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9民终15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孝感市冷氏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胜利街17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9003434528691。法定代表人：冷先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湖北律之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孝感市孝武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槐荫大道九真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900795937074T。法定代表人：秦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辉，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孝武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昌县建设路与花园大道交汇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900MA48BLQW63。法定代表人：秦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辉，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孝感市冷氏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冷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孝感市孝武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孝武超市）、湖北孝武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孝武控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9)鄂0902民初1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冷氏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二项；2.改判孝武控股公司对749401.13元货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改判孝武超市、孝武控股公司向冷氏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749401.1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4.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孝武超市、孝武控股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改判。一、孝武控股公司应当对涉案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冷氏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供应商结算单》出自孝武超市的财务系统，该证据中明确载明冷氏公司将部分货物供应给了孝武控股公司，故孝武控股公司也是涉案酒水商品的买受人，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冷氏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关于变更孝武超市开票主体的函》，可以证明孝武超市和孝武控股公司的财务发生了混同，按照《公司法》第63条的规定，孝武超市和孝武控股公司应当对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同时，通过查询孝武超市的企业信用信息，能够证明孝武控股公司是孝武超市的唯一股东，孝武控股公司应当对孝武超市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二、孝武超市、孝武控股公司应当向冷氏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冷氏公司要求孝武超市和孝武控股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是符合法律规定的。综上所述，孝武控股公司系孝武超市的唯一股东，且与孝武超市的财务发生了混同，应当对本案中的货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且孝武控股公司应当向冷氏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改判。孝武超市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孝武控股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孝武超市答辩意见一致。冷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孝武超市、孝武控股公司立即向冷氏公司支付货款749401.13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以749401.13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给付完毕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律师费等费用由孝武超市、孝武控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冷氏公司与孝武超市经口头协商后，冷氏公司多年向孝武超市供应酒水饮料产品进行销售。冷氏公司与孝武超市以《孝武连锁超市供应商结算单（代销）》、《供应商结算单》作为结算依据。2016年12月13日，孝武超市、孝武控股公司联合出具了《关于变更孝武超市开票主体的函》，要求自2016年12月1日起孝武超市各供应商原对孝武超市开据增值税票更改为对孝武控股公司开据增值税票。2019年1月15日，孝武超市作为甲方，冷氏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货物欠款归还协议》，该协议的主要相关内容：甲乙双方确认截止2018年12月31日，甲方共欠乙方货款749401.13元（实际金额以财务对账金额为准）；还款方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分七期偿还上述拖欠乙方货款，具体还款计划如下：自本协议签订后至2019年2月4日前，甲方须偿还所欠乙方总欠款百分之五37470.06元，2019年6月30日前，甲方须偿还乙方总欠款的百分之十74940.11元；2019年9月30日前甲方须偿还所欠乙方总欠款百分之二十五187350.28元,2019年12月30日前甲方须偿还所欠乙方总欠款百分之十五112410.17元，2020年3月30日前甲方须偿还所欠乙方总欠款百分之十五112410.17元，2020年6月30日前甲方须偿还所欠乙方总欠款百分之十五112410.17元，2020年9月30日前甲方须偿还所欠乙方总欠款百分之十五112410.17元直至将上述所欠款全部偿还给乙方，甲方须按上述规定的还款期限内将所欠货款汇入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内；乙方向甲方承诺，甲方在约定时间给乙方付款的情况下，乙方不得以任何借口向当地人民法院起诉讨要该笔所欠款项。孝武超市及其法定代表人秦煜在甲方栏盖公章签字，冷氏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冷先学在乙方栏盖公章签字。后孝武超市未按约定付款，冷氏公司便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冷氏公司与孝武超市之间没有书面合同，冷氏公司以《孝武连锁超市供应商结算单（代销）》、《供应商结算单》、《货物欠款归还协议》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结合冷氏公司、孝武超市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等认定，冷氏公司与孝武超市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冷氏公司与孝武超市口头达成的买卖协议及《货物欠款归还协议》等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形成合同关系，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本案中，孝武超市、孝武控股公司为独立法人，孝武控股公司不是本案合同的相对方，本案合同不应对其发生效力。现孝武超市不按约定给付货款，已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所述，冷氏公司要求孝武超市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冷氏公司要求孝武控股公司支付货款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无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冷氏公司要求孝武超市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无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孝武超市的辩论意见，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孝武控股公司的辩论意见，与事实及法律规定相符，一审法院予以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孝武超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冷氏公司货款749401.13元；二、驳回冷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294元，由孝武超市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冷氏公司为证明其上诉主张，二审提供了一组证据，两份孝南法院判决书，拟证明：同样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在同一法院，这两份判决支持了要求孝武控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而本案却驳回了要求孝武控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孝武超市、孝武控股公司未提供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孝武超市、孝武控股公司对冷氏公司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孝武超市和孝武控股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公司，都是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对外承担法律责任，这两份判决书是原控股公司愿意为孝武超市承担结算责任，故判令了连带责任，而本案孝武控股公司与冷氏公司没有任何经济往来，也没有对孝武超市进行结算承诺，因此该判决书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冷氏公司所提供的两份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联，对其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12月13日，孝武超市、孝武控股公司向孝武超市各供应商联合出具了《关于变更孝武超市开票主体的函》，其内容为：兹有湖北孝武集团于2016年9月投资设立了孝武控股公司。自2016年12月1日起，孝武超市的业务及财务并入孝武控股公司。为规范财务管理，更好促进今后业务往来合作，经集团研究决定：自2016年12月1日起，孝武超市各供应商原对孝武超市开据增值税票，更改为对孝武控股公司开据增值税票。该函分别加盖有孝武超市和孝武控股公司的公章，附有对孝武控股公司开票所需的相关信息。本院认为，冷氏公司与孝武超市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行为、对账、结算以及往来函，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正确地履行各自的承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对孝武超市下欠冷氏公司货款的数额无争议。在本案中，对下欠货款是否计算利息、如何计算利息以及孝武控股公司是否对孝武超市的案涉欠款承担责任，是双方当事人讼争的焦点问题。对此，本院作如下评判：1.关于是否计算利息、如何计算利息的问题。2019年1月15日，孝武超市作为甲方、冷氏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货物欠款归还协议》确认，截止2018年12月31日，孝武超市共欠冷氏公司货款749401.13元。还款方式：2019年2月4日前须偿还总欠款的5%即37470.06元；此后自2019年6月30日起至2020年9月30日每季度按一定比例还款。该协议未约定计算利息及违约金。此协议可以认定为双方当事人对孝武超市下欠冷氏公司货款重新进行约定而作出的新的安排。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孝武超市未按该协议约定清偿下欠的货款。冷氏公司遂于2019年4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冷氏公司在孝武超市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可以提起本案之诉讼要求孝武超市支付下欠的全部货款，其要求孝武超市支付全部下欠货款的诉讼请求应依法予以支持。至于利息的计算，由于双方签订的《货物欠款归还协议》未约定利息或违约金，则在未到履行期之前的每期货款不应计算利息。上诉人冷氏公司主张孝武超市应当“以749401.1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请求，有违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1月15日签订的《货物欠款归还协议》的约定。所以，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但是，在冷氏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货物欠款归还协议》的约定2019年2月4日偿还货款37470.06元已到期，孝武超市未依约履行，对此，孝武超市应当承担自到期之次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孝武控股公司对孝武超市案涉欠款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孝武控股公司与孝武超市是两个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公司，其人格和财产具有各自的独立性，按照一般原则，他们以各自的财产对各自的债务承担责任。但是，本案中，孝武超市具有广大的供应商，冷氏公司便是其一。2016年12月13日，孝武超市、孝武控股公司向孝武超市各供应商联合出具了《关于变更孝武超市开票主体的函》，申明：孝武超市的业务及财务并入孝武控股公司。据此，可以认定，孝武控股公司对孝武超市债务加入。所以，对孝武超市下欠的案涉货款，孝武控股公司具有共同清偿的责任。综上，上诉人冷氏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部分事实不清，实体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是此，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9)鄂0902民初18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9)鄂0902民初18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孝感市孝武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孝感市冷氏商贸有限公司支付以37470.06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四、湖北孝武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对上述第一、三项所确定的孝感市孝武超市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五、驳回孝感市冷氏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2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294元，均由孝感市孝武超市有限公司、湖北孝武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仁礼审判员  汪书力审判员  胡 红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