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晋10民终1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康泰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古县。法定代表人：申增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鹏，山西金贝（临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古县西山鸿兴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汾市古县。法定代表人：乔占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治中，北京德和衡（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临汾西山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临汾市。法定代表人：赵俊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琦，该公司法律事务部部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西山煤电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法定代表人：樊大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该公司法务人员。上诉人山西康泰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泰煤业”）与上诉人山西古县西山鸿兴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山鸿兴”）、山西临汾西山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山能源”）、山西西山煤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山煤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7）晋1002民初4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康泰煤业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鹏，上诉人西山鸿兴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治中，上诉人西山能源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琦，上诉人西山煤电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西山能源是被告西山煤电的子公司，被告西山鸿兴是被告西山能源的子公司。2009年9月原告与被告西山煤电签订了《兼并重组整合协议书》，双方同意原告将其公司名下合法所有的有效生产经营性实物资产及采矿权转让给被告西山煤电，《资产移交及实质性接管协议书》中约定了移交资产的范围包括煤矿生产经营性实物资产及其他使用权益等全部资产，被告西山鸿兴是在整合期间新成立的子公司。本案中原告主张的是（2015）临尧民初字第3677号调解书之外的部分，包括：矿区内井口土石方及矿区部分绿化、双电源工程款、地安线公路集资款、鉴定费，原告认为上述资产属于《资产移交及实质性接管协议书》中约定的使用权益资产，要求被告西山能源、西山鸿兴、西山煤电共同承担，并要求自2010年8月1日起按应付款项日万分之一计算违约金。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临汾华伟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了《价格评估报告书》，经过评估确认原告主张的矿区内井口土石方及矿区部分绿化评估价值为45581元，评估费为15000元；根据原告的申请，一审法院经过向古县有关部门调查取证，原告主张的双电源、双回路工程款总计为155.92万元、地安线公路集资款为81万元；以上共计2429781元。庭审中，被告西山煤电主张，其公司只是出面整合，后公司把所有的权利义务承继给被告西山能源，本案与被告西山煤电无关。被告西山能源主张，被告西山鸿兴是新成立的子公司，承接了所有的债权债务，应该由被告西山鸿兴承担义务。被告西山鸿兴主张，对于《价格评估报告书》确认的评估价值不予认可，并表示原告主张的双电源、双回路工程款、地安线公路集资款不包含在资产移交范围内。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原、被告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以上为本案事实。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认为，根据《兼并重组整合协议书》、《资产移交及实质性接管协议书》的约定，移交资产的范围包括煤矿生产经营性实物资产及其他使用权益等全部资产，原告主张的矿区内井口土石方及矿区部分绿化、双电源、双回路工程、公路维修等项目属于资产移交的范围。《价格评估报告书》系经原告申请，法院委托，由临汾华伟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对其确认的矿区内井口土石方及矿区部分绿化评估价值45581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双电源、双回路工程款总计为155.92万元、地安线公路集资款为81万元，系一审法院向古县政府有关部门调取，一审法院予以认可；评估费15000元系因评估产生的必要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以上共计2429781元。关于诉讼时效：有（2015）临尧民初字第3677号调解书为证，被告关于诉讼时效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承担责任主体：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和被告公司之间的关系，整合主体是原告与被告西山煤电，承继债权、债务的主体是被告西山能源、西山鸿兴，依法应当由三被告共同承担相关责任义务。《兼并重组整合协议书》中约定了违约责任，违约金按照应付价款日万分之一计算，不违反相关法律的规定，且因之前双方就相关事宜由法院出具了（2015）临尧民初字第3677号调解书，本案原告主张的款项支付时间并不明确，故违约金的计算时间应当自原告起诉之日2017年11月16日开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山西临汾西山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山西古县西山鸿兴煤业有限公司、山西西山煤电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山××区部分绿化款、双电源、双回路工程款、公路维修款等费用共计2429781元并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按照应付价款的日万分之一，自2017年11月16日起开始计算）。如果被告山西临汾西山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山西古县西山鸿兴煤业有限公司、山西西山煤电股份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238元，由被告山西临汾西山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山西古县西山鸿兴煤业有限公司、山西西山煤电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判后，上诉人康泰煤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康泰煤业自起诉之日2017年11月16日开始计算违约金有误，实质性接管的时间为2010年7月31日，康泰煤业已经将该部分资产的使用权益转移至三上诉人西山鸿兴、西山能源、西山煤电一方。退一步讲，也应按照协议约定，从西山鸿兴成立之日（2012年11月26日）开始计算利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三上诉人西山鸿兴、西山能源、西山煤电答辩称：1.我方同意撤销原判，因我方也提起了上诉。2.我方对康泰煤业提出的违约金起算时间不认可，本案争议的三笔款项跟签订整合协议的评估报告无关，我方本身就不同意予以支付款项，所以也就不存在违约金。3.争议款项从未形成实物资产，不存在移交的问题，康泰煤业主张从资产移交时间开始起算不正确。三上诉人西山鸿兴、西山能源、西山煤电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第安线公路产权不属于康泰煤业所有，“第安线公路拓宽改造项目”支付的81万元性质为企业捐款，不属于康泰煤业向我方移交资产的范围，不应由我方承担。2.康泰煤业支付的双回路电源工程资金并未形成产权为康泰煤业所有的实物资产，也未由我方继受相关使用权益，不应列入康泰煤业向我方移交资产的范围，不应由我方承担。3.价格评估报告书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矿区井口土石方及矿区部分绿化的费用不应由我方承担。4.康泰煤业所诉各项请求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5.康泰煤业滥用诉权，将西山能源、西山煤电列为被告，应予以纠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康泰煤业答辩称：1.关于“第安线公路拓宽改造项目”康泰煤业支付的81万元为修路集资款，属于《兼并重组整合协议书》及《资产移交及实质性接管协议书》中约定资产移交的范围。2.关于“双回路、双电源”工程资金，现煤矿厂区已在康泰煤业交纳该部分费用后，建设完成并投入使用，属于康泰煤业与西山煤电约定的资产移交范围。3.关于价格评估报告书，我方认为应予以支持该部分实物资产的费用。4.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5.我方并未滥用诉权。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庭审中，关于“双回路、双电源”工程资金，上诉人康泰煤业称该部分费用通过向古县政府及电业局下属的电力分公司缴纳，是新建变电站及接通双回路、双电源的费用，属于协议双方约定的范围，三上诉人应予以支付。对此，上诉人西山鸿兴则称建成的变电站及从变电站出来的线路我方不使用，目前应用的线路都是整合后重新办理的，但认可整合交接时有这么一套线路遗留给我方。庭审后，上诉人康泰煤业提交了三份证据：古县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整合推进协调会在2012年9月18日的会议纪要和在2013年8月27日的会议记录各一份，古县煤炭局王厚峰、柴志鹏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曾参加过上述两次会议）。以上三份证据用以证明本案中康泰煤业的诉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该三份证据，三上诉人认为，会议记录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两次会议均未形成一致意见，对证明中的相关人员不清楚不认识，对证明的真实性持有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三上诉人对涉案款项应否承担责任，涉案款项包括地安线公路集资款81万元，双电源、双回路工程款155.92万元，矿区内井口土石方及矿区部分绿化评估价值45581元，评估费15000元，共计2429781元；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原审认定的违约金起算时间是否正确。焦点一，关于三上诉人西山鸿兴、西山能源、西山煤电是否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问题，根据一、二审查明可知，2009年9月30日西山煤电与康泰煤业签订的《兼并重组整合协议书》，其中第一条约定：“西山煤电通过收购康泰煤业实物资产、并依法受让康泰煤业拥有的采矿权，实现对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整合。”在《兼并重组整合协议书》基础上，西山煤电（临汾矿业管理分公司）与上诉人康泰煤业于2010年7月29日签订《资产移交及实质性接管协议书》，其中约定：西山煤电（临汾矿业管理分公司）筹建西山鸿兴，约定西山鸿兴筹备处为本协议的接收人。故本案中，根据三上诉人之间的关系，以及西山煤电作为兼并整合的一方当事人，西山能源、西山鸿兴作为承继债权债务的主体，应依法承担对上诉人康泰煤业的还款责任。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地安线公路集资款81万元的问题，2017年11月28日古县财政局出具的证明中载明：“古县东沟煤矿于2007年向我县第安线公路拓宽改造项目工程捐赠款项，……”结合第安线公路拓宽改造捐款情况表可以得知东沟煤矿即上诉人康泰煤业的前身向古县财政局捐赠81万元公路集资款。对此，上诉人康泰煤业认为该款项系政府强制性缴纳，属于与西山煤电签订整合协议中约定的其他使用权益等全部资产范围，应由三上诉人进行支付。而西山鸿兴则主张该修路款为捐赠性质，发生于上诉人康泰煤业经营期间，是康泰煤业自发捐赠回馈社会的行为，不应由三上诉人再补偿给康泰煤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二十一条第四款：“向企业和个人集资建设公路，必须根据需要与可能，坚持自愿原则，不得强行摊派，并符合国务院的有关规定”的规定，古县政府向当地煤矿企业筹措资金进行第安线公路的拓宽改造，属于政府向企业集资建设公路，结合第安线公路拓宽改造捐款情况表中存在未交修路款的情况，本院无法认定东沟煤矿捐赠81万元修路款系政府强制性摊派。且在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公路的产权属于国家，不属于任何企业和个人所有，故上诉人康泰煤业所主张的81万元修路款不属于双方《兼并重组整合协议书》中约定的康泰煤业名下合法所有的有效生产经营性实物资产，也不属于《资产移交及实质性接管协议书》约定的煤矿生产经营性实物资产及其他使用权益等全部资产，三上诉人对此不承担付款责任。一审对此认定有误，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双电源、双回路工程款155.92万元的问题，在本院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西山鸿兴虽称康泰煤业建成的变电站及从变电站出来的线路其不使用，目前应用的线路都是整合后重新办理的，但认可在整合交接时有这么一套线路遗留下来。结合古县供电支公司出具的《关于对康泰煤业有限公司双回路供电线路产权情况说明》，可知10KV874线路5号杆T接至康泰煤业线路产权为上诉人康泰煤业。在双方签订《兼并重组整合协议书》时，该线路属于康泰煤业名下合法所有的有效生产经营性实物资产，在资产移交过程中应由收购及继受一方即三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关于矿区内井口土石方和矿区部分绿化评估价值45581元及评估费15000元的问题，康泰煤业主张矿区内井口土石方和矿区部分绿化系双方协议约定的使用权益资产，应由三上诉人共同承担。对此，上诉人西山鸿兴则称矿区内井口土石方双方均同意不再评估，矿区绿化在整合前只有零星绿化，是整合后西山鸿兴自己投资绿化的。但对该抗辩意见，西山鸿兴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本院认为，康泰煤业对该部分费用主张权利，有《价格评估报告书》予以确认。西山鸿兴虽对康泰煤业主张该部分费用有异议，但并未提供反驳证据予以证明，且西山鸿兴并未否认矿区内井口土石方和矿区部分绿化系康泰煤业依照双方协议向其移交的使用权益资产。评估费15000元系上诉人康泰煤业为确认其资产价值而支出的合理费用，故对于矿区内井口土石方和矿区部分绿化评估价值45581元及评估费15000元三上诉人应予以承担。焦点二，康泰煤业主张其一直在向三上诉人主张整合款，二审庭审中还提供了古县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整合推进协调会在2012年9月18日的会议纪要和2013年8月27日的会议记录各一份以及古县煤炭局王厚峰、柴志鹏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结合上述情况，上诉人康泰煤业在整合过程中一直主张权利，且其提供的三份证据可以证实该主张，故本案中上诉人康泰煤业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焦点三，因上诉人康泰煤业并未明确其主张的涉案款项支付时间，故一审法院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将违约金起算时间认定至上诉人康泰煤业起诉之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康泰煤业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上诉人西山鸿兴、西山能源、西山煤电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认定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7）晋1002民初448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山西古县西山鸿兴煤业有限公司、山西临汾西山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山西西山煤电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上诉人山西康泰煤业有限公司双电源、双回路工程款、矿区内井口土石方及矿区部分绿化款及评估费等费用共计1619781元并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按照应付价款的日万分之一，自2017年11月16日起开始计算）。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238元，上诉人山西康泰煤业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山西古县西山鸿兴煤业有限公司等二审案件受理费26239元，以上共计52577元，由上诉人山西古县西山鸿兴煤业有限公司、山西临汾西山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山西西山煤电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7000元，上诉人山西康泰煤业有限公司负担557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斌斌审判员  张桂香审判员  贾晓斌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吴临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