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民申358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浙江莹光化工有限公司清算组，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吴宁镇东七里。 负责人：周伟杰，该公司清算组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俊，浙江国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阳，浙江国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杭州馨华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余杭街道荆余路352号301室。 法定代表人：张福林，该公司总经理。 一审被告：周桂荣，男，1953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 一审被告：周珩，女，1981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 一审被告：杭州三华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凤起路290号。 一审第三人：新华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创富路3号1幢1层、5层至13层。 法定代表人：周桂荣，该公司执行董事。 再审申请人浙江莹光化工有限公司清算组（以下简称莹光化工清算组）、杭州馨华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馨华园公司）因与一审被告周桂荣、周珩、杭州三华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华园公司）、一审第三人新华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信托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2018）浙民终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莹光化工清算组向本院提出再审请求：1.撤销原判决中关于馨华园公司的连带保证担保责任承担的内容，改判馨华园公司对周桂荣、周珩应归还莹光化工清算组的借款本金7800万元及利息141640000元（利息已计算至2017年1月26日，2017年1月27日之后的利息以借款本金78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全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馨华园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1.莹光化工清算组提供的《最高额质押、保证借贷合同》《补充借款合同》《延长借款期限的协议》《承诺书》《质押合同》《六方协议书》等，已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馨华园公司对周桂荣、周珩欠付莹光化工清算组的7800万元借款本息及违约责任和损失补偿款等全部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事实。上述证据，也足以证实相关合同中的“最高额”三字，是出借本金的最高限额，而不是保证担保的最高限额。 当时之所以签订两份《最高额质押保证借款合同》，原因在于双方约定莹光化工清算组分多次向周桂荣、周珩出借款项，但出借款项的数额存在最高限额。该两份合同中第一条“乙方因资金暂困难，一年内向甲方最高额借款人民币伍仟万”的内容与合同名称相对应。在《最高额质押保证借款合同》《补充借款合同》《延长借款期限协议》《承诺书》中，不存在反应馨华园公司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的内容，关于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人的担保范围的表述与合同名称毫无关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以下简称担保法）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认定担保存在最高限额，必须有明确的合同约定作为依据，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就不能认定为担保存在最高限额。本案中，所有证据均能证实馨华园公司对周桂荣、周珩向莹光化工清算组的全部借款本息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 2.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浙民他10号批复中，明确：就本案而言，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第三条已明确约定，担保范围除包括所担保债权的最高本金余额外，还包括主债权之本金产生的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费用，在当事人对最高债权限额已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应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从其约定，仅以本金为限认定保证人应承担的最高额担保范围，不符合私权自治原则。 本案中，不仅是《最高额质押、保证借款合同》约定由馨华园公司对周桂荣、周珩向莹光化工清算组的全部借款本息、违约责任、损失补偿款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且，《补充借款合同》《关于延长借款期限的协议》《承诺书》《六方协议书》均又分别再次明确约定或陈述了馨华园公司是连带责任保证人的事实。所有证据能够综合证明馨华园公司应对周桂荣、周珩向莹光化工清算组的全部借款本息、违约责任、损失补偿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事实。 本案的情形与上述浙江高院批复针对的情形不仅相同，而且有更多的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由馨华园公司对周桂荣、周珩向莹光化工清算组的全部借款本息、违约责任、损失补偿款等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而不存在担保范围的最高限额。在有充分证据证明双方达成了由馨华园公司为周桂荣、周珩向莹光化工清算组的全部借款本息、违约责任、损失弥补款等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情况下，原判决抓住《最高额质押、保证借款合同》中的“最高额”三字，未正确理解该合同中第一条的内容，第一条明确出借本金的最高额为5000万元，而该合同第六条的约定及《补充合同》《延长协议》《承诺书》的约定均能明确证实馨华园公司为借款本息、违约责任及损失弥补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故原判决违背了当事人的真实一致意思表示，也违背了担保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 3.在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时，馨华园公司是周珩、周桂荣的私营企业（馨华园公司当时的股东为周珩和三华园公司，而三华园公司是周桂荣、周珩的私营企业），没有理由要求设定担保的最高限额。而作为出借方的莹光化工清算组，为了保障自身的债权，更不可能同意馨华园公司设定担保的最高限额。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 馨华园公司向本院提出再审请求：1.撤销原判决，并改判驳回莹光化工清算组的所有诉讼请求；2.由莹光化工清算组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一、在实体处理上，原判决存在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的多处错误。（一）浙江荧光化工清算组向馨华园公司主张权利的条件尚未成就，馨华园公司并没有违约情形，针对馨华园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1.《六方协议书》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的合法有效协议，协议中对于荧光化工公司行使相关的权利做了重新的约定，设定了条件，故在条件成就前，荧光化工公司不能向馨华园公司主张相关权利。根据《六方协议书》的约定，莹光化工公司知晓信托相关的安排，并确认在信托计划优先级本金及收益获得兑现前，不得向馨华园公司主张保证担保。而对于新华信托公司所设立基金的优先级信托基金并未得到实现这一事实，已经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被各方当事人所确认。故基于优先级信托基金并未得到实现，依照《六方协议书》的约定，莹光化工公司尚不能向馨华园公司主张权利。 2.原判决以《六方协议书》并未禁止莹光化工公司主张权利以及新华信托公司对莹光化工主张权利没有提出异议为由，作出馨华园公司无权根据《六方协议书》约定内容提出抗辩的认定不正确。首先，馨华园公司作为该合法有效协议的主体之一，享有根据协议约定内容提出抗辩的权利。如果馨华园公司无权按照合同约定条件进行抗辩，那么案涉《六方协议书》约定莹光化工公司主张权利的条件就没有实质性意义。即便新华信托公司在答辩时主张《六方协议书》并未禁止或者限制莹光化工公司行使权利的观点，也不能以此否定馨华园公司享有的合同权利。其次，《六方协议书》约定的“即使甲、乙方行使保证担保权，也应该先保证己方收回信托计划优先信托权全部信托本金和预期收益，其次再保证甲、乙方的债权”内容，属于对违约责任的约定，而非对莹光化工公司主张权利的允许。本案《六方协议书》对莹光化工公司具备约定条件前主张担保权利，已经作出了否定性的约定。无论是合同条款本身的设计，抑或是为了满足合同目的，不可能做出完全相反的约定。因此，上述内容实际上是对莹光化工公司违反约定条件擅自主张权利的情况下的违约责任，即其在违约主张权利时，相应的收益要首先满足优先债权。 但是这种违约责任的约定，并非原判决中所认定的是对莹光化工公司在不具备条件情况下行使权利的许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在一方违约的情况下，违约责任包括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以及赔偿损失等，而对于承担何种违约责任的决定权在于非违约一方。本案中，馨华园公司选择要求莹光化工公司继续履行《六方协议书》并未违反法律规定。 （二）原判决对于莹光化工清算组起诉主张的借款事实是否完全真实存在以及相关担保措施是否仍然成立以及是否与借款对应均未予真正查明，故认定事实错误，裁判不当。第一，馨华园公司已经对协议书中涉及的印章以及所填写内容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且也递交了莹光化工清算组原法定代表人陆海良在另案中明确承认篡改协议内容的证据，因此，原审法院拒绝进行鉴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该协议不应当予以认定。第二，原判决已经认定，莹光化工清算组所提交的证据前后不一，无法就款项、协议内容进行一一对应。荧光化工清算组没有证据证明在馨华园公司承诺提供担保的合同范围内真实发生借款。对于最高额保证的保证责任主张，应当满足三个条件：（1）有最高额保证的意思表示；（2）在保证范围内确实签订了相应的借款合同；（3）借款实际履行。然而，在本案中，荧光化工公司没有一笔“借款”满足前述条件，所有“借款”所涉及的文件都无法一一对应时间在后的协议书中所约定的款项并没有任何交付凭证，而该等协议又无法和时间在先、且有相应款项支付凭证的协议相对应。因此，在莹光化工清算组以时间在后的协议作为主张借款依据的情况下，理应提供相应的款项支付凭证。在没有提交款项支付凭证的情况下，原判决将无法对应的协议作为同一款项所涉及的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对于相关协议内容无法对应的举证责任，应当归属于荧光化工清算组。馨华园公司签署提供保证责任的协议后，对于是否会发生保证责任的承担是被动的。而荧光化工公司在提供借款前，其本身处于优势地位，并且实际能控制资金在什么情况下可以借出。因此，当现在出现荧光化工清算组无法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借款”属于馨华园公司担保范围内的情况时，举证责任当然应当归属于荧光化工清算组。第四，原判决在荧光化工清算组证据存在重大瑕疵情况下，推断来馨华园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与事实不符。在荧光化工清算组提供的证据存在重大瑕疵的情况下，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仅凭2009年5月13日、8月4日、10月12日三份借款协议中所提及的《最高额质押、保证借款合同》时间一致，即认定馨华园公司应对上述借款承担最高额担保责任已属牵强。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对于时间无法对应的其它借款合同，推断馨华园公司需承担担保责任，也与事实不符。 二、在程序上，原判决存在剥夺馨华园公司抗辩、辩论权利等多处程序违法事项。（一）原判决在未经质证的情况下，直接采纳周珩询问笔录认定诉讼时效中断存在程序错误。1.本案周珩是本案被告之一，且按照其提交的资料表明其是周桂荣、樊美英和三华园公司的代理人。但在一审法院两次通知开庭的时间中，周珩均未到庭。但是在庭后馨华园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却单独由法院进行询问。在其未作为案件当事人参加开庭的情况下，对于周珩的陈述，其他当事人丧失对其陈述内容进行核查和质询的权利，原判决却将该等言词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该行为剥夺了馨华园公司的质证和辩论权利，违背了民事诉讼法的程序规定。在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时，本案合议庭成员在庭审中已经一致确认，由于周珩并未出庭。因此视为其放弃答辩、陈述以及举证的权利，对于周珩的询问笔录以及其提交的证据，不作为本案证据使用（该事实有庭审录音录像可以证实）。但是，在一审判决中，却明确记载了周珩的询问笔录以及其提交的证据，而且将周珩的询问笔录内容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重要依据之一，剥夺了馨华园公司质证和辩论权利，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规定。 2.周珩作为馨华园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直接受益者，其单独在一审法院所做的笔录不应草率作为案件认定事实的依据。事实上，除周珩的询问笔录外，莹光化工清算组未能提供、也无法提供能够证明其在诉讼时效内主张债权的客观证据。周珩是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在《六方协议书》签署前，周珩及其父周桂荣是馨华园公司股东及实际控制人，但在《六方协议书》签署后，周珩及其父周桂荣已经不是馨华园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股东。因此，周珩将担保责任强加至馨华园公司，对周珩及周桂荣等债务人的债务清偿责任减轻有重大作用，有直接利害关系，仅凭其陈述内容这一份未经质证的孤证就认定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事由，有失公允。 3.除了周珩个人陈述外，莹光化工公司曾向馨华园公司主张权利的事实，既无其他证据印证，也与《六方协议书》相违背。 首先，没有其他证据可以印证周珩陈述的莹光化工公司曾经向馨华园公司主张过权利的事实。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周珩作为利害关系人，且无正当理由不出庭，其陈述的内容不得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其次，2012年6月17日的《六方协议书》已经明确，莹光化工公司在条件未成就的情况下，不得主张抵押权利。因此，按照该约定，莹光化工公司不可能如周珩所述每年都进行催讨。如果莹光化工公司仍然每年都催讨，那么其签订《六方协议书》的目的和意义将不存在。 综上所述，原判决仅依据周珩的陈述这一孤证，就认定诉讼时效存在中断情形是错误的。 4.即使莹光化工公司向周珩主张权利，也不对馨华园公司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 从现有证据来看，无论从案涉土地拍卖情况、付款情况，以及相关协议主体身份显示，馨华园公司都不是案涉款项的借款人。即便认定馨华园公司需要承担清偿责任，也是只能基于担保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宋晓明、刘竹梅、张雪楳在《的理解与适用》（以下简称诉讼时效司法解释）一文中明确，“对连带债务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具有涉他性的规定，对于主债务人与连带保证人并不适用，即对主债务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对连带保证人并不具有涉他性。理由在于连带保证人为从债务人而非主债务人，其所负的债务为从债务而非主债务，与主债务并非同一层次的债务。而且，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对主债务人享有追偿权，并不与主债务人分担债务，最终的债务主体为主债务人。再者，连带保证人承担的债务具有独立于主债务的特性，根据立法本意，主债权人既可以向主债务人主张权利也可以向连带保证人主张权利在主债权人只向主债务人主张权利而未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情形下，并不能推定其向连带保证债务人也主张权利，在该情形下，依据法律规定，保证人无须承担保证责任，除非其自愿主动履行。综上，如果规定具有涉他性，并不符合连带保证责任的性质和立法本意。”因此，本案中包括周珩在内的借款人是主债务人，馨华园公司是从债务人，二者之间并非是诉讼时效司法解释中规定的连带债务人。基于馨华园公司并非是主债务人，原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是错误的。由于馨华园公司并非主债务人。因此，本案有关诉讼时效的计算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担保法解释》）的规定。根据该解释第三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中，主债务诉讼时效中断，保证债务诉讼时效不中断。”综上所述，莹光化工公司由于未在诉讼时效内向馨华园公司提出主张，丧失胜诉权。 （二）原判决对馨华园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同意，剥夺当事人取证求证权利，也是程序错误。 综上所述，原判决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以及审判程序上均存在错误，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莹光化工清算组、馨华园公司的再审申请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情形。 （一）莹光化工清算组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情形。本案争议所依据的主合同为《最高额质押保证借款合同》，从该合同名称的文义解释可得知该份合同约定的保证方式是最高额保证。因合同中有“乙方因资金暂困难，一年内向甲方最高额借款人民币伍仟万”的表述，可以认定为各方已经约定保证人将来可能承担保证责任的最高债权限额，即馨华园公司应在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在内的合同债权余额的范围内，以合同的贷款限额五千万元为限，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莹光化工清算组主张最高额仅针对出借本金，但仅以馨华园公司与借款方有关联，莹光化工清算组不可能同意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和对合同条款的单方解释，不足以证明其主张。 （二）莹光化工清算组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情形。如前所述，《最高额质押保证借款合同》中关于“乙方因资金暂困难，一年内向甲方最高额借款人民币伍仟万”的表述，可以认定为各方已经约定保证人将来可能承担保证责任的最高债权限额，因此，本案并不属于莹光化工清算组主张的没有明确的合同作为依据的情形。原判决认定本案存在最高额保证情形并未违反担保法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 （三）馨华园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情形。虽然《六方协议书》中约定，在新华信托公司收回信托计划优先级受益人的全部信托本金和预期收益之前，莹光化工公司不得要求馨华园公司就其债权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责任或要求馨华园公司还本付息、承担违约责任，但同时也约定了即使莹光化工公司行使保证担保权，也应该先保证新华信托公司收回信托计划优先级受益人的全部信托本金和预期收益，其次再保证莹光化工公司的债权。综合以上约定，《六方协议书》并未对莹光化工公司在相关条件成就之前行使权利进行禁止。莹光化工公司可以向馨华园公司主张权利，要求其行使担保责任，只要在行使保证担保权后，优先保证新华信托公司相关利益即可。以上约定为权利人之间关于权利顺位所达成的一致意见，后者可以视作对前者所存在的特殊情况的补充，并非馨华园公司所称的相反约定。馨华园公司认为莹光化工公司行使权利条件尚未成就，其可以主张抗辩权，与协议约定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馨华园公司上诉主张案涉借款协议的真实性存疑，且未提供相对应的款项支付凭证。而针对案涉4笔借款，莹光化工清算组在原审中提供了相应的《最高额质押、保证补充借款合同》、对应的付款凭证、《承诺书》以及借款人本息、明细表等证据，可以证明莹光化工公司按约向借款人支付共计7800万元款项，馨华园公司关于借款真实性的异议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馨华园公司认为原判决对《六方协议书》中涉及的印章及所填写内容的真实性未经鉴定，但并未提供其曾向法院提交过该鉴定申请的书面证明，也不予支持。 （四）馨华园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四项规定情形。关于案涉借款的真实性，一审判决已经对莹光化工清算组在一审中提供的《最高额质押、保证补充借款合同》、对应的付款凭证、《承诺书》以及借款人本息、明细表等证据进行过质证。二审阶段，对于一审已经质证过的证据无需再质证。二审判决依据上述证据认定莹光化工公司按约向借款人支付共计7800万元款项并无不当。如果馨华园公司对该借款真实性存疑，则应当负担举证责任。但其直到再审申请阶段仍未提供与其相对应的款项支付凭证。关于一审判决对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周珩进行询问，并将庭后询问内容作为判决依据，馨华园公司已对该事项进行上诉，二审判决对此给予了明确回应，二审判决并未就该事项存在未经质证的情形。因此，对其该项主张及认为原判决存在未经质证证据的申请理由均不予支持。 （五）馨华园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情形。馨华园公司主张应当适用担保法解释第三十六条规定，主债务诉讼时效中断，保证债务诉讼时效不中断，但该司法解释出台在前，原判决适用的《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出台在后，且是针对诉讼时效制度作出的特别规定。原判决据此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已经中断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浙江莹光化工有限公司清算组、杭州馨华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肖 峰 审判员 张 华 审判员 王成慧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秦润芝 书记员汤陈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