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7民终91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黎某1，男，2002年7月23日出生，汉族，灵山县居民，住。 法定代理人：黎某2，男，1973年7月4日出生，汉族，灵山县居民，住。 法定代理人：张某2，女，1972年6月11日出生，汉族，灵山县居民，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开勇，广西同望（钦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某，男，2002年3月26日出生，汉族，灵山县居民，住。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某3，女，197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灵山县居民，住。系被上诉人王某的法定代理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何某某，男，200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灵山县居民，住。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何某某1，男，1964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灵山县居民，住。系被上诉人何某某的法定代理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袁某某，女，1970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灵山县居民，住。系被上诉人何某某的法定代理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某1，男，2002年5月18日出生，汉族，灵山县居民，住。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某2，男，197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灵山县居民，住。系被上诉人张某1的法定代理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何某某2，女，1977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灵山县居民，住。系被上诉人张某1的法定代理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檀某某，男，2001年12月1日出生，汉族，灵山县居民，住。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檀某某1，男，1974年5月15日出生，汉族，灵山县居民，住。系被上诉人檀某某的法定代理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某某，女，1974年9月18日出生，汉族，灵山县居民，住。系被上诉人檀某某的法定代理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梁某，男，2002年3月16日出生，汉族，灵山县居民，住。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梁某1，男，197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灵山县居民，住。系被上诉人梁某的法定代理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谢某某，女，198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灵山县居民，住。系被上诉人梁某的法定代理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灵山县某某中学，住所地：灵山县武利镇武利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5072149974XXXXX。 法定代表人：劳某某，该学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成华，广西方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黎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张某3、何某某、何某某1、袁某某、张某1、张某2、何某某2、檀某某、檀某某1、陈某某、梁某、梁某1、谢某某、灵山县某某中学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灵山县人民法院（2019）桂0721民初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黎某1的法定代理人黎某2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开勇、被上诉人王某、张某3（王某的法定代理人）、何某某、何某某1（何某某3的法定代理人）、梁某、谢某某（梁某的法定代理人）、被上诉人灵山县某某中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成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袁某某、张某1、张某2、何某某2、檀某某、檀某某1、陈某某、梁某1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决定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黎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全部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发生是被上诉人何某某为朋友出气挑起事端，两次无故殴打黎某1，上诉人黎某1对损害的事实与结果不存在任何过错，故上述被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认定事实错误。根据该院作出的(2018)桂0721刑初548号判决书所展示的证据内容，案发原因并非是上诉人黎某1携带其他人员上304宿舍闹事，当上诉人黎某1与梁某来到304宿舍，王某与何某某已经拿着棍子出现了，且没有发生争执便直接动手打了黎某1，而檀某某并非是黎某1叫来，而是路过看热闹才过来帮忙。具体证据为证人梁某、檀某某、黄某的证言以及何某某的供述和辩解。综上，本案发生系被上诉人何某某为帮朋友出气，故在3月11日、12日晚上两次故意殴打上诉人黎某1，根据刑事判决书中证人梁某、檀某某、黄某的证言，当上诉人黎某1进入304宿舍，何某某便用一木棍殴打黎某1，不存在上诉人黎某1与何某某争夺宿舍扫把互相殴打的事实，上诉人黎某1对损害的事实与结果不存在任何过错，故本案的所有被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虽然事前上诉人并没有将第一次被打及时报告老师，被上诉人灵山县某某中学对双方的矛盾并不知情，但是学生寄宿在学校，学校应为学生提供应有的安保保障，每个宿舍楼应配备一定的宿管员与安保人员。事故发生时，大量学生聚集在304宿舍内外，打架过程持续了十多分钟，打架过程并没有宿舍管理员和安保人员出现，直到打架结束，没有宿舍管理员与安保人员注意发生了打架，上诉人黎某1被打伤眼睛后，还是自己去了政务处告知老师，学校才在事故发生后开始采取行动。被上诉人灵山县某某中学在发生打架时没有尽到相应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并不能免除其责任。根据《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六条,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九条第十项，虽然被上诉人灵山县某某中学在事故发生后及时送黎某1到医院并报警处理，但其在发生打架时没有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不能免除其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赔偿数额过低，上诉人黎某1受伤的是眼睛，导致其中一只视力几乎为零，对其未来学习和生活质量造成了不可逆转的严重影响，故上诉人主张赔偿30000元精神抚慰金是合法合理的。上诉人还是一名学生,现一边眼睛视力几乎为零，无论看黑板、看书籍均无法长时间使用一只眼睛去完成，将长期严重影响其今后的学习。上诉人一只眼睛被伤后,今后学习、工作和生活均依靠另外一只眼，随着时间推移，另外一只眼睛视力也将逐步下降，上诉人被伤害的后果仍在持续影响上诉人的未来至晚年生活。由于两眼视力差距大，日常走路、生活均存在潜在危险。被上诉人的行为给上诉人黎某1学习和生活质量造成了不可逆转的影响。故结合被上诉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行为、场合以及所造成的严重后果、影响，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精神损失费30000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过错划分不当，为正确适用法律，依法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王某、张某3答辩称，王某之前已经赔偿了3万多元，同意一审的判决。 被上诉人何某某、何某某1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 被上诉人梁某、谢某某答辩称，答辩人没有责任，同意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灵山县某某中学答辩称，一审判决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维持。 被上诉人袁某某、张某1、张某2、何某某2、檀某某、檀某某1、陈某某、梁某1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视为其放弃在本案的诉讼权利。 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王某、张某3、何某某、何某某1、袁某某、张某1、张某2、何某某2、檀某某、檀某某1、陈某某、梁某、梁某1、谢某某连带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34054.72元；2、判决被告灵山县某某中学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46737.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黎某1与被告王某、张某1、何某某、梁某、檀某某均是被告灵山县某某中学的在校学生。原告黎某1因故与被告王某、何某某等人产生矛盾，2018年3月12日22时20分许，原告黎某1与被告梁某、檀某某一起到被告王某所在的被告灵山县某某中学一区男生宿舍楼304宿舍，与在该宿舍玩的被告何某某发生争执后打架。被告王某及张某1见状帮被告何某某参与打架，被告梁某、檀某某也帮原告黎某1参与打架。双方在互相打架过程中因互相争抢放在该宿舍内的扫把棍，被告王某抢得该棍后打伤原告的左眼。原告受伤后于2018年3月13日至2018年3月25日（共12天）在灵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由其父亲黎某2进行护理，医疗费用支出11896.8元（其后又于2018年6月13日在灵山县人民医院花去门诊费用529元）。因伤势严重转至广西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从2018年3月26日至2018年4月10日（共15天），医疗费用7110.78元（后又于2018年4月16日、2018年4月23日、2018年5月14日、2018年9月11日在广西区人民医院花去门诊费分别为87.11元、39.99元、142.22元、72元）。2018年5月23日至2018年5月24日在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进行手术治疗，花去住院治疗费10184.89元，出院建议全休一个月。期间于2018年5月7日至2018年7月9日在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共进行7天（含2018年5月23日当日）的门诊治疗，用去门诊费用2491.79元。2018年10月8日在钦州市妇幼保健院用去门诊治疗费393.4元。2018年10月12日，钦州市正大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钦州正大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5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黎某1因外伤引起左眼球损伤致遗留左眼盲目4级，其伤残程度构成八级伤残，鉴定费700元。2018年12月28日，灵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桂0721刑初548号《刑事判决书》，被告王某、何某某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六个月。事发后，被告王某、何某某两方各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3000元，被告张某1方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000元，被告檀某某、梁某方各支付给原告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由于被告梁某、檀某某不是侵权的相对方，被告梁某、梁某1、谢某某、檀某某、檀某某1、陈某某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被告梁某、檀某某方之前各支付给原告的3000元，可以另行向原告黎某1主张。被告灵山县某某中学在事故发生后及时到场处置，并将原告送往医院治疗，已尽到了相应的管理责任。且原、被告双方在事发前亦没有将双方存在的矛盾向被告灵山县某某中学反映，因此，被告灵山县某某中学对此是不知情的，被告灵山县某某中学不应该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告黎某1在与被告王某、何某某发生矛盾后，没有向家长及学校进行反映，而是私下采取容易激化矛盾的方式与被告王某、何某某等人在协商过程中发生争吵后打架，原告自身的行为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在事件发生过程中，被告王某、何某某属于侵权责任的一方，被告张某1积极参与打架，因此，被告王某、何某某、张某1应共同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由于上述三被告在事发时属于未成年人，又缺乏赔偿能力，应由其父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即被告张某3、何某某1、袁某某、张某2、何某某2与被告王某、何某某、张某1共同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结合本案的发生过程，该院认为由原告自行承担40%的民事责任，被告张某3、何某某1、袁某某、张某2、何某某2、王某、何某某、张某1共同承担60%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告因事件导致左眼球损伤致遗留左眼盲目4级构成八级伤残，且属于未成年人，对原告今后的学习和工作带来非常大的影响，但原告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明显过高，结合原告的残疾等级及受伤部位等综合考虑，应以15000元为宜。由于原告自2018年5月7日起至2018年7月9日（共64天）均属于在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手术治疗的期间，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均按58天计算及请求鉴定费679.61元，是对其权利的处分，该院予以准许。原告请求去南宁、中山的交通费按3人/次标准过高，应按2人/次计算为宜。另外，原告请求按2人的标准计算护理费没有事实依据，应以1人标准计算为宜。原告的经济损失，应参照2018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中农村居民的赔偿标准认定如下：1.医药费32947.9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800元；3.护理费6618.99元（41654元/年÷365天/年×58天）；4、营养费1740元；5、交通费2360元；6、残疾赔偿金67950元（11325元/年×20年×30%）；7、鉴定费679.61元。该院对原告主张超过上述第1、3、5项的部分，不予支持。上述第1-7项合计118096.58元，由被告王某、张某3、何某某、何某某1、袁某某、张某1、张某2、何某某2承担其中的60%即70857.948元，扣除上述被告事发后赔偿给原告的经济损失69000元，在本案中还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857.9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某、张某3、何某某、何某某1、袁某某、张某1、张某2、何某某2赔偿原告黎某1经济损失1857.95元；二、被告王某、张某3、何某某、何某某1、袁某某、张某1、张某2、何某某2赔偿原告黎某1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三、驳回原告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0元，由原告黎某1负担710元，被告王某、张某3、何某某、何某某1、袁某某、张某1、张某2、何某某2负担2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及陈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黎某1在本事件中是否承担责任；如果要承担，承担比例是多少。2、檀某某、梁某某以及某某中学在本事件中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承担，比例应该如何认定。3、要求所有被上诉人承担精神损失费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关于上诉人黎某1在本事件中是否承担责任；如果要承担，承担比例是多少的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的伤人事件发生在被上诉人灵山县某某中学一区男生宿舍楼304宿舍，该宿舍为上诉人曾经的宿舍，但事发时，并非是上诉人现居住的宿舍，上诉人对于为何出现在该宿舍的解释在一审、二审的陈述不一致。从上诉人的陈述中可知，在案发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某、何某某的朋友有矛盾，在此种情况下，上诉人仍然到被上诉人王某的宿舍即304宿舍，上诉人是主动、自愿去到304宿舍，对于案件的发生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40%的责任不当，但并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一审判决划分责任的不当。因此，上诉人的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被上诉人檀某某、梁某某以及灵山县某某中学在本事件中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承担，比例应该如何认定的问题。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檀某某、梁某某是随上诉人到304宿舍的，且两人与上诉人是朋友关系，三人之间不存在矛盾。且案发时，被上诉人檀某某、梁某某并没有实施伤害到上诉人的行为。因此，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檀某某、梁某某承担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灵山县某某中学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从被上诉人灵山县某某中学在一审提交的证据看，被上诉人灵山县某某中学在日常管理中，一直对学生的安全进行宣传和教育，在事发后的处置行为并无不妥。上诉人认为事发后被上诉人灵山县某某中学在长时间内没有作出处置，存在不当，但是从黄某的证言中可知，事发持续的时间是一、两分钟，因此，上诉人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灵山县某某中学在处置该事件过程中，存在不当的行为。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灵山县某某中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上诉人要求所有被上诉人承担精神损失费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因该事件，上诉人的眼睛受到伤害的事实已经客观存在，并且眼部的受伤必然影响其今后的学习、工作及日常生活，故上诉人请求相关责任人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是，根据谁责任、谁承担的原则，上诉人要求所有被上诉人一并承担的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责任主体应为除被上诉人檀某某、檀某某1、陈某某、梁某、梁某1、谢某某、灵山县某某中学以外的其他被上诉人。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是针对精神损害的补偿，在其金额无法确定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可以结合案件事实、损害程度等因素综合案情确定，故一审法院判决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20元，由上诉人黎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应锐 审 判 员 阮 真 审 判 员 何 海 二〇一九年九月四日 法官助理 杨雯民 书 记 员 陆瑞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