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2民终11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伟江，男，1974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劼、黎倩，均为广东勤思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景佳，男，1973年6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原审被告：端州区百胜豪烧烤店，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古塔南路一巷1号华英雅筑首层30号、32号、二层商铺。经营者：黄景佳，男，1973年6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原审被告：肇庆市端州区黄队长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芙蓉西二街22号二层西南面商场B01之一室。法定代表人：黄鑫，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姚伟江因与被上诉人黄景佳、原审被告端州区百胜豪烧烤店（以下简称百胜豪烧烤店）、肇庆市端州区黄队长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队长餐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8）粤1202民初2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伟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劼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黄景佳、原审被告百胜豪烧烤店、黄队长餐饮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伟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黄景佳对黄队长餐饮公司拖欠姚伟江的货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黄景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黄景佳在《欠货款》上签名，属于其自愿承担黄队长餐饮公司拖欠姚伟江货款的还款责任。1.根据黄景佳出具给姚伟江《欠货款》的内容显示，该欠条明确了黄队长餐饮公司及旗下的体育中心北门重庆老火锅六队长店拖欠姚伟江煤气款共计38437元。黄景佳在“欠货款”一栏处签名，表明了其除了确认欠条记载的欠款以外，还自愿承担该款项的还款责任，属于债务的加入。2.黄景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明白在欠条上签名需要承担责任。黄景佳在出具《欠货款》时完全是自愿的，没有受到他人的胁迫。综合以上两点，一审法院认定黄景佳没有承担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在签订《欠货款》后，黄景佳以其实际行动履行了归还货款的义务。1.根据黄景佳在2017年9月10日向姚伟江发的微信信息可知，黄景佳自认其是帮黄队长餐饮公司的经营者黄鑫还钱。2.黄景佳在签订《欠货款》后，于2017年9月11日及10月16日分两次向姚伟江归还货款2000元，共计4000元。由此可见，黄景佳签订《欠货款》是为了帮黄队长餐饮公司还款，且在签订《欠货款》后已经实际归还了4000元，因此，黄景佳通过债务的加入成为了本案供货合同的债务人，理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三、黄景佳与黄队长餐饮公司的经营者黄鑫是夫妻关系，本案货款属于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1.根据（2018）粤1202民初2834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黄景佳与黄鑫是夫妻关系。2.根据黄景佳出具给姚伟江的《欠货款》，拖欠姚伟江货款的除了黄队长餐饮公司，还有该公司旗下的重庆老火锅六队长火锅店、端州区黄队长重庆老火锅店、端州区黄队长小羊庄等，这些企业的经营者均是黄鑫，与姚伟江存在供货合同关系。黄景佳出具的《欠货款》单据并没有黄队长餐饮公司的盖章，而黄景佳并不是黄队长餐饮公司的员工，其实际是基于与黄鑫是夫妻关系，共同经营餐饮店而对姚伟江出具《欠货款》单据，一审法院判决对黄景佳的签名置之不理，而判决没有任何盖章确认的黄队长餐饮公司承担清偿责任，违背了买卖合同的基本原则，显失公平。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黄鑫是黄队长餐饮公司及旗下餐饮企业的经营者，黄队长餐饮公司及旗下餐饮企业拖欠货款的事实发生在黄景佳与黄鑫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姚伟江有理由相信黄景佳与黄鑫之间是共同经营餐饮店。而事实上，姚伟江也是经黄景佳同意才将煤气供应到旗下餐饮店的，姚伟江基于黄鑫与黄景佳是夫妻，便要求黄景佳清偿煤气款，黄景佳也作出欠条，表示共同向姚伟江清偿欠款。故《欠货款》具有黄鑫与黄景佳的共同意思表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案涉欠款属于夫妻共同经营所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黄景佳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黄景佳对黄队长餐饮公司拖欠姚伟江的货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被上诉人黄景佳、原审被告百胜豪烧烤店、黄队长餐饮公司既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姚伟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黄队长餐饮公司、百胜豪烧烤店、黄景佳共同向姚伟江归还货款34437元；2.黄队长餐饮公司、百胜豪烧烤店、黄景佳向姚伟江支付拖欠货款利息3006.92元（以34437元为本金，按年利率7.8%，从2017年6月1日暂计至2018年7月9日，以后利息按照上述利率计算至还清货款本息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担保费等费用由黄队长餐饮公司、百胜豪烧烤店、黄景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6日，肇庆市粤辉石化燃气有限公司出具一份《收据》载明：现收到我单位员工姚伟江交来的姚伟江为黄队长餐饮公司旗店铺垫付的煤气款38437元。姚伟江主张其属肇庆市粤辉石化燃气有限公司的员工，肇庆市粤辉石化燃气有限公司出售煤气给黄队长餐饮公司及其旗下公司，一直未能支付货款，其根据公司要求垫付款项，后要求黄队长餐饮公司支付款项未果。2017年6月份，黄景佳出具一张《欠货款》交姚伟江，载明：黄队长管理有限公司期下店铺（任壹店、体育中心北门重庆老火锅六队长店）共计煤气款38437元欠货款：黄景佳。黄景佳陈述该《欠货款》是其代黄鑫管理黄队长餐饮公司期间，双方对姚伟江的送货单进行核对后，根据姚伟江的要求出具的。姚伟江提供了《石油气送货签收单》，抬头载明提货单位“六队长”，时间为2015年8月至2016年2月期间。签收人显示为范丽君等人，姚伟江主张该签收单属于肇庆市粤辉石化燃气有限公司向黄景佳供应的部分煤气款项。姚伟江与黄景佳均确认，在出具上述《欠货款》后，黄景佳向姚伟江支付了货款4000元。姚伟江认为黄景佳未能支付剩余款项，为此提出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黄队长餐饮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法庭说明正当理由，视为放弃对姚伟江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审理。对于姚伟江与黄队长餐饮公司、百胜豪烧烤店、黄景佳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姚伟江与黄队长餐饮公司、百胜豪烧烤店、黄景佳之间没有签署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姚伟江提交了《石油气送货签收单》、黄景佳签署的《欠货款》、肇庆市粤辉石化燃气有限公司《收据》以作证明，根据上述证据内容及姚伟江、黄景佳的陈述，结合黄景佳自认其与黄队长餐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鑫原是夫妻关系，足以认定黄队长餐饮公司与肇庆市粤辉石化燃气有限公司之间存在煤气买卖合同关系，合同款项38437元。由于姚伟江先行垫付该部分款项给肇庆市粤辉石化燃气有限公司，肇庆市粤辉石化燃气有限公司出具收据确认，视为其已经将相应的权利转让给姚伟江，姚伟江有权主张货款。姚伟江与黄队长餐饮公司没有就支付价款的时间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作出明确约定，姚伟江主张黄队长餐饮公司支付尚欠货款34437元并自2017年6月1日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计算标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可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六个月（含六个月）短期贷款利率标准加收50%（年利率4.35%×1.5=年利率6.525%）计算，暂计至2018年7月9日为2488.63元，姚伟江超过该标准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黄景佳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各方均确认买方系黄队长餐饮公司，黄景佳并非该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虽然黄景佳在欠货款上签名，但依照《欠货款》载明的内容，仅载明黄队长餐饮公司及旗下店铺欠付货款，黄景佳并无作出承担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因此姚伟江以此主张黄景佳还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姚伟江主张百胜豪烧烤店还款，未能提供证据显示其与本案煤气供货合同存在关联，亦未能举证证实其承担还款责任的依据，姚伟江该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黄队长餐饮公司应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姚伟江支付货款34437元；二、黄队长餐饮公司应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姚伟江支付货款利息（按年利率6.525%自2017年6月1日起计至清偿日止，暂计至2018年7月9日为2488.63元）；三、驳回姚伟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6元，由黄队长餐饮公司负担，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迳付姚伟江。二审期间，姚伟江向本院提交了其与黄景佳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于2017年9月10日的聊天记录显示黄景佳向姚伟江发送信息内容为“姚老板，我黄景佳‘百胜豪’没有欠你一分钱，我是帮她还钱而已…而现在我与她都困难，但没说不还你…现在不是十一号吧？我有说过今天不给吗？但我只能尽我的能力今晚转二千元你…”，该微信记录显示黄景佳于2017年9月11日向姚伟江转款2000元及于2017年10月16日转款2000元。上述微信聊天记录拟证实姚伟江向黄景佳追收货款，黄景佳承诺还款及偿还部分款项的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定及采信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作论述处理。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基本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虽然案涉当事人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根据案涉发生的买卖事实，可认定案涉当事人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并不存在无效的情形，应依法有效并受到保护。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和陈述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黄景佳应否对案涉煤气款承担支付义务。根据查明，姚伟江对黄队长餐饮公司拖欠的案涉煤气款享有权利，而黄景佳与黄队长餐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鑫原为夫妻关系，其自认帮黄鑫到公司处理事务并在处理事务期间对姚伟江享有的案涉货款出具案涉《欠货款》。虽然黄景佳并非黄队长餐饮公司员工或权益人，但其在帮忙处理公司事务中明确出具的《欠货款》载明黄景佳欠煤气款38437元，该《欠货款》载明的欠款人为黄景佳。如按黄景佳在一审中自述所称，其只是代公司确认该欠款数额，其本人无需对该欠款承担责任，按照常理，黄景佳应该在欠款人处加盖公司印章且不应签署其本人名字，但该《欠货款》并无加盖公司印章且只是签署了黄景佳本人名字，该情形具有黄景佳为其原配偶黄鑫处理公司事宜而作出对该公司债务一并承担责任的意思表示。且在黄景佳出具该《欠货款》后其亦以个人名义与姚伟江对该欠款事宜进行沟通，且从双方的沟通中可判断，黄景佳亦承认对该欠款承担还款责任，又从其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偿还了部分款项的事实可知，黄景佳出具《欠货款》及后续相关行为已形成对案涉债务的主动加入，意味着其向姚伟江承诺履行债务人的义务。本案中，虽然黄景佳加入案涉债务成为债务人，但并不表明黄队长餐饮公司脱离本案债权债务关系，案涉债务并未转移给黄景佳，因此黄景佳与黄队长餐饮公司成为本案共同债务人，共同对所欠姚伟江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对于姚伟江要求黄景佳及黄队长餐饮公司对拖欠其货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主张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黄景佳无作出承担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并判决其无需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诉讼中，姚伟江自认黄景佳于2017年9月11日及2017年10月16日分别偿还2000元，共计偿还4000元欠款，姚伟江起诉主张该款项在欠款本金中予以扣除，予以确认，即黄景佳与黄队长餐饮公司尚欠姚伟江的货款本金为34437元。因黄景佳及黄队长餐饮公司一直拖欠该款项未支付，造成姚伟江的损失，应向姚伟江赔付利息，且姚伟江起诉主张要求的利息是以34437元为本金计付，其该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六个月（含六个月）短期贷款利率标准加收50%（年利率4.35%×1.5=年利率6.525%）2017年6月1日起计付利息至清偿日止的处理恰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姚伟江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实体处理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8）粤1202民初283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8）粤1202民初28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肇庆市端州区黄队长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及黄景佳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姚伟江支付货款34437元；三、变更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8）粤1202民初28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肇庆市端州区黄队长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及黄景佳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姚伟江支付货款利息（利息以34437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525%的标准从2017年6月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四、驳回姚伟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6元，由肇庆市端州区黄队长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黄景佳负担686元，由姚伟江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0.93元，由姚伟江负担50元，黄景佳负担610.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强审判员 张秀丽审判员 陈卓杰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梁展晴书记员吴兰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