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48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越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红岗北路1106号越众产业园二栋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192819R。法定代表人：夏可夫，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斌，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贵群，广东瑞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祥兴新型墙体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三乡镇新圩村“沙坪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773097254D。法定代表人：郑国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阳，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宇嘉，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越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祥兴新型墙体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19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越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越众公司依合同约定向祥兴公司支付货款13万元及利息（以13万为基数从2018年4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忽略了先履行抗辩权和合同约定的区别，否认了当事人意思自治的权利，导致越众公司的利益受损，应当予以撤销。本案是合同纠纷，依据民法意思自治的原则，法院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认定应当优先以合同约定为准，在合同无约定时再参考法律规定。《购销合同》是越众公司和祥兴公司经协商后签订的，根据该合同第五条的约定，祥兴公司有义务在申请付款前向越众公司提供合法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若祥兴公司未提供，越众公司有权延期付款。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出卖人有义务按照合同的约定开具符合约定的发票，因此祥兴公司有义务按照合同约定先开具相应金额的发票，越众公司有权在祥兴公司提供符合合同、法律要求的发票前拒绝支付未开票金额范围内的货款，且无需承担违约责任。先履行抗辩权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权利，越众公司符合先履行抗辩权的行使条件，民事活动中奉行约定优先的原则，且《购销合同》中先开具发票后付款的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均应当严格履行合同义务。（二）祥兴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发票，存在违约行为，越众公司对于提供相应发票的货款有权延期支付，越众公司应当承担的逾期付款利息的本金应为13万元。祥兴公司仅向越众公司提供了20万元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因此越众公司仅需支付20万元货款，越众公司已经向祥兴公司支付了7万元货款，剩余的货款金额为329674.53元，越众公司依据合同约定有权暂不支付，因此越众公司应当承担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货款本金应为13万元。祥兴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祥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越众公司向祥兴公司清偿货款459674.53元及逾期利息（从2018年4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5日，祥兴公司（乙方）与越众公司（甲方）签订一份《购销合同》，约定：1.乙方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8年12月30日止，提供复合自保温砖、普通混凝土小型砌块、压顶砖合计价格为596800元的新型墙体材料；2.交货地点为中山市三乡镇白石环村，甲方指定王某为验收人，收货时必须确认数量后在乙方出仓单上签字验收，出仓单各持一份，对账时以该单为凭据；3.结算方式为按月结算，甲乙双方约定由当月1日至当月最后1日为一个结算期。乙方将该月所送的数量、金额汇总后向甲方相关对单人员提交结算单，对单日期为1-3日，复核无误后7天内付清货款；4.乙方在要求取得工程款时需向甲方提供符合合同内容、税务机关及乙方财务认可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额为当次应支付的金额，发票不符合要求，甲方有权不予支付。上述《购销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7年5月16日至2017年12月1日期间，祥兴公司向越众公司分别出具了8份对账单，就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双方的送货情况进行对账。越众公司的员工王某亦在上述8份对账单上签名确认。2017年7月7日，祥兴公司向越众公司开具了三份广东省增值税专用发票，合计价税金额为20万元。越众公司的员工王某在上述三份发票上均签名确认已收取了发票原件。2018年3月26日，祥兴公司（作为债权人）向越众公司（作为债务人）出具了一份《债权债务确认书》，内容为：到2018年3月26日止，祥兴公司向越众公司华发观山水花园B3区工程项目共供应新型墙体材料货款合计529674.53元，其中累计已支付70000元，尚未支付欠款459674.53元，请签字确认，并按合同约定支付所欠款项。越众公司的员工王某在上述债权债务确认书中确认人一栏签名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祥兴公司与越众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祥兴公司主张越众公司尚欠货款459674.53元未支付，并提供了相应的发货对账单及债权债务确认书等证据予以佐证，予以认定。越众公司辩称发货对账单及债权债务确认书上未加盖公司相关签收章或公章，对尚欠的货款数额不确认。祥兴公司提供的发货对账单及债权债务确认书均有越众公司员工王某的签名，越众公司的员工王某作为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中越众公司指定的验收人，其在发货对账单及债权债务确认书上签名的行为属职务行为，该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越众公司承担。再者，越众公司未能对祥兴公司提交的发货对账单及债权债务确认书提出其他反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于越众公司上述辩称，不予采信。越众公司辩称因祥兴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越众公司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合同约定的支付货款条件未成就，越众公司无需履行付款义务。祥兴公司则主张祥兴公司开具发票的行为属从给付义务，不能对抗越众公司支付货款的主给付义务，且祥兴公司是因越众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才未开具发票。先履行抗辩权及同时履行抗辩权的行使需在两个相对待的权利义务之间进行。如一方未履行合同之从给付义务，合同相对方不得以合同履行的抗辩权为由拒绝本方合同主义务之履行。就买卖合同而言，出卖人交付标的物、买受人支付价款，此系合同主义务。而开具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仅属合同从给付义务。如由此发生纠纷，一方虽可另行追究对方相应责任，但不得以此对抗合同主义务之履行。故本案中，越众公司不能以祥兴公司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对抗祥兴公司要求越众公司支付货款的请求。越众公司尚欠的货款459674.53元，应承担清偿责任。对于祥兴公司主张越众公司向祥兴公司清偿货款459674.53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依据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越众公司需在对账复核无误后7天内付清货款。越众公司于2018年3月26日在祥兴公司出具的债权债务确认书上签名确认，越众公司应于2018年4月2日前向祥兴公司清偿货款。越众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祥兴公司主张越众公司从2018年4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祥兴公司的诉讼请求合理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越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祥兴公司支付货款459674.53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459674.53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4月2日起计算至本判决指定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26元，财产保全费2862元，合计11188元，由越众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祥兴公司向越众公司交付了价值529674.53元的货物，越众公司向祥兴公司支付了货款7万元，尚欠祥兴公司货款459674.53元，祥兴公司向越众公司开具了金额合计2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双方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对于尚欠货款459674.53元，越众公司以祥兴公司仅开具其中13万元的增值税发票为由主张其仅需向祥兴公司支付其中的13万元及逾期利息，理据是否充分。经审查，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先履行抗辩权及同时履行抗辩权的行使需在两个相对等的权利义务之间进行。如一方未履行从合同义务，合同相对方不得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或同时履行抗辩权为由拒绝其主合同义务的履行。本案中，祥兴公司向越众公司交付货物系主合同义务，越众公司向祥兴公司支付货款系从合同义务，祥兴公司向越众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系从合同义务，对于尚欠货款459674.53元，越众公司以祥兴公司仅开具其中13万元的增值税发票为由主张其仅需向祥兴公司支付其中的13万元及逾期利息，系以祥兴公司不履行从合同义务对抗祥兴公司要求其履行的主合同义务，与上述法理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越众公司要求祥兴公司开具其余329674.53元的增值税发票，有权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越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越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亦和审判员  阮碧婵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法官助理何冠涛书记员曾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