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5民终53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春，男，197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豫，江苏万事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席春梅，女，1973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黎，江苏正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陆卫荣，男，1969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 上诉人金春因与被上诉人席春梅、原审第三人陆卫荣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继续执行坐落于苏州市吴江区（锦绣园）7幢102室房屋（所有权证号06003920），并不予解除对上述房产的查封；2．本案诉讼费由席春梅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席春梅对案涉房屋未办理过户手续存在过错。参照《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审理指南（二）》第八条第四款第二项规定，席春梅知道案涉房屋存在抵押，应认定席春梅对未办理过户登记存在过错。按照《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审理指南（二）》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不应支持席春梅诉讼请求。二、案涉房屋于2018年6月20日查封，而席春梅、陆卫荣却于查封后的2018年7月16日出售了该房屋，有转移财产逃避执行的行为。即使席春梅在本案一审中陈述，部分购房款为陆卫荣归还了个人债务，该单独清偿行为，亦损害了金春的合法权益，同样也存在着逃避执行的行为。 席春梅辩称：席春梅与陆卫荣的离婚财产分割行为早于执行依据所确定的债务形成时间，且席春梅对未办理房屋过户登记不存在过错。由于离婚时房产尚有贷款没有还清，而且在离婚协议中也约定了贷款由陆卫荣清偿，所以当时席春梅是没有办法过户，席春梅对此没有任何过错。本案所涉及的不是房屋买卖合同买受人提出的执行异议，而是被执行人原配偶提出的执行异议之诉，本案不应适用《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审理指南（二）》第8条第（4）款规定。 原审第三人陆卫荣未作陈述。 席春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停止对坐落于苏州市吴江区（锦绣园）7幢102室房屋的执行，解除对其的查封；2．确认坐落于苏州市吴江区（锦绣园）7幢102室房屋归席春梅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金春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陆卫荣与席春梅2007年3月23日登记结婚。2007年5月21日，双方共同购买案涉房屋。2008年1月2日，案涉房屋办理产权登记，陆卫荣、席春梅为共同所有权人。2012年11月30日，案涉房屋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担保债权数额为45万元，债务履行期限自2012年11月27日起至2022年11月27日止，抵押权人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分行，借款人陆卫荣。2016年10月19日，陆卫荣与席春梅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书载明，“离婚后儿子随女方直接抚养生活。由男方每月给付生活费2000元，在每月30号前付清，直到孩子完成学业教育阶段止。学业之后的有关费用双方日后重新协商。儿子教育费、小病医疗费由女方直接负担，重病另行商量……夫妻双方婚后购有坐落在汾湖东港路锦绣园7幢102室楼房一套，登记在双方名下，离婚后该套房屋归女方所有（房内一切设施），抵押贷款由男方偿还。另外，汾湖秋田村国赵路62号拆迁房归男方所有。”2018年7月16日，席春梅、陆卫荣作为出卖人与吕强、陈晓宇作为买受人签订《房屋买卖（居间）合同》一份，约定案涉房屋成交价款为130万元，买受人于合同签订日向出卖人支付定金5万元，首付款35万元于2018年7月30日前付清，剩余购房款90万元在银行放款当日支付。当日，陈晓宇通过银行转账向席春梅支付定金3万元。2018年7月23日、9月30日，陈晓宇通过银行转账向席春梅分别支付购房款40万元、20万元。2018年10月8日，席春梅以其自己的名义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分行提前归还上述贷款本息228016.25元。前述抵押登记现已注销。 一审另查明，陆卫荣对金春所负案涉债务形成于2017年12月5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1.席春梅能否确认为案涉房屋所有权人；2.席春梅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席春梅与陆卫荣2016年10月29日签订并存档于苏州市吴江区民政局的《自愿离婚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从协议书关于子女抚养、其他财产的分割等内容来看，协议书约定案涉房屋归席春梅所有、抵押贷款由陆卫荣偿还亦不违背常理，且双方亦依此经民政部门批准解除婚姻关系，无证据证明该离婚协议系虚假或伪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的规定，席春梅、陆卫荣关于案涉房屋分割达成的上述协议，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由于案涉房屋并未办理所有权登记变更手续，且本案关于不动产权属的争议并非因物权原始取得或不动产登记簿记载错误等产生的争议，而属于当事人之间基于合同关系引发的争议，当事人享有依据合同约定向不动产登记机关请求进行所有权人变更登记并要求相对方配合的权利，但合同本身无法发生房屋物权变动效力，人民法院亦不宜在此类案件中直接确认不动产物权的归属。故席春梅可基于离婚协议对案涉房屋归属的约定，向不动产登记机关请求进行所有权人变更登记，但现阶段尚不具备直接确认其享有所有权的基础和条件，一审法院对其请求确认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席春梅虽不能直接确认为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但其对案涉房屋享有变更登记为所有权人的请求权，该请求权可以排除一审法院根据金春的申请对案涉房屋的强制执行。理由如下：首先，从请求权成立的时间来看，该请求权基于2016年10月的离婚协议产生，早于陆卫荣对金春所负案涉债务的形成时间。其次，从请求权的性质和内容上看，席春梅享有的是针对案涉房屋要求变更登记为所有权人的请求权，指向的是案涉房屋该特定财产，而金春享有的是针对陆卫荣责任财产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普通债权，其对案涉房屋不享有任何优先受偿的权利，该普通债权也并非基于对案涉房屋公示的信赖而产生。所以，金春的普通债权请求权与席春梅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请求权比较，在性质和内容上亦不具有优先性。最后，在离婚协议签订时至案涉房屋被查封时，案涉房屋上存在抵押权登记，抵押担保债务也仍在履行期限内，且根据离婚协议的约定，陆卫荣负有清偿义务，所以，席春梅对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没有过错。综上，对席春梅请求停止对案涉房屋强制执行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停止对坐落于苏州市吴江区（锦绣园）7幢102室房屋（所有权证号06003920）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其的查封；二、驳回席春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67元，由金春负担。 二审中，席春梅向本院陈述称：“陈晓宇将首付款付给席春梅后，其去解除抵押时才知道房子被查封了，如果是提前知道房子被查封了，也不会卖了。离婚之后，陆卫荣大概偿还了七八个月的贷款，后来就是席春梅来还的，一个月要5000多元，钱是问朋友借的，还了大概8万元左右，因为负担不起了就考虑把房子卖掉了。还贷的银行卡是在陆卫荣名下的，席春梅开始还贷后每个月将现金打到卡里。” 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席春梅、陆卫荣于案涉房屋查封前已经协议离婚，且离婚协议中明确约定案涉房屋归席春梅所有，房屋抵押贷款由陆卫荣偿还。因陆卫荣未能清偿案涉房屋抵押贷款，进而导致席春梅未能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故金春主张席春梅对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存在过错，依据不足。另，因本案离婚财产分割行为早于执行依据所确定的债务形成时间，离婚后席春梅出售案涉房屋的行为并不足以证明其与陆卫荣串通转移财产，逃避债务。故一审判决停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并解除查封，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金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67元，由金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小刚 审 判 员 丁 兵 审 判 员 谢 坚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 法官助理 孙 蕾 书 记 员 姜 均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