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京0113行赔初42号原告邓玮，男，1972年2月3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海淀区居民，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北京市顺义区杨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杨镇政府街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10110793420776B。法定代表人何长华，镇长。出庭负责人张玉刚，副镇长。委托代理人金国强，北京市顺义区杨镇人民政府规划建设与环境保护办公室科长。委托代理人曹智勇，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邓玮与被告北京市顺义区X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X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本院在法定期限内立案后，在法定期限内向X镇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邓玮，被告X镇政府的副镇长张玉刚及委托代理人金国强、曹智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邓玮诉称：2018年12月25日，顺义区人民法院的行政判决书已下发到X镇政府，该判决书已经生效。X镇政府于2017年8月3日、2017年8月7日违法强制拆除X镇X村X号温室大棚，给邓玮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北京燕府林城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府林城公司）有经营该地的合法手续，X镇政府也明确知道燕府林城公司把温室大棚租赁给邓玮。即便X镇政府认为燕府林城公司违法，也应该按法律程序处理燕府林城公司，而不应该强制拆除邓玮的温室大棚。X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给邓玮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故起诉，请求判令X镇政府赔偿因强制拆除行为给邓玮造成的经济损失11700元及利息443元。原告邓玮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北京市顺义区X镇X村经济合作社顺义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书》《北京市顺义区X镇X村民委员会代表会决议》，证明X村村民委员会经法定程序同意该地承包30年，土地来源及该大棚合法。2.华夏银行电子缴税付款凭证及进账单，证明政府部门认可盖大棚并进行种植的行为，同时给予政府补贴，盖大棚是合法行为。3.燕府林城公司营业执照，证明工商部门允许燕府林城公司出租大棚并进行经营。4.燕府林城公司外面大门的照片，证明北京残联与燕府林城公司合作建大棚并出租，也认可其作为残疾人就业基地。5.照片，证明X镇政府没合法手续就擅自拆除大棚及配房，给邓玮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6.银行交易明细及收据，证明给邓玮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7.《行政赔偿申请书》及EMS快递单，证明邓玮向X镇政府提起赔偿申请。被告X镇政府辩称：邓玮从燕府林城公司承租的大棚、操作间等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X镇政府对上述违法建设具有强制拆除的法定职权，（2017）京0113行初220号生效判决对此已作出确认。经确认，位于北京市顺义区X镇X村260亩土地为基本农田。依据《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十七条，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在基本农田保护区内建窑、建房、建坟、挖砂、采石、采矿、取土、堆放固体废弃物或者进行其他破坏基本农田的活动。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占用基本农田发展林果业和挖塘养鱼。邓玮的建设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X镇政府无需向邓玮承担行政赔偿责任，请求依法驳回邓玮的诉讼请求。被告X镇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5年4月14日《证明》，证明涉诉地块土地性质为基本农田。2.2013年9月12日《证明》，证明涉诉地块土地性质为基本农田。3.《关于燕府林城公司所建房屋规划审批情况的函》，证明涉诉建筑物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4.《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证明X镇政府依法进行了通知。5.X镇地区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局部），证明涉诉土地的性质。6.《责令停工通知书》，证明X镇政府依法履行了通知义务。7.《限期拆除决定书》《强制拆除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X镇政府依法履职的情况。8.《催告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X镇政府依法履职的情况。9.《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关于切实按市政府规定时限完成“大棚房”拆除整改工作的紧急函》，证明X镇政府依法履职的情况。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邓玮提交的证据5-7以及X镇政府提交的证据1-5形式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邓玮向X镇政府提出过赔偿申请，邓玮承租涉案大棚的情况，涉案地块的规划用途，X镇政府作出《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的内容等，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采纳。邓玮提交的证据1-4以及X镇政府提交的证据6-8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本院不予接纳。X镇政府提交的证据9系相关文件，本院不予评价。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22日，邓玮与燕府林城公司签订《家庭农场租赁合同》，邓玮承租了位于北京市顺义区X镇X村X号大棚一栋（含操作间），占地面积640平方米，承租使用期限从2016年3月22日至2042年8月31日。后邓玮对大棚进行修缮，包括安装卷帘机等。邓玮在上述地块内进行了种植。该地块的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为基本农田。2017年5月10日，X镇政府作出〔2017〕第87号《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主要内容为：“广大租户：经查，你户（单位）位于X村东南燕府林城公司大棚项目中在建工程，系非法改造农业设施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等有关规定，现责令你户（单位）：一、限你于2017年5月17日前，拆除所有违规违法建设以及违法改造的所有建筑（单栋日光温室作业间（操作间）面积最大不得超过15平方米），恢复农业设施原貌。二、逾期未按要求完成清退、整改拆除的，我镇将依法采取措施处理违法行为。”邓玮否认收到该通知书。2017年8月1日，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作出京规顺执函〔2017〕第178号《关于燕府林城公司所建房屋规划审批情况的函》，主要内容为：“经查，位于X镇X村东侧的由燕府林城农业公司所建房屋，总建筑面积22866平方米，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2017年8月3日、8月7日，X镇政府将燕府林城公司所建大部分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包括邓玮承租的大棚、操作间等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予以强制拆除。X镇政府未提交证据证明强制拆除前告知邓玮自行清理建筑物内的财物，未提交证据证明强制拆除前涉案地块内无邓玮的合法财产。X镇政府称强制拆除前对涉案地块内邓玮的物品进行了清理，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将清理出来的物品返还给邓玮。因不服X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邓玮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12月21日，本院作出（2017）京0113行初220号《行政判决书》，以X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反法定程序为由，确认X镇政府于2017年8月3日、8月7日强制拆除位于北京市顺义区X镇X村260亩土地上大部分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包括邓玮承租的大棚、操作间等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的行为违法。各方均未上诉，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3月4日，邓玮委托案外人李爱萍向X镇政府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要求X镇政府对其损失予以赔偿。X镇政府收到该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未作出书面答复。邓玮不服，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庭审中，邓玮明确其要求X镇政府赔偿的各项损失包括：1.卷帘机制作费6000元；2.院门制作及改造费1800元；3.各种工具（包含铁锹2把、锄头1把、筢子1把、两轮推车1辆、水管、水龙头等小物品），共计900元；4.果树6棵（包含桃树2棵、石榴树2棵、无花果树2棵），共计500元；5.平整土地工费2500元。另，2018年7月，邓玮以燕府林城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1.邓玮、燕府林城公司签订的《家庭农场租赁合同》于2017年8月8日终止；2.燕府林城公司返还邓玮租金18.8万元；3.燕府林城公司赔偿邓玮经济损失1800元；4.诉讼费由燕府林城公司负担。该案诉讼中，邓玮提交收据2张及福娃门业孙首功名片1张，显示2016年3月26日邓玮向孙首功支付门的定制款1500元，2016年4月16日支付孙首功改门费300元。另查，涉诉土地规划用途为基本农田。本院经审理后认为：综合邓玮提交的证据、本院调查核实情况以及邓玮庭审陈述能够认定，邓玮与燕府林城公司在建立土地承包合同关系之初对拟交付的土地及地上物可用作非农用途达成了合意，其合意内容改变了土地规划用途，双方签订的《家庭农场租赁合同》应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邓玮占用涉诉大棚一段时间，该段期间的占有使用费用本院酌定为9785元，除此之外的承包金178215元燕府林城公司应予退还。邓玮提交证据并主张其有1800元的经济损失，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对于该项损失，双方均有过错，但燕府林城公司作为土地及地上物的发包方应承担更大的责任，本院酌定燕府林城公司赔偿邓玮的装修损失金额为1260元。2018年9月19日，本院作出（2018）京0113民初194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燕府林城公司返还邓玮承包金十七万八千二百一十五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燕府林城公司赔偿邓玮经济损失一千二百六十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三、驳回邓玮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根据上述规定，赔偿请求人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且赔偿请求人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邓玮的合法财产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X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时已将涉诉地块内邓玮的合法财产腾空并妥善处置，故X镇政府应当对邓玮主张的合法财产损失予以赔偿。鉴于邓玮主张的合法财产已经灭失，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该部分损失的具体数额，故本院结合现有证据、当事人陈述以及生活常识，酌情确定合法财产的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据此，赔偿请求人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且国家赔偿中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仅限于直接损失。本案中，因邓玮要求X镇政府赔偿的平整土地工费、利息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故其上述赔偿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市顺义区X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邓玮因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合法财产损失共计一千一百元；二、驳回原告邓玮的其他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鑫人民陪审员  马淑贤人民陪审员  张志良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付艳侠书 记 员  徐 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