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4民终20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修水县大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修水县大桥镇仁义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42401460207XO。法定代表人：史超，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后平，该镇人大主席。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来斌，江西问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晏宇林，男，197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华，男，197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燕军，江西法启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央邦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莲塘镇振兴大道333号正荣大湖之都住宅区203栋一单元4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6620482737。法定代表人：刘献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爱峰，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修水县大桥镇大桥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修水县大桥镇大桥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60424322512869X。法定代表人：樊孝源，该村委会主任。上诉人修水县大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大桥镇政府）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修水县人民法院（2019）赣0424民初1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桥镇政府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不支持两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上诉人与大桥村委会、央邦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本案诉讼工程款应通过修水县审计局审计才能最终确定，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单方编制的结算书认定本案工程款属事实认定错误。二、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认可工程款数为191万元，一审认定我方自认191万元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晏宇林、杨华辩称：一、原审认定“涉案工程完工后至今虽未经有关部门组织验收，但自2016年底交付使用并全面通车多年，因此依法可视为符合合同约定的竣工合格工程”这一事实准确。被答辩人应秉承诚实信用原则，如约向答辩人支付所欠工程款。二、被答辩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构成自认，如被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记载有误，应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央邦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央邦公司）述称：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修水县大桥镇大桥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桥村委会）述称：本案工程应由大桥镇政府承担付款义务，但涉案工程未验收也未审计，一审判决的金额偏高。晏宇林、杨华一审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余欠工程款1,012,392元和按年利率4.75％计算自2016年1月20日起至付清时止的利息（至2019年5月6日止利息为158,291.7元）。二、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1日，作为发包人的大桥镇政府、大桥村委会与承包人央邦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修水县大桥镇大桥村张坊大桥建设工程；合同价款996,224元；合同签订之日为工程开工之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4月11日；合同保修期自2014年6月14日至2016年6月14日止；本工程全部完工支付实际工程量的70％，工程完工验收支付实际工程量的80％，审计完成支付实际工程量的95％，余款自审计完成之日起一年内付清。合同在其他方面亦作了相应的约定。合同签订后，晏宇林、杨华为实际施工人。在施工过程中，晏宇林、杨华除完成合同约的工程外，另还按发包方要求完成了附属签证工程29项（计价款916,168元），总工程款1,912,392元。2014年10月份，大桥村张坊大桥完工，准许小车通行。2016年底，大桥村张坊大桥全面通车。至今，发包方共向晏宇林、杨华支付工程款90万元，对余欠工程款以工程未经有关部门组织验收和审计为由拒付。为此，晏宇林、杨华遂诉诸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12月11日，大桥镇政府、大桥村委会将涉案大桥的建设工程发包给央邦公司并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此后，该工程由个人晏宇林、杨华实际施工完成，因此，晏宇林、杨华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依法享有请求支付涉案工程款的权利。涉案工程完工后至今虽未经有关部门组织验收，但自2016年底交付使用并全面通车多年，因此依法可视为符合合同约定的竣工合格工程，作为发包方的大桥镇政府、大桥村委会应当依照合同的约定向原告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即应支付80％的工程款计人民币1,529,913.6元，抵除已支付的900,000元，按合同约定少支付人民币629,913.6元，对此，大桥镇政府、大桥村委会应承担继续履行和逾期履行的民事责任。因双方对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未有明确的约定，因此，依法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合同约定审计完成后一年内支付剩余20％的工程款，因工程审计是由有关行政部门负责进行，何时能完成不能确定，不是本案当事人所能掌控的，因此，该付款约定可视为约定不明，在涉案工程竣工合格的情况下，施工方可以随时主张发包方付款，但不予计算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以上，发包方应共支付施工人余欠工程款1,012,392元，并自2017年1月1日起以工程款629,913.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判决：一、由被告修水县大桥镇人民政府、修水县大桥镇大桥村民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后六个月内支付原告晏宇林、杨华余欠工程款1,012,392元，并自2017年1月1日起以工程款629,913.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二、驳回原告晏宇林、杨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336元，由被告修水县大桥镇人民政府、修水县大桥镇大桥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工程结算是否应依据审计结论的问题。首先，涉案合同的固定价款部分，2013年12月11日，大桥镇政府、大桥村委会与央邦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合同，金额为996,244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的规定，涉案合同的固定价款部分不应以审计结论作为结算的依据。其次，涉案合同的增加项目部分。2013年12月11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组成部分《专用条款》第47条补充条款第（2）点约定：本工程审计完成支付至实际工程量的95%；余款自本工程完成审计之日起一年内付清。故双方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将审计结论作为增加工程款结算依据，系当事人意思自治，并未限制民事权利，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涉案工程增加项目双方应以审计报告作为结算依据。而将结算送往审计部门审计是建设单位的义务，即应由大桥镇政府承担。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晏宇林、杨华于2016年1月22日向建设单位大桥镇政府交付了工程结算书，该结算书金额为固定价款加上有大桥镇政府盖章确认的签证单金额总和，至本案二审诉讼时，涉案工程完工交付使用已近三年，大桥镇政府既未依约送交审计部门评审，亦未在合理期限内对结算单金额提出异议，依据民事诉讼公平合理原则，晏宇林、杨华诉请大桥镇政府支付合同增加项目工程款（签证部分）于法有据。二、关于涉案工程总价款金额的问题。经查，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大桥镇政府特别授权代理陈述：“本案总工程包括签证工程合计价款有191万元（其中合同价款996,224元，其余部分全是签证价款），现项目支付约90万元”。在二审中大桥镇政府代理人又称：“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只是对签证工程量的金额的统计，并非认可工程总量191万元”，该陈述违反了民事诉讼的禁止反言规则，因大桥镇政府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其自认事实，其撤回自认无效。一审法院依据大桥镇政府的自认判决大桥镇政府、大桥村委会支付工程款1,012,392元，并自2017年1月1日起以工程款629,913.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36元，由上诉人修水县大桥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再生审判员  陈小江审判员  曹 琛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桂桂书记员郑筱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