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24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毅乐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南昌市西湖区广场南路205号恒茂国际华城19号建筑物负一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3MA35K5TX4Q。 法定代表人：李威霄。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丁丁，系该公司销售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振华，南昌市百花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人员，执业证号：31401101101660。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昌市乐游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南昌市东湖区青山南路下沙沟108号2单元3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2MA36WGKX37。 法定代表人：罗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丽兰，北京市盈科（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婉蓉，北京市盈科（南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南昌毅乐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毅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昌市乐游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游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0103民初5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毅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3民初599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乐游公司的诉讼请求；二、NO2002556号《会员协议》合法有效，应按约履行；三、一、二审诉讼费由乐游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王立平于2019年4月12日与南昌市乐游公司罗权所签订的“协议书”属无效合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9条规定的“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只是从“表见代理”的概念的表面特征认定王立平签订的“协议书”的行为属“表见代理”，没有从“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结合本案的事实加以审查认定。从法律规定来讲，在主观要件中相对人必须是善意的且没有过失，本案的乐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权是应当知道乐游公司自身无法举办“游泳培训班”或游泳教学活动，缺乏应有的设备和条件，在与王立平签订的二份《入会申请表》和一份正式的《会员协议》中都十分清楚的表明只能以会员个人名义，接受本会所的各项健身项目服务，不能脱开会员籍以其它方式即“教学培训班”的方式作为商业运营的游泳教学项目加入进来。毅乐公司对外开展多项健身项目服务，只对会员个人，会员健身可以购买本会所内的私人教练课程(包括游泳教练)，但不能在会所内转包给他人搞游泳教学培训班这种商业运营活动。罗权是应当知道上述《会员协议》中的明确规定，上诉人与罗权签订的《会员申请表》有明确的规章制度。此外在NO2002556号《会员协议》首页条款中也明确注明:“本合同盖章才有效，不得涂改，若有其他任何补充事宜，必须有公司盖章才予以认可”，《会员协议》(盖有公章的客户联)第14条规定：“会员不得在本门店从事商业经营性业务，如收费教课等，否则本门店有权解除本协议……”第47条也明确规定：“会员与任何本公司员工在未经公司授权的情况下达成的协议、交易或口头约定，公司都将视为个人行为，并拒绝承担其责任。”综观《会员协议》，多处条款规定，这就从双方签署的合约上确认任何超出《会员协议》的补充事宜，即变更或增加其它服务项目都必须得到公司认可，加盖公章，才能生效。这也表明公司的职员个人无权对外签订任何补充事宜“协议书”的权限，对于上述这些事实，被上诉人罗权是明知的，也就是说应当知道王立平无权签订这样超出《会员协议》规定的补充事宜的权利，但被上诉人罗权与王立平个人实施了这种民事行为，重新签订了一份新的“协议书”。但没有得到上诉人的同意和认可，造成约定事项不能履行，被上诉人是有过错的。因此，王立平的“表见代理”行为不能成立，“协议书”中新增内容是无效的，不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乐游公司以“无法进行游泳培训教学”为由，主张退还游泳卡费，毫无道理和根据，应依法不予支持其主张，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2、被上诉人交纳的45000元会员费，即会员卡类型1500次卡费，外加赠送500次卡费;而不是购买游泳次卡或游泳培训教学费用。应按《会员协议》的规定继续履行。根据本案事实，罗权在签订《入会申请表》和《会员协议》时，支付了应缴的费用后，该《会员协议》即生效，产生了法律效律。双方应当按协议规定履行各自义务。在“游泳培训班教学”式的服务“协议书”不能履行后，应当履行该《会员协议》，但一审判决未对该《会员协议》作出评判。根据《入会申请表》和《会员协议》规定45000元是会员入会后购买2000次健身服务(本会所健身项目多种)，而不是购买“培训教学”式的游泳服务费。 乐游公司答辩称，毅乐公司与乐游公司双方于2019年4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应受协议的约束。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乐游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权于2019年4月11日在毅乐公司处签订一份《入会申请表》，4月12日又签订一份《入会申请表》，均是毅乐公司提供的固定模板格式协议，但王立平均以会籍主管、经理、店长的名义签字，同时也有上诉人其它工作人员签字。当天罗权在上诉人财务处交齐45000元，毅乐公司也出具了收据。整个过程中，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毅乐公司均予以了认可，双方对办理游泳卡及缴费无异议。本案的争议在于双方2019年4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乐游公司认为，通过以上办卡缴费的过程，完全可以证明王立平以店长身份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其代理上诉人签订合同的行为有效。毅乐公司称王立平系其外包业务的工作人员，其并未授权王立平为由对抗乐游公司，该理由不能成立。在整个办卡缴费的过程中，王立平及上诉人其它的工作人员，均没有提及王立平不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不具有代表毅乐公司对外签约的权利，而在《入会申请表》中王立平均以店长身份签字，且王立平对外也是以毅乐公司店长的身份宣传。无论是依据现实情况，还是依据《民法总则》第170条及《合同法》第49条规定，2019年4月12日王立平以毅乐公司名义与乐游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成立，并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协议约定，乐游公司购买游泳卡是用来培训教学的，若出现因毅乐公司原因导致乐游公司无法进行正常教学的情况，毅乐公司有义务退还乐游公司所有游泳卡费用。毅乐公司提及《会员协议》(盖有公章的客户联)，通过与乐游公司持有的N02002556协议对比，也可得知，毅乐公司提供给乐游公司的《会员协议》没有第14条、第47条内容，故毅乐公司提及的约定不能约束乐游公司。 乐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毅乐公司返还乐游公司游泳卡费用45000元及利息663元（2019年5月1日-2019年8月31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毅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1日，乐游公司在毅乐公司处办理游泳卡，并填写《入会申请表》一张，在该表格上约定会员卡类型为次卡1500次，会员起始日期2019年4月15日，截止日期2021年4月15日，入会费为45000元，同时备注：赠送500次，有效期2年，今交定金10000元，一周内过来补余。当日乐游公司通过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权微信支付的方式向毅乐公司支付了10000元定金。2019年4月12日，乐游公司向毅乐公司缴纳游泳卡的余款35000元，同时毅乐公司出具了一张收据及会员协议一份，会员协议载明：卡种为个人二年卡2，入会日期2019年4月12日，终止日期2021年4月12日，并备注次卡2000次，在该会员协议上店长签名一栏有“王立平”的签字。2019年4月12日，乐游公司作为甲方与王立平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一、甲方承诺：1、甲方需保证乙方在教学过程中有1-2条泳道，乙方教学过程中如若出现因甲方（包括甲方公司内游泳培训相关业务）原因导致乙方无法进行正常教学的情况，甲方有义务退还乙方剩余的所有游泳次卡费用；2、2019年5月1日起，甲方不得干涉乙方在甲方游泳馆的游泳培训工作；二、乙方承诺：乙方在甲方游泳场地开始游泳教学的时间为2019年月5月1日，2019年5月1日之前不得使用已购的游泳次卡进甲方场地进行游泳教学；三、违约责任：1、如果甲方违约“甲方承诺”中的2条内容，应退还乙方剩余的所有的游泳卡次卡费用；2、如果乙方违约，在2019年5月1日之前未经甲方允许进入甲方游泳场地教学，甲方有权终止乙方在甲方游泳场地的教学工作。后因乐游公司到毅乐公司场地要求履行该协议遭拒绝，乐游公司遂诉至该院，要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即毅乐公司是否应承担2019年4月12日乐游公司同王立平签订的《协议书》的法律责任，即王立平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王立平作为毅乐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在毅乐公司处从事游泳卡的推广销售工作，并引导乐游公司办理了会员协议签订以及游泳卡缴费等相关事宜。乐游公司履行完缴费义务后，王立平以毅乐公司的名义与乐游公司签订具体协议，签约时王立平未声明自己不具有代表毅乐公司对外签约的权利，王立平前期办理销售游泳卡以及在毅乐公司会员协议签名的行为足以使乐游公司有理由相信王立平具有代表毅乐公司对外签订协议的权限，故王立平的签约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乐游公司同毅乐公司工作人员王立平签订的合同成立并对乐游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现因毅乐公司明确表示不履行该协议内容，故乐游公司要求毅乐公司退还办理卡费45000元及利息663元的诉请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毅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乐游公司游泳卡费45000元及利息663元（2019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乐游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941元，减半收取471元，由毅乐公司承担,限随上述款项一并偿付。 本案二审期间，乐游公司提交了2019年5月11日下午16时47分拍摄的一段视频作为证据，证明目的：毅乐公司持有案涉《会员协议》的白联和盖有公章的客户联。 毅乐公司进行质证后，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 对乐游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本院认证如下：由于毅乐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乐游公司并未提交能够与之相互印证的其他证据，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2019年4月12日王立平以毅乐公司的名义与乐游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2、毅乐公司是否应当退还乐游公司45000元及相应利息。 关于争议焦点一，毅乐公司主张乐游公司办理会员卡时应当知道王立平无权与之签订案涉《协议书》，故王立平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案涉《协议书》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毅乐公司在一审过程中出示的《会员协议》（盖有公章的客户联）模板中虽然确有关于会员不得从事收费教课等商业经营性业务及“会员与任何本公司员工在未经公司授权情况下达成的协议、交易或口头约定，公司都将视为个人行为，并拒绝承担其责任”的约定，但相关约定系毅乐公司为重复使用而事先印制的免除自身责任的格式条款，本案二审过程中，乐游公司否认收到过该联并表示毅乐公司亦未告知其存在相关约定，而毅乐公司也未能提交能够证明在案涉《会员协议》签订时其已经告知或提醒对方注意相关条款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相关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对乐游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对毅乐公司关于乐游公司应当知道王立平无权与之签订案涉《协议书》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立平以毅乐公司名义与乐游公司签订案涉《协议书》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会员协议》“经理签字”及“店长签名”处有王立平的签名，“经办人签名”一栏有“小涵”的签名，二审过程中，毅乐公司明确表示“小涵”系其员工，而签字过程中毅乐公司员工并未对王立平在“经理签字”及“店长签名”栏下签字的行为提出异议，毅乐公司将该《会员协议》留底备案时亦未对王立平在以上两栏的签字提出异议，毅乐公司的上述表现足以使乐游公司相信王立平作为毅乐公司店长及经理具有与之签订案涉《协议书》的权限；另外，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乐游公司在签订《协议书》时明知或应当知道王立平无权代表毅乐公司对外签订相关协议，因此，王立平于2019年4月12日以毅乐公司名义与乐游公司签订案涉《协议书》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乐游公司作为案涉《协议书》的相对人，有权向毅乐公司主张该《协议书》的效力。 关于争议焦点二，毅乐公司主张乐游公司交纳的45000元系会员费而并非游泳次卡或游泳培训教学费用，案涉《会员协议》应当继续履行。对此，本院认为，王立平于2019年4月12日以毅乐公司名义与乐游公司签订的案涉《协议书》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该《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义务。根据该《协议书》可知，乐游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权办理会员卡并交纳45000元至毅乐公司成为会员的目的是为使用毅乐公司的游泳场馆进行游泳培训教学，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毅乐公司不允许乐游公司进入案涉场馆开展游泳教学的行为构成违约，乐游公司签订案涉《协议书》及《会员协议》的目的已不能实现，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毅乐公司退还乐游公司45000元及663元利息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对毅乐公司关于案涉《会员协议》应当继续履行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毅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1元，由上诉人南昌毅乐健身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治国 审 判 员 张广金 审 判 员 王宏瑞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李 思 书 记 员 夏竞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