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湘民终6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北恒基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惠黎西路A-3幢二楼。法定代表人：李存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薇薇，安徽镜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现名为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芙蓉南路一段788号。法定代表人：叶新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海燕，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宗欣，上海刘春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绍龙，男，汉族，1970年12月28日出生，住上海市金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美娟，女，汉族，1972年6月9日出生，住江苏省昆山市。上诉人淮北恒基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湖南建工集团）、沈绍龙、李美娟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1民撤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改判支持恒基公司的诉讼请求；2.全部诉讼费由湖南建工集团承担。事实和理由：恒基公司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2012）天民初字第2108号一审判决和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长中民二终字第02303号二审民事判决，作为第三人，可以提起撤销之诉，恒基公司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恒基公司有权以股东代表身份起诉，以维护鸿运公司的合法权益。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是恒基公司目前的唯一救济途径。一审没有充分听取恒基公司的意见，程序严重违法。虚假诉讼形成的生效判决，依法属于撤销的范围，不撤销该判决有违第三人撤销制度的立法目的。恒基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没有超过法定期限。湖南建工集团辩称，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一、恒基公司申请撤销案涉生效判决，但其对该生效判决中双方当事人的诉讼标的并无独立请求权。在两判决中，湖南建工集团仅选择起诉沈绍龙和李美娟，并未将担保人鸿运公司列为被告，这符合法律规定。案涉两判决并未要求鸿运公司承担责任，而作为鸿运公司的股东恒基公司与此两判决没有法律上利害关系。对于案涉两判决，恒基公司并非第三人，因此无诉讼主体资格。本案恒基公司在一审起诉状中称，案涉判决的处理结果损害其民事权利，与其存在利害关系，在上诉中又称其有权以股东身份代表诉讼，此属于变更诉讼请求。恒基公司于2013年已经将股权转让给沈绍龙，恒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已经不是鸿运公司的股东，其无权提起代表诉讼。二、本案从起诉至今已经3年，一审法院多次主持谈话、听证、开庭，绝不仅仅是2019年3月28日一次开庭，恒基公司在起诉状中充分表达了诉讼请求的事实及理由，每次庭审也充分表达了意见，一审程序合法。三、案涉承诺书真实有效，体现了沈绍龙真实意思表示。谈子林没有变造承诺书签名和时间，没有伪造证据。四、恒基公司起诉时间已超过第三人撤销之诉所规定的6个月除斥期间。沈绍龙、李美娟未提交意见。恒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2012）天民初字第2108号民事判决书、撤销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长中民二终字第02303号民事判决书；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1年12月9月，沈绍龙对湖南省建工集团出具一份《承诺书》。沈绍龙在该《承诺书》中载明，“我沈绍龙在与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合作经营合肥妇幼保健院项目、合肥大学科技园Ｃ3Ｃ4项目过程中，因我个人原因导致项目出现严重的亏损，给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和信誉损失……对此，我沈绍龙均予以承认并承担全部责任，并承诺如下：一、我个人于2010年以来向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借款资金，至今未还。本人承诺尽快筹集资金以归还；二、以上两个项目给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造成的任何经济损失均由我个人承担，并由我个人和我个人持股、参股或负责的公司归还。”沈绍龙在其《承诺书》中还列明了还款计划，承诺在2011年12月31日前还款300万元。沈绍龙还承诺，如果由此引发的诉讼，沈绍龙愿在湖南省建工集团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李美娟也向湖南省建工集团出具《承诺书》，李美娟在该《承诺书》中载明，“本人李美娟自愿与沈绍龙共同对沈绍龙因承包合肥市妇幼保健院分院工程和合肥大学科技园Ｃ3Ｃ4研发楼工程两项目给贵司造成的全部亏损和应缴管理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美娟还承诺自愿以其本人与沈绍龙共有的商品房一套抵押给湖南建工集团，并将房屋所有权证交给湖南建工集团。沈绍龙、李美娟出具《承诺书》后，将两人共同共有的昆山市周市镇光大花园28号楼602室、602阁楼的房产证（产权证号为昆房权证周市字第××号）交给湖南建工集团。沈绍龙、李美娟至今未向湖南建工集团偿还其承诺在2011年12月31日前给付的300万元。淮北恒基鸿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运公司）向湖南建工集团出具书面承诺，承诺对沈绍龙在前述《承诺书》中的所有偿还责任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此后，湖南建工集团起诉沈绍龙、李美娟要求二人履行《承诺书》的部分义务，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6日作出（2012）天民初字第210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2108号判决），判决沈绍龙、李美娟共同给付湖南省建工集团298万元。沈绍龙、李美娟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3年10月30日，该案二审法院作出（2013）长中民二终字第02303号判决（以下简称02303号判决），驳回沈绍龙、李美娟的上诉，维持原判。此后，湖南建工集团又对沈绍龙、李美娟、鸿运公司、恒基公司、李华提起诉讼，要求沈绍龙、李美娟两人履行《承诺书》的部分义务、要求鸿运公司按照承诺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出资不实为由要求恒基公司、李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恒基公司遂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现已更名为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由此可见，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应当是已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中的第三人，否则无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恒基公司主张撤销湖南建工集团诉沈绍龙、李美娟合同纠纷案件的判决，该案中，湖南建工集团与沈绍龙、李美娟因《承诺书》的存在形成合同关系，与鸿运公司因《承诺书》中的债务担保形成保证合同关系。恒基公司作为案外人，对前述案件的诉讼标的不具有独立请求权。此外，恒基公司系鸿运公司的股东，其与鸿运公司之间系天然的利益共同体。鸿运公司的对外交易活动、民事诉讼的胜败结果虽然会影响到公司的资产情况从而间接影响到股东的收益，但恒基公司和鸿运公司在法律上系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涉案生效判决未直接涉及到恒基公司的权利义务。即使后续的诉讼中，湖南建工集团起诉要求恒基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是该诉请系基于恒基公司的出资不实行为，其本质上是公司法的调整范畴，与诉争已生效案件并非同样的法律关系。因此，湖南建工集团诉沈绍龙、李美娟合同纠纷案件的处理结果与恒基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综上，恒基公司并非诉争已生效案件中的第三人，其无权提起本案的第三人撤销之诉。因此，恒基公司的原告主体不适格，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规定，应予驳回恒基公司的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淮北恒基置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确认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是恒基公司是否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恒基公司认为在湖南建工集团与沈绍龙、李美娟合同纠纷案中，其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但是，本院认为，恒基公司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沈绍龙、李美娟向湖南建工集团出具《承诺书》，承诺还款300万元。此后，两人未履行《承诺书》约定的还款义务，湖南建工集团起诉沈绍龙、李美娟，该案经一审、二审分别作出了2108号、02303号判决。该案判决结果未直接涉及到恒基公司的权利义务，，湖南建工集团在该案中并未起诉《承诺书》中的担保人鸿运公司，案涉判决也未要求鸿运公司承担民事责任，且恒基公司系鸿运公司的股东，恒基公司与鸿运公司在法律上系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案涉判决审理的法律关系与恒基公司无直接的牵连，故恒基公司主张其在上述案件中属于第三人不能成立。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恒基公司不具备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民事主体资格，一审认定并无不当。另外，恒基公司主张一审违反法律程序但并未提供证据。经审查，一审程序合法，没有违反法律程序的情形，故恒基公司该主张不能支持。恒基公司主张另案刑事判决中确认的事实可以认定2108号、02303号民事判决中认定的事实错误，湖南建工集团与沈绍龙之间的承诺属于虚假协议，上述两判决应当被撤销。本院认为，若上述两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应当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处理。综上，恒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谭智崇审判员  李金霞审判员  陈梦群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申书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