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27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住所地诸暨市暨阳街道暨东路70号诸暨日报大楼915-91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81564418517A。 负责人：汪建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玲玲，浙江临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丽容，女，1920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海平，男，1955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锋，男，1982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友军，男，1974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淳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诸暨市诸韵快递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陶朱街道望云西路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81063198528M。 法定代表人：纪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佩芳，浙江剑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诸暨良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陶朱街道西二环路273号恒龙汽配用品城1幢3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81MA2892M96Q。 法定代表人：黄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和欢，浙江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周淼，浙江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轩联汽车租赁（绍兴）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孙端镇榆胜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0MA2890RY7F。 法定代表人：林来洪，执行董事。 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以下简称紫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丽容、钟海平、钟锋、方友军、诸暨市诸韵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诸韵公司）、诸暨良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尔公司）、中轩联汽车租赁（绍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轩联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8）浙0681民初1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紫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审判程序程序严重违法，且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开庭时间为2018年的3月6日，可见本案的立案时间远远早于2018年3月6日。本案判决书出具日期为2019年5月17日，上诉人收到判决书时间为2019年5月29日。且自一审开庭之日起到判决书下达之日止，法院并未组织任何形式的调解，也未将本案审判程序从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九条：“人民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六个月内审结。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可以延长六个月；还需要延长的，报请上级人民法院批准”以及第一百六十一条：“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审结”的规定，本案的审判程序超过15个月，程序严重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需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案涉保险车辆浙Ｄ×××××号轻型厢式货车由车辆所有人中轩联公司出租给良尔公司，再由良尔公司出租给诸韵公司使用，用于该公司快递的收、接单业务。事故发生时诸韵公司的员工方友军驾驶保险车辆正在收取快递后返回公司的路上。方友军的工资结算为基本工资加快递量奖励。上诉人提交的保单反面特别约定第一条载明：“非营业车辆如从事营业性运输或者租赁活动，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本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商业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三项载明：“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者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者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所导致的的人身伤亡及财产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上诉人在一审中认为拒赔的依据为上述两条条款。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仅仅认为上诉人拒赔依据为商业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三项，忽略了上诉人认为应当按照保单反面特别约定第一条拒赔的观点，对于保单反面特别约定第一条内容只字未提。一审判决书第六页第16行载明：该条并没有明确规定非营运车辆如从事营业活动或者租赁活动，造成他人损失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所以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是特别约定中已明确载明与一审法院观点一致拒赔内容，一审法院视而不见、避重就轻，仅仅只依据对被上诉人有利的条款判决上诉人承担合同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退一步讲，即使一审法院按照商业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三项作为判决依据，也是一审法院对条款的任意扩大解读。商业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三项明确约定改变车辆使用性质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投保单载明车辆的使用性质为非营运，在事故发生时，车辆主要用于诸韵公司的快递收发业务，快递公司的收发快递行为虽然是自用行为，但是也是为他人的包裹进行有偿运输的行为，是按件收费的经营性行为，两者并不矛盾。就如出租车公司雇佣驾驶员驾驶车辆进行载客收费，也是出租车公司自己使用支配车辆的行为，但本身也是经营性行为。经营性行为本身会导致车辆的使用频率增加，导致车辆的风险性增加。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保险车辆并不是为他人提供经营性运输业务，仅仅是自用性质而不是营业性运输，明显是错误的。三、精神抚慰金。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员方友军驾驶车辆造成受害人钟正美死亡的严重后果，且负事故全部责任，依法应当构成交通肇事罪，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方友军未被追究刑事责任的情况下，也未收到公安机关的不予立案的法律文书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赔偿受害人精神抚慰金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四、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诸韵公司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作为一审被告的诸韵公司并未在本案当中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返还其垫付款。上诉人也在庭审中表示，诸韵公司的垫付款由其另行向保险公司理赔，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在诸韵公司未提起任何诉讼请求的情况下超过本案的诉讼请求范围判决上诉人直接支付诸韵公司垫付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诸韵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6日开庭审理，判决书送达时间为2019年5月，可能是案件比较复杂，法院案件数量太多等原因造成，并不属于程序严重违法的情形。二、合同法第39条第1款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中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为中轩联汽车租赁(绍兴)有限公司，上诉人明知被保险人是专门从事汽车租赁的公司，在与被保险人签订机动车保险合同后又利用合同中的特别约定不合理、不正当地免除其应当承担的责任，加重被保险人的责任，显然违反了公平原则，该约定应属无效。合同法第41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涉案车辆在保险合同中就载明是货车，是专门用来运输的车辆，被上诉人诸韵公司将该车辆交由员工方友军用于自己公司的快递收发运输业务，并不是为他人提供经营性运输业务，而且方友军是在特定的区域内近距离的使用车辆进行快递的收、接单业务，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应当属于被上诉人诸韵公司自用性质，不属于营业性运输，诸韵公司自己使用车辆的行为并没有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因此被保险人并没有改变涉案车辆的非营业货运的使用性质，也不存在导致保险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形。所以，上诉人应当在保险合同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交通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诸韵公司积极支付了受害人的医药费，共支付受害人家属赔偿款22万元，得到了受害人家属的谅解，交警队没有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受害人家属向一审法院提起的是民事诉讼，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8条规定，可以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失抚慰金5万元没有错误。四、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诸韵公司垫付款146177.67元并无不当，因为这样可以减少诉累，节省司法资源，减少不必要的纠纷。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良尔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并未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述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并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及民诉法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中规定的有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因此在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的情况下，无需发回重审。二、上诉人无需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主张缺乏合同与法律依据。首先，被上诉人诸韵公司将肇事车辆用于自己公司的快递收发运输业务，并没有对外提供经营性的运输服务，因此车辆使用性质并没有发生变更，更不存在车辆使用过程中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其次，肇事车辆的投保人系中轩联汽车租赁(绍兴)有限公司，仅从企业名称便可推断汽车租赁是该公司的主营业务之一，从常理来分析，中轩联公司不可能在投保过程中与保险公司协商将汽车租赁约定为免责事由。另外，保险公司的特别约定条款，一般是保险公司的承保系统根据不同车辆的承保政策自动生成并打印在保险单上，鲜少有与投保人协商约定的情形。因此对于特别约定条款，如上诉人无法举证证明系保险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则认定为保险公司单方提供的格式条款更为恰当。但该条款的内容，明显属于保险法第19条规定的情形，应认定为无效格式条款。退一步讲，即使有效，作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上诉人也没有尽到提示与明确说明义务，不产生效力。因此，上诉人拒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缺乏合同与法律依据。其余答辩意见与一审中陈述的一致。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杨丽容、钟海平、钟锋、方友军、中轩联公司均未作答辩。 杨丽容、钟海平、钟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五被告赔偿三原告死亡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1009764.33元，由被告紫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先行给付，不足部分由其余被告补足。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7年5月1日，被告方友军驾驶浙Ｄ×××××号轻型厢式货车，从诸暨市大唐镇箭路村驶往诸暨市区方向，18时55分许，途经大唐镇何村南溪滩地方，与钟正美及停放在道路上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钟正美受伤并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7年6月13日死亡和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诸暨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方友军负事故全部责任，钟正美无责任。钟正美受伤后被送往诸暨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创伤性脑疝、脑干损伤、创伤性硬膜下及蛛网膜下腔出血、创伤性休克、枕骨及颅底骨折等损伤，住院43天，共花去医疗费123326.73元（包括救护车费100元），医疗辅助用品费1364.6元，住院期间雇佣护工产生的护理费6525元，后因多脏器功能衰竭，心跳骤停于2017年6月13日死亡。另查明，钟正美出生于1958年4月15日，系失土农民，并办理了被征地农民养老保险手续。原告钟海平系钟正美丈夫，原告钟锋系钟正美儿子。钟正美母亲即原告杨丽容出生于1920年4月21日，并生育有三女两子，分别为女儿钟镇雅、钟正琴、钟正美，儿子钟镇国、钟正平。事故造成钟正美的车辆损失1597元，原告为此花去施救费200元、评估费100元。还查明，被告方友军系被告诸韵公司员工，事故发生时，其驾驶浙Ｄ×××××号轻型厢式货车在收集快递后回诸韵公司的路上，该车辆登记在被告中轩联公司名下，由中轩联出租给良尔公司（成批量租赁，约200辆），再由良尔公司出租给被告诸韵公司使用，该车辆在被告紫金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率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再查明，事故发生后被告诸韵公司已支付原告赔偿款22万元。以上事实由原被告庭审陈述及原告提交的户口本、社区证明、驾驶证、行驶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保险单、门诊及住院病历、医疗费发票及住院费用清单、护理费票据及医疗辅助用品凭证、死亡记录及火化证明、失土农民证明、车辆损失评估报告及评估费票据、施救费发票，被告中轩联公司提交的租赁合同，被告紫金保险公司提交的商业险投保单等证据证实。经质证，原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实质性性异议，该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被告紫金保险公司提交的责任免除说明书、商业保险条款及责任免除事项条款，在结合原被告的争议焦点在下文中予以分析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属于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起事故中，诸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方友军负事故全部责任，钟正美无责任，鉴于原被告均无异议，故可作为认定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由被告方友军对受害人钟正美因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方友军系被告诸韵公司的雇佣的员工，故方友军应承担的责任由被告诸韵公司承担。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一是被告紫金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二是被告中轩联公司、良尔公司对三原告损失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对争议焦点一，被告紫金保险公司认为根据保险合同约定，非营业车辆如从事营业性活动的，发生事故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因本案车辆投保时的使用性质为非营运货车，车辆所有人将车辆出租后从事营运活动，肇事车辆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存在经营性运输和租赁情况，增加保险风险，且未告知保险人，故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提交投保单、投保人声明、责任免除说明书、综合商业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综合商业险保单条款各一份予以证明。该院审查后认为，首先，肇事车辆商业险投保单虽载明投保车辆使用性质为非营业货运，但商业三者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五条第三项均载明：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为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所导致的人身伤亡及财产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条并没有明确规定非营运车辆如从事营运活动或租赁活动，造成他人损失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因此对该免责条款是否包括被保险人将车辆改为营业性运输的情形，保险人并未作明确说明，故该免责条款不能推定适用于被保险人将保险车辆适用于营业性运输的情形。第二，中轩联公司将涉案车辆出租给被告良尔公司，再由良尔公司出租给被告诸韵公司使用，被告诸韵公司将涉案车辆用于自己公司的快递收发运输业务，并不是为他人提供经营性运输业务，故该使用性质应当属于自用性质，不属于营业性运输，且被告中轩联公司及良尔公司的出租行为，以及被告诸韵公司自己使用车辆的行为并没有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因此被保险人并没有改变涉案车辆的非营业货运的使用性质，也不存在致保险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形。第三，根据被告紫金保险公司提交的询问笔录，方友军明确陈述为其是被告诸韵公司员工，事故车辆系诸韵公司提供，用于快递的收、接单业务，工资结算系基本工资加快递量奖励，可足以证实被告方友军系被告诸韵公司员工，事故车辆由被告诸韵公司自用于快递收发业务。综上，被告紫金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当对三原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争议焦点二，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的，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因租赁导致车辆所有人与使用人不一致的情况下，发生交通事故的，车辆所有人承担过错责任。现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中轩联公司及良尔公司在将涉案车辆出租给被告诸韵公司使用过程中存在过错，故被告中轩联公司及良尔公司对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本次事故造成钟正美死亡及财产损失，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现三原告作为受害人钟正美的近亲属要求被告诸韵公司、紫金保险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合法有据，该院就其诉请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原告除主张家属陪护人员护理费外，另主张住院期间雇佣护工护理费6525元，结合钟正美严重伤情，属于合理范围，该院予以支持。因钟正美生前系失土农民，故其死亡赔偿金应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8万元，因被告方友军未受到刑事处罚，故对原告该项主张予以支持，但金额调整为5万元。综上，原告诉请损失的合理部分为：医疗费124691.33元（包括救护车费100元、医疗辅助用品费136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90元（30元/天×43天）、护理费13276元（依原告诉请）、死亡赔偿金944740元、丧葬费258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0068元（30068元/年×5年÷5人）、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车辆损失费1597元、施救费200元、评估费100元，结合钟正美就诊时间及地点，以及处理丧葬事宜等情形，该院酌定交通费2000元，上述损失合计1193822.33元。对上述经济损失，鉴于被告方友军负事故全部责任，故被告紫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理赔原告112万元（不包括评估费100元）。对其余经济损失73822.33元，由被告诸韵公司承担。对被告诸韵公司已支付的22万元，扣除其应负担的73822.33元，超出部分视为对被告紫金保险公司的垫付，由被告紫金保险公司直接返还给被告诸韵公司。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应赔偿原告杨丽容、钟海平、钟锋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修理费等经济损失合计112万元，扣除被告诸暨市诸韵快递有限公司已垫付的146177.67元，余款973822.33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被告诸暨市诸韵快递有限公司应赔偿原告杨丽容、钟海平、钟锋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经济损失73822.33元，款已付清；三、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应支付被告诸暨市诸韵快递有限公司垫付款146177.67元，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杨丽容、钟海平、钟锋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88元，依法减半收取6944元，由被告诸暨市诸韵快递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诸韵公司向本院提交：诸暨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不起诉决定书》复印件一份，证明方友军没有被追究刑事责任，被害人家属可以要求精神损害赔偿，一审判决5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错误。紫金保险公司质证称，无异议。良尔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三性无异议，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合理合法。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他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围绕紫金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评议认为：一、关于一审程序问题。一审法院超过审理期限对本案作出判决属实，本院予以指正，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之规定，尚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当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的情形。二、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根据交警部门的认定，案涉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在于方友军雨天、夜间驾驶机动车，行经弯道未降低行驶速度，未随时注意前方路面情况，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及，车辆侧滑过程中与靠路边站立的行人及停放的车辆发生碰撞，造成人员死亡的严重后果。方友军驾驶的车辆是否属运营车辆，与交通肇事损害后果之间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其次，关于案涉车辆是否符合投保单上约定的情形，即“非营业车辆如从事营业性运输或租赁活动，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本公司不负责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投保单中的“特别约定”条款系紫金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该投保单和相关保险条款中并未对“非营业车辆”与“营业性运输”、“租赁活动”作出明确的释义。诸韵公司和良尔公司认为投保车辆用于诸韵公司的快递收发业务，没有对外提供经营性运输服务，该情形并非营业性运输。在紫金保险公司对此有不同理解的情形下，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不应认定为营业性运输及租赁活动。三、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根据诸暨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不起诉决定书》，被上诉人方友军并未被追究刑事责任，故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四、诸韵公司垫付款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的规定，将商业三者险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为宜。为减少诉累，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上诉人紫金保险公司对诸韵公司的垫付款予以返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照准。 综上所述，紫金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靓 审判员  梅云 审判员  韦玮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娄皓宁 书记员张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