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知民终3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凡希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火炬村20组4片C07栋402房。法定代表人：薛玉洋，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狮市信德宏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石狮市锦尚镇深埕村宫顶南39号。法定代表人：谢景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秋星，江苏兴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爱红，江苏兴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凡希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沙凡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狮市信德宏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狮信德宏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1民初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长沙凡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薛玉洋、石狮信德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秋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沙凡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石狮信德宏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长沙凡希公司有合法来源，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即使应承担赔偿责任，长沙凡希公司的采购金额也只有几千元，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过高，远高于获利金额。石狮信德宏公司二审口头答辩称:1.长沙凡希公司一审没有提交有关合法来源的证据，其合法来源抗辩不成立，应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合理。石狮信德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害原告作品复制发行权的侵权产品；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万元；3.判令被告承担为制止侵权行为合理费用共计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福建省版权局作出的闽作登字-2015-F-00036419号作品登记证书记载，2015年12月24日，石狮信德宏公司以著作权人身份，就作者为谢景生的“草编马鞍马”作品进行了作品登记。作品类别为美术，首次发表时间为2015年10月1日。作品如下图所示。2018年1月3日，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公证处作出（2018）苏相证民内字第15号公证书证实：江苏兴吴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证据保全，其代理人丰华于2017年12月1日在公证处电脑上登录淘宝网账户，在“凡想家饰官方店”店铺购买了北欧马雅黑一对、皇冠狮子雅黑一个及其他摆件若干。2017年12月4日，公证处收到运单号为70137100216549的百世快递运来的三箱货物，并对货物进行了拍照和封存。本案被诉产品为其中的北欧马，如下图所示。另，从公证书附件照片可见，“凡想家饰官方店”淘宝店铺中有许多前述产品的照片。长沙凡希公司是2013年4月8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200万，经营范围为家居用品、工艺品、日用品、五金交电的销售。庭审中，长沙凡希公司自认“凡想家饰官方店”系其经营的淘宝店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据的除外。因此，本案应当根据著作权登记证书认定原告是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原告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根据（2018）苏相证民内字第15号公证书的记载，可以认定被诉产品系被告销售。被告抗辩，公证书记载的快递单号与实物包装上的不一致，不能确定被诉产品系其销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公证书明确记载包括被诉产品在内的三箱货物系运单号70137100216549的百世快递运送至公证处，公证员对拆封出来的货物进行了拍照，拍摄照片也客观体现了被告指出的货物包装箱上的各个单号与公证书记载的百世快递总单号不一致的问题。因此，在没有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结合被告当庭自认公证书附件中的交易记录和订单号真实性的陈述，应当认定被诉产品系被告销售。经组织庭审比对，原告认为，被诉产品与其作品造型相同，没有实质性差别。被告认为，原告作品过于模糊无法比对。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由于原告作品的主色调是黑色，原告作品登记证书上的照片不是很清晰，但仔细辨认，仍然可以确认被诉产品与原告作品在整体视觉上无实质性差异，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复制。被告未经许可，以出售方式向公众提供原告美术作品的复制件，侵犯了原告的发行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及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停止销售侵害其作品发行权的被诉产品，并赔偿损失。一审法院综合权利作品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与情节、合理开支的必要性等因素，确定赔偿的数额。原告还主张被告侵害了其作品复制权。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被告登记经营范围为家居用品、工艺品等的销售，被告答辩陈述其销售产品均系市场采购。在原告未举证证实被告实施了复制行为的情况下，原告的该项侵权主张及其要求被告停止生产被诉产品的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原告认为，被告网店有多张照片侵犯了其作品复制权。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被告没有自认照片系其制作，在原告未举证证实上述照片系被告拍摄的情况下，原告的该项侵权主张不应予以支持。至于被告使用上述照片的行为是否侵犯原告作品的其他权利，超出本案诉讼请求范围，一审法院不予评判。此外，被告抗辩引用“接触加实质性相似”规则，认为原告未证明其“接触”了原告作品。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该著作权侵权认定规则主要适用于复制或演绎等侵权情形，并不适用于本案侵害作品发行权的情形。被告的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长沙凡希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害原告石狮信德宏公司涉案作品发行权的被诉产品；二、被告长沙凡希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付原告石狮信德宏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开支）15000元；三、驳回原告石狮信德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75元，由被告长沙凡希公司负担。二审中，石狮信德宏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长沙凡希公司提交了3份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采购合同、证据2出货单和货运单、证据3银行转账流水能够相互印证真实性，证明被诉侵权产品的进货来源，故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石狮信德宏公司虽怀疑采购合同与出货单的公章是假的，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二审中，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2017年1月1日，长沙凡希公司与深圳市天之誉家饰精品有限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加盖有两公司的公章，深圳市天之誉家饰精品有限公司指定的收款人是黄毅。2017年4月30日，深圳市天之誉家饰精品有限公司开具加盖公章的出货单，产品包括本案被诉侵权的“北欧马”等，货款总计44700元。同日，深圳市深意物流有限公司承运上述产品，长沙凡希公司向黄毅转账付款447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长沙凡希公司的合法来源抗辩是否成立，如不成立，长沙凡希公司的赔偿责任如何确定。现评判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电影作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出版者、制作者应当对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承担举证责任，发行者、出租者应当对其发行或者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相应规定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被诉侵权产品“北欧马”系长沙凡希公司通过正常商业方式从深圳市天之誉家饰精品有限公司购进，故长沙凡希公司的合法来源抗辩成立，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长沙凡希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1民初3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1民初34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驳回石狮市信德宏工艺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75元，由石狮市信德宏工艺品有限公司负担587.5元，长沙凡希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负担58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石狮市信德宏工艺品有限公司负担87.5元，长沙凡希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负担8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小珍审判员  邓国红审判员  徐 康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肖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