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64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绍芹，女，1972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广清，北京市中银（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章丘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曾用名章丘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马秀东，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磊，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诗涛，男，1976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德红，男，1971年2月22日出生，汉族，济南市章丘区相公庄街道办事处相五村菜市街16号。原审被告：宋春波，男，1971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广清，北京市中银（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绍芹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章丘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章丘农商银行）、程诗涛、孙德红及原审被告宋春波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8）鲁0181民初2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绍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章丘农商银行对王绍芹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章丘农商银行、宋春波、程诗涛、孙德红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王绍芹应当承担债务的关键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认定王绍芹签署过借款夫妻认同书缺乏证据证明。一审判决书的第4页最后一行载：“在最初借款时，王绍芹作为宋春波的妻子，签署过夫妻认同书，该借款为宋春波和王绍芹的夫妻共同债务。”翻看一审2018年8月13日全部庭审记录，从头到尾，王绍芹没有承认最初借款时，签署过借款夫妻认同书；一审时，章丘农商银行也没有举证王绍芹在哪一年的所谓最初借款，签署过借款夫妻认同书，一审法院却在没有任何证据的前提下，擅自认定王绍芹在最初借款时签署过借款夫妻认同书，继而要求王绍芹承担还款义务，一审判决认定的此种案件关键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2、章丘农商银行一审中提交的《借款夫妻认同书》、《贷款面谈、面签纪要》两个证据中王绍芹签名和手印均系伪造，章丘农商银行除了承担举证不能的民事责任以外，还应当承担虚假诉讼的刑事责任。一审庭审中，《借款夫妻认同书》、《贷款面谈、面签纪要》的签名和手印均是虚假的，王绍芹主张司法鉴定。根据举证责任，一审法官要求章丘农商银行在庭后提交鉴定申请，逾期不交鉴定申请承担不利后果。章丘农商银行明知王绍芹的签名和手印都是捏造的。因此没有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本应判决章丘农商银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却刻意回避章丘农商银行不能举证的责任，一审判决书第5页第1行认定：“因此，后来无论王绍芹是否签署过夫妻认同书，均不影响本院对该笔借款为宋春波和王绍芹的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这种事实认定，已经超出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的程度，而是对章丘农商银行捏造的虚假证据进行刻意回避和修饰，明显支持虚假诉讼，认定事实无任何证据支持。王绍芹要求既要按照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判决免除王绍芹的民事责任；同时，也要追究虚假诉讼单位即章丘农商银行的刑事责任，请求二审法院将追究虚假诉讼刑事责任的事实材料依法移交相关刑事司法机关。3、本借款是宋春波替张维杰顶名的个人经营性贷款，“借新还旧”也是张维杰的旧债，与王绍芹无关。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出具的宋春波《个人信用报告》，对于2015年4月30日的36万贷款明确记载为“个人经营性贷款”。中国人民银行的贷款明细记录都是根据贷款的商业银行提供的信息记录，其他任何人都无法更改，可靠性极高。说明作为贷款银行的章丘农商银行也明知此贷款是“个人经营性贷款”，实际上是张维杰个人的经营性借款，宋春波本身无任何经营业务，此债务更与王绍芹无关。二、本案章丘农商银行无任何证据证明王绍芹应当承担还款义务，一审判决王绍芹承担还款义务，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事实已经很清楚，借款目的是为了宋春波的个人经营性贷款，实质是为了顶名给张维杰的个人经营性贷款，王绍芹是人民教师，根本没有参与他人的合伙经营。章丘农商银行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借款是用于借款人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是基于夫妻共同意思的表示。一审判决王绍芹承担还款义务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要求王绍芹承担还款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为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章丘农商银行对王绍芹的诉讼请求。章丘农商银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王绍芹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程诗涛、孙德红未作答辩。宋春波述称，该债务确实发生过，但是我是为了替张维杰经营借款顶名贷款，我个人没有任何经营业务，王绍芹也没有参与该笔借款。章丘农商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春波、王绍芹偿还借款36万元及利息、逾期利息和复利；2.程诗涛、孙德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宋春波、程诗涛、孙德红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4月30日，章丘农商银行与宋春波签订了编号为（章丘城区）个借字（2015）年第0504010号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宋春波借章丘农商银行36万元用于借新还旧，期限为2015年4月30日至2016年4月29日，借款利率为借款发放日所对应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90%确定，即月利率为8.47083‰，借款执行约定的利率直至借款到期日，期内不变。还款方法为定期结息，到期日利随本清，即借款人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借款到期日一次性偿还所有借款本金，如借款本金到期日不在结息日，则未付利息应利随本清。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其中第二款约定，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即月利率为12.706245‰，直至本息清偿为止。第四款约定，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计收复利。合同第十一条其他事项约定此笔借款为借新还旧。同日，章丘农商银行与程诗涛、孙德红签订了编号为（章丘城区）保字（2015）年第0504010号保证合同，约定程诗涛、孙德红为章丘农商银行依编号（章丘城区）个借字（2015）年第0504010号个人借款合同，与宋春波形成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被担保的主债权本金数额为36万元。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保证合同的第十条其他事项约定此笔借款为借新还旧；2.合同签订后，章丘农商银行于2015年4月30日向宋春波发放贷款36万元，用于偿还此前从章丘农商银行处的贷款；3.合同到期后，宋春波未能偿还章丘农商银行借款本息。2016年4月30日，章丘农商银行从宋春波的还款账户中扣划了利息42.7元，尚欠利息37059.54元。一审法院认为，章丘农商银行与宋春波、程诗涛、孙德红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是双方协商一致后签订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合同到期后，宋春波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涉案借款合同是在之前的借款合同到期后，双方经协商办理的借新还旧借款合同，在最初借款时，王绍芹作为宋春波的妻子，签署过借款夫妻认同书，该借款为宋春波和王绍芹的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后来无论王绍芹是否签署过借款夫妻认同书，均不影响一审法院对该笔借款为宋春波和王绍芹的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王绍芹应当与宋春波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程诗涛、孙德红自愿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宋春波、王绍芹追偿。程诗涛、孙德红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自负。综上所述，章丘农商银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宋春波、王绍芹偿付章丘农商银行借款本金360000元及利息37059.54元、逾期利息和复利（逾期利息以36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30日起按月利率12.706245‰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合同期内复利以每月应付未付利息为基数、自结息日的次日起按月利率8.47083‰分别计算至2016年4月29日止，逾期复利以37059.54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30日起按月利率12.706245‰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程诗涛、孙德红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程诗涛、孙德红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宋春波、王绍芹追偿。上述一至二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68元，由宋春波、王绍芹、程诗涛、孙德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绍芹提交证据：宋春波个人信用报告一份，该信息是由章丘农商银行提供，第三项信贷交易信息明细记载2015年4月30日章丘农业银行发放的36万元贷款为个人经营性贷款，拟证明该笔贷款与王绍芹无关。章丘农商银行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章丘农商银行发放了这一笔贷款，个人经营性贷款只是一个贷款用途，并不能证明与王绍芹无关。宋春波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同意王绍芹的意见，该笔借款是为了给张维杰经营周转使用，由我个人贷出的款项，该笔款项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王绍芹也没有同意我为张维杰提供该笔借款，因此，该笔借款确实与王绍芹无关。程诗涛、孙德红未作质证。章丘农商银行提交：2012年、2013年、2014年的借款合同及2012年、2013年王绍芹签字的借款夫妻认同书，证明2012年在章丘农商银行贷款，王绍芹签署过借款夫妻认同书，认同宋春波在我方的贷款。王绍芹质证称，不能确认这是王绍芹本人的签名、手印。2012年、2013年借款，假设是王绍芹签署过认同书，章丘农商银行也应该举证该两笔借款与2015年4月30日的36万元的借款是同一笔借款，如果章丘农商银行不能证明2012年、2013年的借款与2015年4月30日的借款的关联性，那么王绍芹也不应当承担还款义务。宋春波、程诗涛、孙德红未作质证。本院另查明，王绍芹、宋春波与张维杰、王绍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4日作出（2018）鲁0181民初339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载明：“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4月30日宋春波以借新还旧方式从章丘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本院注：系章丘农商银行的曾用名）贷款36万元，张维杰夫妇当日向其出具36万元的借条，并就利息等费用于2017年1月19日向王绍芹出具15万元借条，该贷款现尚未还清……判决：被告张维杰、王绍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王绍芹、宋春波借款121.9万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绍芹应否对涉案36万元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王绍芹主张涉案的2015年4月30日36万元借款系宋春波替张维杰顶名的借款，与王绍芹无关，但根据（2018）鲁0181民初3394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张维杰夫妇就宋春波2015年4月30日从章丘农商银行借款36万元的利息费用向王绍芹出具15万元借条，故王绍芹对涉案借款知情并认可，王绍芹主张其与涉案借款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涉案借款为宋春波和王绍芹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判决宋春波与王绍芹共同还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绍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68元，由上诉人王绍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栾钧霞审 判 员 高希亮审 判 员 尹 腾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谭行方书 记 员 田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