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6民再6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朱守泽，男，1974年1月1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凯里市万潮镇青杠坳凯里市守泽骨粒生产有限公司宿舍。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大鹏，贵州洲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阳路生，男，1954年7月11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大渡口镇玉村一社30号。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泽元，贵州望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朱守泽因与被申请人阳路生追索劳动报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黔26民终1025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六日作出（2019）黔民申45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朱守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大鹏，被申请人阳路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泽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守泽申请再审请求：一、依法撤销本院(2018)黔26民终1025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依法驳回被申请人86000元货款的诉请。三、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审法院仅依据一张不具备真实性的《欠条》就认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实属草率。被申请人未提交相应的购销合同、送货单、收货单、发料单等其他证据来佐证案涉《欠条》所载的货款系真实产生，二审法院未查清双方是否实际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申请人所称双方的交易货款是如何产生的。法院应当查明被申请人的送货方式、釆货地、送货时间、承运人等信息。(二）二审法院作出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规定，应由被申请人承担举证责任证明货款真实产生。二审法院却要求申请人承担举证责任，举证证明案涉货款并未发生，并在无完整全面证据链的情况下做出判决是错误的。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阳路生再审时未作书面答辩，庭审时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口头辩称：一、请求依法判决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二、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客观真实；三、朱守泽并不是普通的自然人，而是成立凯里市守泽骨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其民事行为能力以及民事行为有准确的判断，不存在该欠条是伪造的情形，不存在虚假诉讼一说，对其书写的欠条应该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四、欠条是买卖合同的佐证材料及结算凭证，申请人认为欠条伪造可以申请鉴定。阳路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朱守泽支付阳路生工资5000元及货款86000元，共计9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左右，阳路生从贵阳白云区开骨粒厂的黎X处离职后，即到朱守泽在凯里市万潮镇筹建的凯里市守泽骨粒生产有限公司处为其守工地，期间尚欠工资5000元。同年12月30日，因朱守泽除会书写自己的名字外，不具备识字、写字的能力，则由阳路生亲笔书写：“今欠到阳路生2015年工资伍仟元。”的《欠条》一张，并当场宣读内容后由朱守泽亲笔签名确认。凯里市守泽骨粒生产有限公司建成后，至今仍持续经营骨粒的生产、销售，朱守泽就所欠的5000元工资至今未付，阳路生也一直在朱守泽投资的该公司务工至2016年4月，随后被朱守泽派往其在蒙古投资的骨粒厂务工至2018年1月4返回凯里。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本案阳路生、朱守泽认可由阳路生提供劳务、朱守泽支付劳务报酬，双方之间已形成事实劳务合同关系，朱守泽在《欠条》上签名确认尚欠工资5000元后，长期未履行支付义务，已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给付工资的义务。因此，阳路生诉请支付拖欠工资5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阳路生以《欠条》中所书写货款86000元的部分来主张债权，鉴于《欠条》的形成是由阳路生亲笔书写及朱守泽不具备识字、书写的客观状况，阳路生、朱守泽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由阳路生承担举证责任较为公平合理。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在《欠条》形成时间段的前后，阳路生均在骨粒生产型企业提供劳务，作为一名劳务提供者主张向经营生产骨粒的朱守泽供应骨粒而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仅未能提供其供货的来源，也未能提供与朱守泽所签订的书面合同或送货单、收货单、发料单、采购单等以佐证买卖合同关系真实存在性，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阳路生诉请支付货款86000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朱守泽的辩解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相符，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朱守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阳路生工资5000元。二、驳回阳路生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76，减半收取1038元，由阳路生负担900元，由朱守泽负担138元。阳路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2018)黔2601民初29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并进行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守泽负担。本院二审查明：朱守泽于2004年建成个体户从事骨粒加工，在2011年变更登记为凯里市守泽骨粒生产有限公司，仍然从事骨粒加工。阳路生于2014年之前在福泉办厂，从事骨粒加工。2014年工厂倒闭后，到朱守泽的公司上班。阳路生与朱守泽于2007年认识。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关于拖欠工资是否应当支付的问题。阳路生2015年10月在朱守泽成立的凯里市守泽骨粒生产有限公司上班，朱守泽对该事实表示认可并承认工资以月的形式进行发放。虽然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已经成立事实劳动关系。阳路生与朱守泽经过结算，至2015年12月30日朱守泽尚欠阳路生工资5000元，朱守泽对此事实表示认可。阳路生要求朱守泽支付工资5000元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朱守泽是否应当支付买卖合同欠款的问题。因阳路生朱守泽除了会写自己的名字外不具备识字、写字能力，在2015年12月30日由阳路生执笔写了《欠条》一张，写明：“今欠到阳路生2015年工资伍千元，货款捌万陆仟元，合计共欠玖万壹仟元正。此据欠款人朱守泽2015年12月30号”。朱守泽认可欠条上面的名字是自己所签，但否认欠阳路生货款86000元，并辩称欠条的第二行是阳路生后面加上去的。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朱守泽否认与阳路生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当提供证据该欠条并非基于买卖合同关系而产生。但朱守泽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应当承担本案的不利后果。本院认为，阳路生提供的《欠条》系结算凭证，足以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阳路生上诉请求朱守泽支付所欠货款86000元，本院予以支持。综上，阳路生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维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8）黔2601民初2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朱守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阳路生工资5000元”；二、撤销凯里市人民法院(2018）黔2601民初2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朱守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阳路生货款86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共计2988元，由朱守泽负担。朱守泽再审时提交了其妻子潘兴芝所记载的流水账，证明与阳路生之间不存在86000元的债务关系。阳路生质证认为：该流水账证明朱守泽与阳路生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阳路生再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朱守泽除了会写自己的名字外不具备识字、写字能力。本案欠条的形成是由阳路生亲笔书写，朱守泽在下方签字。朱守泽认可拖欠阳路生5000元工资的事实。对于欠条上载明货款86000元的事实，朱守泽不予认可。阳路生作为主张买卖合同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对买卖合同关系是否存在、拖欠货款事实是否存在承担举证责任。在朱守泽所提交的其妻子潘兴芝所记载的流水账中，载明阳路生与朱守泽之间在2010年5月26日至2010年7月28日期间存在着货物互换、买卖及阳路生向朱守泽预先支付款项行为，上述行为结算下来，阳路生尚欠朱守泽11141元未支付。其后，没有买卖行为发生。阳路生除本案欠条外，未提供书面合同或送货单、收货单、发料单、采购单等证据佐证2010年7月28日后买卖合同关系真实存在，也未提供证据证明86000元货款如何结算而来，阳路生主张朱守泽拖欠86000元货款证据不足。一审据此驳回阳路生货款请求正确，本院二审改判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朱守泽再审理由成立，故其再审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二百零七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黔26民终1025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8）黔2601民初295号民事判决，即：一、朱守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阳路生工资5000元。二、驳回阳路生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76，减半收取1038元，由阳路生负担900元，由朱守泽负担1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阳路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邦华审判员  谢文英审判员  周劲松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杨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