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41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文英，女，汉族，1934年8月15日生，住新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艳艳,女,汉族,1980年7月2日生,住址同上。系付文英儿媳。上诉人（原审原告）:宋艳艳,女,汉族,1980年7月2日生,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献南，新安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金祥，男，汉族，2008年4月17日生，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宋艳艳，系杨金祥之母。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思甜，女，汉族，2005年8月28日生，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宋艳艳，系杨思甜之母。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于秋，男，汉族，1971年12月26日生，住新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莹，河南长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新权，男，汉族，1982年12月24日生,住新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卫新和，男，汉族，1954年12月8日生,住新安县。被上诉人杨新权、卫新和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相峰，河南慕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利卫，男，汉族，1971年7月7日生,住新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安县南李村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新安县南李村镇李村街。负责人：高贻，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莎，河南焦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伟子,男，汉族，1972年10月14日生,住新安县。上诉人杨于秋、付文英、宋艳艳、杨金祥、杨思甜与被上诉人杨新权、卫新和、衡利卫、张伟子、新安县南李村镇人民政府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3民初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付文英、宋艳艳、杨金祥、杨思甜在二审审理期间自愿向本院递交申请，请求撤回上诉，本院已另行作出裁定处理。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于秋上诉请求：1、二审撤销一审判决；2、二审改判上诉人杨于秋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或将本案依法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严重不足，上诉人杨于秋与杨新权、卫新和、衡利卫及死者杨某之间根本不是雇佣关系，而是合伙合作收树关系。在一审中，上诉人已经讲明了收树的工作模式，即如果有人卖树，根据树的多少、大小，几个人临时决定共同去收树，出树的次数是不确定的，每次参与出树的人也不完全固定，买树的钱通常不用先行支付，而是等树卖出后再支付。收树的时候由所有收树的人共同商量买树的价格，所有收树人同意后，共同出树，然后由所有的买树人共同将树装车，并共同将树卖出，最后用卖树所得的钱去支付买树的钱，支付买树钱之后将剩余的钱由共同出树的人和车辆按份平均分配，参与出树的车辆算一份，所有参与出树的人之间是平等的，不存在任何管理与被管理关系，雇佣与被雇佣关系。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可以明确看出，本案中所有出树人之间的利益分配是均等的，根本不存在雇佣其他人收树的事实。上诉人之所以记账是因为通常情况下账可以在当天结清，如果当天没有结清，为便于记忆防止忘记而自行进行的记录。并且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与其他收树人之间的关系，而其他人仅仅提供了一份通话记录，除了证明双方通过话之外，根本不能证明任何事实。一审认定上诉人与其他共同出树人之间是雇佣劳务关系错误。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一审查明事实不清，将上诉人与其他参与出树人之间平等的合作合伙收树认定为雇佣关系，进而依据此错误的法律关系，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错误。个人的安全责任应由其个人负责，任何人均对他人没有保护的义务，事故发生时上诉人也根本不在现场，上诉人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明显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付文英、宋艳艳、杨金祥、杨思甜辩称，杨于秋的诉求不能成立，杨于秋在本案中处于主导地位，应对杨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杨新权辩称，杨于秋的账本不能成为合伙关系的证据，杨于秋与杨新权是雇佣关系，杨于秋与杨某是合伙关系。丧葬费一审判决合理，杨新权不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卫新和辩称，杨于秋雇佣卫新和为他出树，每天每人100元，我们什么时间到什么地方，如何工作等，都是由杨于秋安排、指挥，而且出事后杨于秋多次出面给杨某家人，村委有关部门照头说事，支付丧葬费。这足以说明我们是为杨于秋干活的，其后果应由杨于秋承担，请求驳回上诉。衡利卫辩称，2018年9月杨于秋雇佣衡利卫给他干活，工资一天100元，一天一清。2018年12月11日早上8点，在南李村镇××村收张伟子杨树2棵，树伐倒后9点，杨于秋去别处看树走时交代，不让我们4人装树，因树大他回来装，说完杨于秋走了。我们4人在杨新权车上装小柴禾，小柴禾装完后，说休息下，杨某强行叫我们装圆木，衡利卫说树太大装不下，他还骂我们不干哪有钱，杨新权把五征车开去。南李村镇人民政府辩称，镇政府是事先召集村干部开会，传达上级政府要求铁磁路绿化的工作思想，沿路第一排树换成塔松，其他的事不知道。涉案的树木不在绿化范围内，镇政府只负责把上级绿化责任传达下去，出事的现场不在绿化范围内。付文英、宋艳艳、杨金祥、杨思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六被告向原告支付死亡赔偿金25022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24000元，被扶养人抚养费348000元，共计672220元；2、判令六被告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六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1日早上，被告杨于秋、杨新权、衡利卫、卫新和和死者杨某，到被告杨于秋家中集中后，乘坐被告杨于秋、杨新权驾驶的农用机动三轮车到新安县××××和铁磁路交叉口处购买路边的杨树。在锯倒两棵杨树后，被告杨于秋认为这两棵树未能将两辆车装满，就嘱咐被告杨新权、衡利卫、卫新和和死者杨某，待其回来后再装大一些的树桩，先装小树枝。随后，被告杨于秋就到铁磁路北边查看树木，想再收购一些树。未等被告杨于秋回来，死者杨某就要求先行装车。在被告杨新权、衡利卫、卫新和和死者杨某将一根长两米多、直径大约40、50公分的树桩竖起朝被告杨于秋的农用三轮车上装时，树桩滑动坠落，将杨某砸伤。被告衡利卫拨打了120电话，经新安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杨某于当天死亡。2018年12月11日11时44分，原告宋艳艳向新安县公安局李村派出所报案。新安县公安局认为没有犯罪事实、不需要追究杨新权等人的刑事责任，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新公（李）不立字[2018]10134号不予立案通知书。后经新安县南××村镇××村民委员会协调，被告杨于秋、卫新和、杨新权、衡利卫每人出资2500元，共计10000元将死者杨某安葬。其中杨新权和卫新和应出的2500元由被告杨于秋垫付。2019年1月31日，原告宋艳艳向被告杨于秋出具证明一份，证明被告杨于秋已偿还其所欠死者杨某的3000元树本。因赔偿事宜，四原告将六被告于2019年1月9日诉至法院。另查明，死者杨某于1974年6月28日生，死亡前在新安县南××村镇××村居住生活。原告付文英于1934年8月15日生，系死者母亲；原告宋艳艳系死者妻子；原告杨金祥于2008年4月17日生，系死者儿子；原告杨思甜于2005年8月28日生，系死者女儿。上述原告均在新安县南××村镇××村居住生活。除死者杨某外，原告付文英现有两子三女。被告杨于秋提交的其自记的自2018年11月至12月10日的账本显示，如外出买卖树木，被告杨新权、卫新和、衡利卫和死者杨某每人每天100元，车辆另算一份，即每辆车每天100元。在庭审中，被告杨于秋称，购买树木的本钱由其出，死者杨某曾出资3000元，其他人不出资；所购树木卖出后，除去本钱及费用，利润按人头平分，其中车辆作为一份参与分配。被告杨于秋拥有农用机动三轮车，油锯等伐木工具。购买树木时，由被告杨于秋负责洽谈，出卖树木后所得利润，由被告杨于秋负责分给其他参与者。原告在庭审中称其未支付死者杨某的丧葬费。一审院认为，死者杨某系其在向车上装树的过程中，被树桩砸死，原告主张被告新安县南李村镇人民政府、张伟子承担杨某的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杨于秋与被告杨新权、卫新和、衡利卫、死者杨某的关系问题。杨于秋辩称与被告杨新权、卫新和、衡利卫及死者杨某属合伙关系。为证明其主张，被告杨于秋提交了被告衡利卫的证言和新安县南××村镇××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但对于被告衡利卫的证言，被告衡利卫当庭否认并称该证言是其在醉酒状态下出具，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于新安县南××村镇××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关于死者杨某丧葬费的证明中虽然提及他们合伙收树的情况，但未正面证明他们系合伙关系，并且该证明出具的时间存在瑕疵，杨某于2018年12月11日死亡，而该证明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11月16日。况且该证明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人的签名或盖章，原告及被告杨新权、卫新和、衡利卫对该证明的证明方向又不认可，认为与被告杨于秋不是合伙关系，而是雇佣关系。因此，对被告杨于秋关于合伙关系的辩称，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从被告杨于秋提交的账本来看，固定支付参与者每人每天100元，如有带车辆，则另算一份，即再加100元。这与被告杨新权、卫新和、衡利卫辩称受雇于被告杨于秋，每干一天100元的说法基本相符。结合外出买卖树木多数情况下，有被告杨于秋带车，且个别情况下被告杨于秋所得收入略高于其他人；又结合被告杨于秋在他们买卖树木的过程中处于主导地位，即垫付买树本钱，提供伐木工具，买卖树木，支付吃饭、经纪等费用，分配所得利润等。基于上述情形，被告杨新权、卫新和、衡利卫和死者杨某提供劳务，被告杨于秋支付劳务费的特征，较他们系合伙关系的特征更为明显。因此，认定被告杨于秋与被告杨新权、卫新和、衡利卫和死者杨某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在本案中，死者杨某不顾被告杨于秋的嘱咐，与被告杨新权、卫新和、衡利卫在装树的过程中，受伤致死。对此，死者杨某存在过错。被告杨于秋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提供劳务者的人身财产应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对提供劳务者应当进行管理或约束。被告杨于秋仅仅是口头嘱咐，未能尽到其责任，存在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对死者杨某的各项损失，死者杨某自行承担40%的责任，被告杨于秋承担60%的赔偿责任。又因被告杨新权、卫新和、衡利卫不服从被告杨于秋的管理，未能准确把控安全风险、采取有效措施，导致树桩滑动，产生杨某被砸死的严重后果。对此，被告杨新权、卫新和、衡利卫存在重大过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对死者杨某的各项损失，被告杨新权、卫新和、衡利卫与被告杨于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原告主张被告杨于秋、杨新权、卫新和、衡利卫赔偿其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将死者杨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死者杨某的死亡赔偿金为：1、死亡赔偿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死者杨某于1974年6月28日出生，计算20年，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纯属收入为13830.74元/年，为276614.8元。原告主张250220元，系对其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认定杨某的死亡赔偿金为250220元。2、原告付文英的抚养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原告付文英于1934年8月15日生，计算5年，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0392.01元/年，因原告付文英包括死者杨某在内有6个子女，故付文英的抚养费为5×10392.01÷6=8660元。原告杨金祥于2008年4月17日出生，计算至18周岁，抚养费计算7年，原告杨思甜于2005年8月28日出生，计算至18周岁，抚养费计算5年。原告杨金祥和杨思甜均有两个抚养人，故二人的抚养费为12×10392.01÷2=62352.1元。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结合本案案情，酌定原告的精神抚慰金为20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丧葬费，因在庭审中，原告称其未支出丧葬费，该费用已由被告杨于秋等负担了，故原告再行主张丧葬费，已无事实依据。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因杨某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321232.1元，被告杨于秋负担60%，为192739.3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杨于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付文英、宋艳艳、杨金祥、杨思甜支付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共计212739.3元。二、被告杨新权、卫新和、衡利卫对第一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付文英、宋艳艳、杨金祥、杨思甜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522元，由原告付文英、宋艳艳、杨金祥、杨思甜共同负担7192元，被告杨于秋、杨新权、卫新和、衡利卫共同负担3330元。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杨新权、衡利卫、卫新和与杨某一起装车时，树桩滑动坠落砸伤杨某，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当事人因赔偿问题，引发本案纠纷。关于杨于秋上诉称其与杨新权、衡利卫、卫新和及杨某之间不是雇佣关系，而是合伙关系，其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从杨于秋提交的账本记载内容来看，固定支付参与者每人每天100元，如有带车辆，则另算一份，即再加100元，这与杨新权、卫新和、衡利卫辩称受雇于杨于秋，每干一天100元的说法亦基本相符。结合本案查明的杨于秋垫付买树本钱，提供伐木工具，买卖树木，支付吃饭、分配所得利润等事实来分析，杨于秋在买卖树木过程中处于主导及支配地位，其余干活人每人每天挣100元，属于被支配的地位。杨于秋辩称系合伙关系，其也没有提供有书面的合伙协议，也没有证据证明当事人有口头的合伙约定。故一审结合案情及相关证据分析，认定杨于秋与杨新权、卫新和、衡利卫和死者杨某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并无不当。杨于秋没有提供必要的安全作业条件，也没有尽到相应的组织管理责任，其只是口头嘱咐后，便离开了作业现场，故此，杨于秋存在过错。综上，杨于秋上诉称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杨于秋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564元，由上诉人杨于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 琨审判员 黄义顺审判员 王茂兵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郭聪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