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民终84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广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法定代表人：吴风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菊，陕西云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龙，男，1989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莲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陕西权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月，陕西权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天悦国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未央区。法定代表人：柳日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省二轻工业供销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新城区。法定代表人：王桂梅，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林，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浩，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安广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龙、陕西天悦国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悦国伟公司）、陕西省二轻工业供销公司（以下简称二轻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4民初5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4日、6月9日刘龙先后与广盛公司签订四份《大兴名人居内部认购合同》，约定刘龙认购广盛公司开发的大兴名人居一层B16、B17、B18、B19号商铺，刘龙在接到售楼中心电话通知三日内，携带本认购协议、认购金收据、无印字正楷方章、身份证等相关证件文件及本次应付房款到售楼中心签订《商铺买卖合同》及相关文件。刘龙先后支付购房款705030元，其中40000元现金缴纳至广盛公司售楼部，剩余部分通过银行刷卡方式支付至天悦国伟公司账户，广盛公司于2015年6月9日向刘龙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刘龙商铺内部认购款705030元，并加盖财务专用章。另查，大兴名人居项目为广盛公司与二轻公司联合开发项目，二轻公司以西安市莲湖区XX路XX号（LH8-1-7）的土地现状投资，广盛公司提供项目开发建设的全部资金；二轻公司获得的收益包括资金补偿金200万元及5000平方米住宅，除此之外，项目开发建设的其余所有房屋归广盛公司所有，广盛公司可自行制定销售价格、方案，销售获得的投资归广盛公司所有。该项目至今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刘龙于2018年7月17日起诉至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刘龙与广盛公司签订的四份《内部认购合同》无效；2、依法判令广盛公司退还刘龙全部购房款705030元，二轻公司及天悦国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依法判令广盛公司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刘龙赔偿自2015年6月9日至实际还清之日的损失，二轻公司及天悦国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4、本案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庭审中，刘龙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依法解除其与广盛公司签订的四份《内部认购合同》。事实和理由：刘龙就购买大兴名人居一层B16、B17、B18、B19商铺，分别于2015年6月4日、2015年6月9日与广盛公司签订了四份《内部认购合同》，刘龙于2015年6月4日刷卡支付认购款161640元至天悦国伟公司，于2015年6月9日刷卡支付认购款503390元至天悦国伟公司，加之刘龙另行支付的40000元现金，刘龙已支付全部购房款，广盛公司亦于2015年6月9日向刘龙出具了收款收据，载明收到刘龙支付的大兴名人居商铺内部认购款705030元。合同约定交房日期为2017年7月30日前，但至今原审被告都无法交付房屋，严重侵害了刘龙的合法权益。而且广盛公司至今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其应该向刘龙退还购房款并赔偿损失。刘龙购房时，广盛公司与天悦国伟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柳日伟，广盛公司与天悦国伟公司存在财产混同，刘龙大部分认购款均进入了天悦国伟公司的账户，故天悦国伟公司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就大兴名人居项目，广盛公司与二轻公司是以二轻公司为主体的联合开发项目，二轻公司以其划拨的仓储用地作为投资与广盛公司联合开发大兴名人居项目，且广盛公司、二轻公司约定在项目的建设过程中，广盛公司对外签订的合同都要与二轻公司协商，并征得二轻公司的同意。由此可知，广盛公司与刘龙签订的《内部认购合同》，是经过二轻公司同意的，二轻公司作为大兴名人居项目的联合开发单位和收益方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为维护刘龙合法权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广盛公司辩称，同意刘龙第一项诉请。刘龙在诉状中明确陈述其所付款项交于天悦国伟公司，并未向我公司缴纳任何款项，刘龙要求我公司返还款项无任何依据。广盛公司与天悦国伟公司是两个独立的主体，刘龙要求我公司和其他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刘龙要求赔偿损失首先基于刘龙交付款项而产生的损失，其并未将款项交于我公司，其要求我公司赔偿损失亦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且刘龙签订合同时也未尽到合理的谨慎注意义务，存在过错，故请求依法驳回刘龙要求我公司退款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二轻公司辩称，2008年7月初，我公司与广盛公司就“二轻地块”项目的开发事宜达成《协议书》，约定我公司提供自有划拨土地12.057亩并配合提供土地使用权变性、建设所需的各项证照资料；广盛公司提供项目开发建设全部资金，并取得出让土地的使用权及完整的建设手续，完成项目开发全部建设及验收工作。双方关于收益分配的约定为：我公司获得资金补偿金200万元并分配为5000平方米住宅，除此之外，项目开发建设的其余所有房屋归广盛公司所有，广盛公司自行制定销售价格、方案，销售所得全部归广盛公司所有。因此，我公司在该协议项下仅收取固定的资金并分配固定面积的房屋，其余房屋的销售事宜均系广盛公司自行决定。涉案认购协议系广盛公司与刘龙自行达成，我公司对此并不知情，更不存在同意的情况。刘龙要求我公司承担责任，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其主张认购协议经二轻公司同意，缺乏事实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本案中既无合同约定，也无法律规定，刘龙主张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确无依据，应予驳回。综上，涉案协议系刘龙与广盛公司自行达成，我公司并非合同主体，刘龙要求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混淆性质不同的法律关系，应予驳回。天悦国伟公司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刘龙与广盛公司签订的《大兴名人居内部认购合同》应属商品房买卖合同之预约合同，其作用是在订立本约存在事实或法律上的障碍时为本约的签订做好准备工作。该认购协议属于诺成合同，其生效条件不同于商品房预售合同，不以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为生效条件，应认定为有效。协议签订后，广盛公司至今未履行通知刘龙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刘龙要求退还购房款、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鉴于《认购协议书》是一份独立的合同，其履行只是发生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行为，即建立一个新的合同关系，其本身并无交易发生，故刘龙的损失应为已付款项的法定孳息，故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主张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广盛公司虽未认可内部认购合同及收款收据的真实性，但未提供证据支持其观点，结合其认可的与二轻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公章及法定代表人柳日伟签名，可认定内部认购合同为广盛公司与刘龙所签订，收款收据亦为广盛公司出具。涉案项目虽为二轻公司与广盛公司联合开发，但根据二轻公司与广盛公司的约定，二轻公司除获取相应的收益外，并不涉及其他房屋的开发销售，刘龙与广盛公司签订的合同内容未涉及二轻公司的权利义务，故二轻公司对该合同并不具备的合同利益，不足以认定二轻公司为合同相对方，且刘龙并未向二轻公司支付任何购房款项，现其要求二轻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刘龙虽将部分购房款交付至天悦国伟公司，但收款收据为广盛公司出具，广盛公司认可其收取刘龙购房款的行为，且天悦国伟公司并未参与到刘龙与广盛公司的合同中，刘龙仅依据转款时两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就认定两公司资产混同，缺乏事实依据，其要求天悦国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刘龙与西安广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其开发的大兴名人居一层B16、B17、B18、B19号商铺签订的四份《大兴名人居内部认购合同》；二、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西安广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次性退还刘龙购房款705030元；三、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西安广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次性赔偿刘龙损失，具体计算方式为：以本金70503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6月9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四、驳回刘龙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85元（刘龙已预交），由西安广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公告费800元，由刘龙自行承担。宣判后，广盛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广盛公司收到刘龙的购房款，事实认定错误。1、广盛公司事实上分文未收，一审判决仅凭表面上的一张收款收据，不审查收款收据在实质内容上是否完成了交付履行行为，就将其认定为广盛公司收到刘龙购房款的事实依据，明显有失谨慎。2、一审判决的该事实认定与刘龙自称将大部分购房款刷卡支付至天悦国伟公司的陈述不符。3、一审判决的该事实认定与刘龙提供的两张转账凭证中明确载明收款人是天悦国伟公司的证据相互矛盾。二、一审判决由广盛公司向刘龙退还购房款并赔偿损失，没有事实依据，有违法律规定。1、收取刘龙购房款的是天悦国伟公司。2、一审判决与民事权利与义务相对等的民事责任基本原则相违背。3、刘龙在交付款项时未尽到合理的必要的注意义务，将购房款交给天悦国伟公司，存在过错。刘龙的损失不应由广盛公司全部承担。三、在刘龙购房之前，广盛公司与天悦国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系柳日伟，且当时柳日伟与广盛公司其他股东产生矛盾，因此本案不能排除天悦国伟公司与购房人恶意串通损害广盛公司利益的行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的判决内容；2、改判驳回刘龙要求广盛公司返还购房款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刘龙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刘龙交的两笔购房款是刷卡支付。当时刘龙基于对广盛公司的信任，将自己持有的银行卡交给广盛公司的工作人员，由工作人员刷卡支付，并非刘龙自行将购房款转账支付至天悦国伟公司。刘龙在当时不知晓广盛公司将购房款支付至天悦国伟公司。而且，广盛公司也向刘龙出具了收款收据，加盖了财务专用章，说明广盛公司对刘龙实际支付705030元购房款是予以认可的。现在广盛公司称没有收到购房款，明显是逃避责任。另外，广盛公司称刘龙与天悦国伟公司之间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没有任何证据。二、刘龙与广盛公司签订的《认购协议书》解除，是因为广盛公司在签订协议后未履行合同义务，构成根本违约。广盛公司理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刘龙的损失。二轻公司辩称，广盛公司的上诉请求并未涉及二轻公司的责任承担，关于诉讼费承担由法院根据法律规定依法判决。天悦国伟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未提交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中，广盛公司提交2013年8月23日广盛公司在西安日报发表的公告，证明广盛公司承诺不会进行任何形式的销售活动，因此没有和刘龙签订《内部认购合同》。刘龙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二轻公司认为该份证据与其公司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刘龙与广盛公司签订的《内部认购合同》上均盖有广盛公司公章，故可以认定刘龙与广盛公司签订了《内部认购合同》。广盛公司称其未与刘龙签订《内部认购合同》，广盛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公告仅是广盛公司的一种声明，不能证明广盛公司在随后未进行实际的销售。故广盛公司主张其未与刘龙签订内部认购合同，没有证据支持，不予认可。刘龙与广盛公司签订的内部认购合同上盖有广盛公司的公章，还有广盛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柳日伟的签名，故足以证明刘龙与广盛公司签订的内部认购合同的真实性。内部认购合同签订后，刘龙支付了购房款705030元，其中的665030元虽然是刷卡支付至天悦国伟公司账户。但是，广盛公司向刘龙出具了收到705030元购房款的收款收据，加盖了广盛公司的财务专用章，视为广盛公司对刘龙已支付购房款的认可。现内部购房合同因广盛公司违约而被解除，广盛公司作为合同约定的收款方，应当向刘龙退还已付的购房款705030元，并赔偿刘龙已付款项的法定孳息。至于广盛公司称其未实际收到购房款，这是其和天悦国伟公司之间的纠纷，广盛公司可以与天悦国伟公司之间另行解决。广盛公司上诉称刘龙和其公司之间签订的内部购房合同是刘龙和广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柳日伟恶意串通损害广盛公司利益的行为，广盛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支持，不予采信。综上，广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49元，西安广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其自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    凡审 判 员  肖 晓 通审  判  员  辛   娟 二○一九年九月二日  书 记 员  胡 雨 欣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