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民申320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都启清，男，1975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赤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岳英，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劲松，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东莞市道滘镇北永股份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道滘镇金牛新村。负责人：叶浩均，理事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东莞市味力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道滘镇北永村海口同乐街12号。法定代表人：王学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健林，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学强，男，1965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爱娣，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锦辉，男，1975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李云祥，男，197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赤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丹，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建湘，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都启清因与被申请人东莞市道滘镇北永股份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北永经联社）、东莞市味力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味力公司）、王学强、黄锦辉、李云祥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9民终7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都启清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一审未将本案的法律关系划分清楚导致法律适用错误。本案存在三种法律关系，第一种法律关系是租赁合同关系，第二种法律关系是雇佣关系，第三种法律关系是发包关系。2.本案事实为都启清在涉案厂房房顶作业时，触碰到涉案厂房上一排电线中的其中一根电线，导致其从六米高处掉到地面受伤，涉案厂房业主都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3.涉案厂房出租人北永经联社、黄锦辉明显存在过错，但一审没有审理相关事实是错误的。（二）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错误。1.由于本案涉及多种不同的法律关系，都启清有权从最大限度保护自身利益出发，选择诉讼案由。2.都启清系以健康权纠纷追究涉案租赁物业主因都启清遭受涉案厂房触电受伤的侵权行为的法律责任，本案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行业标准架空送电线路运行规程》的规定，判断涉案厂房的业主有无责任，但一审未对该问题进行审理。3.北永经联社、黄锦辉未提供符合约定要求的房屋及其附属设施，亦未尽到监督和管理承租人的职责，应当承担相应责任。4.涉案厂房架设电线不符合法律规定。5.都启清和李云祥是雇佣关系，都启清将李云祥列为第三人，并不代表都启清放弃追究李云祥的责任。6.都启清本可另案起诉李云祥，但由于都启清在本案中不列李云祥为被告，二审酌定味力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于法无据。7.本案既涉及租赁法律关系，也涉及雇佣法律关系及发包承包法律关系，法院本应以“健康权纠纷”为由审理业主的责任问题之后，都启清再有权利以“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或者“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由另案起诉李云祥和发包方味力公司的责任，两种案由不可同案判决。（三）一审判决中的10项赔偿应共计463356.69元而非446031.69元，一审法院认定的446031.69元中少计算了王学强已支付的护理费6372元和李云祥已支付的护理费10953元，否则，在一审判决味力公司应承担的89206.34元中，不应再扣减王学强已支付的6372元。（四）都启清各项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都启清的户籍地和本案发生前一年以上的居住地均为国家统计局列入的当地城镇区域，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等费用。其他费用的主张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2.判令北永经联社、味力公司、王学强、黄锦辉四被申请人连带赔偿医疗费137407.3元、赔偿金582851.6元，合计720258.9元；3.一审、二审、再审诉讼费用由四被申请人连带承担。味力公司、王学强发表意见称，（一）都启清在二审中对一审判决确定的各项损失数额并无异议，其也并未就一审判决确定的损失数额部分提出上诉，因此都启清在申请再审请求中要求各被申请人连带赔偿医疗费137407.3元、赔偿金582851.6元已超出其在二审中的诉请，依法应予以驳回。（二）一审、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定性及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都启清现提出再审申请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请求驳回都启清的再审申请，维持二审判决。1.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定性准确。一、二审对本案存在的多种法律关系已逐一分析、查明和认定。都启清从事的是厂房铁棚顶的电焊封边作业，事发时案涉电线已安装完毕，不存在漏电的问题。本案不应适用安全生产法的规定。2.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完全正确。第一，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将案由确定为健康权纠纷，并就健康权纠纷对都启清受伤的事实和各被申请人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和责任比例进行审理是正确的，本案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和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而不应根据都启清所主张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行业标准架空送电线路运行规程》作为依据。如果都启清坚持认为事故是由于厂房存在安全隐患所造成的，都启清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第二，如果允许都启清再以“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或“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的案由追究李云祥和味力公司的发包方责任，就意味着都启清可以就同一损害结果获得多重赔偿，明显与法律规定相违背。第三，都启清在作业中未采取相应的防护措施，亦未尽到高空作业的安全注意义务，二审认定由都启清和李云祥各承担50%的责任有理有据。第四，本案中李云祥才是本案的直接赔偿义务人，因此都启清放弃向李云祥主张赔偿责任，是其对自身赔偿权利的放弃，但不能因此将属于雇主李云祥的责任转嫁给他人身上，并要求味力公司或其他主体承担赔偿责任，显然于法无据。本案应依法免除味力公司的责任，驳回都启清对味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但二审最终根据划分的责任比例和三方自愿签订并已付诸执行的《三方协议》确定的责任比例判令味力公司承担20%的责任，已充分考虑到了都启清的权益。（三）如前所述，都启清在二审时对一审确定的各项损失数额并无异议，其也并未就一审法院确定的损失数额部分提出上诉，因此，都启清现对二审确定的各项损失提出再审，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北永经联社发表意见称，（一）都启清的第二项再审诉讼请求明显超出了其在二审时提出的诉请，对此应不予受理及审理。（二）都启清以北永经联社为租赁合同主体为由，请求北永经联社承担赔偿责任，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三)都启清没有证据证明北永经联社对其实施过侵权行为，都启清请求北永经联社承担赔偿责任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四）各方当事人的责任认定，一、二审判决对此已作出了明确的论述。（五）都启清在二审期间已明确表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数额没有异议，都启清无权再就这个问题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结合再审申请人的再审意见和被申请人的答辩意见，本案再审申请的争议焦点为：1.味力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2.一、二审判决对都启清所受损失的认定是否存在错误的问题；3.黄锦辉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二审查明，案涉事故发生后，味力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学强与李云祥、都启清签订了一份《三方协议》，约定王学强、李云祥在都启清已发生及将要发生的医疗费和康复费范围内按4:6承担，即王学强承担40%责任，李云祥承担60%责任。二审对上述《三方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已予以确认。但二审在已确认各方当事人对事故部分责任比例自行作出约定有效的情况下，却对都启清的医疗费和康复费的处理没有按三方约定的过错比例判决由味力公司和李云祥承担，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一、二审均认定都启清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已由王学强和李云祥支付，故对都启清诉请的护理费主张不予支持，在计算赔偿总额时，未将王学强已支付的护理费计算在内，但在应得的赔偿款项中又再次将该笔款项予以扣除，导致都启清应当获得的赔偿金额减少。一、二审对都启清所受损失计算错误，导致处理结果错误。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黄锦辉拥有案涉厂房的使用权和出租权，其与李云祥签订《工程安全作业协议书》，约定将涉案厂房的铁棚工程维修、改造、升级发包给李云祥进行安装。之后又与王学强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将涉案厂房出租给王学强。一、二审在未查明案涉工程实际发包人是谁及黄锦辉在案涉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的情况下，迳行认定黄锦辉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指令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审判长 赵 虹审判员 赖尚斌审判员 王 凯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蒋晓莉书记员陈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