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4民终7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耀杰，男，1960年2月6日出生，汉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扶绥支公司员工，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西汉，广西恒聚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润初，男，1960年6月6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昆，扶绥县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耀杰因与被上诉人梁润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1民初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阅卷，询问当事人，案件事实已查清，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耀杰上诉请求：撤销扶绥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1民初472号民事判决，改判李耀杰偿还梁润初借款59800元及利息。事实与理由：李耀杰确实于2012年2月25日、2012年4月3日、2012年4月29日、2012年5月23日、2012年7月31日分五次向梁润初借款110000元，但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2012年2月25日的20000元借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既然认定该笔借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又判决李耀杰多支付的利息部分优先偿还该笔借款错误，该笔借款不应得到支持；二、2012年7月31日的30000元借款本息已经偿还，一审法院在梁润初未提供证据证明李耀杰未偿还的情况下认定李耀杰未偿还有失偏颇；三、2012年4月3日的20000元借款并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主观臆断，推断双方之间有利息的约定，明显违反了法律、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梁润初主张该笔借款的利息于法无据；四、所有约定有利息的借款，约定的年利率超过24%的部分不应得到支持；五、李耀杰已经偿还本金利息共计67000元，尚欠59800元。 梁润初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梁润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耀杰偿还借款本金110000元及利息148600元（利息以11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3年5月1日起暂计至2018年12月31日止，往后顺延计至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润初与李耀杰是同学关系。2012年期间，李耀杰向梁润初借款共五笔，分别为：2012年2月25日借款20000元，借条载明“今借到梁润初同志现金贰万元整（¥20000元），月息5%，月月结息。定于2012年8月30日还清，否则后果自负”；4月3日借款20000元，借条载明“今借到梁润初同志贰万元（¥20000元）”；4月29日借款20000元，借条载明“今借到梁润初同志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元），月息5%”；5月23日借款20000元，借条载明“今借到梁润初同志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元），按5%息计，此据”；7月31日借款30000元，借条载明“今借到梁润初同志人民币叁万元整（¥30000元），此据，并按5%月息兑现”。以上五张借条的借款人均为李耀杰，借款金额共110000元。李耀杰在借款期间也陆续向梁润初支付利息，分别为：2012年6月1日支付2012年5月份利息4000元；7月9日支付7月利息3000元；7月21日支付7月份利息2000元，其中1000元为另案当事人梁金甫的利息款，由梁润初代收；7月31日支付8月份利息6000元（含7月1000元）；9月2日支付9月份利息6500元；9月30日支付9月利息6500元；10月31日支付10月份利息6500元；12月2日支付11月利息6500元；2013年2月1日支付2013年1月利息6500元；2月2日支付2012年12月利息6500元；5月26日支付2013年3-4月利息13000元。以上支付共十一笔利息共计67000元。自2013年5月起，李耀杰不再向梁润初支付利息。 对于2012年7月31日的借款，李耀杰还出具一份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到梁润初同志叁万整（¥30000元），此据，并按5%月息兑现”。李耀杰作为借款人、梁润初作为经手人在该借条上签字，梁润初在经手人下行书写有“实24000元，扣息6000元”。该借条由李耀杰自行保存。 另，梁润初与梁亲甫是叔侄关系，2012年3月19日，李耀杰向梁亲甫借款20000元，并出具内容为“今借到梁亲甫同志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元），按期支付5%，期满为2012年9月止”的借条给梁亲甫。庭审中，李耀杰确认该笔款是梁润初以梁亲甫的名义出借给李耀杰，其每月支付的6500元利息当中，是对总体借款金额的利息的偿付，包括以梁亲甫的名义出借20000元的利息每月1000元在内。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李耀杰分别于2012年2月25日、4月3日、4月29日、5月23日、7月31日五次向梁润初借款，并出具了借条，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2012年2月25日借款20000元时，双方约定有明确的还款时间是2012年8月30日，借款期限届满后，李耀杰未依约偿还借款，梁润初一直未行使其权利，直至2019年3月20日才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对于2012年4月3日、4月29日、5月23日、7月31日的四次借款，双方没有约定明确还款时间，依据法律规定，梁润初可要求李耀杰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 关于李耀杰是否已归还2012年7月31日所借款30000元的问题。本案中，李耀杰分五次向梁润初借款其中包含2012年7月31日所借款30000元，五笔借款共110000元，按双方的约定，月利息按5%计，李耀杰每月应向梁润初支付的利息是5500元，加上梁润初以梁亲甫的名义出借20000元给李耀杰的利息每月1000元，也即李耀杰每月应向梁润初、梁亲甫支付的利息是6500元。从2012年9月至2013年4月，李耀杰每月均有支付给梁润初利息6500元，从而证实截止2013年4月，李耀杰仍欠梁润初借款本金110000元。李耀杰本人所持的2012年7月31日借款30000元的借条，并不能证明其已偿还梁润初所持的2012年7月31日借条的借款30000元，故对李耀杰关于其于2012年7月31日向梁润初借取的30000元借款以及利息已经偿还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本金及利息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已支付的民间借贷利息不得超过年利率36%，未支付的民间借贷利息不得超过年利率24%，已支付的利息超过法律保护部分应抵扣本金后据实计算尚欠借款本息金额。本案中，李耀杰与梁润初约定月息5%，明显超过法定标准。李耀杰庭审中确认其每月支付的6500元利息当中，是对总体借款金额的利息的偿付，包括以梁亲甫的名义出借的本金20000元的利息每月1000元在内。据此，在已支付的67000元利息当中，支付给梁亲甫的利息应为：2012年7月1000元，2012年9月至2013年4月共8000元，合计9000元，李耀杰支付给梁润初的利息为58000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李耀杰已支付的58000元应首先按年利率36%作为偿还借款利息，剩余部分抵扣本金，未支付的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2012年4月3日李耀杰出具的借条虽没有约定支付利息，但李耀杰每次支付的利息，也按5%的月息约定向梁润初支付了该笔借款的利息，从而证实李耀杰认可了该笔借款双方有利息的约定，故对李耀杰关于2012年4月3日的借条没有约定利息不应支付利息的主张不予采信。依所借款时间的不同，经核算，已支付的利息受法律保护部分为（年利率不超过36%即月利率为3%）34500元，已支付的利息超过法律保护部分为23500元。由于2012年2月25日李耀杰借款20000元时，双方约定有明确的还款时间是2012年8月30日，但李耀杰未如期归还借款本金，导致梁润初于2019年3月20日起诉时该笔借款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因此，在2013年4月前已支付的利息超过法律保护部分的23500元，应优先作为偿还2012年2月25日借款20000元，剩余部分抵扣本金。截止2013年4月，李耀杰尚欠梁润初借款本金110000元-23500元=86500元，李耀杰未支付的利息应按年利率24%，从2013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李耀杰在判决生效十日内偿还梁润初借款本金865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86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3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为止）。案件受理费2590元，由李耀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新证据提交。 就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2012年7月31日的30000元借款是否已经偿还；2.2012年4月3日的20000元借款是否应支付利息；2012年2月25日的20000元借款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李耀杰分别于2012年2月25日、2012年4月3日、2012年4月29日、2012年5月23日、2012年7月31日共向梁润初借款11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以确认，李耀杰作为借款人，对梁润初负有还款义务。 对于2012年7月31日的30000元借款是否已经偿还的问题。首先，李耀杰对共向梁润初借款11000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故可以认定该日借款本金为30000元，梁润初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其次，出借人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借款人主张借款已经偿还的，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李耀杰称该日的借款已经偿还，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李耀杰应对此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不能提供证据或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该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于该主张，李耀杰提供了其持有的一份2012年7月31日的借条，但是梁润初也持有一份李耀杰出具的2012年7月31日借款的借条，两份借条均未载明该笔借款已经偿还，梁润初也不认可该笔借款已经偿还；最后，从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可知，李耀杰收到借款时会向梁润初出具借条，梁润初收到李耀杰的还款时也会出具收据，李耀杰称该笔借款已经偿还，但是并未提供梁润初出具的收据，这显然与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不符。故李耀杰以其持有借条为由主张该笔借款已经偿还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2012年4月3日的20000元借款是否应支付利息的问题。从李耀杰自认的事实可知，其曾每月向梁润初支付包括案外人梁亲甫借款20000元利息在内的6500元利息，可见双方虽然在借条中并未写明利息的约定，但是李耀杰的支付行为表明两人达成口头每月按利率5%支付利息的约定，现其主张该笔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不应支付利息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2012年2月25日的20000元借款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从李耀杰与梁润初二人认可的事实可知，截止2013年5月，李耀杰共向梁润初支付了58000元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及各笔借款发生的时间计算，各笔借款截止2013年4月30日的合法利息之和共计34500元，即李耀杰支付的利息多出235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多出部分应该优先偿还先到期债务，由于2012年2月25日的20000元借款约定的还款日期是2012年8月30日，其他均未约定借款期限和还款日期，故多出部分应优先偿还先到期的该笔借款，故该笔借款已经于2013年5月偿清，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超过诉讼时效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如前所述，截止2013年5月，李耀杰共向梁润初支付了58000元，其中受法律保护的已支付利息为34500元，多出的23500元用于偿还本金，故其尚欠梁润初本金86500元；由于双方约定的月利息为5%，已经超过法律的规定，现梁润初请求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由于利息已经支付至2013年4月，故其请求从2013年5月1日计算利息合情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李耀杰向梁润初偿还借款本金86500及按照年利率24%从2013年5月1日起支付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李耀杰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7.5元，由李耀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德清 审 判 员 韦金彪 审 判 员 杨凤莲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黄海健 书 记 员 邓志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