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3民终187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防，男，汉族，1954年11月26日出生，住山西省长治市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经营场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中心区中心广场旁香港中旅大厦第二十二A、二十三A层。负责人：高树。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夏珍，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国防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华商所）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60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国防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裁定；2、裁定指令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进行实体审理；3、因本案所发生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裁定与事实不符，其所依据的三条理由根本不成立。1、没签劳动合同并不等于事实上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既未掩饰双方之间没有签过劳动合同的事实，也不存在上诉人自称签过劳动合同而拿不出劳动合同的情形。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深圳及赣州律师执业证复印件，足以证明上诉人作为一名执业律师的工作单位就是被上诉人，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却只字未提。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深圳中院《指定管理人决定书》、深圳中院《受理破产案件公告》、被上诉人《申请刻制印章登记卡》”等证据材料，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指派上诉人办理深圳泛驰达自行车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以下简称泛驰达破产案）的事实，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也只字未提。2、上诉人不是授薪律师、不领取固定薪酬只能说明上诉人的收入全部来自或主要来自上诉人本人的办案收入，并不等于上诉人办理了被上诉人指定办理的被上诉人律所公共案件就不应该获得相应的办案劳动报酬。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不是授薪律师”为理由之一，认定双方之间并未成立劳动关系的做法，不符合事实。按照一审法院的说法，所有的非授薪执业律师以及广大制造企业的计件工人、以销售提成为主要收入的销售人员等都与其所在工作单位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3、被上诉人不对上诉人进行考勤管理并不等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没有其他方面的日常管理和工作任务分配，上诉人在一审环节、第一次上诉环节都提供了很多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之间不仅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而且存在工作任务分配的事实，泛驰达破产案就是被上诉人分配给上诉人的工作任务。深圳中院《指定管理人决定书》不仅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是深圳中院指定的泛驰达破产案管理人，还可以证明泛驰达破产案是深圳中院指定被上诉人办理的律所公共案件，并非上诉人接办的个人案件；深圳中院《受理破产案件公告》可以证明上诉人只是被上诉人安排的办案律师；华商所《申请刻制印章登记卡》可以证明“深圳泛驰达自行车有限公司管理人”公章本质上属于被上诉人的破产案件管理印章，否则不可能登记在被上诉人的印鉴卡上；泛驰达破产案《重要档案移交清单》不仅可以证明双方行政部工作人员办理泛驰达破产案档案移交的事实，还可以证明上诉人经办或经手的深圳中院《指定管理人决定书》、深圳中院《受理破产案件公告》”等泛驰达破产案档案资料原件均由被上诉人负责存档保管，相关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泛驰达破产案《账户收支及原始凭证移交说明》不仅可以证明双方财务人员办理泛驰达破产案会计核算帐表、会计核算原始凭证等财务档案移交手续的事实，还可以证明上诉人在负责泛驰达破产案办案工作的同时还兼顾了泛驰达破产案的日常会计核算工作。被上诉人办公室大门门禁卡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日常管理，除非被上诉人可以证明上诉人的门禁卡属于只针对外部人员的临时卡；被上诉人指定办理的兴业银行银行卡可以查询到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付办案收入的转账记录；上诉人签署的泛驰达破产案《档案寄存协议书》可以证明双方之间确实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如果没有被上诉人的默许，上诉人既无权也不会擅自处理泛驰达破产案的相关善后事宜。二、一审裁定的“利益分配纠纷”之说纯属猜测，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在裁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驳回上诉人起诉的同时，一审裁定还认定说“原告因经办深圳泛驰达自行车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与被告产生的利益分配纠纷，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一审法院在既未进行实体审理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就认定双方之间的争议属于“利益分配纠纷”，与事实不符，无法律依据。1、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三条的规定，律师事务所属于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劳动关系的存在并不完全等于劳动争议的存在，只要上诉人的律师执业证真实有效，那就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一审法院既未组织庭审答辩、质证，也未出示相关证据，更没有询问双方当事人是否有异议，凭什么认定上诉人因经办泛驰达破产案与被上诉人之间产生的争议不是劳动争议而是“利益分配纠纷”？相关证据和法律依据何在？3、破产案件不同于其他普通案件，律师事务所承办破产案件不仅需要通过人民法院的资格审查，而且只能承办人民法院通过摇珠等特殊方式指定办理的破产案件。在上诉人明显处于弱势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凭什么认为上诉人有资格与被上诉人平等商谈被上诉人承办的破产案件的利益分配？所以，即便真如一审法院所想，双方确实有什么协议，那也只能是破产案件办案劳动报酬分配方面的约定，而这种协议恰恰可以反过来证明双方之间的确是劳动争议纠纷，而非所谓的“利益分配纠纷”。第四，泛驰达破产案是深圳中院指定被上诉人办理的律所公共案件，被上诉人上报深圳中院的该案办案团队负责人是舒卫东律师，上诉人是该案唯一的一名实际办案律师，其他团队成员由于各种原因均未实际参与办案。所以，上诉人为被上诉人付出了有偿办案劳动，被上诉人当然应该向上诉人支付办案劳动报酬。需要澄清的是，律师个人案件指律师个人承办但按照《律师执业管理办法》相关规定“应当由律师事务所统一接受委托”的案件，而破产类律所公共案件则是一种相对比较少见的律所以自身名义承办并承担办案盈亏责任的案件（律所与律师另有约定的除外）。与律师个人案件相比，破产类律所公共案件的不同主要体现在“机构破产管理人资格须由人民法院认定、案情复杂需要团队办案、办案盈亏责任由机构管理人（也即律所）承担、办案亏损可酌情向人民法院申请救济”等四个方面。三、关于一审庭审过程的三点质疑。1、一审只是要求上诉人必须选择案由，既不接受上诉人要求法院直接指定案由的建议，也未向上诉人释明相关案由的具体含义及其选择后果，上诉人选择案由之后也未组织实体审理。2、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办理泛驰达破产案的时间开始于2009年9月初，大致结束于2012年4月15日，上诉人的退休时间为2009年12月，而且上诉人的社保关系也不在深圳。所以，本案事实非常清楚，法律关系也非常明确，双方之间只涉及劳动报酬争议，按“劳动争议纠纷或劳务争议纠纷”进行审理并无实质性区别，无论怎样选择案由，都不会影响本案的实体审理。但是，一审法院既不肯直接指定案由，上诉人选择案由之后也不组织实体审理，而是一直在程序问题上兜圈子。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的要求：“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可见，即便案由确认出现一些差错或偏差，也完全可以及时予以纠正，对本案审理及其结果没有任何影响。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理解和适用法律有误，望二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原裁定，并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华商所答辩称：在一审中，上诉人自认被上诉人未对其进行考勤日常管理，不存在工作任务分配和绩效考核等管理要求，上诉人未受被上诉人劳动管理的事实，由上诉人明确认可，故双方之间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一审法院对双方之间未形成劳动关系这一事实的认定正确。因一审法院查明本案不属于劳动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劳动争议案件范围，故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起诉，适用法律正确。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证据支持，请求驳回。原告王国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深圳泛驰达自行车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属于被告公共案件；2、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或事实劳务关系；3、被告支付劳动报酬666792元；4、被告代原告向华商所支付管理费240000元；5、确认原告应得办案劳动报酬应按月计扣个人所得税；6、确认原告应得办案劳动报酬无须承担被告针对所内律师办案收入规定的个人所得税之外的其他税费；7、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原告明确其主张与被告是劳动关系，本案争议为劳动争议纠纷。原审法院认为，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文）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劳动关系成立需要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有偿劳动，劳动者从用人单位获取劳动报酬和相关福利待遇，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形成了以人身自由在劳动范围内归用人单位支配、服从劳动分工和安排、遵守劳动纪律、接受用人单位管理为主要内容的从属关系。本案中，原、被告并未成立劳动关系，理由如下：第一，原告未提交劳动合同证明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第二，原告自认并非授薪律师，不领取固定薪酬，其是通过代理案件，从代理费中获取收益；第三，原告亦认可被告不对其做考勤等日常的管理，未有工作任务分配和绩效考核要求，双方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综上，原、被告双方之间的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故原告的起诉，应予驳回。原告因经办深圳泛驰达自行车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与被告产生的利益分配纠纷，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王国防的起诉。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证据，即泛驰达破产案办案报酬测算表、法院《指定管理人决定书》、法院《受理破产案件公告》、被上诉人《申请刻制印章登记卡》、泛驰达破产案《重要档案移交清单》、泛驰达破产案《账户收支及原始凭证移交说明》，以说明其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对此不予确认，并认为上诉人认可他在办理这个案件中与其他承办人是一个合作关系，双方之间是挂靠关系，不是劳动关系。上诉人在二审中称：“我在一审诉请的666792元，是按照泛驰达公司破产案办案报酬测算计算出来的，我为被上诉人做了破产清算案就应当给我报酬，而且我拿到的报酬也偏低；被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支付了案件分成”。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王国防上诉主张，双方没有签劳动合同并不等于事实上不存在劳动关系，其不是授薪律师只能说明其收入来源办案收入，并不等于其办理了被上诉人华商所指办的案件就不应获得相应的办案劳动报酬，原审对本案认定错误。本案中,根据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仅能说明其为被上诉人办理了泛驰达公司破产案的事项。鉴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签订劳动合同,且上诉人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已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即上诉人并没有收到被上诉人按月发放的工资，双方并没有形成上诉人接受被上诉人劳动纪律等日常管理为主要内容的从属关系，故原审认定双方之间的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对上诉人的起诉予以驳回，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上诉人称其为被上诉人办理了泛驰达公司破产案应得的报酬，双方若有纠纷，可通过其他途径解决。据此，上诉人该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李小丽审判员 黄国辉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彭镘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