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鲁04刑终154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贻军（乳名红源），男，1961年4月24日出生于山东省滕州市，汉族，小学文化程度，个体工商户，住滕州市。2018年8月15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滕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逮捕。2019年6月14日被滕州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审理滕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贻军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2019）鲁0481刑初4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贻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张贻军经营的饭店与滕州市人民政府善南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善南办事处）管理使用的善国苑社区东南门处沿街门面房相邻。2017年4月，被告人张贻军私自砸开承重墙，将善南办事处沿街门面房两间占用，经多次劝告仍拒绝退交。经鉴定，被损毁混凝土承重墙价值945元。2018年7月27日，公安机关接报案后立案侦查，同年8月14日，被告人张贻军的家人腾退了所强占房屋。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的下列证据：1.证人证言：（1）证人龙某证言证实：滕州市国有资产公司委托善南街道办事处对滕州市善国苑社区内住宅和门面房进行清理时，其中两间门面房被张某非法侵占。这两间门面房位于善国苑小区东门南侧金玉满堂饭店北侧，听张某说是从张贻军手中租赁的。2017年7月17日下午，善南办事处带领善国苑社区工作人员及城管、住建等部门告知张某这两间门面房属于滕州市国有资产公司，并在旁边的门上贴了限期搬迁通知单，因张某拒绝搬迁，后报案。张某拒绝退出的行为造成其他侵占房屋的居民纷纷观望效仿，给安置清理工作的正常进行带来了障碍。（2）证人张某证言：我经营的母婴用品店是张贻军租赁给我的。2018年5月26日我看到金玉满堂酒店门旁贴着房屋出租广告，张贻军的妻子朱某说酒店北边的包间出租，并带我进去看了房屋。我们签了租赁合同，张贻军把门面房卷帘门的钥匙给了我。2018年7月12日我正式营业。过了几天，善南街道工作组的工作人员到店里来，告诉我房子不是张贻军的，让我抓紧时间把房屋清出来。我就去找张贻军，张贻军承诺他解决，第二天张贻军给我说没事。后来工作组再没找过我，我以为张贻军都解决完了，2018年7月23日派出所传唤我，说这个房子不是张贻军的。我又去找张贻军，他依然说没事，让我继续用。2018年8月13日，公安机关又对我进行第二次询问，我于14日搬离了租赁的门面房。张贻军没给我说过他签订限期搬离的保证书。我有《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和《租赁合同书》的复印件，提供给公安机关。（3）证人朱某证言：2018年8月14日下午，我们一家在滕州市善国苑小区金玉满堂饭店，滕州市公安局的民警将张贻军带走后，我就让张某把租赁的房屋都清理出来，他清完之后我就把门钥匙要了过来，第二天社区的工作人员前来查看这两间房屋，我让他们看了清退的房屋，接着就把钥匙交给社区的人了。（4）证人刘某证言：我是善南街道善国苑社区书记。张贻军是回迁户，善国苑拆迁的时候，根据补偿协议，给张贻军补偿了四间半门面房，他现在经营的金玉满堂饭店已经足够四间半了，另外两间是他无故强占的。2018年5月，滕州市善南街道成立工作组清理善国苑小区强占房屋的事情，工作组成立之前，我就多次找张贻军，准备按照拆迁协议优先给他清算面积上房，但张贻军要求过高。按照协议约定，金玉满堂饭店现有面积已经达到协议约定面积，但张贻军又强占北边的二间，并多次扬言不解决就上访。我们多次找他做工作，他都拒绝迁出。2018年5月底，我们再次去做工作时，发现张贻军正在准备装修强占的两间门头房，7月份装修好了，开始经营一家母婴店。对于金玉满堂饭店和北侧强占的两间门头房，我没有给他许诺任何事情，只是最早找他时说过优先给他上房解决回迁。2018年8月15日，张贻军将占用的门面房进行了清理，并将房钥匙交给我。我提交的通告是今年7月10日清退善国苑强占门头房时工作组用来张贴告知强占门头房的营业户限期搬离的通告。（5）证人邢某证言：我2001年至2011年在善南街道办事处工作。张贻军之前在滕州二中对面经营“张记羊汤馆”，回迁时，政府为他安置了善国苑小区东南角的门面房。共4.5间，包括扇形3间和往西的1.5间。这套扇形房屋在小区的东南角拐角处，房屋外观呈扇形，面朝东南方向，房屋内有相互隔离的墙体。当时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张贻军对此协议也是认可的。扇形房北侧的沿街门面房不属于扇形部分，我也没有许诺给张贻军使用。（6）证人孔某1证言：我是2016年8月份左右开始到善国苑社区任社区服务中心副主任的。在任职期间，陆续有群众到社区反映，部分人员强占房屋，其中对张贻军的问题反映比较强烈。张贻军经营的金玉满堂饭店在滕州市善国苑小区的东南角，他强占的是饭店北侧的两间门头房，底、上两间。2018年5月份左右，善南街道办事处清理住房遗留问题工作组成立，开始清理善国苑小区的违法占房。群众知道街道开始对强占房屋问题开始清理，大部分强占的房屋都被主动退还了，就剩下张贻军等几户仍然占着房屋不退，群众知道之后反映更加强烈，基本每天都有群众来反映，还称张贻军不搬走，他们也要去强占门头房。清理违法用房的工作组人员去和张贻军谈，他也不搬走，给我们工作组清理违法用房的工作造成了很大的被动。按照善南街道领导的要求，我和社区的孔主任第一次去张贻军开的金玉满堂饭店找张贻军，责令张贻军退还强占的两间门头房，张贻军以拆迁的赔偿问题还没有解决为由，拒绝搬出，之后张贻军多次到社区办公室找我们，让我们解决他拆迁的问题，我们每次都告诉他，拆迁的问题和强占房屋没有关系，必须把强占的房屋门头房清退出来。2018年7月中旬左右的一天，我们善国苑社区的全体人员，街道的领导共十多人，一起到张贻军强占的门头房，到了之后发现门头房已经被人装修营业了，是一家母婴店，我们就在门口张贴的限期清退房屋通知书，张贻军也在旁边，我们也告知张贻军让他限期清退房屋，这之后工作组也多次找过张贻军。张贻军拒不退房，不仅群众不满，也对社区和街道造成了负面影响，对工作的顺利进行也造成很大影响。（7）证人马某证言：我是滕州市善南办事处信访办职员。张贻军非法占用了金玉满堂饭店北侧的两间屋的门头房，街道办事处让他清退，他不但不退，还到北京上访两次。他上访是因为他认为在善国苑回迁时少给他了一间屋。后来我听说，因为张贻军占用金玉满堂饭店北侧的门头房不退，对善南街道清退房屋的工作造成了很大的被动。（8）证人丁某证言：我是善南街道办事处副书记。张贻军在善国苑小区开了一家金玉满堂饭店，他是善国苑小区的拆迁户，他不执行拆迁协议，无故强占了位于金玉满堂北边的楼上楼下各两间的门头房约172.04平方米。2018年5月，善南街道办事处因善国苑小区有部分门头房被小区居民强行占用，街道因此成立了清退善国苑小区强占门头房工作组，由我任组长，工作组成员有善国苑社区和滕州综合行政执法局善南执法中队的刘某，孔某2，高某等人，工作组成立后采取贴布告通知、上门做工作等方式进行清退，我负责指挥，具体工作由刘某等人去做，到2018年7月，除张贻军外，所有强占门头房均已清退，张贻军不仅不退房，还将强占的门头房租给了一个叫张某的开了一家母婴店。2018年7月19日我安排善国苑社区的工作人员龙潭到善南派出所报了案。因张贻军抢占门头房的事我去找过他，张贻军到我办公室给我说不清退他强占的门头房，并提出了一些无理要求，要求给予拆迁协议外的补偿款，我不答应他的无理要求，他堵在我办公室不让我出办公室，影响了我正常办公。拆迁安置协议第七条规定自乙方拆除旧房之日起至上房之日止，甲方为乙方提供每月300元的临时安置费。这个300元的安置费到最后上房结算的时候一并给付。包括第五条上房时根据门面房的市场价格按照每平方米下浮600元计算上房金额。这个价格根据2008年签协议的时候门面房市场价格下浮600元计算，而不是根据现在的市场价格，所以我们考虑了有利于张贻军，协议本身就让利了，拆迁他126平方米，补偿回迁给他200多平方米。（9）证人费某证言：2013年至2016年期间，我任滕州市善国苑社区书记，这期间，我没有承诺过给张贻军金玉满堂饭店北面的两间门头房，张贻军也没有找过要金玉满堂北边的门头房。（10）证人孔某2证言：我是2015年11月到善国苑社区服务中心工作的。张贻军在善国苑小区开金玉满堂饭店，他强占了金玉满堂饭店北边的两间门头房，我们工作组多次找张贻军，要求他交出占用的房屋，他都拒绝。当地有部分居民极为不满，多次到社区反映这件事。2018年5月份成立善国苑清理住房遗留问题工作组之后，善国苑社区服务中心书记刘某多次安排我去找张贻军要求他清退占用的房屋。我和社区的孔某1第一次去金玉满堂饭店找张贻军，按照工作组的要求，要求他退还强占的两间房屋，张贻军以拆迁的赔偿问题还没有解决为由，拒绝搬出。2018年7月份，张贻军把他强占的门头房租给别人开了一家母婴店，我代表清理住房遗留问题工作组两次通知张贻军到善国苑社区服务中心办公室来，告知他必须清退他强占的门头房，张贻军说他的拆迁问题没处理完他不退门头房，我告诉他拆迁的问题和强占房屋没有关系，必须把强占的房屋清退出来，他都不同意退房。张贻军强占门头房的事对善国苑清理住房遗留问题造成了很坏的负面影响。（11）证人高某证言：我是滕州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善南街道执法中队指导员。2018年5月善南街道成立善国苑小区强占门头房清退的工作组，丁某任组长，刘某具体负责清退工作，善南执法中队的同志跟刘某书记和工作组的人多次找张贻军劝他清退强占的门头房，他就是不退房。2.被告人张贻军供述和辩解：2017年4月份，我把金玉满堂饭店挨着的北边沿街两间门面房底、上两层占用了。我把楼上楼下的实体隔离墙砸开，装上门，一楼用作饭店包间，二楼用作生活休息的房间了。今年5月底我又租给张某了。我的这套房子总共4.5间，扇形房屋3间，西邻居民楼1.5间，是2008年上半年善南街道办事处拆迁我的张记羊汤馆安置的，当时我们之间签订了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明确了具体安置的房产，给我安置的是扇形房屋和西邻至居民楼的1.5间房。金玉满堂饭店北邻沿街两间门面房底上两层属于善南街道办事处，后来听说是属于滕州市国资委的。两层面积有一百四五十平方。这套底上两层门面房与我安置的房屋没有关系，街道办事处也没有同意我使用。扇形房北邻的门面房与南邻的扇形房之间是一堵实体隔离墙，这间门面房是东西走向的长筒形状，东面是一扇窗户，人员不能进出，这间房北邻又是一间相同大小的门面房，这间东头是能够正常进出的卷帘门。从构造上看扇形房北面的两间门面房是一体的。2017年4月份开始，我将卷帘门弄开并把隔离墙砸开了，打开卷帘门看后，金玉满堂饭店北邻的门面房不是扇形房的部分。我为了扩大饭店的生意，就把北邻的门面房使用了。善南街道办事处、滕州国资委不同意我使用上述门面房，这两间门面房也不是包含在给我的拆迁安置协议里面的，我占用这两间门面房没有正当理由。我占用后，善国苑的赵况主任和善南街道的赵国庆主任给我说过北侧的两间门面房我不能使用。等我把后面租给张某用作奶粉店后，善南街道的工作人员又去找张某，后来公安机关也通知我去说明情况。3.书证（1）证人张某提交的手机支付账单截屏复印件三张。（2）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一份，内容：拆迁人善南街道办事处（甲方），被拆迁人张贻军（乙方）。甲方为乙方安置位于善国苑小区东南门门面房一处，包括扇形房间3间，及扇形房屋向西至居民住房为止的房屋1.5间，共4.5间。时间2008年4月8日。（3）租赁合同书一份、收款收据二张、收条一份，证明2018年5月27日张贻军将金玉满堂饭店北侧的门面房租赁给张某使用。（4）张贻军于2018年7月27日书写保证书一份，内容：善南街道领导，本人保证十五天内把我租给张某开“十分爱母婴店”的门头房清理干净，退给善南街道。（5）滕州市人民政府善南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说明三份，内容：以善国苑周边门头房市场出售价格为参考，张贻军私自占用门头房价格估计约为4500元/平方，面积约172.04平方，总价为77.418万元。善国苑小区始建于2003年，是全市村庄搬迁整合、新农村建设试点工程。针对善国苑小区至今部分户位上房和小区东大门内外侧营业房闲置的实际情况，街道成立专门工作组对历史遗留问题进行解决处置。7月上旬，街道抽调公安、城管、司法、村建、社区、居委等单位同志组成的联合工作组，首先清理了被居民侵占的住房19套，又清理了被居民私自侵占的营业房近100间，清理过程中发现，张贻军实际占用6.5间，其中4.5间属回迁协议的约定间数，但还未办理完善上房手续，另外2间属私自占用，工作组多次上门做其工作，一是劝其中止侵占行为，二是告知他履行协议义务，积极筹备资金结算上房（经结算需缴纳上房差额近50万元），至今张贻军分文未交，并且其还提出其他过分诉求。对此，一方面善国苑居民都认为有失公平，纷纷到工作组施压讨说法；另一方面，张贻军的行为给工作组带来很大的阻碍和被动。关于张贻军4.5间房屋安置过程中，与善南街道办事处的权利义务，在安置协议中已载明，以安置协议为准。（6）善国苑小区部分房产移交协议（附移交清单、面积汇总表）及情况说明各一份，内容：2018年7月16日滕州市城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将善国苑小区19套住房、5处营业房等交给善南办事处处理，用于解决回迁安置问题。善南办事处负责房屋的使用、管理和维修责任，有权对营业房采取租赁托管等形式盘活资产发挥效益。（7）滕州市公安局出具的办案说明二份，内容：张贻军涉嫌寻衅滋事一案，由善南街道善国苑社区工作人员龙某于2018年7月19日报案至我局。我局经审查，于同年7月27日立案侦查；张贻军于2018年8月14日被传唤到案后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8）金玉满堂饭店及其北部门面房建筑图纸一张，显示金玉满堂饭店北邻的门面房不是扇形房的部分。（9）善国苑门面房清退工作组工作人员张贴的通告（附照片），内容：经善国苑工作组研究，决定近期将对小区内部和外部沿街营业房情况进行集中清理，具体通知如下：请私自占用的营业房户于7月15日前自行搬离腾空；从7月16曰起，工作组将对未按时搬离腾空户采取一切处置措施，造成的一切后果均由该户承担。善国苑工作组2018年7月10日。（10）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表一份，证明张贻军出生于1961年4月24日。4.勘验笔录一份，证明滕州市公安局侦查人员于2018年8月13日，至滕州市善国苑社区东门南侧金玉满堂饭店北侧两间门面房进行现场勘验。附现场勘验制图1张、照片10张。5.鉴定意见经滕州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涉案混凝土承重墙于2017年4月15日的市场损失价格为945元。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贻军任意占用公私财物，严重影响他人的工作、生活、生产、经营，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张贻军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贻军不服，提出上诉。其所提上诉理由是，本案属于民事纠纷性质；原审判决认定“经多次劝告仍拒绝退交”不是事实；案件未达到严重影响他人工作、生活、生产、经营的程度，要求二审改判无罪。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上诉人张贻军任意占用公私财物，严重影响他人的工作、生活、生产、经营，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关于上诉人张贻军提出的“本案是民事纠纷，不是犯罪”的上诉理由，经审查认为，本案中强占财物的行为，从性质上属于民事侵权纠纷，但并不因此性质而当然否定为犯罪行为。民事侵权行为只要符合犯罪构成要件，就应当认定为犯罪。本案中上诉人张贻军明知涉案的门面房不是拆迁补偿的一部分，仍故意砸开承重墙予以强占，拒不退出，符合寻衅滋事犯罪中“逞强耍横”的主观表现，超出了一般民事侵权纠纷的主观故意范围，应认定为犯罪，故对其相关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上诉人张贻军提出“原审判决认定多次劝告仍不退还不是事实”的上诉理由，经查，现有证据足以证实涉案房屋的权利方和行政执法部门有多次劝告和阻止的行为，故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张贻军提出“本案没有达到严重影响他人工作、生活、生产、经营的程度”的上诉理由，经查，因本案发生，导致房屋权利人的权利无法行使、在特定社区和街道造成了较大的负面影响，综合本案对经济利益和社会的影响，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危害后果达到严重影响他人工作、生活、生产、经营的程度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 勇审判员 杨 光审判员 来守梅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