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民申362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成都西格玛化学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邛崃市羊安工业园羊横四线二十一号。 法定代表人：赵雪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攀，四川原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建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文南路6号。 法定代表人：田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珊，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小芳，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成都西格玛化学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格玛公司）与被申请人中建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西格玛公司不服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川民终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西格玛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依法撤销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川民终732号民事判决，依法再审。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西格玛公司与中建公司2015年6月4日达成的《关于成都西格玛天然气资源化利用项目停建后续事项处理的会议纪要》在原审诉讼中均得到双方当事人的认可，该会议纪要的内容实际为双方就终止2013年3月22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达成了一致意思表示。因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于2015年6月4日终止，不存在解除的情况，原审法院认定合同可以解除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直接剥夺和侵害了西格玛公司的合法权益。（二）原审法院在未查明中建公司实际施工工程量、施工工程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等基本事实的情况下，以中建公司的单方陈述作为认定应付工程款的依据。中建公司依约进行符合工程质量要求的施工，是其获取工程款的前提条件，并且工程款应依据双方共同确认的合格工程量进行结算。而接受一审法院鉴定委托的四川正则工程咨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则公司）做出的司法鉴定报告书中明确载明：鉴定依据中的第2项由中建公司提供，其真实性、合法性由其负责。而鉴定依据第2项包括中建公司单方制作的停工结算书、竣工结算资料、施工图等，前述资料未经西格玛公司确认，原审法院更未进行审查核实，由此直接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三）原审法院对西格玛公司提供的第三方专业检测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视而不见。西格玛公司在经他人提示案涉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后，立即委托第三方专业检测机构四川华泽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泽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质量鉴定，华泽公司出具的9份鉴定报告认定案涉工程不合格率为96.167%。西格玛公司将前述鉴定报告作为证据在二审诉讼中予以提交，但二审法院却想当然认为作为非建筑专业的西格玛公司应当尽早发现质量问题，并在未查明案涉工程因情势变更、市场变化目前仍处于中建公司停工状态的情况下，作出了鉴定报告不能证明质量问题系中建公司所造成的错误结论。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华泽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应依据《混凝土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GB50204-2015）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公告第705号，前述规范是自2015年9月1日起开始实施的，按照规定原国家标准《混凝土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GB50204-2002）同时废止。本案中，2015年工程停工时，双方未进行竣工和质量验收，华泽公司于2018年3月依据新规范文件出具的鉴定报告符合法律规定。（二）原审法院因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导致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工程主体结构质量合格，是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施工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不应另行主张。 中建公司提交答辩意见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西格玛公司单方委托出具的鉴定报告不足以证明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以及存在主体结构质量问题，不能证明系中建公司施工造成。中建公司在二审庭审程序中所举示的施工中间证据，足以证明案涉工程不存在质量不合格问题。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西格玛公司单方委托出具的鉴定报告适用规范错误，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争议解决程序，该鉴定报告属于西格玛公司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二审法院对此未予采纳，适用法律正确。三、从双方法益保护和公平公正角度，西格玛公司以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为由提出上诉请求并申请再审，有失正当性，对中建公司极不公平，应予驳回。 本院认为，西格玛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具体评析如下： 一、关于原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一）关于西格玛公司主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经终止的问题。西格玛公司虽未明确主张合同终止，但结合其再审申请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西格玛公司实际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经协商一致解除，依据为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6月4日达成的《关于成都西格玛天然气资源化利用项目停建后续事项处理的会议纪要》。前述会议纪要虽约定双方初步同意停建案涉工程（由建设单位针对当前情况于2015年6月10日下发正式文件确认项目停建），也对结算方式及时间进行约定（已经发生的债权债务在2015年9月4日前结算核对完毕），但从性质上来看，前述会议纪要只是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关条款的补充约定，并不产生解除合同的效力。双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系西格玛公司于2015年6月15日发出《工程停工令》，导致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因此，原审法院支持中建公司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张，并无不当。（二）关于西格玛公司主张的工程质量不合格的问题。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双方对工程质量有争议，应由西格玛公司首先向中建公司提出异议，并要求其提供自检结论，但西格玛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实施了前述行为，其在二审中提交的华泽公司出具的证明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的9份鉴定报告系在一审判决后单方申请的鉴定结果，以该鉴定意见作为确定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有违双方意思表示。此外，即便存在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的情况，也应由西格玛公司反诉或另行起诉解决。并且，西格玛公司在中建公司起诉后，采取派人领取司法鉴定结果、旁听庭审而不参加诉讼、不提出答辩意见、不举示证据的消极应诉态度，反而在案涉工程停工近三年后，单方委托鉴定机构对案涉工程质量进行鉴定，并以此鉴定结果作为二审上诉的主要依据，此行为不仅有违民事交易中的诚实信用原则，更故意逾期提交证据，其相应主张明显不能成立。 二、关于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存在错误。首先，案涉工程2015年6月15日停工后，中建公司随即向西格玛公司报送了案涉工程结算书、停工损失报告、财务清单等材料。但西格玛公司不仅在当时未对案涉工程质量提出异议，还在中建公司起诉到一审法院后故意放弃相关诉讼权利。西格玛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忽视自身权益保护，有违常理。其次，如前所述，西格玛公司证明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的鉴定报告系其在停工近三年后单方委托鉴定，内容均为对案涉工程构件是否存在缺陷，并未对建设工程质量是否合格作出结论，因此该鉴定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以及质量问题系由中建公司施工所致的依据。综上，二审法院依照一审法院委托正则公司作出的鉴定结论，认定西格玛公司应履行向中建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并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 综上，西格玛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成都西格玛化学品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冯文生 审判员  李延忱 审判员  马 岚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黄涛 书记员王钰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