、二项，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支付程春杰130371.53元，支付邱国平66099.96元。三、驳回程春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809.5元，由邱洪鸣、邱国平共同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程春杰提供本人户口本原件及复印件一份，证明其在二审期间已经由农村户口转为城镇户口，并已在城镇居住生活，应当适用城镇标准。经质证，被上诉人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认为上诉人的该份证据不能证明交通事故前一年程春杰连续居住在苏州。本院对程春杰提交的户口本原件及复印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是否应当适用城镇标准计算程春杰的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受害人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2019年4月15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建立健全城乡融合发展体制机制和政策体系的意见》第十七条明确指出要统筹城乡社会救助体系，改革人身损害赔偿制度，统一城乡居民赔偿标准。因此，考虑到新时期苏州地区经济社会及城乡一体化的发展现状，本院在道路交通赔偿案件中统一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综上，本院对于上诉人程春杰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予以支持，因裁判尺度变更，对一审判决作出调整。因此，本院对于程春杰的残疾赔偿金认定为188800元（47200元×20×0.2）；被抚养人生活费分别以1/2、1/2的份额按江苏省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9462元/年计算4年、1年为14731元；对一审判令的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程春杰损失的其他分项金额、责任比例等，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因此认定程春杰的损失合计319738.99元，由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进行赔付。事故发生后，程春杰收到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垫付款11400元，收到邱国平垫付款66099.96元。因此平安财保苏州分公司还应支付给程春杰242239.03元，并返还邱国平垫付的66099.9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拟判决如下：一、撤销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民初929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程春杰242239.03元，支付邱国平66099.96元。三、驳回程春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人民币809.5元，由程春杰负担475元，由邱洪鸣、邱国平负担33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19元，由程春杰负担374元，由邱洪鸣、邱国平负担1245元(两被上诉人负担之款，已由上诉人程春杰预交，两被上诉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程春杰，程春杰预交的诉讼费用本院不再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亮审判员 陈芝颖审判员 姜雨昊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林晨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