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57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台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东台市北海路4号城中花园1幢101-102室。负责人：朱剑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江苏能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卓永刚，男，1978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波，江苏萧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俊，男，1985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台市。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台支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财险东台支公司）与卓永刚、肖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8民初2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邦财险东台支公司上诉称：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判决，依法改判误工费63660元、伤残金4169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3134元；2、赔偿额中依法扣除交强险下无责赔偿限额242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误工费。被上诉人卓左永刚提供的银行流水仅有一笔42440元的转款备注为“支付2017年3-6月工资”，其余均备注为往来款。一审法院错误将另外两笔合计4万元的往来款认定为工资，即便需要证人出庭作证此4万元为工资，也应由账户所有人冯建容出庭作证。因此，上诉人主张按10610元/月标准（42440元/4月＝10610元/月）支付误工费63660元（10610×6）。二、关于残疾赔偿金及抚养被抚养人生活费。虽然被上诉人卓永刚提供了一份由绍兴市公安派出所出具的居住证明，但该证明形式瑕疵，且上诉人未查到卓永刚在绍兴的常住人口信息，故应以受诉法院所在地的江苏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41690元（20845元×0.1×20年）和农村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33134元（16567元×0.1×20年）。三、，关于赔偿额。因本次事故还有二辆无责车辆，在计算赔偿额时应扣除无责车辆的交强险无责赔偿限额24200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卓永刚答辩意见称：一、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误工费问题。涉案车辆是谢建林和冯坚荣共同所有，谢建林是卓永刚的实际老板。二、关于残疾赔偿金，上诉人在绍兴未查到卓永刚的常住人口信息，是因为卓永刚并非绍兴的常住人口，仅仅是暂住人口。三、关于无责赔偿额的问题。因其他的涉案车辆并未和卓永刚的车辆发生过接触，不应当在无责范围内赔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证据充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肖俊未到庭，也未陈述意见。卓永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肖俊赔偿原告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90000元、护理费10800元、伤残赔偿金10252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3848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3060元，合计279730元；2、判令安邦财保东台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2017年7月22日7时12分左右，卓永刚驾驶浙Ｄ×××××重型半挂牵引车(浙Ｄ×××××)，由南向北行驶至常台高速公路(苏嘉杭)82Km+100m附近处时，车头与由北向南行驶的肖俊驾驶的晋Ｄ×××××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Ｊ×××××)在行驶过程中半轴导管断裂后飞出的右后第一排轮胎相撞后，再与中央隔离轮胎相撞，轮胎再弹回苏嘉杭线82Km+100m与陈金涛驾驶的鲁Ｑ×××××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Ｑ×××××)右前侧、右侧车厢相撞，鲁Ｑ×××××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Ｑ×××××)左后车身再与陈志国驾驶的浙Ａ×××××小型轿车右侧车身相撞，浙Ａ×××××小型轿车左侧车身与中央护栏相擦。致使卓永刚受伤、四车及高速公路路产受损。2017年7月25日，苏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三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肖俊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四车车损、清障施救费、路产损失及卓永刚伤后费用全部由肖俊承担。事故发生后，卓永刚即至医疗机构进行治疗。肖俊驾驶晋Ｄ×××××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行驶证登记车主为其本人，该车在安邦财保东台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并附加不计免赔率特约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安邦财保东台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六条载明：“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七）律师费、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仲裁费；……”，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人声明中，肖俊在投保人签章处签字。2018年5月11日，卓永刚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就其伤残程度、误工、营养、护理期及护理人数进行鉴定，该所于2018年5月3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1、卓永刚因车祸致左髋臼粉碎性骨折遗留左髋关节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2、卓永刚的误工期为六个月；护理期为一人护理三个月；营养期为三个月。卓永刚支付鉴定费3060元。2018年7月30日，卓永刚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肖俊、安邦财保东台支公司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一审法院以（2018）苏0508民初4866号立案。审理中，因卓永刚进行伤残鉴定时，内固定未取出，安邦财保东台支公司对其伤残等级提出异议，故在该案中，卓永刚撤回了伤残赔偿金及相关项目的赔偿请求。该案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判决，判令安邦财保东台支公司赔偿卓永刚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60035.6元（交强险医疗费项下1万元已使用完毕，伤残项下赔偿500元交通费），该案已经生效。2018年10月19日，卓永刚至医疗机构欲取出内固定，医疗机构告知，因内固定位置特殊，不宜取出，故出具了“内固定物可不予取出的”的医嘱。卓永刚亦当庭表示，该内固定不打算取出了。关于工作情况。卓永刚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及由绍兴市佳顺特种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开具的误工证明，证明卓永刚自2015年3月至该公司工作，在职期间每月工资15000元，因发生交通事故后未上班。卓永刚另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银行流水一份，显示案外人冯坚荣在2017年7月24日向卓永刚转账3万元，7月27日转账2万元，8月1日转账10000元，8月5日转账5000元，8月13日转账42440元（该笔转账备注：支付2017年3-6月工资）。卓永刚解释称，按照行业惯例，其工资一般在年底结算，因发生交通事故，故老板提前结清了工资，2017年7月24日的3万元、8月1日的1万元及8月13日的42440元系其在2017年当年至事发前的收入。审理中，卓永刚申请谢建林出庭作证，谢建林出庭作证称，其与冯坚荣系合伙人，是浙Ｄ×××××的共同所有人，该车挂靠在绍兴市佳顺特种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卓永刚之前即在该公司其他小老板处受雇开车，自2017年起受雇于谢建林。双方口头约定，保底月薪为1万元，多劳多得。工资由冯坚荣发放，2017年7月24日的3万元、8月1日的1万元及8月13日的42440元系向卓永刚发放的工资；2017年7月27日的2万元和8月5日的5000元是交通事故发生后，其向卓永刚垫付的医疗费，并非工资。关于生活和居住情况。卓永刚提供了一份由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分局陶堰派出所于2018年1月22日出具的居住证明一份，证明卓永刚自2016年3月3日起即居住在。卓永刚另提供了其通过国家统计局浙江调查总队网站查询的数据，显示2018年度浙江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55574元，城镇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34598元，卓永刚以此标准主张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关于被扶养人情况。卓永刚提供了安徽省萧县张庄寨镇王衍庄村民委员会开具的证明，证明卓永刚的母亲赵文群，居民身份证号码，其有一名子女即卓永刚，赵文群无劳动能力，无收入来源。卓永刚提供的户口簿、出生证明显示，其共有子女三人，长子卓峰园（2001年1月24日出生），次子卓天乐（2005年6月13日出生），长女卓恩慧（2005年6月13日出生）。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造成损害的，责任人应当赔偿。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部分，由侵权人根据事故责任予以赔偿。本起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肖俊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卓永刚无责，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对于卓永刚的损失，应当由安邦财险东台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肖俊承担赔偿责任。安邦财保东台支公司认为卓永刚的手术内固定物未取出，影响了伤残评定结果，故对于司法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但卓永刚已至医疗机构复查，医疗机构亦开具内固定物可不取出的医嘱，卓永刚亦表态不取内固定，故对保险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安邦财保东台支公司提出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并提供了由投保人签字的投保单和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但是，精神损害抚慰金可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并未对鉴定费的承担作出约定，故对保险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卓永刚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逐一分析认定如下：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0800元。安邦财保东台支公司对该两项赔偿项目及金额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误工费。卓永刚主张按照15000元/月的标准计算6个月。审理中，卓永刚同意按照其提供的银行流水反映的金额计算误工费。安邦财险东台支公司认为，卓永刚提供的银行流水，仅有一笔备注为工资，其余的均备注为往来款，不能证明是工资，故对该工资标准不予认可。对此本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卓永刚的工作情况，其提供了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证明具备从业资格，其事发时驾驶车辆的登记公司亦出具证明，证明工作情况；卓永刚另提供了银行流水，反映出其获取收入的情况，车辆的实际车主亦到庭作证，故对卓永刚在事发前从事道路运输行业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工资标准，虽然卓永刚提供的银行流水，仅有一笔42440元的转款备注为“支付2017年3-6月工资”，但按照该标准计算，卓永刚的收入亦达到了10610元/月（42440元÷4个月）；除该笔转账外，案外人冯坚荣另有四笔转账，卓永刚将其中25000元剔除，未纳入工资收入，不损害被告安邦财险东台支公司、肖俊利益。另外4万元转账，虽未标注工资，但证人到庭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对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卓永刚的收入金额，一审法院认定为82440元（2017年1月1日至7月22日期间，共计202天），并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误工期，对误工费认定为73461.39元（82440元÷202天×180天）。残疾赔偿金。卓永刚提供了由公安机关开具的居住证明，反映出其在事发前长期居住在浙江，因卓永刚事发前系从事道路运输业而非农业生产，故其按照上年度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居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卓永刚十级伤残，一审法院对残疾赔偿金认定为111148元（55574元×0.1×20年）；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卓永刚的被扶养人包括其母亲及三个子女，因其母亲赵文群一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金额已经达到了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其未将三名子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累计，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按照上年度浙江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34598元的标准，对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为69196元（34598元×0.1×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卓永刚因本次交通事故致十级伤残，其在事故中无责任，一审法院酌情认定5000元。鉴定费。卓永刚向一审法院提供的鉴定费票据金额为306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卓永刚的各项损失合计277165.39元，因肇事车辆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已经用完，死亡伤残项下已赔偿500元交通费，故安邦财保东台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095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剩余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安邦财产东台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卓永刚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共计277165.39元；二、卓永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68元，减半收取934元，由卓永刚负担53元，肖俊负担881元。二审中，上诉人安邦财险东台支公司提交一份由浙江湖州市公安局吴兴区分局出具的人口信息一份，证明卓永刚没有在浙江居住的相关信息，因此不适用于浙江城市人均居民可支配收入的标准来进行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的生活赔偿费。被上诉人卓永刚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该信息摘自全国常住人口信息管理系统，而这个系统里面只能查到户籍地，因为卓永刚只是在绍兴暂住，户口并没有迁到那边，也就查不到他的常住人口信息。另外，卓永刚在浙江有暂住证，虽然一审没有提交，但已提交了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被上诉人卓永刚、肖俊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依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上诉人安邦保财险东台支公司提出对卓永刚误工费认定有误的意见。根据卓永刚工作情况、公司出具的证明、银行流水等能够反映出其获取收入的情况，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到庭作证。虽然卓永刚提供的银行流水有转款备注为“工资”，也有未备注情形，但针对未备注工资的部分收款项，有证人到庭作出合理性解释和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卓永刚的收入金额认定为82440元，并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误工期，对误工费认定为73461.39元，并无不当。关于残疾赔偿金问题。卓永刚提供了由公安机关开具的居住证明，反映出其在事发前长期居住在浙江事实，上诉人对此持异，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反驳卓永刚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一审法院按照上年度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居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认定为111148元，有事实依据；同样，在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和认定上，就卓永刚的被扶养人包括其母亲及三个子女情形，一审法院按照上年度浙江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34598元的标准，对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为69196元，符合规定。综上，上诉人安邦财险东台支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8元，由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台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剑鸣审判员  孙 莹审判员  姜雨昊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书记员  严立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