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71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堂新，男，1978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明铸，广东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绮琪，广东利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黎伟坚，男，1967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早成，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金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法定代表人：黎伟坚。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伟文，男，1976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向东，广西桔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戴堂新、黎伟坚因与被上诉人徐伟文、湖北金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2018）粤0605民初12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堂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金凌公司向戴堂新支付货款1834605元；2.金凌公司向戴堂新支付自2017年12月17日起至2018年4月3日期间的逾期货款违约金20万元；3.金凌公司向戴堂新支付自2018年4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货款违约金（以1834605元货款为本金，从2018年4月4日起按每日1‰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7月6日为170618.27元）；4.金凌公司向戴堂新支付律师费84156.7元；5.黎伟坚、徐伟文对金凌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6.本案诉讼费由金凌公司、黎伟坚、徐伟文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金凌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160万元、违约金380645.42元及以实欠货款为本金从2018年9月1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款日止的违约金予戴堂新；二、金凌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律师费56000元予戴堂新；三、黎伟坚对上列第一项判决确定的金凌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黎伟坚在20000元范围内对上列第二项判决确定的金凌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戴堂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2557.5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17557.52元（戴堂新已预交），由戴堂新负担112.63元，金凌公司负担17444.89元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逾期交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黎伟坚在17300.89元的范围内对金凌公司负担的上述诉讼费用承担连带责任。对戴堂新已预交的诉讼费用17444.89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其申请，一审法院退还予戴堂新。戴堂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一审判决第四项改为黎伟坚对一审判决第二项连带承担56000元律师费，徐伟文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金凌公司、黎伟坚、徐伟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戴堂新认为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判项内容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此没有异议。二、戴堂新认为本案黎伟坚应对金凌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应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而非一审法院认定六个月。根据2018年4月3日黎伟坚与戴堂新签订的《还款保证书》第3条约定，黎伟坚承担保证责任至金凌公司还清全部债务止，视为对保证期间的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上述约定的保证期间应为二年，因此不能免除黎伟坚的保证责任。三、戴堂新有证据证明在保证期间届满曾前多次要求徐伟文承担保证责任，因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规定，应从戴堂新要求徐伟文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而戴堂新提出诉讼请求时并没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因此应依法改判徐伟文对一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戴堂新补充上诉意见如下：黎伟坚作为金凌公司的自然人独资股东，在无法证明个人资产独立于公司财产的情况下，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黎伟坚答辩称：黎伟坚在《还款保证书》中自愿为金凌公司的债务提供担保，但签订《还款保证书》时戴堂新尚未发生律师费，也未约定保证责任包含戴堂新将来实现债权需支出的律师费，所以《还款保证书》中的债务仅包含拖欠的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故黎伟坚依据《还款保证书》承担保证责任仅为对金凌公司拖欠的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若戴堂新已实际支付律师费，黎伟坚愿按一审法院酌定的20000元范围内对金凌公司需支付的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若戴堂新尚未支付律师费，待实际发生后黎伟坚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徐伟文答辩称：对戴堂新的上诉请求与事实理由，徐伟文认为本案一审判决与徐伟文无关，《石料供货合同》上的货款已经经过对账，在《还款保证书》也约定了还款金额和时间，徐伟文不存在任何责任。戴堂新在一审主张徐伟文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戴堂新二审提供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戴堂新一审可以提交却不在举证期间内提交，戴堂新应承担逾期举证的法律后果，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戴堂新要求徐伟文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对戴堂新的上诉补充意见无异议。黎伟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的违约金内容，改判黎伟坚从2018年4月16日至2018年9月13日向戴堂新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77155.68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3.本案上诉费用由戴堂新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黎伟坚连带清偿违约金380645.42元错误。黎伟坚在一审庭审中已明确提出抗辩意见，认为戴堂新按照日千分之五计算违约金过高，对黎伟坚不公平。一审虽然依法变更违约金为按月利率2%计算，但一审判决认定违约金及计算仍存在错误。二、戴堂新主张的律师费84156.7元虽然在案涉合同中约定有关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但在一审庭审中黎伟坚也明确提出抗辩，认为戴堂新并未实际支付律师费，该项损失并未发生，一审法院不应支持该项诉求。二审庭审期间，黎伟坚补充上诉意见：要求撤回上诉请求第一项对违约金的上诉，对于第二项律师费如果已实际发生愿意在一审判决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戴堂新答辩称：一、戴堂新认为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判项内容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确定的违约金20万元及计算利息的方式无误，是根据双方签订的《还款保证书》认定的，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因此黎伟坚及其他原审被告截至2018年9月13日应承担违约金380645.42元并无不妥。二、戴堂新认为黎伟坚作为金凌公司的自然独资的股东，在无法证明个人资产独立于公司资产的前提下，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应当对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责任。三、戴堂新认为黎伟坚应对金凌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应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而非一审法院认定六个月。根据双方签订的《还款保证书》第3条约定，黎伟坚承担保证责任至金凌公司还清全部债务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因此不能免除黎伟坚的保证责任。四、关于律师费问题，戴堂新主张的律师费符合合同约定及广东省物价局关于律师收费的标准，且戴堂新实际亦聘请了律师代为诉讼，应支持律师费。徐伟文答辩称：对黎伟坚的上诉没有异议。金凌公司未提出陈述意见。二审诉讼期间，戴堂新提交如下新的证据：1.与徐伟文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11张，拟证明戴堂新在保证期间届满前，曾多次要求徐伟文承担保证责任，因此应从戴堂新要求徐伟文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而戴堂新提出诉讼请求时并没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因此徐伟文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一页有显示徐伟文的联系电话和微信号。2.戴堂新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截图，拟证明戴堂新已经向其代理人支付了41257.52元，余款尚未支付，由于戴堂新没有支付全额律师费，故暂没有开具发票。对上述证据，黎伟坚质证认为：183*****133是徐伟文使用的电话号码，微信号XWW****也是徐伟文的微信账号。对于转账截图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因为是对个人转款，不能确定是否已经进入律师事务所的公账，且尚未开具发票，不能确认律师费已经支付。徐伟文质证认为：1.对证据1与徐伟文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徐伟文对此不发表质证意见；2.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因为无法证明该转账截图与本案有联系且戴堂新已支付了律师费。经组织双方质证，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证据1，戴堂新提交微信载体手机核对，黎伟坚亦确认微信号XWW****是徐伟文与其交流的微信账号，微信号XWW****所关联登记的手机183*****133是徐伟文使用的电话号码，徐伟文虽然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是对此其并未提交反证，亦未在本院指定期间内回复微信号XWW****及显示联系号码183*****133是否徐伟文登记使用的微信号或手机号码，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本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据2戴堂新亦能提交微信手机载体核对，黎伟坚、徐伟文亦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采信。黎伟坚、徐伟文、金凌公司在二审诉讼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金凌公司未提出质证意见，视为其放弃质证权利。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黎伟坚是金凌公司唯一自然人股东。另查明2,2018年7月9日以及2018年7月19日，戴堂新分别通过微信转账及手机银行转账，向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明铸支付代理费用5700元、35557.52元。另查明3，自2017年12月18日开始至2018年1月17日，戴堂新通过向徐伟文使用的微信号XWW****发送对账单或提示付款等形式主张案涉债权。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黎伟坚在二审庭审期间申请撤回对其上诉请求第一项的上诉，属黎伟坚对其自己民事权利的合法处分，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亦未损害国家、集体及他人合法权益，应予准许。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第一项迳予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双方在二审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黎伟坚对案涉律师费56000元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徐伟文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黎伟坚是金凌公司唯一的自然人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黎伟坚应提交证据反映其个人财产独立于金凌公司财产，否则应对金凌公司应付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在本案一、二审诉讼期间，黎伟坚未提交任何证据反映其个人财产独立于金凌公司财产，故戴堂新请求黎伟坚对金凌公司案涉债务货款本金160万元、违约金、律师费56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此处理有误，本院在此予以纠正。黎伟坚上诉认为戴堂新主张的律师费损失并无事实依据，但从本案一、二审查明事实可知，戴堂新为主张案涉债务，与广东利衡律师事务所签订代理合同，约定由广东利衡律师事务所委派程明铸律师作为戴堂新代理人在本案一、二审期间出庭，一审律师费84156.7元，戴堂新亦已向程明铸律师支付律师费41257.52元。由此可见，戴堂新为维护自身权利追讨案涉债权而聘请律师，其主张的律师费属必然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综合本案诉讼情况及戴堂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理情况，酌定金凌公司承担律师费56000元，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对黎伟坚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徐伟文自愿为案涉买卖合同项下债务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故徐伟文与戴堂新、金凌公司之间存在连带保证担保合同关系。因双方并未约定保证期间，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保证期间应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金凌公司于2017年10月14日至同年12月11日期间向戴堂新采购石料，而根据本案二审查明事实反映，戴堂新自2017年12月18日开始至2018年1月17日均有向徐伟文主张债权，故应视为戴堂新已在六个月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徐伟文主张权利，其于2018年7月18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定保证担保期间，戴堂新要求徐伟文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本案系因戴堂新二审提交的新证据改判，一审判决不属错误裁判，戴堂新亦应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2996号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2996号第四项、第五项；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2996号第三项为：“黎伟坚、徐伟文对上列第一项、第二项判决确定的湖北金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戴堂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557.5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17557.52元，由戴堂新负担112.63元，湖北金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黎伟坚、徐伟文负担17444.89元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逾期交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戴堂新已预交的诉讼费用17444.89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其申请，一审法院退还予戴堂新。二审案件受理费共27278.14元，由戴堂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伟斌审判员  李 炜审判员  贾小平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婉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