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8民终7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熊芯吮，男，1977年7月20日出生，哈尼族，住云南省勐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粟实明，云南西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双版纳金穗升植保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嘎洒镇东盟国际二期B7栋101、114室。法定代表人：吴明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春、肖新明，云南博仲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高洪梅，女，198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勐腊县。上诉人熊芯吮因与被上诉人西双版纳金穗升植保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穗公司）、原审被告高洪梅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勐腊县人民法院（2019）云2823民初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9日与本院（2019）云28民终685号上诉人熊芯吮与被上诉人西双版纳金穗升植保科技服务有限公司、原审被告高洪梅买卖合同纠纷两案合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熊芯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粟实明、被上诉人金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新明、原审被告高洪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芯吮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没有认定上诉人在种植香蕉亏损后，无力偿还借款，双方已达成口头协议,上诉人用500亩香蕉抵给被上诉人用于抵偿借款的事实。这一事实有证人赵某、石某、刘某、熊某出庭作证，一致证实在2016年5、6月期间将位于老挝的500多亩已经种好香蕉及香蕉地里种好的香蕉苗、变压器、水泵、三轮车、索道、工房、肥料等物资全部留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接手管理后，出售了香蕉。证人证言一审法院已采信，一审法院在证据评判中表述：“（被告）证据3、4、5能够证明2016年5、6月的时候被告熊芯吮将500亩橡胶地转让给原告经营管理，对该事实本院予以采信”。但在认定事实上，对这一关键事实没有认定，认定事实和证据评判存在相互矛盾。2.双方达成的口头协议，被上诉人已实际履行，口头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中被上诉人质证认可，上诉人无力偿还贷款后，“原告来投入管理香蕉，原告也支付了员工工资等各项费用，原告共卖了3车，但最终算下来还亏了2万元，故没有抵扣成功”。通过被上诉人的质证可证实，一、双方确实存在由被上诉人来管理香蕉用于抵扣借款的事实；二、被上诉人实际履行了口头协议，实际接手管理香蕉，支付员工工资，并出售了香蕉。因此,双方约定上诉人用香蕉地收益抵偿借款的约定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100万元借款，被上诉人只能要求上诉人采取一种方式偿还，即要么被上诉人主张追偿权，要么采取要上诉人用其他财产抵偿。既然被上诉人同意用香蕉地收益抵偿后，事后又反悔的行为不但违反《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九条的规定，也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把香蕉地移交给被上诉人后，还为被上诉人交纳了一年地租40万余元，地里种好的香蕉苗按当时的市场价也达80.90万元，再加上上诉人留在香蕉地物品，被上诉人至今未交还给上诉人，其损失远超100万元。因此，被上诉人再次主张追偿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金穗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公平公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不能成立。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履行了担保责任，代上诉人向深圳农经圈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归还了上诉人的借款100万元。但上诉人至今未向被上诉人归还100万元。上诉人一直称已达成口头协议经用香蕉地抵偿，但其主张与事实不符。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认可接手管理过香蕉地，但并非是用香蕉地抵偿100万欠款，上诉人也并没有将香蕉地转让给被上诉人。当时是由于上诉人连年亏损，无力再投入管理香蕉地，如果不管理该季香蕉估计就没有收成，更无力归还被上诉人的欠款。双方才协商该季香蕉由被上诉人接手管理，该时段香蕉地的人工费及农药化肥的投入，费用都由被上诉人支付，待香蕉成熟出售后用利润抵偿部分欠款，实际上被上诉人管理的该季香蕉不仅没有利润还亏损2万多元。双方从来没有以任何形式约定用香蕉地抵偿欠款100万元，被上诉人仅仅同意接手管理那一季的香蕉，因此在接手及退出时双方都没有对香蕉地内的物品进行任何的清点移交。上诉人称用香蕉地抵偿并非事实，也不符合交易习惯，首先如上诉人所称其500亩香蕉地价值远高于欠款100万元，上诉人根本不会吃大亏折价抵偿欠款。另外即使上诉人抵偿被上诉人也不接受，被上诉人公司一直做农资产品及农业技术服务，没有专门种植管理人员长期驻扎在香蕉地种地。被上诉人是版纳州内规模相对较大，管理规范的公司，抵偿100万元的债权要安排专门人员驻扎境外管理香蕉地需开会讨论才能决定，不可能仅凭口头约定不签订书面抵偿协议，不办理任何的清点移交手续，没有任何书面依据，该笔账款公司内根本无法处理，无法做账。上诉人的香蕉地一直处于亏损，此情况双方都清楚，被上诉人不可能接手一个烂摊子给公司增加负担。另外，在被上诉人提起本案前一直安排人向上诉人追要款项，上诉人也曾多次联系被上诉人法人请求减免相关款项，在一审开庭前一天还联系公司法人吴明飞要求免除欠款。如上诉人所称2016年就已经进行抵偿，双方己无债权债务关系,又何必起诉前还多次联系协商。所谓抵偿仅是上诉人为逃避债务想出的一厢情愿的借口，与事实常理不符。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事实理由仅推理得出的结论，没有证据证实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高洪梅陈述称，同意上诉人熊芯吮的上诉意见。金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熊芯吮立即偿还金穗公司代其偿还的借款100万元，并向金穗公司支付自2016年6月28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18年10月28日的利息为111874.43元，最终以法院判决为准；2.判令熊芯吮承担金穗公司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40000元；3.判令高洪梅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判令其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熊芯吮在老挝种植香蕉期间向金穗公司购买化肥、农药，熊芯吮因资金周转困难向深圳农金圈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申请借款用于支付化肥、农药款。2015年8月5日熊芯吮作为借款人、金穗公司作为担保人、深圳农金圈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作为居间人签订《农发贷借款及担保协议》，约定借款1000000元，借款人、担保人同意为使用农发贷提供的各项服务向居间人支付信息中介费。居间人同意担保人（经销商）为借款人通过农发贷借入的资金提供贴息，具体贴息率在提款申请书中另行约定。利率的折算：日利率=年利率/360，月利率=年利率/12。经各方一致同意，具体的借款期限、借款金额、借款利率、信息中介费用、贴息等借款细节以《提款申请书》为准，各方可以签署本协议补充协议的形式，更改上述借款利率及费用约定。三方均在该合同上签字或盖章。2015年8月29日深圳农金圈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分别扣除手续费、利息后分两笔共发放借款900000元，该借款900000元直接转入金穗公司账户用于支付熊芯吮所需支付的化肥、农药款。后因熊芯吮未按期履行还款义务，金穗升植保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于2016年6月27日分别通过金穗公司、罗菊的账户代熊芯吮向深圳农金圈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偿还借款1000000元。因熊芯吮未向金穗公司偿还代偿款1000000元，故金穗公司于2018年11月13日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金穗公司因本案诉讼产生律师费40000元；熊芯吮与高洪梅系夫妻，本案争议的债权产生于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因金穗公司作为保证人按照保证合同的约定向债权人清偿后，向债务人追偿而产生的纠纷，因此系追偿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熊芯吮是否应支付金穗公司1000000元借款及相应利息、律师费40000元？第二，高洪梅是否应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熊芯吮是否应支付金穗公司1000000元借款及相应利息、律师费40000元的问题。金穗公司与熊芯吮系保证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农发贷借款及担保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金穗公司与熊芯吮作为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合同的约定，积极全面地履行自己的义务。熊芯吮作为借款人未按期偿还深圳农金圈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的借款，金穗公司作为保证人承担了保证责任，即代熊芯吮向深圳农金圈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偿还借款1000000元，金穗公司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在为熊芯吮承担保证责任后向熊芯吮追偿，故对金穗公司要求熊芯吮偿还其代偿深圳农金圈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借款100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及深圳农金圈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农发贷借款及担保协议》约定，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及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对金穗公司要求熊芯吮支付自2016年6月28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及金穗公司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4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该损失实际产生，且未违反法律规定，故予以支持。关于熊芯吮认为其与金穗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用香蕉地转让款抵偿借款1000000元的抗辩观点，金穗公司不予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熊芯吮未提交证据反驳金穗公司的诉讼请求，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该抗辩观点不予采纳。关于高洪梅是否应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金穗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借款及相应利息、律师费，系二人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故对金穗公司主张高洪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熊芯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金穗公司代偿款1000000元及以1000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自2016年6月28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熊芯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金穗公司支付因本案诉讼产生的律师代理费40000元；三、驳回金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67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7584元，由熊芯吮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熊芯吮对一审认定“三方均在该合同上签字或盖章”有异议，认为贷款合同并不是三方均在场，只有上诉人熊芯吮、金穗公司法人吴明飞在场，其如何盖章上诉人不清楚。对一审认定“扣除手续费、利息后分两笔共发放借款900000元”的事实不认可是90万元，合同上写的是100万元就应该是100万元，这100万元是直接打入被上诉人账上，上诉人至今没有收到出借人一分钱。一审法院遗漏了认定2016年5月上诉人用香蕉地抵扣100万元的事实。原审被告高洪梅认可上诉人熊芯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提出的异议。被上诉人金穗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当事人一审认定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结合争议焦点及本案实际在评判部分阐述。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被上诉人代偿的100万元借款及代理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熊芯吮作为借款人、金穗公司作为担保人、深圳农金圈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作为居间人签订的《农发贷借款及担保协议》中约定借款100万元，借款人、担保人同意为使用农发贷提供的各项服务向居间人支付信息中介费。2015年8月29日，深圳农金圈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分别扣除手续费、利息后共发放借款90万元直接转入金穗公司账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上诉人熊芯吮虽认可向深圳农金圈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借款100万元用于支付所需的化肥、农药款，但被上诉人金穗公司实际收到发放的借款仅为90万元，故应当认定实际出借的本金为90万元，因熊芯吮未按期偿还借款，金穗公司作为连带保证人，代熊芯吮向深圳农金圈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偿还了借款，金穗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就代偿的本金90万元向熊芯吮追偿。熊芯吮上诉认为由于其无力偿还借款，与金穗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用500亩香蕉地向金穗公司抵偿了其偿还的借款。根据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虽然能证实2016年5、6月期间由金穗公司接手经营管理香蕉地，但是否已经抵扣、抵扣金额为多少，双方均未达成一致意见，熊芯吮亦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已用香蕉地转让款完成了抵扣金穗公司代偿的借款，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熊芯吮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由于金穗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代熊芯吮偿还借款后，产生了相应的利息损失，因此，熊芯吮应当向金穗公司支付代偿的9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35%计算自2016年6月2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金穗公司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4万元为其实际产生的损失，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由熊芯吮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熊芯吮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勐腊县人民法院（2019）云2823民初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熊芯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金穗公司支付因本案诉讼产生的律师代理费40000元；二、撤销勐腊县人民法院（2019）云2823民初3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熊芯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金穗公司代偿款1000000元及以1000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自2016年6月28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驳回金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上诉人熊芯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被上诉人金穗公司代偿款90万元及利息（以9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8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35%计算）；四、驳回被上诉人金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5167元，由上诉人熊芯吮负担13867元、被上诉人西双版纳金穗升植保科技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300元。该费用上诉人熊芯吮已预交，本院不另清退，由被上诉人西双版纳金穗升植保科技服务有限公司将负担部分迳付上诉人熊芯吮。一审案件受理费7584元，由熊芯吮负担6934元、人西双版纳金穗升植保科技服务有限公司负担6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燕审判员 玉 儿审判员 吕 勇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新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