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云29行终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绍聪，男，汉族，1960年6月4日生，住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超，云南硕欣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龙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云龙县文笔路19号。法定代表人杨吉兴,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剑飞，云南孙剑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兴娥，云南孙剑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马保才，男，汉族，1971年5月18日生，云南省石林县人，住云南省昆明市石林彝族自治县。原审第三人刘学军，男，汉族，1969年12月1日生，新疆维吾尔族自治区五家渠市人，住新疆五家渠市。原审第三人云龙县功果村蘑菇场金矿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龙县功果桥镇功果村。法定代表人：刘学军，总经理。上诉人梁绍聪因与被上诉人云龙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原审第三人马保才、原审第三人刘学军、原审第三人云龙县功果村蘑菇场金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云龙金矿公司）工商行政撤销一案，不服云南省云龙县人民法院（2018）云2929行初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2017年1月20日,云龙金矿公司向云龙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变更股东、法定代表人，并提交了相关的材料，同日云龙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受理了该申请，在提交的材料没有法定代表人或股东签名，形式要件不合法的情况下，向云龙金矿公司发放了《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云县）登记内变核字[2017]第18号，办理了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从马保才变更为梁绍聪。同年1月21日马保才以被梁绍聪欺骗为由，以云龙金矿公司的名义书面提交了申请，请求取消1月20日的变更登记。经审查，1月20日提交的材料确实不完整（如：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名、《股东会决议》没有梁绍聪的签名等），被告于2017年1月22日受理了该申请，并于同日发放了《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大云）登记内核字[2017]第20号，对申请事项进行了变更登记。2017年8月4日云龙金矿公司再次提交申请，请求变更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云龙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受理该申请，并于同日发放了《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云县市监）登记内变核字[2017]第260号，对申请事项进行了变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学军。原告认为2017年1月22日和2017年8月4日变更登记损害了其合法权益，于2018年9月10日，向本院起诉，要求撤销这两次变更登记。被告经复核，认为2017年1月20日和2017年1月22日两次变更登记都不符合法定形式，应当予以撤销，2017年8月4日的变更登记是基于前面被撤销的变更登记作出，也应当予以撤销。于2018年10月18日分别作出了龙市监撤字（2018）1、2、3号《撤销变更登记决定书》，撤销了三次变更登记决定。原告认为被告作出的龙市监撤字（2018）1号《撤销变更登记决定书》具体行政行为违法，诉至法院。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云龙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龙市监撤字（2018）1号《撤销变更登记决定书》是否合法，是否应予以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国家工商管理总局印发的《内资企业登记申请提交材料规范》中，有关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申请应提交的材料包括：1、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公司加盖公章）；2、公司签署的《变更登记附表—法定代表人信息》（公司加盖公章）；3、《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公司加盖公章）及指定代表或委托代理人的身份证件复印件，并应标明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办理事项、权限、授权期限；4、根据公司章程的规定和程序提交原任法定代表人的免职证明和新任法定代表人的任职证明，其中有限责任公司提交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或其他任免文件等，股东会决议由股东签署（应当符合公司章程规定的表决方式），董事会决议由公司董事签字，国家工商总局第90号令《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登记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三）项规定：“企业法人申请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应当向原企业登记机关提交由原法定代表人或者拟任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的规定。本案中，第三人云龙金矿公司向被告申请变更登记（变更股东、法定代表人），提交的《公司登记本案（申请书）》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名，《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没有受让股东的签名。显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以及《内资企业登记申请提交材料规范》的规定。被告在受理变更登记申请，相关材料不符合法定形式的情况下，准予变更登记，显然违法。被告作为作出行政许可决定的行政机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作出行政许可决定的行政机关或者其上级行政机关，根据利害关系人的请求或者依据职权，可以撤销行政许可：（一）行政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玩忽职守作出准予行政许可决定的；（二）超越法定职权作出准予行政许可决定的；（三）违反法定程序作出准予行政许可决定的；（四）对不具备申请资格或者不符合法定条件的申请人准予行政许可的；（五）依法可以撤销行政许可的其他情形。”的规定，有权依职权予以撤销。因此，被告作出龙市监撤字（2018）1号《撤销变更登记决定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关于将公司登记恢复到2017年1月20日的状态的诉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本案变更登记申请的主体是云龙金矿公司，其作为行政相对人，但梁绍聪作为利害关系人，被告在向当事人各方送达撤销决定书时，并未送达给利害关系人梁绍聪，程序上存在瑕疵。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规定，通知、送达等程序轻微违法，对原告依法享有的听证、陈诉、申辩等重要程序性权利不产生实际损害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程序轻微违法”。本案被告作出的龙市监撤字（2018）1号《撤销变更登记决定书》，虽然送达程序存在轻微违法，但对原告依法享有的重要程序性权利不产生实际损害，本院确认违法但不予以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确认云龙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龙市监撤字（2018）1号《撤销变更登记决定书》违法，但不予撤销。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云龙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上诉人梁绍聪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云南省云龙县人民法院(2018)云2929行初8号行政判决书；2.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上诉理由：(1)上诉人2017年1月20日已经被上诉人依据相关材料变更登记为第三人云龙县功果村蘑菇场金矿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对云龙金矿公司出资450万元，持有云龙金矿公司90%股权的股东。云龙金矿公司是根据上诉人与云龙金矿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及股东马保才、股东马银钟达成的合意，同意云龙金矿公司法定代表人由上诉人担任，上诉人受让马保才、马银钟在云龙金矿公司出资450万元人民币，占云龙金矿公司90%股东，向被上诉人申请变更登记，同日完成变更登记，被上诉人则无撤销权。上诉人受让马保才股权是一种合同行为，受合同法约束，只要上诉人不提异议，股权转让合同自马保才签字之日发生法律效力。马保才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将已签署的合同文本提供公司登记机关变更登记，本身就是履约行为。马保才、马银钟认为2017年1月20日提交公司登记机关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议等材料无效、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情形，应当提起民事诉讼解决。被诉行政行为立案调查，只调查马保才，不调查梁绍聪，行政文书只送达给马保才，梁绍聪不予送达，行政相对人认定错误。（2）工商变更登记申请材料形式不符合规定，公司变更登记并非行政许可行为。根据《公司法》的规定，法定代表人的确定、住址、经营范围等变更均属于公司自治范畴，通过受让股权成为股东需内部股东同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变更股东名册等内部行为确定。工商登记只是对公司变更事实的一种确认，是公司变更事实的一种辅助行为，其对外有公示公信效力，取得对抗第三人权利。本案中的股东身份、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属于行政确认，不是创设权利、资格的行政许可。被上诉人于2017年1月20日出具了《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和《受理通知书》，致使上诉人基于对行政机关的信赖认为变更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登记档案中的瑕疵主要是登记机关工作人员懈怠造成的不及时补正。事后，登记机关发现了梁绍聪未在申请材料中签字，依据《关于审理公司登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精神，登记机关应该要求申请人进一步提供证据或者相关人员到场确认，不足以引起撤销登记梁绍聪股权和法定代表人身份的后果。（3）对被上诉人未将《撤销行政许可告知书》、《撤销变更登记决定书》送达梁绍聪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仅属“轻微程序违法”错误。股权登记涉及上诉人巨大的经济利益，被上诉人仅依据马保才的一面之词，不核实上诉人作为权利人的意见，撤销上诉人作为云龙金矿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的公示登记错误。一是故意不把龙市监撤字（2018)1号《撤销行政许可告知书》送达给梁绍聪，致使上诉人失去了依法享有的听证、陈述、申辩等重要程序性权利；二是让梁绍聪错过自我救济的时机，对上诉人权利义务产生非常重要的影响。（4）《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并未赋予公司登记机关对公司登记事项有撤销的权力。被上诉人作出的撤销变更登记决定无权力来源和法律依据。执法主体、执法内容、执法程序均不合法。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全部证据及其法律依据均无其在公司登记后的撤销权的规定。被上诉人作出龙市监撤字(2018)1号《撤销变更登记决定书》属于超越职权、滥用职权的行政行为。以公权力干预经济纠纷，请二审予以撤销。被上诉人云龙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三人云龙金矿公司向被上诉人申请变更登记（变更股东、法定代表人），提交的《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名，《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没有受让股东的签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以及《内资企业登记申请提交材料规范》的规定。被告在受理变更登记申请，相关材料不符合法定形式的情况下，准予变更登记，显然违法。被告作为作出行政许可决定的行政机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有权依职权予以撤销。二、本案认定云龙金矿公司为行政相对人正确。在工商登记关系中，工商机关就是行政主体，而作为工商登记对象的企业、个体工商户及其他经营主体就是行政相对人，即申请登记的主体是公司而不是股东个人。第三人云龙金矿公司成立于2016年1月18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及本案的事实情况，2017年1月20日云龙金矿公司向被上诉人提出公司变更登记申请，而不是股东以个人名义向被上诉人提出申请，公司作为该行政管理事项的行政相对人，认定事实清楚。三、对错误的登记行为，行政机关有权依法撤销。本案第三人云龙金矿公司2017年1月20日向被上诉人申请公司股东、股权、公司资本和法定代表人的变更，但经核实申请人提交的《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名，《股权转让协议》没有受让人签名等违反了《公司登记管理条例》以及《内资企业登记申请提交材料规范》规定的情况，根据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令第9号《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依法作出撤销变更登记决定，完全符合法律规定，适用法律正确。四、被上诉人经集体讨论决定依法对第三人2017年1月20日作出的变更登记予以撤销，2018年9月29日被上诉人已向第三人云龙金矿公司送达了云龙县市场监督管理局龙市监撤字（2018）1号《撤销行政许可告知书》，2018年10月18日被上诉人根据法律规定作出龙市监撤字（2018）1号《撤销变更登记决定书》，撤销了云龙县市场监督管理局2017年1月20日进行的（云县）登记内变核字【2017】第18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的变更登记。《撤销行政许可告知书》及《撤销变更登记决定书》均已依法送达云龙金矿公司，并依法向该公司告知享有陈述、申辩及申请听证的权利。云龙金矿公司未进行陈述申辩也未申请听证。被上诉人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网》及《云龙县政府门户网站》的方式已向社会公开，请求判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马保才未到庭作陈述答辩。原审第三人刘学军未到庭作陈述答辩。原审第三人云龙县功果村蘑菇场金矿有限责任公司未到庭作陈述答辩。二审中，被上诉人、第三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上诉人梁绍聪提交了密江华、密成明证明材料证实梁绍聪先期支付给马保才、马银钟等人90万元购买云龙县功果村蘑菇场金矿有限责任公司90%的股权，被上诉人云龙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质证认为证人未到庭属于形式要件不合法，证明是上诉人与马保才个人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上诉人梁绍聪提交的证明材料形式要件不具备，本院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云龙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是公司登记机关”，故本案云龙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为公司登记机关主体适格。二、行政机关能否依职权作出撤销变更登记决定书。《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第十七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企业登记机关或者其上级机关根据利害关系人的请求或者依据职权，可以撤销登记：（一）滥用职权、玩忽职守作出准予登记决定的；（二）超越法定职权作出准予登记决定的；（三）对不具备申请资格或者不符合法定条件的申请人作出准予登记决定的；（四）依法可以撤销作出准予登记决定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也作了相应规定，故行政机关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可以依职权作出撤销决定。三、云龙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龙市监撤字（2018）1号《撤销变更登记决定书》是否合法，应否撤销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国家工商管理总局印发的《内资企业登记申请提交材料规范》中，有关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申请应提交的材料包括：1.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2.公司签署的《变更登记附表—法定代表人信息》；3.《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及指定代表或委托代理人的身份证件复印件，并应标明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办理事项、权限、授权期限；4.根据公司章程的规定和程序提交原任法定代表人的免职证明和新任法定代表人的任职证明，其中有限责任公司提交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或其他任免文件等，股东会决议由股东签署（应当符合公司章程规定的表决方式），董事会决议由公司董事签字”。经查，第三人云龙金矿公司向被上诉人云龙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变更登记（变更股东、法定代表人），提交的《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名，《股权转让协议》没有受让股东的签名等，材料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以及《内资企业登记申请提交材料规范》的规定，属准予变更登记错误，云龙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依职权予以撤销变更登记符合法律规定。三、被上诉人云龙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未将《撤销行政许可告知书》、《撤销变更登记决定书》送达梁绍聪的行为是否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一条规定：“为了确认公司的企业法人资格，规范公司登记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制定本条例”，故工商登记主要规范公司登记行为，所涉及公司的登记、变更、注销等工商登记，均应以公司名义进行申请。云龙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龙市监撤字（2018）1号《撤销变更登记决定书》，行政相对人是云龙金矿公司，在作出决定前，云龙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向云龙金矿公司送达了《撤销行政许可告知书》，保障了云龙金矿公司的陈述、申辩权。作出《撤销变更登记决定书》后向云龙金矿公司进行了送达，送达程序合法。由于上诉人梁绍聪并非本案行政相对人，云龙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龙市监撤字（2018）1号《撤销变更登记决定书》未向其送达，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关于“未送达给利害关系人梁绍聪，程序上存在瑕疵。”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梁绍聪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云龙县人民法院（2018）云2929行初8号行政判决。二、驳回梁绍聪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各50元，由上诉人梁绍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梓静审判员  潘文举审判员  段阿云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建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