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刑初158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1，男，1971年8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系被害人唐某2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易某1，女，1975年1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系被害人唐某2之母。 被告人唐晓东，男，1990年1月6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四川省内江市人，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海盐县。2010年10月18日因犯盗窃罪被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1年7月18日刑满释放。2019年4月22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龙泉驿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经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龙泉驿区分局执行。现羁押于成都市龙泉驿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黄河冰，四川善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以成检公诉刑诉［2019］1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唐晓东犯故意杀人罪一案，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1、易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刘象帅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1、易某1，被告人唐晓东及其辩护人黄河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唐晓东与被害人唐某2系堂兄妹，二人因谈恋爱受到双方家人反对于2019年4月初分手，后唐某2结识王某超确立恋人关系后一同回家看望父母，唐晓东得知此事后心生怨恨，萌生杀害唐某2及自杀的想法。 2019年4月21日，被告人唐晓东乘飞机从浙江飞往本市，并事先以自己和唐某2的名义编辑好两封遗书用以伪造唐某2准备自杀的假象。次日凌晨3时许，唐晓东到达本市龙泉驿区并入住师大现代花园“我的地盘”主题酒店1606号房。同日8时许，唐晓东联系唐某2将其约至该酒店1606号房，并在该房内采取用手机数据线勒颈的方式将唐某2杀死，在确认唐某2死亡后分别通过其与唐某2手机微信在朋友圈内发布事先伪造的遗书，唐晓东因畏惧自杀未果，随后拨打“110”电话报警。同日10时许，民警处警至现场后将唐晓东挡获，唐某2经“120”出诊确已死亡。经法医鉴定，唐某2的死亡原因为机械性窒息死亡。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上述事实并当庭出示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以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起诉认为，被告人唐晓东因怨恨采用勒颈方式杀害被害人唐某2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唐晓东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唐晓东作案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1、易某1以被告人唐晓东的行为给他们造成损失为由，诉请判令被告人唐晓东赔偿因唐某2死亡而产生的丧葬费32549元，交通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84256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上述费用共计935109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当庭出示了：二名原告人的身份信息及五张丧葬费等相关票据。 被告人唐晓东及其辩护人对基本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被告人唐晓东的辩护人还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唐晓东并未伪造被害人准备自杀的假象；2.本案系感情纠纷引发的案件，且唐晓东具有自首情节，希望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唐晓东与被害人唐某2系堂兄妹，唐晓东从小在浙江长大，唐某2在四川长大。后二人因谈恋爱受到双方家人反对于2019年4月初分手，后唐某2与结识的王某超确立恋人关系并一同回家看望家人，唐晓东得知此事后心生怨恨，萌生杀害唐某2及自杀的想法。 2019年4月21日，被告人唐晓东乘飞机从浙江飞往本市，并事先以自己和唐某2的名义编辑好两封遗书。22日凌晨3时许，唐晓东到达本市龙泉驿区并入住师大现代花园“我的地盘”主题酒店1606号房。22日8时许，唐晓东联系唐某2将其约至该酒店1606号房，在交流沟通过程中，唐晓东因怨恨等原因在该房内用其随身携带的手机数据线采取勒被害人颈的方式将唐某2杀死，他在确认唐某2死亡后分别通过其与唐某2手机微信在朋友圈内发布事先编辑的遗书，唐晓东因畏惧自杀未果，随后拨打“110”“120”电话报警、求救。同日10时许，民警处警至现场后将唐晓东挡获，唐某2经“120”出诊确已死亡。经鉴定，唐某2的死亡原因为机械性窒息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唐晓东故意杀人致被害人唐某2死亡的行为，确已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 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110接处警记录、120急救受理单、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等。 2.被告人唐晓东的身份信息、前科材料。证实：唐晓东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010年10月18日，唐晓东因犯盗窃罪被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1年7月18日刑满释放。 3.检查笔录、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 4.手机检查笔录。 5.酒店监控、执法记录仪视频。 6.酒店登记记录。 7.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 8.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书，成公鉴（法物）字【2019】3333号。9.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成公龙物鉴（法病）字【2019】4号。 鉴定意见：死者唐某2的死亡原因为机械性窒息死亡。 10.证人证言。 （1）证人唐某1的证言。 （2）证人蔡某的证言。 （3）证人黄某的证言。 （4）证人陈某的证言。 （5）证人王某的证言。 （6）证人郁某的证言。 （7）证人张某的证言。 （8）证人易某2的辨认笔录。 12.身份信息及票据。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及五张丧葬费等相关票据。 对全案事实、证据分析如下： 首先，案件起因。被告人唐晓东在侦查阶段多次稳定一致的供述与证人唐某1、张某、郁某证言相互吻合，可以认定唐晓东因与堂妹唐某2谈恋爱遭到双方家人反对而分手，后因唐晓东自认为被害人唐某2没有遵守与自己的分手约定而产生怨恨和其他原因杀害唐某2； 其次，认定唐晓东作案的唯一性及其作案过程。唐晓东在侦查阶段多次稳定一致的供述，且诸多细节与在案主客观证据相互吻合、相互印证：（1）“110”接处警记录、“120”急救受理单、到案经过及执法记录仪视频等客观证据，证实唐晓东作案后第一时间报警并打了急救电话并承认自己作案的事实；（2）证人蔡某、黄某、陈某、唐某1和王某等人证言，证实第一时间看到的唐某2朋友圈发的遗书与被告人唐晓东供述称在杀害被害人唐某2后用以唐某2名义发送遗书的时间一致，证实唐晓东与唐某2谈恋爱因家人反对分手，并产生怨恨；（3）证人唐某1的证言证实在4月22日上午9点45分收到唐某2手机转给自己7100元与被告人唐晓东供述称杀害后把自己和唐某2二人手机的钱转给唐某2父亲的事实相互吻合，证人王某证言证实与唐某2确定恋爱关系并回唐某2老家并发生酒后摔伤的事实及案发前唐某2异常情况，后与唐晓东通过微信语音、电话通话的相关细节，与唐晓东在侦查阶段稳定一致的供述相互吻合；（4）手机检查笔录、现场检查笔录、提取笔录、扣押笔录、现场勘查笔录、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书等证据，证实唐某2死于1606号房间床上的事实，证实唐晓东以唐某2名义发布遗书及转账给唐某2父亲的事实，证实现场扣押、提取数据线、血样及可疑斑迹等，经鉴定提取现场手机数据线、被子上的血迹及唐晓东右手指甲上可疑斑迹均与唐某2的ＤＮＡ相符；（5）现场勘查检查笔录、尸检检验鉴定书等证据，证实被害人尸体颈部缠绕有一条黑色数据线，数据线对折后成双股缠绕在尸体颈部的现场情况与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的尸体状态相互吻合，鉴定意见亦证实被害人唐某2系他杀，致伤工具为直径约0.4ｃｍ的绳索类勒颈所致，死亡原因为机械性窒息死亡；（6）酒店监控、酒店登记记录及执法记录仪、照片等证据，证实唐晓东入住酒店的1606号房间并约被害人唐某2与4月22日8点40分左右到酒店的入住房间与唐晓东在侦查阶段供述相互吻合一致； 最后，被告人唐晓东供认不讳。被告人唐晓东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在侦查阶段、一审庭审阶段对自己的事实供认不讳。 综上，在案主客观证据足以认定，唐晓东与被害人唐某2原系男女朋友关系，双方家人均反对这段有违道德、法律的恋爱而分手，因唐晓东不能正确对待分手后的情感问题而产生怨恨并杀害唐某2的犯意，于2019年4月22日凌晨3时许在乘飞机从浙江到达成都市龙泉驿区师大现场花园“我的地盘”主题酒店1606号房间，当日8时许约唐某2到该房，在沟通交流过程中，因怨恨和其他原因先是用双手掐被害人颈部，因使不上力转而用随身携带的数据线勒颈方式杀害唐某2的事实，在案证据证实唐晓东杀人犯意坚决并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其具有非法剥夺被害人唐某2生命的故意，本案定故意杀人罪。 综上，公诉机关出示的指控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事实相关联，且定性准确，本院予以采信。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及五张丧葬费等相关票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事实相关联，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唐晓东不能正确对待与被害人唐某2的情感问题而心生怨恨，采取用随身携带的手机数据线勒颈部的方式杀害被害人，其杀人犯意坚决并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其具有非法剥夺被害人唐某2生命的故意并最终导致被害人机械性窒息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唐晓东主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依法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可以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扣押在案的一根苹果手机数据线系作案工具，依法予以没收。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唐晓东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正确，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唐晓东及其辩护人所提唐晓东并未伪造被害人准备自杀的假象，本案系感情纠纷引发的案件，唐晓东具有自首情节，希望法庭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首先，在案证据包括被告人唐晓东供认不讳的供述足以认定，唐晓东在4月21日从浙江前往成都的飞机上编辑了一条以自己的口吻写的遗书，另一条以唐某2口吻写的遗书，并在杀害被害人唐某2后以唐某2的名义在唐某2的微信朋友圈发布唐某2欲自杀的遗书，系在案证据的客观描述；其次，挡获经过、“110”接处警记录及被告人唐晓东供述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唐晓东报警后在现场等待民警挡获归案，系主动到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依法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综上，被告人唐晓东的辩护人所提唐晓东具有自首情节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唐晓东故意杀人的行为造成一死的严重后果，确已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因唐某2死亡所产生的丧葬费的诉请于法有据，应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丧葬费32549元，丧葬费根据成都地区2018年度半年城镇职工工资确定金额为32358.5元，故丧葬费认定为32358.5元；提出的交通费10000元，虽交通费虽无票据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具体金额，但金额较为合理且存在其他人员交通费的可能，故酌情予以支持交通费6000元，共计38358.5元。所提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的诉请，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不予支持。 据此，为惩罚犯罪，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本院经审判委员会全体会议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唐晓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缓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扣押在案的一根苹果手机数据线系作案工具，依法予以没收。 三、被告人唐晓东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1、易某1提出的因被害人唐某2死亡而产生的丧葬费人民币32358.5元，交通费6000元，共计人民币38358.5元。 （赔偿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十五日内给付。逾期不履行的，强制执行。）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1、易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伍分玉 审 判 员  何 蓉 人民陪审员  王泰寿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唐淑静 附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第一百零三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劳动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