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64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浑南区环境卫生管理处，住沈阳市。法定代表人：孔皓，该处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巧稳、张白冰，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志奎，男，1963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原审被告：沈阳高新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法定代表人：张宇，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沈阳市浑南区城市管理局（原名沈阳市浑南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沈阳市。负责人：赵宇，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邸湛蛟，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市浑南区环境卫生管理处（以下简称“环境管理处”）因与被上诉人洪志奎，原审被告沈阳高新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新人力”）、沈阳市浑南区城市管理局（原名沈阳市浑南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2民初9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环境管理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18）辽0112民初9109号民事判决书或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高新人力非用人单位的事实存在错误；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经济补偿金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3.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失业金损失无事实依据。洪志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高新人力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沈阳市浑南区城市管理局述称，同意环境管理处上诉请求。洪志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洪志奎2011年2月17日至2018年6月8日违法解除赔偿金39300元、给付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6月8日工资差额1862元、给付2011年2月17日至2017年7月31日拖欠保险39000元、失业金21294元，共计101414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环境管理处系沈阳市浑南区城市管理局下属事业单位。2011年2月17日，洪志奎到环境管理处下属铁管所入职从事环卫工作，并且双方签订用工劳动合同。2017年8月1日，洪志奎与高新人力开始签订劳动合同书，双方约定：“甲方（高新人力）与乙方（洪志奎）订立2年以上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7年8月1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止，甲方派遣乙方到用工单位的派遣期限自2017年8月1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止。甲方派遣乙方工作的用工单位名称为沈阳市浑南区城市管理局，担任工作人员岗位工作。工作地点为浑南区，用工单位安排乙方执行特殊工时工作制。乙方每天工作时间不超过8小时，每周工作不超过40小时。乙方服从用工单位因工作需要进行的岗位调整及因岗位调整所发生的工资变化，并遵守用工单位的各项规章制度，如因乙方违反用工单位的规章制度而造成损失的，由乙方承担相应的经济赔偿责任等”。2018年1月1日，沈阳市浑南区城市管理局（甲方）与高新人力（乙方）签订人事代理协议。双方约定：“甲方根据乙方用人管理需要，将社会保险、公积金缴纳、工资代发等事项委托乙方依法办理。甲、乙双方就本协议约定事项的共同指向为：在甲方单位提供劳务的员工，在本协议表述中统称为丙方。甲方负责自行招聘员工（丙方），并对丙方进行日常管理、培训、工作任务调配、劳动保护、福利待遇、离职善后等相应工作。乙方受甲方委托负责丙方的社会保险费用缴纳、相关社保待遇手续的办理、公积金缴纳以及工资代发等被委托事项。甲方有义务按委托代理协议规定的时间、方式、数额向乙方支付社会保险费、公积金、工资及代理服务费。如因拖欠产生额外费用由甲方承担。甲方需按约定向乙方支付丙方的工资、代缴社会保险费、代缴的公积金费，应于每个月12日前支付给乙方。根据甲、乙、丙三方的权利义务关系，若丙方因劳动争议诉诸法律，涉及仲裁或者诉讼活动时，甲、乙双方共同参加；涉及经济赔偿时，由甲方承担。协议自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2018年6月8日，高新人力公司依照沈阳市人民政府办公厅下发的《关于推进实施环卫行业市场化改革的指导意见》文件要求，提前解除与洪志奎劳动关系，并要求洪志奎与新中标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因洪志奎拒绝与新中标公司签订劳动合同，高新人力公司向洪志奎支付工资至6月8日，社会保险缴纳期限为2017年8月至2018年6月。2018年8月1日，洪志奎以高新人力、沈阳市浑南区城市管理局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拖欠工资差额、赔偿失业金为由，向沈阳市浑南区劳动争议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次日该仲裁委员会对其申请不予受理。洪志奎为此诉讼至一审法院。审理中，一审法院依法追加环境管理处作为一审被告参加诉讼。另查，洪志奎离职前月平均工资为1780元。原浑南区城市管理局后整合为行政执法局，环境管理处前后分别为上述两个机构下属单位。期间，洪志奎在铁管所工作地点、性质等均未发生变化。一审法院认为：在人事代理关系中，劳动者与实际用人单位之间是劳动法规定的劳动关系，用人单位负有劳动法规定的义务；在人事代理关系下，用人单位是劳动关系的主体之一，不仅负有对劳动者的管理使用权，而且负有劳动法规定的义务。洪志奎主张环境管理处是用人单位，高新人力是劳动合同签订单位，要求二者共同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人事代理协议》，环境管理处委托高新人力为洪志奎申报和缴纳社会保险，二者之间只是委托关系，洪志奎要求二者共同承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规定“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用人单位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高新人力依照沈阳市人民政府办公厅下发的文件要求，解除与洪志奎之间劳动关系，在不降低原工资标准及待遇情况下，洪志奎可以选择与新中标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规定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形。但环境管理处应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洪志奎或者额外支付洪志奎一个月工资后，方可解除劳动合同。关于洪志奎要求支付经济赔偿金问题。《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因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于环境管理处原系城市管理局下属事业单位，洪志奎与环境管理处签订临时用工劳动合同时的工作场所、工作岗位与整合后的沈阳市浑南区城市管理局均没有变化，属于政府机构的调整及成立、撤销导致洪志奎的工作单位名称发生变化的情形，但政府机构的调整及职能变更为政府行为，洪志奎工作单位名称的变化及劳动关系的从属不是其个人行为造成的，故洪志奎获得经济补偿的年限应从其到环境管理处下属铁管所工作时起算，即2011年2月17日。同时，洪志奎虽要求单位支付经济赔偿金，未请求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为避免当事人的诉累，在充分发挥诉讼资源的基础上保护当事人的权利，根据本案环境管理处解除合同的过错程度，判决环境管理处向洪志奎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洪志奎的工作年限，环境管理处应向其支付的经济补偿金数额为13350元（1780元×7.5个月）；因环境管理处未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洪志奎或者额外支付洪志奎一个月工资，故环境管理处向洪志奎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同时，还应在解除劳动合同时支付一个月工资：即1780元。关于洪志奎要求赔偿失业金损失的问题。根据《失业保险条例》第14条规定，属于非本人意愿中断就业的人员，可以领取失业保险金。洪志奎系环境管理处解除劳动合同人员，符合法律规定，解除劳动关系后，洪志奎可申领失业保险金。因洪志奎离职前在铁管所工作期间，其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均没有发生变化，铁管所一直系环境管理处下属单位，洪志奎与环境管理处之间劳动关系从未割裂。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规定“当事人不服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决定，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审查认为仲裁裁决遗漏了必须共同参加仲裁的当事人的，应当依法追加遗漏的人为诉讼当事人。被追加的当事人应当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一并处理。”故对环境管理处提出的未对其单位仲裁，且已经超过仲裁时效的抗辩理由，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由于环境管理处未能为洪志奎缴纳社会保险，导致洪志奎因缴费年限不够未能领取失业金，该过错应由环境卫生管理处承担，向洪志奎赔偿失业保险的标准应依据洪志奎能够享受到的失业保险金进行确定，具体数额为17745元（1183元×15个月）。关于高新人力与洪志奎之间解除劳动合同时间问题。因双方对于2018年6月8日解除劳动合同时间没有争议，且高新人力公司以其实际行为向洪志奎支付工资至6月8日及缴纳社会保险至6月，故一审法院认定高新人力与洪志奎解除劳动关系时间为2018年6月8日。关于高新人力与洪志奎解除劳动合同是否属于经济性裁员问题。因高新人力与洪志奎之间解除劳动合同是依照沈阳市人民政府办公厅下发的《关于推进实施环卫行业市场化改革的指导意见》文件要求，提前解除与洪志奎劳动关系，是针对在职人员自愿选择保留或重新与新中标企业签订劳动合同，或通过转岗等多种渠道进行安置，属于用人单位无过失性辞退，而非经济性裁员，故一审法院对其辩解不予采信。关于洪志奎要求单位向其补交拖欠社会保险费的问题。因社会保险费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其限期缴纳或者补足，故社保机构对于用人单位欠缴费用负有征缴的义务，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关于洪志奎要求单位向其支付工资差额问题。因缺乏事实依据，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三）项、第四十七条第一、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及《辽宁省失业保险条例》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沈阳市浑南区环境卫生管理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洪志奎支付经济补偿金13350元；二、沈阳市浑南区环境卫生管理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洪志奎支付工资1780元；三、沈阳市浑南区环境卫生管理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洪志奎赔偿失业保险金损失17745元；四、驳回洪志奎其他诉讼请求。如沈阳市浑南区环境卫生管理处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沈阳市浑南区环境卫生管理处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沈阳市浑南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更名为沈阳市浑南区城市管理局。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环境管理处提出高新人力是用人单位，所有的判决责任应由其承担的主张，本案中，2011年2月17日，洪志奎入职环境管理处下属铁管所从事环卫工作，并且双方签订用工劳动合同。2017年8月1日，洪志奎与高新人力签订劳动合同。结合高新人力与沈阳市浑南区城市管理局签订人事代理协议及高新人力向洪志奎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记载：“根据浑南区城管局与我公司研究决定将于2018年6月8日期解除与洪志奎的劳动关系”的事实，应当认定高新人力与洪志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即高新人力不是用人单位，环境管理处与洪志奎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判决环境管理处对洪志奎承担相应给付义务并无不当，故对环境管理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环境管理处提出不应支付洪志奎经济补偿金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在规定的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由用人单位另行安排的工作的；（二）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本案中，由于环卫市场化改革，致使洪志奎与环境管理处履行劳动合同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无法继续履行，同时双方就变更劳动合同未达成一致，故环境管理处依法应当向洪志奎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故对环境管理处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环境管理处提出不应支付洪志奎失业金损失的主张，《失业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失业人员，可以领取失业保险金：（一）按照规定参加失业保险，所在单位和本人已按照规定履行缴费义务满１年的；（二）非因本人意愿中断就业的；（三）已办理失业登记，并有求职要求的。”本案中，洪志奎依法符合领取失业金的条件，由于环境管理处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致使无法领取失业金，同时环境管理处亦没有证据证明洪志奎存在另行就业的事实，故依法应当支付洪志奎失业金损失。综上所述，环境管理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沈阳市浑南区环境卫生管理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宏审判员 刘风霞审判员 孙晓芳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杨多多书记员谢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