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20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岭市太平街道东辉中路155号。 主要负责人：裴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海，浙江大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区丰泽街保险大厦。 主要负责人：陈文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华，浙江银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剑，浙江银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灵龙，男，1964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轩豪（系张灵龙之子），男，1987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以下简称温岭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泉州人保公司）、张灵龙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1民初4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征求各方当事人同意后以庭询谈话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温岭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温岭人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给被上诉人泉州人保公司107609.59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已经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8月6日，被告张灵龙为浙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浙Ｊ×××××号车投保了机动车辆（船舶）承运货物责任保险（保单号PZSX201433100000000482），保险期限为2014年8月21日至2015年8月20日。被告温岭人保公司已向被告张灵龙赔偿集装箱损失38800元、货物损失103590.41元，共计赔款142390.41元”。上述机动车辆（船舶）承运货物责任保险单（保单号PZSX201433100000000482）记载“保险金额分别为200000元、50000元，合计250000元”，一审判决亦认定保险金额为250000元。上诉人在该保单项下已赔偿给被上诉人张灵龙保险金142390.41元，尚有保险限额107609.59元可供赔偿。一审竟然判决上诉人偿付给被上诉人泉州人保公司保险金129702元，已远远超过该保单项下尚余的保险限额107609.59元，依法应予纠正。 泉州人保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灵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泉州人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张灵龙赔偿给原告141081元，并赔偿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判令被告温岭人保公司对上述请求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如下：1.2015年6月16日，案外人潘有辉将20286公斤葡萄交由被告张灵龙聘用的驾驶员王威驾驶浙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浙Ｊ×××××号车承运，车辆所有权人为被告张灵龙。成都亿恩方科技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向原告泉州人保公司投保了国内货物运输险，被保险人为潘有辉。当日18时50分许，王威驾车行驶至广昆高速公路K1202+100M处时，浙Ｊ×××××号半挂车发生火情，造成该车所载葡萄遭受损失。被告张灵龙支付给潘有辉105000元。2.2015年12月21日，案外人潘有辉向开远铁路运输法院起诉，要求泉州人保公司（本案原告）支付保险款20万元。2016年6月17日，开远铁路运输法院作出（2016）云7102民初31号民事判决，泉州人保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云南省红河哈尼彝族自治州中院裁定发回重审。开远铁路运输法院于2017年1月10日重新立案，并于2017年8月18日作出（2017）云7102民初5号民事判决：泉州人保公司支付潘有辉保险理赔额金134702元，并负担诉讼费2886元。泉州人保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11月15日，云南省红河哈尼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诉讼费2994元由泉州人保公司负担。2018年1月15日，泉州人保公司向潘有辉支付了赔偿款134702元。诉讼过程中，泉州人保公司支出鉴定费1000元、公证费500元、诉讼费2994元。3.2014年8月6日，被告张灵龙为浙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浙Ｊ×××××号车投保了机动车辆（船舶）承运货物责任保险（保单号PZSX201433100000000482），保险期限为2014年8月21日至2015年8月20日。被告温岭人保公司已向被告张灵龙赔偿集装箱损失38800元、货物损失103590.41元，共计赔款142390.41元。现双方存在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被告张灵龙投保的机动车承运货物责任保险限额为25万元或20万元？原告陈述保单号为PZSX201433100000000482的保险单（抄件）来源自温岭人保公司赔案案卷，该保险单显示，保险限额为25万元。被告温岭人保公司对保险单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认为应由保险单和特别约定清单组成完整的保险合同，且保险单包含货物保险限额20万元和集装箱保险限额5万元。被告张灵龙对保险单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其投保的保险限额为25万元。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对原告提交的保单号为PZSX201433100000000482的保险单（抄件）真实性予以确认，该保险单中显示“保障项目：浙江省分公司机动车辆（船舶）承运货物责任，保险金额：￥200,000.00元，累计责任限额：￥200,000.00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200,000.00元，每次事故免赔额（率）：5,000.00%；浙江省分公司机动车辆（船舶）承运货物责任，保险金额：￥50,000.00元，累计责任限额：￥50,000.00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50,000.00元，每次事故免赔额（率）：5,000.00%”、“保险费信息：保险金额：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250,000.00元，保险费率：15.3‰，保险费合计：人民币肆仟元整……”。根据被告温岭人保公司陈述，系打印错误导致未明确区分，且根据生活常理，若保险限额为25万元，则无需区分20万、5万元分别列明，另外，被告张灵龙长期从事运输业务，也曾多次投保，应当知晓保险单的具体内容。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从保单载明的内容无法分辨是否区分车上货物和集装箱箱体分别投保；第二，被告提交的费用计算书中显示责任限额为25万元；第三，案涉保险单系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根据法律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承运货物责任保险限额为25万元。2.被告温岭人保公司是否按30%免赔率进行赔付？被告温岭人保公司认为根据合同约定案涉承运货物责任保险免赔率（额）为30%或5000元，以高者为准，以保险限额20万元*30%=15000元，高于5000元，故应按免赔率30%赔付，并当庭提交了保险单和特别约定清单、庭后提交了保险单原件、投保单、“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为据。被告张灵龙庭审陈述从未收到所谓的特别约定清单，亦不知晓免赔率30%一事，认为应按照保险单的免赔额5000元赔付，且对被告温岭人保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和“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的签名“张灵龙”予以否认，称投保时通过保险公司的业务员办理手续，自业务员处拿到保险单，未收到过其他材料。原告泉州人保公司对被告温岭人保公司提交的投保单、“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认为无法证明被告温岭人保公司已尽到提示告知义务，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张灵龙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温岭人保公司提交的特别约定清单系其单方制作，仅盖有保险公司公章，无法认定其真实性。即使该清单真实存在，但该清单系免除保险人赔偿责任的格式条款（按免赔率30%赔付），根据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应当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在投保单或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向投保人作出提示。现被告张灵龙否认投保单、“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上签名的真实性，被告温岭人保公司亦认可该签名非被告张灵龙本人所签，又未能进一步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向投保人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告温岭人保公司主张的按免赔率30%赔付的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效力，被告温岭人保公司应依据保险单的免赔额5000元的标准进行赔付。 一审法院认为，因第三人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原告泉州人保公司已向案外人潘有辉赔付了全部赔偿款，可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人人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被告张灵龙为事故车辆浙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浙Ｊ×××××号车的所有人，对于该车辆着火导致案外人潘有辉的货物损失，应由被告张灵龙赔偿，并由被告温岭人保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现原告泉州人保公司要求两被告支付货物运输保险赔偿款134702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公证费、鉴定费、诉讼费7380元，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诉讼费用系原告与案外人潘有辉因货物运输保险合同纠纷导致诉讼产生的费用，原告要求两被告赔付上述费用和利息损失，无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温岭人保公司抗辩应按保险限额20万元、免赔率30%进行赔付，但其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其已向投保人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对上述抗辩，不予采信。综上，原告诉请的赔偿款134702元，由被告温岭人保公司偿付129702元，由被告张灵龙偿付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温岭人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给原告泉州人保公司129702元。二、被告张灵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给原告泉州人保公司5000元。三、驳回原告泉州人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22元，减半收取1561元，由原告泉州人保公司负担64元，由被告张灵龙负担149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集装箱损失是否属于机动车辆（船舶）承运货物责任保险范围。从案涉机动车辆（船舶）承运货物责任保险单（保单号PZSX201433100000000482）载明的内容来看，保险金额为25万元，分别为20万元和5万元，保障项目均为机动车辆（船舶）承运货物责任，并未约定集装箱损失属于承运货物责任险承保范围。上诉人温岭人保公司认为该5万元即为对集装箱的保险，并称双方在特别约定清单中予以明确，但该特别约定清单未经被上诉人张灵龙签字确认，张灵龙亦否认收到过该特别约定清单，故本院不予采信。温岭人保公司认为其向张灵龙支付的142390.41元（包括集装箱箱体38800元和货物103590.41元）系对案涉承运货物责任保险保单出险后的赔付，但其提供的付款通知仅注明赔款及金额，并未注明均为案涉保单出险的赔付，而张灵龙认为集装箱损失38800元系对其他保险赔付，因其在温岭人保公司另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等，故该5万元不是集装箱保险。鉴于双方对该5万元是否为集装箱保险意见不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关于“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25万元均为货物的保险金额并无不当。因温岭人保公司已就货物损失向张灵龙赔偿103590.41元，一审法院判决其再承担129702元的赔偿款，并未超过其应承担的货物责任保险范围。 综上所述，温岭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海波 审 判 员 梅矫健 审 判 员 陈 茜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 代书记员 王 旖 -10-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