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54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豪邦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街道华强北路赛格科技园三栋东首层。法定代表人：李中正。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先来，广东磐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新建，男，汉族，1976年1月2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侠升，广东昂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堃，广东昂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中海，男，汉族，1977年4月1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娟，女，汉族，1981年3月2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系原审被告李中海的妻子。原审被告：陆娟，女，汉族，1981年3月2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上诉人深圳市豪邦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新建、原审被告李中海、陆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23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豪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驳回王新建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王新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王新建在(2016)粤0304民初17453号一案中，称其受让豪邦公司15%股权，先支付了84.6万元股权权款，后又增加了37.5万元，共122.1万元，但豪邦公司并未相应对其办理股权转让登记，故而应当退还该122.1万元的股权转让款。（2016)粤0304民初17453号民事判决遂即判决成股权转让款。本案中王新建说该37.5万元不是股权转让款而是借款，本案遂判决成借款。股权转让款与借款是两个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也是两个不同会计科目的会计款项，是绝对不能同时并列存在的。表现在本案中，王新建先起诉说股权款法院判决就说成是股权款，后起诉说借款，法院判决也就跟着说成是借款，也就是让这一个37.5万元款项同时兼具了股权款与借款两重身份，王新建变换着说，法院就随之怎么判，使得法院判决沦为了王新建的复述人。二、王新建反复无常，丧失了起码的诚信。在(2016)粤0304民初17453号案中，王新建称因未取得15%股权登记故而请求退还股权转让款122.1万元（84.6万元+37.5万元），即是已对该37.5万元的性质作了陈述与认定，是股权投资款，王新建在本案中不能反复无常改口成借款。三、原审判决认为（2016）粤0304民初17453号及（2017）粤03民终3162号民事判决书对37.5万元的款项没有作出认定，这是错误的，上述判决已对37.5万元的款项性质作出认定，按照持股比例增资37.5万元，判决说理部分“应当按实际出资额122.1万元进行股权回购”，即37.5万元就是股权回购，判决主文第一项就是豪邦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新建股权回购款122.1万元，显然前诉一审判决认定37.5万元的款项性质是股权投资款，前诉二审判决第10页清楚写明“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也就是说前诉的生效判决已确认37.5万元的款项性质是股权投资款，这是判决书载明的。四、在前诉中双方当事人都认为37.5万元是股权投资款，法院就不能在当事人的主张之外另行认定其他性质的款项，这违背基本的诉讼原则，也就是说前诉判决对37.5万元已经作出了裁判，在本案中就应当遵守生效裁判的既判力。在前诉判决认定是股权投资款的情况下，王新建起诉称是借款，根据诉讼上的“禁止反言”原则，本案应当驳回王新建的起诉。王新建答辩称：根据双方签订的员工持股协议，王新建认购的股份仅为15%，即84.6万元，王新建已经出资到位，此后支付的37.5万元是公司向股东的借款，用于资金周转，所以豪邦公司出具的收据内容明确载明是流动资金，与此前豪邦公司出具的收据载明认股款的性质完全不一样。现在豪邦公司坚称37.5万元是增资，但双方并没有任何增资协议，事后也没有得到过王新建的追认。另外，王新建在（2016）粤0304民初17453号案中已阐明37.5万元是投资款以外支付的款项，详见（2016）粤0304民初17453号民事判决书第6页王新建所说内容，最终深圳中院并未对该款项性质作出认定，所以王新建仍有对37.5万元追讨的权利。至今，由于受豪邦公司的欺骗，王新建的投资款至今无法要回，现主张要回借款，是王新建应有的权利，豪邦公司应先予以返还。李中海、陆娟表示同意豪邦公司的意见。王新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豪邦公司、李中海、陆娟向王新建返还375000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豪邦公司、李中海、陆娟承担。庭审时，王新建明确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新建主张其与豪邦公司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王新建将其银行贷款199万元全额打到豪邦公司账户，由豪邦公司根据使用情况向王新建出具收款收据，王新建当时是豪邦公司的员工。王新建提交一份收款收据，显示出具时间为2013年8月10日，由陆娟经手，加盖豪邦公司财务专用章，内容为收到王新建交来流动资金37.5万元（7月18日建行15.4万元+8月9日平安银行22.1万元）。王新建主张该37.5万元是借款，因为当时双方关系尚融洽，未让豪邦公司出具借款凭证。豪邦公司确认收到该37.5万元，但主张款项性质是流动资金投资，是为增加投资而收取，其与王新建除员工关系外，还有合作投资关系，所以本案收款收据上显示是流动资金，王新建在（2016）粤0304民初17453号及（2017）粤03民终3162号案件中起诉了122.1万元，在该案中，王新建将投资款按照股权转让款来起诉，王新建此次将122.1万元拆分成另案的84.6万元及本案的37.5万元，并提交以下证据为证：一、（2016）粤0304民初17453号民事判决书、（2017）粤03民终3162号民事判决书及《深圳市豪邦物流有限公司员工持股协议书》，均为复印件，豪邦公司主张上述两份生效判决书确认了本案37.5万元是投资款并非借款，员工持股协议实为合作投资协议，本案的37.5万元是基于该协议所产生。王新建对两份判决书及持股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主张在该判决书中双方对37.5万元的款项性质意见不一，而84.6万元与另案（2018）粤0304民初23717号案件诉讼标的额一致。王新建与李中海、豪邦公司、陆娟、深圳市天地通达货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王新建请求豪邦公司、李中海、陆娟连带返还投资款122.1万元，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3民终3162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2013年6月20日，王新建作为乙方与豪邦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一份《深圳市豪邦物流有限公司员工持股协议书》，内容为……经公司研究决定，通过内部员工持股，增强员工对公司长期发展的关切度和管理的参与度，充分调动员工的积极性，形成企业内部更加有效的激励机制和监督机制。为了进一步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特订立以下协议：……十、乙方出资额和持股比例：甲方出于对公司长期发展的考虑，为激励人才，留住人才，在乙方符合约定条件的情况下，甲方同意乙方出资84.6万元以现金价格购买甲方持有的公司15%股份……该协议甲方处加盖有豪邦公司公章及李中海签名，乙方为王新建签名。协议签订后，豪邦公司于2013年7月2日、7月18日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王新建购股款9万元、75.6万元；2013年8月10日豪邦公司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王新建流动资金37.5万元；上述收款收据均盖有豪邦公司财务章，经手人均显示为陆娟。王新建称37.5万元系公司要求所有股东按自己的股权比例额外向公司支付的款项，豪邦公司称系股东按比例增资。该判决认为，《深圳市豪邦物流有限公司员工持股协议书》中约定王新建以出资84.6万元的价格购买豪邦公司15%原始股，豪邦公司于2013年7月向王新建开具了收到购股款84.6万元的收款收据……虽然豪邦公司没有为王新建办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的手续，但这并不妨碍王新建行使股东权利。该法院判决撤销（2016）粤0304民初1745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王新建的诉讼请求。该生效判决书中并未提及37.5万元的款项性质。二、豪邦公司提交其自行制作的每月投资亏损材料，主张本案37.5万元是投资款，应当在投资亏损中抵冲。王新建不认可真实性，主张与本案无关。三、豪邦公司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及QQ邮箱记录打印件，主张亏损资料每月通过微信和邮箱发送给每个投资人，告知了每个投资人，且得到了投资人许可。王新建不认可真实性，主张与本案无关。四、豪邦公司提交（2018）粤0304民初23717号起诉状、应诉通知书、反诉状，主张王新建已另案起诉股权转让纠纷，但起诉内容是投资款结算，与中院的生效判决投资款结算性质一致，以股权转让名义掩盖投资款结算实质，本案的37.5万元为另案的一部分。王新建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庭审时，王新建主张李中海是豪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注册信息中显示李中海的投资款占豪邦公司的99%，另1%股份是李中海的兄弟持有，豪邦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有体现，显示持股1%的权利由李中海代为行使，李中海在其他案件中亦有陈述；陆娟与李中海为夫妻关系，陆娟亦予以认可，故应由豪邦公司、李中海、陆娟共同返还。豪邦公司主张王新建应当就借贷关系的发生承担举证责任。陆娟主张本案与其无关，其仅为经办人，代表公司开具收款收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豪邦公司收取的37.5万元的款项性质。在（2017）粤03民终3162号民事判决书中，王新建主张其共向豪邦公司支付122.1万元，其中84.6万元已经（2017）粤03民终316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为购股款，并未认定37.5万元为购股权，故王新建提起本案的诉讼。王新建现主张该37.5万元是借款，豪邦公司主张是投资款，豪邦公司收取了王新建的款项却并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收取原因，故原审法院采信王新建的说法，该笔款项为支付给豪邦公司的借款。豪邦公司对该37.5万元，应予以偿还，双方未约定利息，原审法院支持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起即2018年5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李中海并非本案借款人，陆娟在收款收据经办人处签字为履行职务行为，王新建请求李中海、陆娟偿还上述借款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豪邦物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王新建借款本金37.5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8年5月23日起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王新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925元，保全费2395元，共计9320元（已由王新建预交），由被告深圳市豪邦物流有限公司承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款项的性质。王新建主张涉案37.5万元系豪邦公司向其借款，王新建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此分析如下：1.王新建并没有提交借条或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对该37.5万元存在借款的合意。2.2013年8月10日的《收款收据》载明“收到王新建交来流动资金37.5万元”，从该内容无法得出该37.5万元系借款的结论。3.王新建在（2016）粤0304民初17453号案起诉时，主张本案的37.5万元及另84.6万元共122.1万元为投资款，系基于《深圳市豪邦物流有限公司员工持股协议》而支付，王新建现又主张该37.5万元系借款，其陈述前后矛盾，本院无法采信。综上，王新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豪邦公司之间存在37.5万元的借款关系，其要求豪邦公司返还款项及利息的主张依据不足，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豪邦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2371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王新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925元，保全费2395元，共计9320元（已由王新建预交），由王新建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925元,由王新建承担，深圳市豪邦物流有限公司已预交6925元，由本院退回6925，王新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6925元，拒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叶 艳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赖启彤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