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05行终4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柴秀芳，女，1981年3月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成俊，男，2008年4月29日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 法定代理人柴某，系杜成俊母亲。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桂荣，女，1951年3月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 上述三位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于凯，安徽鸣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吴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开平路300号人社大厦。 法定代表人张燕，局长。 委托代理人费雅君，江苏震宇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华映视讯（吴江）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经济技术开发区江兴东路555号。 法定代表人陆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谢明，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丁志永，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柴秀芳、杜成俊、张桂荣因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8行初44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杜晓光（已故）原系华映视讯（吴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映公司）生产制造部员工。柴秀芳、杜成俊为杜晓光的妻儿，张桂荣系杜晓光之母。2018年6月24日18时许，杜晓光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于当日19时许被送入吴江一院急诊治疗，并于2018年6月27日出院，后转入上海长征医院，因治疗无效于同年6月28日19时02分死亡，死亡原因为呼吸循环衰竭（发病日期2018年6月28日）；脑疝、梗阻性脑积水、脑出血破入脑室（发病日期2018年6月24日）。同年8月10日，杜晓光配偶柴秀芳向苏州市吴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吴江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并提交相关证据材料。吴江人社局于同年8月22日受理，并于次日向华映公司发送《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在举证期限内，华映公司提交《关于杜晓光同仁工伤认定的相关说明》及6月度刷卡明细表。2018年9月19日，吴江人社局在调查核实的基础上作出苏吴江人社工不认字〔2018〕73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认定杜晓光的死亡不视同工伤并依法送达。柴秀芳、杜成俊、张桂荣不服，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吴江人社局对职工近亲属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具有法定审查职责，系本案适格被告。 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杜晓光的死亡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应当视同为工伤的情形。《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本案中，各方对于杜晓光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这一事实并无异议，主要分歧在于杜晓光死亡时间及标准的认定，即对其突发疾病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是否超过48小时有不同观点。吴江人社局认为杜晓光于2018年6月24日18时许在工作过程中突发疾病，先后经吴江一院和上海长征医院抢救和治疗，最终由上海长征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杜晓光于2018年6月28日19时02分死亡，并不符合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形。而柴秀芳、杜成俊、张桂荣认为杜晓光经吴江一院手术后，主治医生已经表明其处于“脑死亡”状态且无救治可能，柴秀芳、杜成俊、张桂荣在诉讼中也委托鉴定机构对杜晓光“脑死亡”时间进行鉴定，证明杜晓光在2018年6月25日7时30分后即处于“脑死亡”状态，故从其发病至死亡并未超过48小时，应当视同工伤。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五条规定，自然人的出生时间和死亡时间，以出生证明、死亡证明记载的时间为准。没有出生证明、死亡证明的，以户籍登记或者其他有效身份登记记载的时间为准。有其他证据足以推翻以上记载时间的，以该证据证明的时间为准。本案中，上海长征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记载的杜晓光的死亡时间为2018年6月28日19时02分，死亡直接原因为呼吸循环衰竭（发病日期2018年6月28日），柴秀芳、杜成俊、张桂荣称杜晓光于25日已处于“脑死亡”状态，并无医疗机构或医生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而其提供的鉴定意见与医院病史材料存在矛盾之处，故在本案中柴秀芳、杜成俊、张桂荣并无有效证据足以推翻医院出具的死亡证明记载的时间。《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视同工伤”的规定，并不强调职工因“工作原因”受到伤害的核心要素，已属对职工权益的扩大保护，故在适用中不宜再对法条内涵作扩充解释，而应当审慎把握，故吴江人社局以初次诊断时间至医疗机构出具的死亡证明时间超过48小时而作出不予视同工伤的认定决定，并无不当。 综上，经对被诉行政行为全面审查，吴江人社局所作苏吴江人社工不认字〔2018〕73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柴秀芳、杜成俊、张桂荣要求予以撤销并判令吴江人社局重作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柴秀芳、杜成俊、张桂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柴秀芳、杜成俊、张桂荣负担。 上诉人柴秀芳、杜成俊、张桂荣不服原审法院上述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杜晓光2018年6月25日7时30分后即处于脑死亡状态，已经无救治希望，上诉人只是为了生的希望不放弃抢救才导致死亡时间超过48小时。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一条“保护劳动者权益，分散工伤风险”的立法本意，针对杜晓光的抢救时间的认定，应当作出对劳动者有利的解释。只是由于上诉人不愿意放弃治疗，杜晓光继续依靠呼吸机辅助呼吸和药物治疗才导致抢救时间超过48小时，对于杜晓光的这种特殊状态的出现，应当认定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视同工伤的情形。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撤销吴江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责令吴江人社局依法认定杜晓光视为工伤。 被上诉人吴江人社局二审辩称，我国现行判断死亡标准为心肺死亡标准。不能因出于保障职工权益的考虑，就在立法未明确脑死亡的情况下，直接否定《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而将脑死亡确认为杜晓光死亡时间，死亡标准的认定涉及到一系列法律问题。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华映公司二审述称，服从法院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本案死者杜晓光于2018年6月24日19时许送医院抢救，至2018年6月28日上海长征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上诉人认为杜晓光早在2018年6月25日7时30分后即处于脑死亡状态，已经无救治希望，只是为生的希望家属不放弃治疗，而导致死亡时间超过48小时。从工伤保险条例有利于劳动者立法精神出发，应认定杜晓光视同工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五条规定自然人死亡一般以死亡证明记载时间为准。杜晓光死亡时间经上海长征医院《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记载为2018年6月28日，诚然人脑死亡时，从现有医学技术来看，其死亡已具有不可逆，持续救治只能延缓心肺死亡时间，但我国尚未作出脑死亡的立法，从现行行政法规和临床医学仍坚持心肺死亡法定标准。认定是否视同工伤应以法定《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记载的时间来判断。且《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作出48小时内抢救无效死亡这一规定，业已综合考虑社会伦理道德等各方面，死亡时间的确定不仅涉及工伤的认定，还关联其他一系列法律问题，故本院综合全案考虑，认为吴江人社局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符合现行工伤保险法律规范要求。上诉人柴秀芳、杜成俊、张桂荣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柴秀芳、杜成俊、张桂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军 审判员 孙一鸣 审判员 林 磊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丁韵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