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921民初2016号原告：邢学平，男，195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荣俊，河北苍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沧县姚官屯乡马落坡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沧县姚官屯乡马落坡村。法定代表人：李宝瑞，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庆文，河北东方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沧县姚官屯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沧州市沧县机场路。法定代表人：叶祖沛，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玉亭，河北恭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邢学平与被告沧县姚官屯乡马落坡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马落坡村委会）、沧县姚官屯乡人民政府物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邢学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荣俊、被告马落坡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庆文、被告沧县姚官屯乡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玉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已审理终结。原告邢学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将拨付给沧县万盛砖厂的奖补资金140.77万元支付给原告；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沧县人民政府印发《沧县实心粘土砖瓦窑关停取缔及复垦工作实施方案》通知及《沧县砖瓦窑拆除及复垦奖补办法（暂行）》通知，限期对沧县范围内砖瓦窑予以全部关停取缔，并设立了奖补资金。原告系原沧县万盛砖厂经营者，该厂为个人经营，坐落于沧县姚官屯乡马落坡村，于2015年10月前按照政府要求，予以关停拆除，并办理了注销登记。2016年11月沧县财政局将该砖厂拆除阶段奖补资金140.77万元已拨付至被告沧县姚官屯乡人民政府，原告多此申请，被告沧县姚官屯乡马落坡村村民委员会不同意向原告支付。原告向法院依法提交以下证据：1、个体工商户登记基本信息。证实沧县万盛砖厂经营场所位于沧县姚官屯乡马落坡村，属沧县范围，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原告系经营者。证明注销时间为2015年12月份，主体资格系个体经营人且已经注销，原告作为自然人具有主体资格。2、2001年9月18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石家庄办事处、温汝强、沧县姚官屯乡第三砖厂签订的第三方代偿协议及处置资产收回款项凭证。证实涉案砖厂前身沧县姚官屯乡第三砖厂因资不抵债，由案外人温汝强代为偿还债务后，取得砖厂资产的所有权。3、2001年10月18日邢学平与温汝强签订的协议书及收条（附房地产抵押物清单）。证实温汝强将代偿取得的砖厂全部资产所有权有偿出让给原告，原告系砖厂资产所有权人。4、沧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沧县实心粘土砖瓦窑关停取缔及复垦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沧县政字[2015]41号）。证实政府为改善环境质量，淘汰落后产能，对全县范围内40座砖瓦窑下达通知全部关停取缔，并出台专项奖补办法，对积极关停拆除的给予物质奖励。5、沧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沧县砖瓦窑拆除及复垦奖补办法（暂行）》的通知（沧县政字[2015]42号）。其中，第三条规定砖瓦窑拆除工作要充分保障好被拆迁人的合法权益。第四条规定本办法适用范围为沧县行政区域内现有的40座砖瓦窑拆除及复垦工作。第七、八、九、十条规定奖补资金按用途分四个阶段支付：第一阶段为第七条规定的按“实施方案”规定时限及要求拆除的，即按每亩1万元拨付奖补资金；第八条规定处置债权债务阶段每亩奖补1万元；第九条规定达到复垦条件，复垦开工前，每亩奖补1万元；第十条规定复垦土地进行置换拍卖后，每亩再奖补7万元。第十四条规定奖补资金用于砖瓦窑拆除、复垦、债务清算及乡村基础设施、公益事业、新民居建设。原告所有和经营的万盛砖厂系沧县40座砖瓦窑之一，于2015年拆除完毕，具备领取该通知第一阶段即拆除奖补资金的条件。6、沧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沧县砖瓦窑复耕工作实施意见》的通知（沧县政字[2016]27号）。该通知所附复垦任务分解表第16号即为原告经营的沧县万盛砖厂，证明拆迁完毕已列入复垦范围，面积为140.77亩，按42号文规定应享受第一阶段奖补资金140.77万元。7、沧县国土资源局《关于砖瓦窑拆除奖励资金拨付的报告》（附《第三次砖瓦窑资金拨付情况统计表》）。证实拨付的资金为拆除阶段奖励资金，应补偿给被拆迁人。沧县万盛砖厂包含在第三次拨付范围内，实际应拨付金额为140.77万元。8、沧县国土资源局《关于拆除砖瓦窑第一阶段奖补资金拨付情况的说明》。内容为：截至2015年10月1日沧县境内砖瓦窑已全部关停取缔，按沧县政字[2015]42号文按每亩1万元拨付拆除阶段奖补资金，分四次拨付，前3次已拨付有关乡镇，此次拨付属于第四次拨付，与复垦阶段的奖补资金无关。证实原告经营的万盛砖厂已于文件规定的时限内予以拆除，且奖补资金已实际拨付至乡人民政府，其款项性质为拆除阶段奖补，与复垦无关，应归属实际所有人及经营人即原告享有。被告马落坡村委会辩称，首先我方认为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范围，属于行政法律关系，依照民事诉讼法以及最高法院关于民诉法的司法解释等相关规定，法院受理后查明事实应驳回起诉；本案被告村委会不是适格被告，从原告的起诉以及原告庭前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涉案的资金系政府的一种以奖代补的行政管理经费，该款如何使用、如何发放应由政府依法定职责行政权限依法发放，因此原告将被告村委会列为被告没有事实法律依据；原告以个人身份提起诉讼，其应该向法庭提交证据作出具体说明和万盛砖厂的关系，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被告沧县姚官屯乡人民政府辩称，我们认为本案不是民事法律调整的范围，原告和我方之间不是平等的法律关系，不是平等的民事主体，因此不属于民法处理范围；原告应当对自己是否具有主体资格进行举证，并且对万盛砖厂演变过程提交证据；关于本案争议的款项的用途以及拨付程序应当依法查明，从而确认到底相关款项是向谁发放、如何发放；我们认为本案所涉相关款项属于行政或者政策性的资金，有关的款项的分配使用如果存有争议，应当向相关部门或沧县人民政府予以请示，具体说明有关款项的使用分配；据此我们认为如果本案不适用民法的范围，应驳回原告起诉，如果适用民法，请求依法作出相应判决。乡政府接受法院的判决。被告马落坡村委会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3没异议；关于证据4，41号文，根据该文件的具体内容可以明确本案所涉及的奖补资金发放对象系乡镇人民政府，在该文中能够体现为一种行政奖励，资金的具体使用应该由乡人民政府依照具体情况依法进行处理。这个钱应该由乡政府处分；证据5，42号文，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明确规定了该奖补资金的发放对象是奖励给乡镇的，在该文十四条说明了奖补资金的用途，更能印证了该笔资金属于一种行政奖励的行政经费；证据6，27号文，也明确指出了涉案奖补资金是由上级政府发放给乡镇的费用，对于所涉及的砖瓦窑复垦任务的分解表只是说明了奖补资金所涉及的各个乡镇的砖瓦窑具体情况，并不能证实该资金应该直接发放给个人或者其他单位；关于证据7，明确可以说明该奖励资金是一种行政拨款，关于国土局的说明也明确记载了县政府是向拆除的对象拨付的奖补资金，但是并没有明确规定、也没有说明奖补资金应该发放给自然人或其他单位；证据8，扣减统计表证明资金系政府之间的行政行为，至于实际拆除的砖瓦窑和补偿问题应由相关部门进行评估作价协商解决，该笔经费是政府之间的行政拨付，并不是今天原、被告争议的民事纠纷。被告沧县姚官屯乡人民政府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没异议；对证据2、3真实性请法院核实；对证据1中原告陈述的事实，原告应该就在政府规定的拆除时间内拆除砖厂的时间举证，证明砖瓦窑是在政府规定的时间内拆除的；证据4，文件的主题是关停取缔、复垦，实际是两个部分，其中跟本案有关的是有关砖厂按照不同情况应该在规定时间内进行拆除以及完成证照的注销和变更，证照的注销原告提交了证据，原告还应该对砖厂拆除时间提交证据，如果原告完成了，上面有一个确认验收环节。原告是属于什么性质的企业、享受什么相关的待遇，也应该提交相应证据；证据5，该文件主题也是砖瓦窑的拆除及复垦，也是包涵了两项内容按照上面附的奖补办法第六条的规定达不到相关要求的，不享受奖补政策，前提是在规定的时间拆除或者达到复垦标准才享受奖惩政策。在十四条明确说明了奖补资金的用途，并不是单纯的有关拆除费用，还包含了其他多项的内容。关于证据6，明确提到了主要工作就是复耕，其中第三条规定，拨付的这部分钱如果没有按照指定用途使用应当由县财政收回，不一定完全按照拨付的款项直接交给有关砖厂。财政局10号文件，明确写明科目为农村基础设施建设支出，并不是写的是拆除砖厂的费用。在该文件上附了沧县土地局的拨付情况，说明提到涉案的款项与复垦无关，我们认为该表述与前述人民政府文件相冲突，如有发生争议应该以人民政府文件效力为准或者需要相关部门或者报请沧县人民政府作出相应解释。而且在该文件中明确提到了该奖补资金性质用于砖厂拆除等规定用途，详见2015-42号文件。如果发生冲突应该以42号文件精神为准。综合说明，上述文件明确该资金的拨付是给乡镇人民政府的，不是对应某一砖厂，所有费用包含拆除费用，也包含了新农村建设复耕等费用，且资金支配权属于人民政府。被告马落坡村委会提交证据如下：沧县财政局沧财非税（2016）10号文，证明该笔资金系行政经费。原告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庭下法院核实，内容看，明确用途为用于砖厂拆除等用途，详见42号文，42号文十六条规定的是本办法由县国土局会同财政局解释，所附的土地局说明为原告提供的证据8明确了这一笔的款项仅属于拆除阶段奖补，与复垦阶段无关。根据该说明结合42号文，第三条、第七条和第十四条，其用途明确为拆除奖补，并不含其它复垦阶段的用途。而且该性质除了奖励之外尚存在补偿的用途，拆除阶段补偿被拆迁人，补偿奖励的是被拆迁人在规定时间内进行拆除的行为，其用途及性质根据说明解释及文件规定明确而具体，且由县财政局拨付给乡政府后，乡政府仅为资金代管，应当按国土局及财政局规定予以拨付及下发。双方形成的不是另行分配的行政行为，而是民事主体中应有的债权债务的给付情况。原告提交的证据8说明，证实了全县范围内均在政策范围内完成了拆迁，具备了41和42号文取得相关奖励的条件，40座砖瓦窑也包含了原告经营的砖厂。被告姚官屯乡人民政府的质证意见为：这份文件是财政局根据土地局出具的文件而下发的文件，如果发生冲突应该服从县政府文件，如有必要按照前述有关办法来共同解释，三个政府文件与42号文件相抵触，根据42号文第三条坚持复垦第一的原则，三个政府文件说明了涉案款项不是单纯用于拆除的费用，原告所述乡政府只是代管我们不认同，三份文件都有详细的资金使用分配过程，包括确认验收以及考核，并不是简单的由乡政府代管，如符合规定我们应该向原告发放，剩余的应交村委会使用或者交还县财政局。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沧县人民政府印发《沧县实心粘土砖瓦窑关停取缔及复垦工作实施方案》通知及《沧县砖瓦窑拆除及复垦奖补办法（暂行）》通知，限期对沧县范围内砖瓦窑予以全部关停取缔，并设立了奖补资金。原告系原沧县万盛砖厂经营者，该厂为个人经营，坐落于沧县姚官屯乡马落坡村，于2015年10月前按照政府要求，予以关停拆除，并办理了注销登记。2016年11月沧县财政局将该砖厂拆除阶段奖补资金140.77万元已拨付至被告沧县姚官屯乡人民政府。以上事实，另有原被告双方的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行政行为系行政主体作出的能够产生行政法律效力的行为。本案被告沧县姚官屯乡政府对涉案款项属于代为发放，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主体为沧县人民政府，乡政府代为发放奖补资金的行为不属于其作出的行政行为，故此案属于民事诉讼受理范围。本案双方争议的实质性焦点为140.77万元的性质。涉案款项的性质由县政府及相关部门的文件中能够确定此款系拆除阶段的奖补资金，复垦阶段另有奖补。“奖”是对在政府规定时间内完成拆除任务的砖瓦窑的奖励，“补”是对砖瓦窑因拆除造成的损失的补偿。原告作为沧县万盛砖厂的所有人，对本案争议的140.77万元享有权益。故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另外，县政府拨付的此笔奖补资金之所以至今未发放到原告手中，应该和双方当事人对此笔款项的性质的认识不同造成的，为息事宁人，本院确定诉讼费由原告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沧县姚官屯乡人民政府将拨付给沧县万盛砖厂的奖补资金140.77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被告沧县姚官屯乡马落坡村村民委员会不得阻拦。案件受理费8735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靳增全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向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