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京刑终95号原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小旺，男，42岁（197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安徽省安庆市，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8月27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李凤才，北京市鉴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男，59岁（196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朝阳区；系被害人张某之夫。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2，女，31岁（1988年2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东城区；系被害人张某之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小旺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郭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Ο一九年三月十九日作出（2019）京03刑初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均没有提出上诉，原公诉机关没有提出抗诉，原审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刘小旺对原审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万福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刘小旺及其辩护人李凤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1997年12月16日7时许，刘小旺为索要装修款，进入被害人张某（女，殁年38岁）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康家园22楼1单元604号家中，双方发生争执，刘小旺持刀扎刺张某头面部、颈部、左前臂等处数刀，并用转录线勒张某颈部，致张某当场死亡，后刘小旺逃离现场。经鉴定，张某系被锐器刺伤右颈部刺破右颈内静脉导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2002年2月5日，刘小旺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列为在逃人员。2018年8月27日16时许，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大良派出所民警在该区105国道大良街道设卡例行盘查时，将未携带身份证的刘小旺查获。经公安机关对刘小旺盘问，刘小旺主动供述了其于1997年在北京杀害张某后潜逃的犯罪事实。另查明，因刘小旺的犯罪行为给郭某1、郭某2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等共计人民币6万元。刘小旺亲属自愿替刘小旺赔偿郭某1、郭某2的上述经济损失，已将人民币6万元预交至法院。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郭某1的证言证明：1997年12月16日7时许，我离开家送女儿上学，我妻子张某一人在家。走时我们约好在红庙紫光园饭店门口见面去逛早市。我7时40分许到了约定的饭店门口，我妻子没来。我自己先吃了早点，吃完早饭后给家里打电话，没人接。我骑车回家,在上楼走到五层时看到下来一名安徽籍男子,该人曾在我家装修过。我事后回忆他穿的夹克可能就是我的，因为颜色一样。我问他干嘛呢，他说玩，之后就下楼了。我上到六层，看到我家门上的猫眼贴着一张纸，我用钥匙打开门，进屋看到过道地上有一大滩血，而且过道地上铺的毯子被挪到了靠近门厅的位置。我先进卧室，看到我妻子躺在卧室门里，身上、头上、脸上、地上全是血，我又到我女儿住的房间，看到门厅里和我女儿卧室地上全是带血的鞋印，过道的衣架被挪到门厅口上，原本挂在衣架上我的皮夹克不见了，我女儿那屋立柜门开着，抽屉也开着。我妻子躺在卧室里，头向西南，脚向东北，仰躺着，右手搭在胸前，头歪向东南侧，浑身有血，脸上好像有刀伤，脖子上缠着麦克风的电线。我给我妻子把脉，当时她一点脉搏都没有了。我遇见的安徽人案发当年7月份在我家干过活，他们先后装了两个月。张某和别人没什么矛盾，就是当时我们家里在装修，因为工钱跟那个油漆工人有过纠纷。当时他负责给我们家刷油漆，因为他没有刷好，我扣了他一部分工钱，具体扣了多少钱我记不清了，同年9月他来向我要过钱，我当时跟他说让他给我刷好，我就给他把钱结清了，但是他也没有给我干。张某左、右手无名指上的两枚戒指不见了，一枚是18K金戒指，我花400多在青岛买的，一枚是24K金戒指，是张某妹妹买的。辨认笔录证明：2018年9月2日，经郭某1对12张不同男子照片进行辨认，其未能辨认出案发当日与其在楼门口相遇的男子。2.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1997年12月17日18时许，我当时正在姚家园村我的暂住地吃饭，有人呼我，只记得电话区号是0533，我就到一个公用电话处回了电话，打通之后接电话的是我弟弟刘小旺，他让我带些钱到济南，说没有钱吃饭了。我问他为何到济南，他说他准备去深圳，但没去成，所以到了济南，他让我第二天乘火车到济南给他送钱，说他会在出站口接我，之后我就挂了电话。我们定好在济南火车站门外18路汽车站等我。我就找我的老板王孝元借了1000元人民币，第二天到北京火车站买的到济南的火车票上了火车，发车时间是上午9时许，到济南的时间是当天下午15时51分，我出了济南火车站，在站门口18路汽车站见到了刘小旺。后我就带刘小旺到附近的小饭馆里请他吃饭，问他为何到了济南，他讲他到了深圳，因为没有边防证所以就离开了深圳到了济南。我就说给他些钱让他回老家，他说不回老家，我又让他来北京找活干，他说他不回北京，我问他为什么不回北京，他说他在北京把人打了，不能回北京了，我也没细问。我从身上取出400元人民币给了他，他接过我给他的钱后对我说他要去拿包，让我在火车站售票处等他，我在火车站等了他好几个小时。当晚20时许，他手里拿个帆布包到了火车站售票处口，对我说他要到天津去，我问他为何要到天津去，他说天津好找活，于是我就买了两张火车票，一张到北京，一张到天津，是同一趟车，车次我记不清了，是当晚10时许的火车。到了10时许我俩就上了火车，之后我就睡着了。夜里2时许钟到了天津刘小旺就下车了，下车之前我嘱咐他好好干活别闯祸，我坐火车回到了北京。12月20日警察在我的暂住地把我抓了。刘小旺当时穿一件棕色的皮夹克，条绒裤子，黑皮鞋。当时在济南火车站里，刘小旺对我说他在7、8月份的时候，给一个雇主家里干装修，雇主姓郭，结账的时候雇主少给他钱了，所以他把姓郭的老婆给打了，具体怎么打的，打成什么样了我不知道。辨认笔录证明：2018年9月10日，经刘某1于12张不同男子照片进行辨认，其辨认出7号照片中的男子（刘小旺）为其弟刘小旺；2018年10月23日，经刘某1对12张不同男子照片进行辨认，其辨认出3号照片中的男子（刘小旺）像其弟刘小旺年轻时候的样子。3.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我和刘某1是1996年4月份干活认识的，共同租住一间房。刘某1有个弟弟叫刘小旺，22岁左右，没结婚，在北京干油漆工。听刘某1说他弟弟1997年12月初去了深圳干活。1997年12月17日19时许，有人用呼机呼刘某1，刘某1出去回电话。刘某1回过电话说亲戚在济南出事了，向他借1000元钱，让他12月18日17时前赶到济南火车站。刘某112月18日9时去了济南，19日早上7时回来的，当时我在睡觉。他告诉我亲戚被派出所抓了，要交1000元罚款。4.证人占某的证言证明：1997年春节刘小旺在家过的春节，春节过后他去北京打工了，他是做油漆工的。1997年年底北京警方来老家找他，我才知道他在北京出事了，后来是从别人那里听说刘小旺在北京给人家装修，因为经济纠纷把雇主一个女的杀了，具体情况我不了解。他出事后没有跟我联系过，这些年也没有回过家。我听刘某1简单说见过他，给了刘小旺一点钱，但他说不知道刘小旺杀人的事。辨认笔录证明：2018年9月10日，经占某对12张不同男子照片进行辨认，其辨认出7号照片中的男子（刘小旺）为其弟弟刘小旺；2018年10月29日，经占某对两组各12张不同男子照片进行辨认，其辨认出一组2号和二组3号照片中的男子（刘小旺）像其弟弟刘小旺。5.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刘小旺的姐姐是我弟弟的媳妇，我们两家挨的很近，从小看他长大的。我最后一次见到他大概是他20岁左右，那个时候他在北京做油漆工，具体在哪儿打工我不清楚。后来听说他出事了，具体情况不清楚。辨认笔录证明：2018年10月29日，经刘某2对两组各12张不同男子照片进行辨认，其辨认出一组2号照片中的男子（刘小旺）像刘小旺，二组照片中未辨认出认识的人。6.证人刘某3的证言证明：我听说刘小旺在北京干装修，最后一次见到他大概是1996年春节的时候，后来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见过他，这些年他始终没有在村里出现过。1998年春节过后北京有警察来查他了，这个时候我才知道他出事了，但不知道具体出了什么事。2001年下半年北京朝阳分局的民警来过，我才知道刘小旺在北京与装修的一个女的发生矛盾把人家杀了。辨认笔录证明：2018年10月29日，经刘某3对两组各12张不同男子照片进行辨认，其辨认出一组2号照片中的男子（刘小旺）为刘小旺，第二组照片中未辨认出认识的人。7.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我和郭某1是朋友关系，1997年8月份郭某1装修房子，我派了三个人去，一个木工叫凌明焰，和两个工人闫永和、李祥。后来油工、地面是郭某1自己找的人，我不清楚。8.证人刘某4的证言证明：我认识凌明焰，是搞装修的，具体情况不清楚。听凌明焰讲他的一个老乡叫刘某1。9.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出具的现场勘查笔录、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朝阳区康家园小区22楼1单元604号。604号的房门朝西开，经勘查，防盗门和内侧的木门完好，防盗门上小孔外侧被纸挡住。604号为2室1厅，分东屋、西屋，中间是客厅，西屋北侧依次是厕所和厨房。过道东侧墙下发现一块40×41平方厘米的血迹，东墙上有喷溅血迹，血迹南侧有一个衣架。西屋房门朝北开，该房门是一扇向内开的木门，木门呈开放状。张某头南脚北呈仰卧状躺在地面上。头部有大量血迹。张某上衣从外到内，依次是绿色外套、灰色上衣、白色秋衣、淡黄色乳罩；下身从外到内依次是棕色裤子、白色秋裤、白色内裤；脚穿长筒皮鞋；颈上有一个红色纱巾。张某颈上有一根黑色转录线（未打结）长约1.0米，右手腕上有一根黑色的麦克风线，在手腕上转3圈（未打结）该线长约3.0米。该屋东南角处有一个皮沙发，南墙下从东到西依次有电视机、音箱，在张某头部南侧有一个录像机和电线，在该机下发现一个刀刃，刀刃长12cm、宽2.3cm,该刀刃的把在西墙下发现，刀把长11.5cm、宽3.0cm。经勘查，该屋房门把手处有血迹，客厅北侧沙发扶手处发现了事主的存折，上有血迹。东屋内南墙下从东向西依次有单人床、双人床、书柜。北墙下从东向西依次有衣柜、木桌和东墙下的一个床头柜。经勘查，衣柜、床头柜及抽屉未发现明显的翻动迹象。经勘查，厕所池边上有血迹，水池东侧放有一白洗衣机，该机上一块淡绿色毛巾上有血迹。室内地面上发现一种带血的皮鞋足迹，该足迹长27.5cm，防盗门内侧及内侧的门框上有血迹。10.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法医检验鉴定所1997年12月23日出具的（97）京朝公刑技法字44号尸体检验报告证明：尸表检验所见：尸体身长163厘米，颈部系一条黑红相间纱巾，其下有一黑色转录线缠绕颈前，未闭合，未打结。尸斑呈淡紫红色，显于背侧未受压部位，指压褪色，尸僵存在于全身关节。头面部：右顶部刺创一处，创口长2.3厘米，右颞部刺创一处，创口长1.5厘米，右枕部刺创一处，创口长0.7厘米，均深达皮下，右耳后划伤，长3.5厘米，右眉外侧刺划伤一处，刺创口长3厘米，划伤6厘米,右颧部刺创一处，创口长2厘米，右颊部口角外侧刺创一处，经皮下与右口角贯通，入口长2厘米,出口长1厘米，右下唇、右下颌可见点片、条状表皮剥脱，左前额划伤两处，长2.5厘米、2.2厘米，左颧部刺创一处，创口长2厘米，左上角至左下颌角划伤一处，长8.5厘米，左上睑可见皮肤出血，两侧球睑结膜苍白，左下睑结膜可见出血点。颈项部：右颈部距下颌缘4厘米刺创一处，创口长3.0厘米。颈正中下颌缘下刺创一处，创口长1.8厘米，左颈部下颌角下2厘米刺创一处，创口长2厘米，上述创口均深达皮下肌肉，颈部喉结下见一条形索沟，向两侧水平走向，至左、右颈部消失，全长14厘米，宽0.3厘米。四肢部：左前臂近腕关节处刺创一处，创口长1.8厘米，深达皮下，左手背可见片状皮肤出血，右手掌尺侧表皮剥脱，划伤各一处，大小0.8×0.5厘米、1厘米。解剖检验所见：头部右侧头皮下出血，颞肌出血，颅骨未见骨折，脑组织未见损伤。颈部：对应刺创，创道周围可见皮下及肌肉出血，右侧颈内静脉断裂，甲状软骨可见条状划痕。胸腹部：两肺外观呈贫血貌，被膜下未见出血斑点；心外膜下未见出血斑点，左心室内膜下可见片状出血斑。论证：经尸表检验及解剖检验，死者头、颈及四肢的损伤符合锐器形成，颈部索沟系勒压形成，由于窒息征象不明显故不构成死因，根据右颈内静脉断裂，全身失血性改变，死因应为急性失血性休克。结论：张某系被锐器刺伤右颈部刺破右颈内静脉导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11.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出具的法医物证检验报告证明：侦查人员将张某心脏血10ml、现场地面血痕、刀片一个、黑胶把刀柄一个送检。结果：张某的血型为O型；刀片、刀柄上及现场地面均检出人血，血型为O型。论证：ABO血型系统只能排除，不能认定，血型相符时不能排除。结论：刀片、刀柄上及现场地面血迹的血型均与张某的血型相符。12.北京市朝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情况说明证明：在张某死亡案中，经对往年台账、案卷查询，己查到张某血型检验送检记录及检验结果，未发现张某血样；因存放物证的物证库经过多次搬家，部分物证混放，现正在对张某血样查找中。1997年出具的检验报告鉴定人名字均为打印，无手签；另外，因鉴定机构名称已多次更改，现在的北京市朝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也不是1997年所用的名称，故检验报告未加盖公章。13.北京市朝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18年10月26日出具的CY2018WZ6510号鉴定书证明：不排除刘某1与刘小旺来自同一父系。14.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出具的工作记录证明：2018年9月1日侦查员在北京市朝阳区执法办案中心对刘小旺血样进行采集，后侦查员于2018年9月10日在朝阳刑侦支队对刘某1的血样进行采集。15.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出具的刘小旺到案经过及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大良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8年8月27日16时20分许，大良派出所巡警中队设卡民警在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105国道大良街道米兰酒吧路段对一辆公交车车上人员进行例行检查时，因一名可疑男子未携带身份证，后该所民警将其带回所内继续盘问，该男子自称其真实姓名为刘小旺，现化名陈泽，并讲出其户籍地址及年龄，民警使用公安系统查询得知刘小旺为一名在逃人员，无具体陈泽身份。民警对其进一步审查时，其主动供述于1997年12月16日在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康家园杀害一名女子后潜逃至今，后民警对其制作了讯问笔录并立即与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民警联系，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民警于2018年8月31日14时许将刘小旺押解回京。16.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出具的入所健康检查表证明：刘小旺入所时未见明显异常体征，符合收押条件。17.北京市公安局朝阳预审16室民警于1999年1月18日出具的工作记录证明：预审十六室民警与朝阳分局刑警一队联系，询问1997年12月16日朝阳区高碑店康家园22楼1门604杀人案犯罪嫌疑人刘小旺是否被抓获。对方答复刘小旺仍在逃。18.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刑侦支队重案一队民警于2010年1月12日出具的工作记录证明：刘小旺原籍派出所答复，多年未发现刘小旺下落。19.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刑侦支队技术队出具的工作记录证明：经工作确认被害人身份应为张某。20.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工作记录证明：关于刘小旺故意杀人案卷内未附立案决定书，立案报告表未注明出具机关名称问题，因按照案发当时办案规定无立案决定书，且案发当时立案报告表不需要标注出具机关名称，故现已无法补充。关于本案卷中证人证言询问民警没有签名的问题，因该案发生在1997年，当年的办案规定要求不规范，未要求侦查人员对所做材料进行签字，现无法对原案件材料进行修改。关于刘小旺故意杀人案涉案物品皮夹克、戒指等物品没有进行价格鉴定问题，因案发时间久远无法寻找涉案皮夹克、戒指，且被害人家属无法提供购买发票，故无法进行价格鉴定。21.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刑侦支队技术队出具的“关于1997年12月16日北京市朝阳区康家园小区22楼1单元604号张某被杀案涉案物证的工作说明”证明：1997年12月16日，在北京市朝阳区康家园小区22楼1单元604号发生一起杀人案，张某被扎死在家中。现场提取死者衣物、淡绿色毛巾、领带、电线、刀刃和刀把并存入朝阳分局刑侦支队技术队物证库，由于该单位物证库多次搬家，对物证已进行多次查找，现在未予找到。22.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刑侦支队于2018年9月14日出具的工作记录证明：关于刘小旺故意杀人案缺少询问通知书的问题，由于案发当时公安机关办案要求未规定办案民警在向证人询问时开具询问通知书，故案发时原办案人员在向相关证人询问时没有开具询问通知书。关于刘小旺故意杀人案寻找凌明焰取证的问题，经访问事主郭某1得知，该人称其与凌明焰不认识，并且没有凌明焰联系方式，故无法寻找到凌明焰取证。23.公安机关出具的死亡证明书、火葬证及北京市公安局呼家楼派出所出具的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被害人张某一家的自然身份情况及被害人张某于1997年12月16日死亡及火化等情况。24.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公安局公岭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常住人口登记表及怀宁县公岭镇田铺村村委会证明材料证明：刘小旺的自然情况。刘小旺系该村村民，在1997年前未发现有违法乱纪的行为，1997年后该人未在该村出现过。25.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临时寄押审批表证明：刘小旺因属于网上刑拘在逃人员，在佛山市顺德区看守所寄押自2018年8月27日至8月31日。26.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出具的立案报告表、在逃人员登记表及网上比对工作记录证明：1997年12月16日9时许，朝阳分局刑警队接高碑店派出所报称：管界内居民郭某1报称当日8时5分送孩子放学回家时发现其妻张某躺在地上，地面有血迹，被人打死。侦查机关于1997年12月17日将该案立为重大案件；刘小旺于2002年2月5日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列为在逃人员。27.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出具的毒检送检流程表、现场检测报告书证明：经现场检测，刘小旺的检测样本结果呈阴性。28.刘小旺供述：1997年秋天，具体时间记不住了，我朋友介绍我去北京市朝阳区一个小区住户家做装修，一共做了20多天，后来女房主说我刷漆没刷好，我跟她解释，就发生了争执。她就开始用北京的脏话骂我，还说我没有教养，当时我因为想挣钱就忍了。完工后，男房主说我活干的不好扣了700元钱，我看男房主很凶就没说什么。后来我去辽宁鞍山想找我朋友一起打工挣钱，到了那边待了几天也没有活干，我就跟朋友借了400元钱回北京了，回北京后待了几天也没有活干，我身上的钱就不多了。有一天早上我在姚家园附近的一个餐馆吃早点，当时没有钱，心情不好，就喝了一瓶啤酒。我想起来那家房主还欠了我700元钱，我越想越生气就去附近的市场地摊上买了一把水果刀，买了刀后就打车去那个住户家要钱，8时许到了那家住户，我当时是怕里面业主看见我，不给我开门，就用一张纸将防盗门的猫眼盖住了。我拿着刀敲门后那家女房主开门了，她看见我拿着刀就开始叫，我就捂住她的嘴，把她推进了屋里，我说我身上没钱了我想要回你欠我的钱。她说她没钱，让我找她丈夫要钱，最后她掏出几十块钱给我。我说不够，她就把她手上的黄金戒指给我了。我拿着东西准备走，刚走到卧室门口她就想把门关上，开始用北京的脏话骂我父母，我回身挡着门不让她关门，问她你为什么骂我父母。她说我骂了怎么样。我很生气就失去理智了，开始用买的水果刀乱捅，扎在了她的头部，其他地方也扎了，但是具体部位记不清了。她挣扎着，我把她按倒在地下，用旁边音箱的电线绑着她的手，让她别动，但还是捆不住她，我就用电线使劲勒她的脖子，她躺在地上还在大叫，我用刀扎了她的头部和颈部好几刀，身上流了好多血。后来她倒在卧室的地上不说话了，我走的时候她还能动，后来怎么样我就不清楚了。这时候她家的电话响了，我害怕就想跑，但是感觉特别冷，就从她家衣柜里拿了一件皮衣穿上，下楼时我碰上了这家的男房主。他好像问了我一句:“你干什么来了？”我指了一下楼上没说话，就从小区的后门跑了。我先回到了我在姚家园的暂住地，拿了个包装了几件衣服就离开了，在姚家园附近看到一个小卖部就把那个金戒指卖给了小卖部的老板，卖了200元。之后我就打车去了姚家园附近的火车站买票去了济南，在路边待了一晚上，第二天我给我大哥刘某1打了呼机。我说我在深圳打工没挣到钱，现在在济南身上没钱了。他从北京过来给了我400元钱还请我吃了一顿饭。我说我打算去天津找我堂姐夫，后来我买票从济南到了天津，发现我堂姐夫那里也没活干就从天津买票到了广州。我没跟刘某1和堂姐夫说我扎人的事。到了广州之后，我在介绍所用皮衣抵押了100元介绍费，被介绍到一家洗衣厂做工，之后就一直在那里生活。后来我给自己改了名字叫“陈泽”。2018年8月27日，我在坐公交车回暂住地的路上被当地民警盘查时因为没有身份证被民警带走了，后来在民警的询问下我把自己杀人的事情交代了。我去找那家是因为她欠我钱，我当时没钱花了，想把欠我的钱要回来。我也不是去找她，是想去找那个男的，是那个男的没有给我钱，但是当时他不在家。我拿刀去是因为那个男的太凶，我害怕，就买了把水果刀。我扎女子是因为她侮辱我、骂我，还骂我的父母，我很生气，当时情绪失控了。那把刀整刀长度大概20厘米左右，没有刀鞘，是不锈钢材质的，刀把大概10厘米左右，刀刃长10厘米左右，好像是深色的。辨认笔录证明：2018年9月1日，刘小旺带领侦查员来到康家园小区22号楼1单元门口，指着1单元门口称该处就是其1997年杀害被害人的地点，同时表示无法回忆起具体房间号码；2018年9月13日，经刘小旺对12张不同女子照片进行辨认，其辨认出中8号照片中的女子（张某）像是本案被害人；2018年10月17日，经刘小旺对12张不同男子照片进行辨认，其辨认出3号照片中的男子（刘小旺）就是其本人，是其年轻时的照片；2018年10月17日，经刘小旺对8张不同刀具照片进行辨认，其辨认出1号照片中的刀具像是其作案时使用的刀具。29.郭某1、郭某2提交的户籍材料证明其身份情况。30.案款收据证明：刘小旺亲属自愿替刘小旺赔偿郭某1、郭某2的经济损失人民币6万元，已将赔偿款预交至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刘小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犯罪性质极其恶劣，情节、后果极其严重，社会危害性极大，依法应予严惩。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刘小旺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鉴于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刘小旺有自首、赔偿等情节以及本案的具体情节，对刘小旺判处死刑，可不予立即执行。本案虽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八）》施行以前，但考虑到刘小旺犯罪的具体情节，对其判处死刑缓期执行不能体现罪刑相适应原则，故依法决定对其限制减刑。因刘小旺的犯罪行为给郭某1、郭某2造成的经济损失，刘小旺依法应予赔偿。郭某1、郭某2所提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所提超出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以及缺乏证据支持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故认定刘小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刘小旺限制减刑；刘小旺赔偿郭某1、郭某2丧葬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六万元；驳回郭某1、郭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在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列举的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经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庭审质证属实后确认。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刘小旺及其辩护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书认定刘小旺犯故意杀人罪的证据经审核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书认定刘小旺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刘小旺上诉提出：被害人在起因上存在过错，原判量刑过重。刘小旺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被害人克扣刘小旺的工钱，对案件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刘小旺是一时冲动的激情犯罪，有自首情节，其亲属代其赔偿，建议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对刘小旺限制减刑。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为：一审判决认定刘小旺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经查，刘小旺的供述与证人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刘小旺给被害人家装修及双方因为质量问题扣留了部分装修款的事实，由此引发的矛盾不构成被害人在法律上的过错责任。刘小旺进入被害人家中行凶，致被害人当场死亡，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作案后逃避法律追究，潜逃二十余年，虽有自首情节，尚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刘小旺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刘小旺的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小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应予惩处。鉴于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刘小旺有自首、赔偿等情节以及本案的具体情节，对其判处死刑，可不予立即执行。本案虽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八）》施行以前，但刘小旺犯罪性质极其恶劣，后果特别严重，社会危害性大等具体情节，对其判处死刑缓期执行不能体现罪刑相适应原则，故依法决定对其限制减刑。经查，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刘小旺给被害人一方装修的过程中因为质量问题导致给付钱款时发生争执，但除刘小旺的供述外，无其他证据证明被害人在起因上存在过错。故刘小旺所提被害人在起因上存在过错，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在量刑时已充分考虑刘小旺有自首及其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等情节，对其量刑并无不当，刘小旺的辩护人据此建议撤销对刘小旺限制减刑等辩护意见，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建议驳回刘小旺的上诉，维持原判的出庭意见，理由充分，本院予以采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根据刘小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的判决，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刘小旺的上诉，维持原审刑事部分判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刘小旺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刘小旺限制减刑的刑事裁定。审判长 孙 伟审判员 温小洁审判员 吴小军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戈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