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7民终9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日富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福兴经济开发区福兴大道20号镇工业小区2号楼厂房北侧3层。 法定代表人：陈水妹，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光，福建天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南平市创辉针织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环城中路110号。 法定代表人:陈愉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隆政，福建武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州日富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南平市创辉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2民初1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日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创辉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庭询过程中，日富公司放弃部分上诉请求，主张：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日富公司向创辉公司支付货款479246.24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截至2018年12月28日，日富公司尚欠创辉公司货款864224.52元”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廖贞云虽系日富公司的股东，但创辉公司在一审中因疏忽提交的22份《产品购销合同》中有2份合同系廖贞云代表南平市延平区顺达针织厂与创辉公司签订的，创辉公司将该2份合同货款计入日富公司名下，可证明创辉公司与廖贞云恶意串通，损害日富公司的利益。一审以无证据证明二者恶意串通为由，对日富公司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是错误的。其次，创辉公司提交的《2018年福建省福州日富服装有限公司对账单》（以下简称《对账单》）与本案其他主要证据之间存在严重矛盾，仅凭《对账单》不足以证明日富公司拖欠货款864224.52元的事实。创辉公司在起诉状中已自认是按照《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提供货物，但双方签订的20份《产品购销合同》总货款仅1956642.8元，扣除已付货款1477396.56元，日富公司的尚欠货款为479246.24元；《对账单》中载明欠付的864224.52元货款包括之前欠款150000元，但本案并无其他证据可以印证日富公司之前欠款150000元，更无法确认该150000元的基础法律关系，故该150000元应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二、一审判决日富公司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占用费，适用法律有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本案中，《产品购销合同》虽约定了预付款、结算时间及逾期付款占用费，但双方并未实际履行相关约定。且《对账单》的总金额与20份《产品购销合同》的总金额不符，亦未约定付款期限。故本案属于“对账单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等约定内容”的情形。也即如果《对账单》的内容成立，则双方已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结算方式、付款期限等约定内容，故不能认定日富公司同意《对账单》的结算金额也按月息2%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另《对账单》可证实创辉公司未依法及时开具发票，故其应对日富公司延期付款承担一定责任，创辉公司主张违约金亦不予得以支持。综上，日富公司仅需返还货款本金479246.24元，无需支付违约金。 创辉公司辩称，日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产品购销合同》的合同金额只是暂定，具体货款数额应根据实际交货数量判断。双方对账时已根据具体发货数量，每笔进行核对，故日富公司按照《产品购销合同》计算欠款数额，与事实不符。《对账单》是双方就合同债务达成的结算依据，应以此认定日富公司的欠款数额。双方在《对账单》中并未改变《产品购销合同》中关于付款期限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应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违约金。 创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日富公司立即支付货款864224.52元及逾期付款占用费按月息2%计算（从2018年12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创辉公司与日富公司长期进行布匹买卖。2018年2月至2018年12月间，创辉公司与日富公司共签订20份《产品购销合同》，合同主要约定：由创辉公司向日富公司提供各型号布料，付款方式为预付总货款的30%，按月结算；若日富公司未按照上述约定付款，则从逾期之日起按月息2%支付逾期付款占用费。合同签订后，创辉公司按约向日富公司提供货物。2018年12月28日，双方对2018年的合同货款进行对账，并在《对账单》上盖章确认：“年初余额：尚欠货款534026.61元，截止2018.12.28，日富公司尚欠创辉公司货款864224.52元（包括之前欠款150000元）。”对账后，创辉公司向日富公司催讨所欠货款，但日富公司均未支付，创辉公司遂提起诉讼。另创辉公司于2019年3月1日向一审法院缴纳财产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对账单》能否证明日富公司尚欠创辉公司货款864224.52元。对账单是买卖合同双方对原合同的履行情况作出的最终确认，因此，《对账单》是日富公司、创辉公司对截至2018年12月28日双方之间的货款进行的最终确认。关于日富公司认为创辉公司与其股东廖贞云恶意串通损害公司利益的抗辩理由。《产品购销合同》中廖贞云作为日富公司的经办人，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且日富公司无证据证明廖贞云与创辉公司恶意串通，故日富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创辉公司已经履行了供货义务，日富公司也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货款，至今日富公司尚欠创辉公司货款864224.52元未支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约定，逾期付款的，应按月息2%支付逾期付款占用费。关于日富公司认为本案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对账单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结算方式、付款期限等约定内容”的情形，故创辉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占用费按月息2%计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抗辩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之规定，双方签订的《对账单》并未改变原合同对逾期付款责任的约定，故对日富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综上，创辉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财产保全是为保障将来的生效判决能够得到执行或者避免财产遭受损失，对当事人的财产或者争议的标的物，采取限制当事人处分的强制措施。因日富公司未依约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引发本案诉讼，故创辉公司为本案支出的财产保全申请费，应由日富公司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日富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创辉公司支付货款864224.52元及逾期付款占用费（从2018年12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日富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创辉公司支付财产保全费5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6393.96元，由日富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双方买卖交易发生的时间。日富公司认为双方仅在2018年2月至12月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并非一审认定的双方“长期进行布匹买卖”。二审中，创辉公司提交了2017年12月28日《创辉公司对账单》，该证据载明，截至2017年12月28日，日富公司欠创辉公司货款534026.61元，该款包含日富公司欠付的2016年前旧账150000元。故可证实双方在2016年以前即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一审认定双方长期进行布匹买卖是正确的，日富公司主张的该异议事实，本院不予确认。2.关于创辉公司欠付货款数额，本院将在裁判理由中一并分析、认定。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各方均无异议的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日富公司欠付货款的数额；2.日富公司是否应支付逾期付款占用费及如需支付，该费用如何计算。 关于争议焦点1。首先，创辉公司二审提交了2018年3月18日至2018年12月26日《胚布出库明细表》、2018年3月至10月《创辉公司产品销售发货清单和协议》，日富公司对其中部分证据无异议，根据该部分无异议的证据可知，双方并未严格根据《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品名、规格、数量进行买卖交易，但双方欠付货款数额应根据实际履行情况确定，因此，《产品购销合同》不足以推翻经日富公司盖章确认的《对账单》，日富公司根据《厂品购销合同》载明的货款数额计算其应支付的付款总额，亦与事实不符，日富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其次，《胚布出库明细表》《创辉公司产品销售发货清单和协议》中载明的发货品名、规格、数量一致，每月结算的货款与《对账单》相吻合，故该《对账单》系双方根据实际购销情况确定的结算单，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一审根据该《对账单》确定创辉公司的欠付货款数额，是正确的。至于日富公司提及的150000元欠款问题，日富公司在双方2017年、2018年结算时对均该欠款数额予以确认，并纳入创辉公司欠付货款范畴，且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其他法律关系，故日富公司关于该款性质不明，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2。《对账单》仅体现日富公司欠付货款的本金数额，并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虽然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变更《产品购销合同》关于产品、数量、付款办法、付款期限的约定，但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变更逾期付款占用费计算标准的约定，故逾期付款占用费计算标准的约定对双方仍具有约束力，该违约金计算标准亦不属于法律规定的约定过高的情形，故日富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日富公司提出创辉公司未提供足额发票的问题，日富公司可另行向创辉公司主张权利，但不得以此为由拒付货款，亦不影响其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承担，日富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日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787.92元，由福州日富服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君精 审判员  邱丽琴 审判员  吴彦瑾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任云卿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