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45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磊，男，1986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威，江苏景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永刚，男，1978年5月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骏，江苏金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常州市泰思特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正强路8-6号。法定代表人：朱彦松，总经理。上诉人张磊因与被上诉人袁永刚、原审第三人常州市泰思特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思特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8）苏0382民初8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磊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威、被上诉人袁永刚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骏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泰思特公司经本院传票通知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涉案车辆系泰思特公司所有。一审法院基于常州市高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晟公司）及刘小燕的两份相互矛盾证人证言，认定车辆为袁永刚、张磊共同所有，与事实不符。泰思特公司出具的机动车销售发票、涉案车辆登记证书、以及一审法院对高晟公司经理刘小燕的询问笔录可证实该车实际所有人为泰思特公司。一审法院将张磊出具给袁永刚的欠条认定为利润分配无证据证实，即使是利润也应由泰思特公司分配，而不是由张磊向袁永刚支付利润。2、涉案车辆从未交到袁永刚手里。经多次审理，车辆何时交付，如何运营，袁永刚均不知情，如合伙关系存在，袁永刚如此巨大投资，不可能在无合伙手续、盈亏约定的情况下，就将巨款托付给仅认识几天的“朋友”。3、涉案10万元是借款而非利润。既然是合伙，双方地位平等，车辆交付给泰思特公司，袁永刚应向泰思特公司主张权利，而不是要求张磊出具欠条。袁永刚辩称：1、袁永刚当时买了两辆车，涉案车辆是和张磊合伙购买，另一辆是袁永刚全资购买，也是挂靠在泰思特公司名下，后来这辆车转让给案外人陆敬华，陆敬华在常州起诉了泰思特公司，要求确认袁永刚购买的车辆属于袁永刚所有，不属于泰思特公司所有，证明挂靠是成立的，因此，张磊认为车辆在其名下就是他的观点不成立。2、10万元欠条的性质一审认定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泰思特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袁永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准许袁永刚退伙；2、依法确认（苏Ｄ×××××重型厢式货车一辆）为袁永刚与张磊合伙所有，并依法分割，现价值280000元左右；3、依法对合伙利润进行清算并分配；4、本案诉讼费用由张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6日，张磊（乙方）与第三人高晟公司（甲方）签订《车辆买卖合同》，订购解放翼开启厢式车两辆，危化品（象牙白），车辆总价626000元。合同约定乙方预付车款人民币伍万元，余款人民币伍拾柒万陆仟元于车到一次性付清。甲方经办人刘小燕（签名并加盖高晟公司公章），乙方张磊（签名）。6月12日，高晟公司给张磊出具金额为20万元的收据一份，其中载明收款方式为：卡25000、170000、5000。同日，江苏紫圣汽贸有限公司作为销货单位给泰思特公司开具销售发票，注明该车为凤凰牌FXC5310XYKL7T4E4A80，车辆识别代码为LFNFVUMX9FAD10575，价格为313000元。涉案车辆购买后一直挂靠在泰思特公司名下。2016年9月5日，高晟公司出具证明，证实：2015年4月26日，张磊与袁永刚、案外人徐振虎在高晟公司各订车一台，2015年6月12日，袁永刚通过POS机刷卡支付19.5万元（有收据为证）。因所购车辆为贷款购置，故高晟公司将车辆先出售给江苏紫圣汽贸有限公司（系贷款出售方指定公司），再出售给泰思特公司（系张磊指定的车辆挂靠公司）。另外，袁永刚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其通过POS机分别从其本人及其朋友巩亚运账户刷卡170000元、25000元，并提供案外人巩亚运与袁永刚的银行流水用以证明。2016年3月15日，张磊给袁永刚出具《欠条》一份，上书“欠条今欠袁永刚十万元正100000元于二年内还清2016年3月15日张磊”。6月20日，袁永刚将涉案车辆扣留至今。一审中，袁永刚认可涉案车辆利润为15000元/月，车辆现存价值为十七八万，第三人泰思特公司认可十三四万。一审法院认为，一、涉案《车辆买卖合同》由张磊与高晟公司经办人刘小燕，合同相对方为张磊与高晟公司。根据高晟公司出具的证明及一审法院对刘小燕所做的谈话可以确认，在购买车辆时系袁永刚、张磊共同与高晟公司交涉，且袁永刚、张磊在购车时明确指定车辆挂靠公司为泰思特公司。对张磊及第三人陈述泰思特公司委托员工张磊购买涉案车辆及涉案车辆为泰思特公司单独所有的意见，泰思特公司既未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关系，也未证明购车款如何交付的事实。若其陈述属实，则买卖合同上买受人签署“张磊”姓名而不是泰思特公司，明显与常理不符。故对泰思特公司辩称其委托张磊购买车辆及泰思特公司为车辆实际所有人的意见，不予采纳。结合袁永刚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记录、高晟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刘小燕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能够认定袁永刚在购车时支付195000元的事实。张磊辩称该195000元中95000元为张磊还其欠款，10万元为张磊向袁永刚借款所得，并给袁永刚出具欠条为证。袁永刚否认其向张磊借款的事实。首先，对于95000元借款是否真实存在也未举证证明；其次，欠条出具时间为2016年3月15日，比购车时间晚了将近1年，不符合常规。相反与袁永刚陈述的利润分配比较相符；最后，从袁永刚付款情况看，也不符合张磊的陈述。对于张磊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袁永刚交付的195000元为购车款，车辆实际购置人为袁永刚及张磊。二、对于涉案车辆所有权问题。涉案车辆登记所有人为第三人泰思特公司，但机动车登记车主并不一定就是车辆实际所有人。车辆书面买卖合同系张磊与出卖方签订，车辆购置款由袁永刚支付，实际购车人为袁永刚和张磊。应购车人张磊要求，该车挂靠在泰思特公司名下，出卖方高晟公司已按约定完成车辆交付义务，则涉案车辆物权转让给袁永刚及张磊。涉案车辆为运输危险物品的特种车，个人所有的该种重型厢式车挂靠专业公司进行经营在实践中较普遍，也符合常理。综合本案证据，应认定第三人泰思特公司实际为车辆挂靠单位，并非实际车辆所有人，涉案车辆实际所有人应为袁永刚和张磊。三、涉案欠条上约定的10万元并非借款，从时间上看，更接近袁永刚的解释，即该10万元为利润分配所得，而非欠款。袁永刚与张磊虽没有签订合伙协议，但共同出资购买车辆，共同指定车辆挂靠单位，共同分享利润，双方之间成立合伙关系。按照双方约定，经营车辆产生的利润平均分配，经营风险也应共同承担。车辆购买时价值为313000元，目前现存价值有争议，一审中袁永刚认可十七八万，第三人泰思特公司认可十三四万，酌情支持车辆现存价值为15万元，由袁永刚与张磊平均分配。关于利润，袁永刚、张磊均认可涉案车辆利润为15000元/月，依法予以确认。从双方合伙至2016年3月15日，利润已经分配完毕，张磊应支付袁永刚利润10万元。自2016年3月16日至2016年6月20日止，利润应为45000元（15000元/月*3月），由双方平均分配，张磊应支付袁永刚利润22500元。因袁永刚与张磊未签订合伙协议，合伙人可以随时声明退伙。从2016年6月20日至2016年9月20日即袁永刚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声明退伙，双方合伙关系解除。在此期间内，因袁永刚私自扣留车辆行为，导致车辆无经营也无利润产生，该阶段损失应由袁永刚承担。袁永刚应赔偿张磊利润损失22500元（15000元/月*3月/2人）。鉴于涉案车辆一直由袁永刚控制，则袁永刚将合伙期间利润损失及车辆剩余价值支付给张磊其应承担的部分。综上合伙财产分配原则为：车辆归袁永刚所有，由袁永刚支付张磊车辆价款75000元；张磊支付袁永刚利润10万元（10万元+22500元-22500元）。遂判决：一、袁永刚与张磊之间的合伙关系自2016年9月20日解除。二、确认车牌号为苏Ｄ×××××号（车辆识别码为LFNFVUMX9FAD10575）的重型厢式货车归袁永刚所有，袁永刚支付张磊车辆价款75000元。三、张磊支付袁永刚利润10万元。四、上述第二、三项折抵，张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袁永刚25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车辆所有权如何认定的问题。机动车的行驶登记仅是行政管理手段，属行政确认，而非行政确权，其本身并不创设具体的权利义务关系，当事人是否享有对车辆的权利，仍取决于当事人之间的民事实体法律关系。因此，涉案车辆的权属，应结合购车时当事人意思表示、支付购车款情况，以及对车辆占有、使用等情况综合分析。本案中，虽然机动车书面买卖合同系张磊与出卖方签订，但结合银行交易流水记录、高晟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刘小燕的陈述，车辆实则由袁永刚、张磊与高晟公司共同商谈买卖事宜，并支付购车款，一审据此认定袁永刚和张磊系涉案车辆实际出资人及所有人并无不当。张磊主张涉案车辆为泰思特公司所有，但泰斯特公司并未提供支付相关购车款的证据，故一审认定涉案车辆系挂靠泰思特公司经营与实际情况相符。二、关于涉案10万元性质如何认定的问题。张磊主张涉案10万元欠条载明的款项是其向袁永刚的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在认定涉案车辆系张磊、袁永刚合伙购买的情况下，结合购车、车辆营运过程将涉案10万元认定为袁永刚陈述的合伙利润分配、相较于张磊陈述的借款具有证据优势，一审认定涉案10万元系欠条之前双方合伙利润分配款，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综上所述，张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上诉人张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庆审判员 孙守明审判员 周东海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吉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