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8民终31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治福，男，1956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榆林市横山区人，住本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陕西纳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占金，男，1968年2月2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住本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艳，陕西海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治福与被上诉人程占金债务转移合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1日作出（2017）陕0802民初11640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冯治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1日作出（2018）陕08民终1795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8）陕0802民初8736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冯治福再次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冯治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被上诉人程占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治福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第一，本案争议标的系横山县瑞峰洁净煤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峰公司）借款，应按照约定以李志有股份作价清偿，且一审案由适用错误，本案案由应当是民间借贷纠纷，而非债务转移合同纠纷。2013年8月28日，瑞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志有向被上诉人借款人民币180万元，写有借据并加盖了公司印章，借据中明确记载借款用途偿还瑞峰公司中信银行贷款，同时李志有备注，该笔借款以其在瑞峰公司的股份作为抵押担保。后因为李志有经营不善，致使公司股东一致同意将法定代表人更换为上诉人冯治福，该公司逐渐将中信银行贷款还清后向银行索要抵押的土地证时，被告知被上诉人以原法定代表人李志有向其借款未还为由强行扣押土地证和他项权利证，双方多次交涉未果。2017年7月9日，当上诉人及其他股东再次与被上诉人就此事进行交涉时，被上诉人提出让公司的现任法定代表人向其出具借据，以此承认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志有及公司向其借款的事实，无奈之下，上诉人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了早日取回土地证，被迫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一支，但公司其他几名股东同时在欠条上签字认可，并明确备注该款“2-3号地块启动前付清”。本案债务系瑞峰公司因公司事务由原法定代表人李志有出面以公司名义，且以李志有在该公司的股份作为抵押担保所产生的，属于典型的公司债务，上诉人仅作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将该债务本息予以结算，其他股东均参与并签字确认，其行为应当被认定为对公司债务的确认和结算，且上诉人明确同意用李志有的股份偿还，即该行为不构成债务转移。第二，该公司债务经结算后，双方明确约定以李志有的股份偿还，且偿还时间为“2-3号地块启动前付清”，目前该土地并不具备启动条件，即该款项的还款条件未成就，故一审法院否认该约定系付款条件，系对该备注约定的误读，并判令上诉人个人立即偿还该公司债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017年8月9日，双方在结算时约定该款从李志有的股份中扣除，即用李志有在公司享有的股份偿还。上诉人在说明材料中备注的也仅仅是同意此种方式偿还，而非个人愿意代替偿还。根据瑞峰公司新旧法定代表人交接协议第一项约定，原法定代表人李志有在交接给新法定代表人冯治福之前本公司的一切债权债务和一切事宜由原法定代表人李志有负责处理解决，新法定代表人冯治福只是配合协调解决，涉案款项来源于2013年8月28日的借条，上诉人于2017年8月9日出具欠条仅仅是为了协调配合解决原法定代表人任职期间的债务行为，是为了维护公司的权益。不得仅仅依据借条表象就据此认定该笔债务系冯治福个人债务，由其承担还款责任。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说明中“冯治福同意偿还李志有此笔款项”字样系被上诉人事后逼迫上诉人添加，具体形成过程如下：2017年8月10日，即协议达成第二天，程占金书面授权冯治福去中信银行办理2-3号土地的解押手续，冯治福与公司股东杨海军当日去中信银行时被告知证书在西安，未能取得。几日后，中信银行电话通知冯治福去取2-3号土地证书及他项权利证。冯治福便带着委托书前往，不料证书已经被程占金派人领走，且程占金派人将冯治福带至其位于东沙塞北酒业二楼公司处后，该公司的财务人员称程占金要求在说明中加一句话，若不添加则不准拿走证书，上诉人表示昨天已经达成协议，坚决不签字，但门口两个身材魁梧的人拦着不让走。后迫于无奈冯治福书写说明中的最后一句话。由此可见，各方签订该说明的本意并非让上诉人个人承担该笔债务，上诉人既不具有将债务转移为个人债务的主观意愿，也不符合众股东对公司债务进行结算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损害了上诉人冯治福的合法权益。“2-3号土地启动前付清”系对付款时间的明确约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对于约定不明确的可进行协议补充，如果当事人无法对还款期限达成补充协议，可以按照合同的有关条款和交易习惯进行确定。本案中，经双方充分沟通后，上诉人及公司其他股东在出具欠条时与被上诉人达成的最原始意思均为等公司的2-3号土地即将启动时用李志有的股份偿还债务，被上诉人同意后，上诉人等人才将该内容备注在欠条上，虽然注明的是启动前，但真实意思表示为启动时，此备注完全符合当地的语言习惯和洽谈习俗，如果按照一审判决的认定，该备注就毫无意义。第三，一审法院断章取义，片面认定证人证言。一审庭审中证人贺怀高、杨海军、常德锋出庭作证的真实陈述系涉案程占金的借款应当在2-3号土地启用时，用冯治福名下李志有的股份进行偿还。而一审判决书中却载明“该借款应当由冯治福偿还”，一审法院不仅片面截取证人的陈述，断章取义，违背了证人意愿，且存在明显的混淆视听行为。第四，一审法院查明涉案款项350万元中包含180万元本金及170万元的利息。但根据2013年8月28日的借条可知双方并未约定利息，更未约定月利息为2%，被上诉人程占金于2017年8月9日直接要求冯治福出具350万元的借条，并未告知原借条中约定利息的事实，程占金存在欺诈行为，故上诉人认为170万元的利息不应计入涉案金额中。程占金答辩认为，第一，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代替第三人李志有向被上诉人程占金偿还欠款的事实，有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佐证，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述的是夸大解释，与本案毫无关系，对这一事实有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2017年8月9日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佐证，故该债务属于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上诉人是完全行为能力人，冯治福还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该笔债务完全有辨认的能力和意思表达真实的能力，如果该笔债务属于公司债务，那么条据上应当有公司的签字盖章，但是，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知，冯治福出具的条据上与公司毫无关系。第二，对于备注中的注明系冯治福对程占金偿还债务的一个保证，对于杨海军、常德峰、贺怀高的签字也能证明欠款的事实。并不是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述的公司行为。第三，对于启动前这一解释，被上诉人认为，启动前和启动中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不存在偷换概念一说。而且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随时可以要求上诉人偿还借款。第四，对于本案案由定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并无不当。程占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5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8日，李志有向原告打下借据1张，内容为“今借到，程占金人民币180万元用于偿还中信银行贷款，借款期限3天。该笔借款以横山县瑞峰洁净煤开发有限公司在中信银行抵押的号185.5亩土地横山县瑞峰洁净煤开发有限公司所占股份做为抵押。”2013年7月9日，被告向原告写下说明，内容为“说明，2017年8月9日在榆林塞北酒业二楼程占金办公室协商将李志有欠程占金180万元现金当天通过和李志有电话协商利息按2分计算，从借款之日（即2013年8月28日）起至2017年8月9日四年计170万元，共计本息350万元由冯治福在开发利用横山县瑞峰洁净煤开发有限公司600亩2-3号土地证内，在李志有股份内扣除。冯治福同意偿还李志有此笔债务。注1、李志有欠程占金180万元借条，冯治福抽回；2、此说明只作利息凭据170万元；3、冯治福给程占金打350万元欠条。”2017年8月9日，被告冯治福向原告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到，程占金人民币350万元，欠款人冯治福，2017年8月9日。备注2-3号地块起动前付清，在无利息。”为此，原告以李志有的债务已转移给被告冯治福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在审理过程中，经被告冯治福的申请，证人贺怀高、杨海军、常德锋进行出庭作证：涉案程占金的借款是李志有的个人借款，应当由李志有在公司的股份予以偿还，现李志有的股份已转移在冯治福名下，该借款应当由冯治福偿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原告认为李志有已经将其350万元债务经债权人原告同意全部转移被告，被告应当承担清偿该债务的责任。被告认为：2017年8月9日被告虽打下350万元欠条，但备注为2-3号地块起动前付清，在无利息，现2-3号地块未起动付款条件不具备，且该借款是公司债务，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查，依2017年8月9日被告向原告打下350万元欠条中“备注2-3号地块起动前付清，在无利息”的约定，并非对付款条件的约定，该欠条并未约定起动后付清以及其申请出庭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该借款是公司债务，故被告的抗辩理由没有必要的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原告诉请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息350万元[其中借款本金180万元、利息170万元（从借款之日即2013年8月28日起至2017年8月9日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为1705200元,双方约定利息170万元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请求有必要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被告冯治福付给原告程占金借款本金180万元、利息170万元，共计35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800元，由被告冯治福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故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上诉人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公司行为还是个人行为、上诉人是否应对涉案欠款承担还款责任、欠条中关于“2-3号地块起动前付清”的内容是否约定了付款条件等问题。上诉人上诉称其只是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被上诉人对公司的债务进行结算，并代表公司向上诉人出具欠条。经审查，上诉人在出具的欠条及与被上诉人达成的说明材料中均未体现代表瑞峰公司的名义；一审中上诉人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均称李志有2013年8月28日向被上诉人所借的180万元是李志有个人所借，应该用李志有在冯治福名下的股份偿还；结合一审法院与李志有本人调查，李志有也认可该款是其个人所借，不是瑞峰公司的借款，李志有还称其在瑞峰公司的股份已经转让给了冯治福，涉案的借款应由冯治福个人偿还；上诉人冯治福亦认可李志有在瑞峰公司的股份已经转由其持有，说明材料中的内容也表明涉案欠款的还款来源为在瑞峰公司李志有的股份内扣除。上述内容均不能说明180万元的借款是公司借款，故上诉人冯治福主张出具欠条是代表公司出具的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上诉称关于被上诉人持有的说明材料中添加内容“冯治福同意偿还李志有此笔债务”是被迫添加，并非其自愿。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说明材料中未有关于“冯治福同意偿还李志有此笔债务”内容的记载，但是被上诉人持有的说明材料中有关于该内容的记载，上诉人认可该内容系其本人添加并按印，但称是迫于无奈添加，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该内容只是表明上诉人同意用李志有在瑞峰公司的股份进行清偿，而非冯治福同意清偿该笔债务。因上诉人对其所称被迫行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所添加内容的意思已经明确表示上诉人同意偿还李志有的上述债务，上诉人所称该内容不是真实意思表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上诉称欠条中备注的“2-3号地块起动前付清”的内容说明还款的时间是在该土地启动的时候，不然关于该约定就没有意义。被上诉人则称关于书写该内容是因为其害怕被上诉人因不启动土地而拒绝还款，写该内容其就可以随时主张权利。经审查，关于该内容在欠条下方备注，书面含义理解是在2-3号地块起动前付清。因关于上述180万元借款在出具欠条前一直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在出具欠条后再不计算利息，说明关于欠款金额在出具欠条时已经固定，关于该内容主要表示的是被上诉人在出具欠条以后再不计算利息，并且可以在2-3号地块起动前要求还款。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上诉人上诉称欠条中的170万元利息不应计入涉案的欠款金额中。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供的说明材料，以及李志有的谈话笔录中自认的内容，对于涉案欠条中的款项包含180万元的本金和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170万元，共计350万元，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350万元的欠条，说明上诉人出具欠条时对于包含170万元利息是明知的，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存在欺诈行为的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冯治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上诉人冯治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燕审判员 魏 霞审判员 张彩莲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