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民终24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银泉，男，1987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华，北京市盈科（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源，北京市盈科（珠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瑞莉，女，1991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德廷，广东非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富荣，广东非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银泉因与被上诉人吴瑞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4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银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双方均确认除了借款不存在其他的经济关系且广立诚公司不是吴瑞莉购买的P2P理财产品的债务人，真正的债务人另有其人，因此陈银泉没有承担吴瑞莉投资损失的法律义务。二、陈银泉所谓的承诺不具备法律约束力。双方对于吴瑞莉的投资损失的承担并没有形成合意。陈银泉多次表达的意思是如果投资款拿不回来时才承担所谓的补偿责任，自己赚了钱再承担吴瑞莉的损失等，陈银泉对于承担吴瑞莉全部投资损失的意思表示并不真实，亦不合法。陈银泉并不清楚吴瑞莉的投资损失，双方并未就损失进行核算，也没有约定补偿的顺序、时间、期限、方式等，因此双方并不存在具有法律约定力的口头协议。三、吴瑞莉在一审庭审时清楚地表明陈银泉承担的是担保责任，一审法院却无视当事人的主张，在没有论证双方是否存在协议，协议是否有效力，协议的性质是什么等前提下判定陈银泉需要承担法律义务，对陈银泉极其不公平。四、陈银泉在转账时已清楚的备注“还款”字样，表明还的是借款，而不是投资款，因为自始至终陈银泉不存在还投资款的法律义务。被上诉人吴瑞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陈银泉已偿还的19万元属于偿还投资款而非借款，其应承担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的事实清楚明确，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一、根据吴瑞莉提交的证据3录音、证据4微信沟通记录，于2018年8月22日陈银泉支付第一笔2万元款项之前的微信沟通记录中可以看出，由于吴瑞莉的2018年6月28日投资款20万元及2018年7月28日投资款5万元均已到期，以及于2018年7月陈银泉的总公司被公安机关调查，立诚贷投资平台被关闭，造成吴瑞莉所有投资款不能回笼、出现资金紧张等原因。为此，陈银泉在微信及录音中均多次向吴瑞莉作出承诺承担偿还吴瑞莉所有的且已到期的投资款的意思表示，并在此后陈银泉于2018年8月22日支付2万元、2018年9月15日支付1万元、2018年9月28日支付4万元、2019年1月15日支付2万元、2019年1月18日支付5万元、2019年1月21日支付5万元，共计19万元，完全属于其履行承诺承担偿还投资款的行为。二、根据吴瑞莉提交的上述录音及微信记录中，可以看出吴瑞莉与陈银泉在正常的交流过程中，未涉及偿还涉案借款本金和利息的问题，陈银泉亦未向吴瑞莉主张其所偿还的款项属于涉案的借款，且借条一直由吴瑞莉持有。三、陈银泉在庭审过程中，其亦亲口承认，在总公司出现问题造成资金不能回笼后，其向包括吴瑞莉在内的其他投资人均作出承诺承担偿还所投资信广立诚贷平台的所有投资款的事实。四、陈银泉所谓的转账时备注“还款”字样，该“还款”二字的意思完全不能表明为其所归还的是借款。该“还款”还可以是投资款，或者其他什么款。本案中，结合微信沟通记录、录音完全可以认定为该“还款”的意思为归还投资款。因此，陈银泉向吴瑞莉清楚地作出承诺并已经实际履行了部分承诺的事实是清楚明确的，即该19万元的属于偿还投资款而非借款。陈银泉以所谓“其没有承担吴瑞莉投资损失的法律义务，以及其作出的承诺不具备法律约束力，双方对于吴瑞莉的投资损失的承担并没有形成合意”的理由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吴瑞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银泉偿还吴瑞莉借款本金人民币20万元；2.判令陈银泉向吴瑞莉支付以20万元为基数，按1%月利率计算，从2018年3月2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暂计利息为24000元（从2018年3月27日暂计至2019年3月26日止）；3.判令由陈银泉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以上金额共计为人民币22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7日，陈银泉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向吴瑞莉借款20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8年3月27日起至2018年9月27日止，共6个月，利率为每月1%，利息共计1.2万元，全部本息于2018年9月27日一次性偿还。2018年3月27日，吴瑞莉通过其本人银行账号62×××76向陈银泉的银行账号62×××73转账汇款20万元。2018年8月22日、2018年9月15日，陈银泉通过其本人支付宝账户向吴瑞莉支付宝账户分别转账1万元、1万元，共计2万元。2018年8月22日、2018年9月28日、2019年1月15日、2019年1月18日、2019年1月21日，陈银泉通过其本人银行账号62×××73向吴瑞莉的银行账号62×××76分别转账汇款1万元、4万元、2万元、5万元、5万元，共计17万元。双方对陈银泉已偿还19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但是对该还款的性质存在不同意见。吴瑞莉认为19万元是偿还投资款的，与本案借款无关。陈银泉则认为19万元是偿还20万元借款的。陈银泉系信广立诚公司珠海分公司负责人。2018年4月28日、2018年5月31日、2018年7月5日，吴瑞莉向信广立诚公司的虚拟账户分别转入5万元、25万元、25.5万元的投资款，共计55.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吴瑞莉提供的《借条》和银行转账记录内容表述清楚，形式完整，陈银泉对借款事实并无异议，吴瑞莉与陈银泉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陈银泉未能按约定偿还借款20万元，构成违约，应承担向原告还款的民事责任。《借条》中约定月利率为1%，现吴瑞莉诉请利息按照月利率1%，从2018年3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陈银泉已偿还的19万元的性质问题。一审判决认为该19万元应属偿还投资款而非借款。理由如下：1.20万元的借条原件仍为吴瑞莉所持有，借条约定了借款期限和利息，从目前的证据材料来看，陈银泉在多次还款前后并没有向吴瑞莉表明其偿还款项的性质是偿还本案借款，也没有就偿还本案借款本息事宜与吴瑞莉进行协商；2.从吴瑞莉提交的录音材料和微信记录来看，吴瑞莉多次向陈银泉主张偿还投资款，陈银泉亦多次承诺将承担偿还吴瑞莉投资款的责任，陈银泉在庭审中称其之所以答应吴瑞莉，是在安慰吴瑞莉以及害怕自己要承担刑事责任，应当说陈银泉对自己做出的承诺理由是明确的，对承诺后将承担偿还吴瑞莉投资款的后果是清楚的，陈银泉承诺偿还吴瑞莉投资款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3.吴瑞莉于2018年6月28日、2018年7月28日分别有20万元、5万元的投资款到期，而本案借款的到期日为2018年9月28日。陈银泉分别于2018年8月22日、2018年9月15日、2018年9月28日、2019年1月15日、2019年1月18日、2019年1月21日分别偿还了2万元、1万元、4万元、2万元、5万元、5万元。从还款的时间节点上来看，陈银泉在本案借款到期之前已经开始还款，从一般常理来讲，还款顺序应按照到期债权的先后进行，借款到期之前的到期投资款已有25万元，因此19万元系偿还投资款的意思表示更为明显和合理。综上，吴瑞莉为证明本案借款提供了《借条》和转账记录，已完成举证责任。陈银泉抗辩称已偿还的19万元系偿还本案借款，则此时举证责任转移至陈银泉，因双方并无对本案19万元还款的性质进行明确约定和协商，根据陈银泉还款时间节点、债权到期先后顺序、民间借贷交易常理以及双方举证情况综合判断，陈银泉偿还的19万元系偿还投资款的可能性更大，从目前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来看，均无法认定19万元系偿还本案借款，陈银泉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因此陈银泉抗辩称19万元系偿还借款的意见，理据不足，一审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法作出如下判决：陈银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瑞莉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从2018年3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2330元，由陈银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根据吴瑞莉一审时提交的其与陈银泉多次的微信聊天记录和语音通话资料，就吴瑞莉向陈银泉主张投资款和借款时，陈银泉多次表示“拿得回，拿不回我负责”，“不会让你损失，我负责”，“最近有项目接近成了，成了就把你投的全给你补上”，“我来承担，你不用管公司赔或不赔”，“春节前，全给你”；当吴瑞莉主张“那你忙完再转吧，你说的春节前全部是指的七十八万元总额还是到期的这四十几万？”，陈银泉表示“全部”，“那就每月五万吧，直到还清”，“定了就不要变”，“十二月底，不是前”；当吴瑞莉主张“你说十二月底就十二月底吧，听你的了，12月底前一次转回70万对吗？”，陈银泉表示“要扣除已还的”，“十二月底”，“31号转给欠10万，让我缓几天，年底借钱太难了”，“如果能的话，我恨不得现在全部转给你”；吴瑞莉在通话时主张“我6月份有一个，6月28号有一个，9月28日号正好是20万的那个，那笔到期，5万的那个到期”，陈银泉表示“对，我争取”。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仍是陈银泉已偿还的19万元是否为归还本案借款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除了本案借款20万外，吴瑞莉还有两笔投资于信广立诚公司的投资款20万元和5万元分别于2018年6月28日和2018年7月28日到期，而陈银泉系信广立诚公司珠海分公司负责人。通过吴瑞莉一审时提交的其与陈银泉多次的微信聊天记录和语音通话资料，对吴瑞莉主张投资款和借款时，陈银泉多次表示“拿得回，拿不回我负责”，“不会让你损失，我负责”，“最近有项目接近成了，成了就把你投的全给你补上”，“我来承担，你不用管公司赔或不赔”，“春节前，全给你”，“那就每月五万吧，直到还清”，“要扣除已还的”“十二月底”，“31号转给欠10万，让我缓几天，年底借钱太难了”，“如果能的话，我恨不得现在全部转给你”，对于吴瑞莉在通话时主张的“我6月份有一个，6月28号有一个，9月28日号正好是20万的那个，那笔到期，5万的那个到期”，陈银泉表示“对，我争取”等等。可见，对于吴瑞莉投资于信广立诚公司的投资款，即使陈银泉不存在还投资款的法律义务，但是陈银泉多次承诺是归还的，该承诺是明确的，没有一次表述为担保责任，承诺只需单方作出即可，一经作出即具有法律效力，亦无需双方还要达成协议。陈银泉关于所谓的承诺不具备法律约束力，双方没有形成合意，其承担的是担保责任，其对于承担吴瑞莉全部投资损失的意思表示不真实、不合法等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吴瑞莉投资于信广立诚公司的两笔款项20万元和5万元分别于2018年6月28日和2018年7月28日到期，早于本案20万借款的到期日2018年9月28日。而陈银泉分别于2018年8月22日、2018年9月15日、2018年9月28日、2019年1月15日、2019年1月18日、2019年1月21日分别偿还了2万元、1万元、4万元、2万元、5万元、5万元，即在本案借款到期之前陈银泉已经开始还款。按照到期债权的先后顺序进行还款的一般常理来讲，本案借款到期之前的到期投资款已有25万元，故上述19万元系偿还已到期投资款的意思表示更为明显和合理。况且本案20万元的借条原件现仍为吴瑞莉所持有，从双方的微信聊天和语音通话中，陈银泉在多次还款前后也没有向吴瑞莉表明其偿还的19万元的款项就是偿还本案借款，也没有表明已偿还的19万元应当本案借款的本息中进行抵扣等。陈银泉在转账时备注的“还款”字样，可能是借款，也可能是投资款，仅凭“还款”字样尚不能推论出还的是借款而不是投资款。一审判决根据陈银泉还款时间节点、债权到期先后顺序、民间借贷交易常理以及双方举证情况综合判断，认定陈银泉偿还19万元系偿还先行到期的投资款的可能性更大，理据较为充分，本院予以确认。陈银泉上诉主张上述19万元系偿还本案20万元借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79元，由上诉人陈银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庆锋审判员  孙 志审判员  马 艳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戴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