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1民终4137号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陕西建科岩土工程有限公司（原陕西建科岩土工程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环城西路北段27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000220520454F。法定代表人：韩大富，总经理。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陕西建科岩土工程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原陕西建科岩土工程公司海南第一分公司），住所地海口市琼山区府城金盘坡工业开发区泉水山庄别墅8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10039798959X2。负责人：刘军，总经理。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开杰，海南国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陈方荣，男，1980年1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艳娜，北京德和衡（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建科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科公司）、陕西建科岩土工程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建科公司海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方荣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8）琼0108民初11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科公司、建科公司海南分公司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陈方荣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建科公司、建科公司海南分公司在一审中的全部反诉请求；3、陈方荣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18年2月2日，陈方荣并未对美兰机场八局航站楼破桩头班组的工程量进行结算。双方并未对其内容明确认可，该《工程量结算单》进行多方修改均未能达成一致，且载明中已对多处单价进行修改。该《工程量结算单》载明修改处有：“1、破桩头，单价325涂改为280元。5、罚款单，合价3200元涂改为10000元。6、氧气乙炔，合价15000元涂改为5000元。8、西侧管廊深坑人工破除整条桩，单价465元涂改为400元。9、杂工工资合价17675元涂改为16650元。”涂改后的小计与原记载的316950元远远不符。以上事实表明双方并未对该结算进行确认，而杨志敏此时早已自动离职不在建科公司海南分公司工作，早已不是建科公司海南分公司的工作人员。该签名不能作为建科公司海南分公司与陈方荣结算的确认。一审法院未依法查明杨志敏2018年2月2日前离职的事实。事实上2018年初杨志敏因长期旷工早已处于自动离职状态。本案涉案工程款直到2018年2月7日仍未结算。这一事实在陈方荣出具《承诺书》中内容可以看到：“即日起（2018年2月7日起），所有工人工资与陕西建科无任何关系，剩余工程款（存在争议、待协商处理部分）待公司将结算单审核完毕后一个月内予以支付”。本案涉案工程至今仍未交付使用。本案涉案工程属于美兰国际机场二期扩建项目中的1标段，该工程所属的地面建筑至今仍未使用。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涉案工程直到2018年2月7日仍未结算，陈方荣所出具的2018年2月2日《工程量结算单》并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所签名人员杨志敏已不是公司员工，依法应当不予认定。依据陈方荣所出具的《承诺书》已将工程款结算以请求建科公司、建科公司海南分公司审核的方式授权给建科公司、建科公司海南分公司，建科公司、建科公司海南分公司依据该申请所出具的2018年3月1日《工程量结算单》应当予以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以及相关法律法规应当支持建科公司、建科公司海南分公司在一审中的全部反诉请求。陈方荣辩称，2017年4月25日起入场，经过陈方荣及工人对“海口美兰国际机场二期扩建工程航站楼一标段（八局）”项目相关的工程进行实际施工完毕后，2018年2月2日，陈方荣与建科公司、建科公司海南分公司施工负责人杨志敏经核实工程量及对账，确认本案争议分包工程的工程款为316950元。在对本案工程进行施工的过程中，陈方荣经建科公司、建科公司海南分公司及其施工负责人杨志敏的要求，仅能隔段时间“借支”生活费，进度款，少量“借支”工人工资。正是因为建科公司、建科公司海南分公司这样无故拖延支付陈方荣工程款，造成包括陈方荣本人在内的工人基本工资都无法维持，陈方荣与工人无奈，于2018年2月6日向海口市美兰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进行投诉，依法维权。建科公司、建科公司海南分公司为了不因为拖欠工程款造成群体性事件方才又支付了一部分工程款（即包括陈方荣在内的拖欠的工人工资）给陈方荣一方。至一审起诉时，建科公司、建科公司海南分公司已向陈方荣支付的工程款总计为266285元。一审经对该案依法审理，根据一审证据及各方陈述，申辩，针对2018年2月2日陈方荣同建科公司、建科公司海南分公司之间核实工程量及对账的结果《工程量结算单》予以采信，符合本案事实，依法应予以维持。因此，建科公司、建科公司海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陈方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建科公司和建科公司海南分公司向陈方荣支付劳务费（工程款）5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3月1日起以年息6%计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7月31日1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建科公司、建科公司海南分公司承担。建科公司、建科公司海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陈方荣向建科公司、建科公司海南分公司共同返还多支付工程款人民币35810元及利息179元（自2018年2月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现暂计至2018年9月6日）；2、本诉反诉诉讼费由陈方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陕西建科岩土工程公司承包美兰机场航站楼扩建工程项目，并于2017年期间将该工程项目中的桩头破除工作交由陈方荣进行施工。陈方荣便带人进场施工，2018年2月，陈方荣完成对桩头破除工程的施工。双方就该分包工程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仅为口头约定。2018年2月2日，陈方荣与杨志敏核实工程量及对账，并形成《工程量结算单》，对美兰机场八局航站楼破桩头班组的工程量进行结算。该《工程量结算单》载明，1、破桩头（浅区355根），工程量355根，单价325元，合价115375元。2、破桩头（深区595根），工程量595根，单价185元，合价110075元。3、截钢筋，工程量460根，单价35元，合价16100.00元。4、锯桩（锯保护层），工程量907根，单价25元，合价22675.00元。5、罚款单，合计-3200元。6、氧气乙炔，15000元。7、破除素混凝土桩，工程量55根，单价93元，合价5115元。8、西侧管廊深坑人工破除整条桩，工程量39根，单价465元，合价18135元。9、杂工工资，101日，单价175元，合计17675元。小计316950元。其中，破桩头（浅区355根）单价325元涂改为280元，罚款单、氧气乙炔合价均被划掉，杂工工资合价17675元涂改为16650元。陈方荣于2018年2月2日签名，项目经理一栏中杨志敏签名并书写“请工程部经营部审核工程量、扣除罚款。”，签名日期为2018年2月2日。其中郑涛在《美兰机场A区灌注桩破桩数量统计》、《航站楼项目破桩头班组机械、人员、进度情况统计》上签名并签署意见。杨志敏亦在《美兰机场A区灌注桩破桩数量统计》、《航站楼桩头割钢筋记录表》、《航站楼破桩头清理桩间土人工清单》签名。建科公司及建科公司海南分公司负责人刘军通过银行转账向陈方荣支付工程款103970元，另支付80000元现金用于垫付工人工资。庭审时，各方已确认，已向陈方荣支付工程款266285元。建科公司、建科公司海南分公司确认杨志敏、郑涛为建科公司海南分公司员工。2018年2月7日，陈方荣及案外人李某等人签写《承诺书》，载明，今美兰机场航站楼二期扩建项目A区破桩头陈方荣施工班组收到陕西建科岩土工程公司累计支付破桩头工程款￥：266285元（大写：贰拾陆万陆仟贰佰捌拾伍元整），已将班组所有工人工资全部付清。即日起（2018年2月7日起），所有工人工资与陕西建科无任何关系，剩余工程款（存在争议、待协商处理部分）待公司将结算单审核完毕后一个月内予以支付。建科公司海南分公司制表《工程量结算单》，载明，1、破桩头（浅区355根），工程量355根，单价185元，合价65675元。2、破桩头（深区595根），工程量595根，单价185元，合价110075元。3、锯桩（锯保护层），工程量907根，单价25元，合价22675.00元。4、罚款单，合计-3200元。5、破除素混凝土桩，工程量55根，单价90根，合价4950元。6、西侧管廊深坑人工破除整条桩，工程量39根，单价350元，合价13650元。7、杂工工资，101日，合计16650元。小计230475元。该《工程量结算单》上班组及项目部管理人员、项目经理并未签名，仅有工程部审核及经营部审核签名，但加盖了建科公司美兰国际机场二期扩建项目部公章。一审庭审过程中，建科工程公司、建科公司海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本案涉案美兰机场二期航站楼扩建项目1标段桩基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中破（截）桩头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工程款项的具体数额问题。根据陈方荣出示的《工程量结算单》显示，涉案工程价款合计为316950元，陈方荣已确认收到建科公司、建科公司海南分公司支付的工程款266285元，尚欠50665元工程款未支付。根据建科公司、建科公司海南分公司出示的《工程量结算单》显示，涉案工程价款合计为230475元，已向陈方荣支付工程款266285元，多支付35810元。双方各自提交的《工程量结算单》显示的工程价款不同。对《工程量结算单》的采信问题系本案的重点。关于双方提交的《工程量结算单》，陈方荣提交的该单据上有建科公司海南分公司的员工杨志敏的签名。建科公司、建科公司海南分公司提交的《工程量结算单》系建科公司海南分公司单方面制表，陈方荣作为班组人员并未签名。故陈方荣提交的《工程量结算单》的可信度较大，故一审法院依法采信陈方荣提交的《工程量结算单》。根据该《工程量结算单》显示，其中，杂工工资由17675元涂改为16650元，该结算单系陈方荣提供，陈方荣对该涂改数额亦应认可，故一审法院重新核算本案涉案工程款价款数额为315925元。建科公司、建科公司海南分公司已向陈方荣支付266285元，尚欠49640元未支付。陈方荣主张建科公司、建科公司海南分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具体数额应以一审法院确认的为准。陈方荣主张建科公司、建科公司海南分公司向其支付利息，但双方并未约定涉案工程款的支付时间，故陈方荣要求建科公司、建科公司海南分公司支付利息，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一审法院确认的事实，建科公司及其海南分公司反诉主张陈方荣向其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建科公司、建科公司海南分公司要求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亦无必要，对建科公司、建科公司海南分公司该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受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建科公司、建科公司海南分公司须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方荣支付工程款49640元；二、驳回陈方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建科公司、建科公司海南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75元由陈方荣负担34元，由建科公司、建科公司海南分公司负担1041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350元由建科公司、建科公司海南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建科公司、建科公司海南分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证据1，建科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杨志敏不是建科公司员工；证据2，建科公司海南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杨志敏已于2018年1月前自动离职，且建科公司海南分公司从未授权杨志敏签署《工程量结算单》，属于无权代理行为；证据3，工资表，证明杨志敏的工资截止时间为2017年12月份，2018年1月份发上个月的工资，2018年1月份后因杨志敏自动离职，则公司不再向其发放工资，同时劳动关系已解除。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方荣发表质证意见称，一、对超过举证期限的证据，对其合法性不予认可。二、对证据1-3三性均不予认可。证据1作出时间是2019年9月4日，在一审中，经当庭询问，建科公司、建科公司海南分公司对杨志敏的身份从未提出过异议，一审的开庭时间是2018年11月12日，杨志敏跟陈方荣进行结算的时间是在2018年2月2日，杨志敏参与解决工人工资款发放的时间是在2月7日，以上事实都可以说明杨志敏是工程负责人，建科公司、建科公司海南分公司单方面作出违背事实的证据1和证据2的情况说明，不具有证明效力。对证据3真实性不予认可，该份单方面作出的工资表，在没有杨志敏、郑涛等人签字的情况下，对其真实性和证明力也不予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鉴于建科公司、建科公司海南分公司二审提交的三份证据均系其单方作出，无其他证据佐证，且陈方荣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三份证据不予采信。陈方荣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陕西建科岩土工程公司变更企业工商登记名称为陕西建科岩土工程有限公司，陕西建科岩土工程公司海南第一分公司变更企业工商登记名称为陕西建科岩土工程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以陈方荣提交的涉案工程结算单为基础核定涉案工程款是否正确。陈方荣提交的涉案工程结算单上有杨志敏签字确认，且建科公司、建科公司海南分公司提交的材料中有写明可以证明杨志敏为该工程负责人，至于建科公司、建科公司海南分公司抗辩杨志敏签字时已非其员工，建科公司、建科公司海南分公司应对其该抗辩主张予以证明，但建科公司、建科公司海南分公司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杨志敏履行职务行为时对外即代表公司的行为，因此建科公司、建科公司海南分公司抗辩其对杨志敏未授权故不认可该结算书没有法律依据。从陈方荣出具《承诺书》“即日起（2018年2月7日起），所有工人工资与陕西建科无任何关系，剩余工程款（存在争议、待协商处理部分）待公司将结算单审核完毕后一个月内予以支付”中可以看出在承诺书作出前双方已有结算单，但只是公司尚未对结算单进行审核。建科公司、建科公司海南分公司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拒绝对该结算单进行审核，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方荣提交的结算单的变更部分比变更前的数额减少，属于对其不利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变更后的数额为涉案工程结算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陕西建科岩土工程有限公司、陕西建科岩土工程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元，由陕西建科岩土工程有限公司、陕西建科岩土工程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 蕾审 判 员 王春芬审 判 员 范 晨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任 琳速 录 员 王 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