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民终4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汉章，男，1977年9月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学，辽宁律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沃鸿，广东达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顺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龙王塘街道郭家沟村。法定代表人：孙长苓，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群，北京市京都（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洪，北京市京都（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大连筑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南松路1号。法定代表人：徐淑清，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运志，辽宁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汉章因与被上诉人大连顺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兴公司)、原审第三人大连筑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2民初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张汉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学、江沃鸿，顺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群、赵洪，筑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运志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汉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张汉章诉讼请求；2.顺兴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对此张汉章没有异议，但对一审法院将本案的事实查明往借款合同纠纷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进行变向定性张汉章有异议。本案是基于顺兴公司将其与筑成公司之间因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欠款债权转让给张汉章后，履行此协议而产生的纠纷，一审法院对本案纠纷产生的原因错误理解，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张汉章、顺兴公司及筑成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虽然名称为《旅顺郭家沟村旧区改造项目A区（第一标段）主体施工总承包工程补充协议二》（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二》）《旅顺郭家沟村旧区改造项目A区（第一标段）主体施工总承包工程补充协议三》（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三》），但其内容实质为债权转让协议，即筑成公司（债权让与人）将其对顺兴公司（债务人）享有的因施工产生的工程款债权转让给了张汉章（债权受让人），张汉章与顺兴公司（债务人）达成协议以七套房产抵顶的方式履行其10,294,828元的债务，三方在协议中约定了在履行该债权转让协议中应尽的义务；对于此协议的效力，一审法院已认定合法有效，各方主体应依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因本案的基础是“建设工程合同”法律关系，那么法院应该查明如下事实：（1）筑成公司对顺兴公司享有10,294,828元的工程款债权是否成立，如成立则该工程款债权是否已届满履行期限，是否应予给付；（2）筑成公司是否已将该工程款债权转让给张汉章，债权转让行为是否已通知债务人顺兴公司；（3）债务人顺兴公司是否提出筑成公司将诉争债权转让给张汉章的行为有违反法律的事实或不应转让的法律规定；（4）张汉章主张债务人用七套房产抵顶由筑成公司转让给张汉章的诉争债权的事实是否成立；（5）张汉章的诉讼请求是否存在其他不能得到法律支持的事实或法律规定。综合上述分析可知，张汉章已举证的《主体施工总承包工程补充协议》证据可以证明上述第（1）（2）（4）项法律事实，顺兴公司并未提出上述（3）的主张及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5）“是否存在不能得到支持的法律事实或依据”就应包括本案审理中提到的，拟抵顶债务的七套房产业已办理了抵押，客观上无法办理房屋产权登记变更或取得房屋权属证据，对此事实，一审法院应向张汉章进行释明，一审法院未释明径行判决是程序性错误。其次，一审法院因审理中案由适用错误导致一审对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规定，顺兴公司是否应该向债权受让人履行义务并不是以张汉章对筑成公司是否有欠款关系为前提，在经济活动中，让与人基于多种原因，将债权无偿或以非常低的价格转让给债权受让人时有发生，只要该转让行为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通知了债务人即发生法律效力。另外，受让人在与让与人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并得到债务人的认可后，即使债权受让人与让与人有欠款关系，也因债权转让的行为而消灭，受让人没有必要再保留其与让与人的欠款凭证，法院只要审查债权转让协议是否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否违反法律规定即可，没有必要审理债权受让人与让与人之间是否有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中张汉章与筑成公司的挂靠方兰志强有多笔经济往来，发生时间较远，因为债权转让已经得到顺兴公司的认可，其没有必要留存证据，一审法院让张汉章举证证明借款的实际发生属于法院对本案案由理解错误，让张汉章出具与本案无关的证据，从而加大张汉章举证责任，并以此为理由认为独立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法履行于法无据。一审法院认为“该借款是否实际真实履行直接影响以房抵顶行为是否应履行，即若张汉章未实际向筑成公司出借此笔款项，案涉七套房屋的抵顶则无从依附，换而言之，如果张汉章未实际借款10,294,828元，则相当于张汉章未实际支付过‘购房款’，在未实际支付过‘购房款’的情况下，何谈继续履行房屋过户手续等合同义务？现在在筑成公司明确表示未收到张汉章的10,294,828元借款的情况下，张汉章依法有义务对此予以证明”。一审论述存在的错误一：将债权受让人与让与人是否有欠款关系作为债权转让协议是否能履行的前提。即使张汉章与筑成公司没有借款发生，但筑成公司仍愿意把其享有对顺兴公司的工程款债权转让给张汉章，也不能认定因为筑成公司不欠张汉章的钱，转让协议就无效。《合同法》中关于债权转让的条款并没有规定必须债权受让人与让与人有等额的欠款才能发生债权转让，才是转让协议能够履行的前提。张汉章认为，只要筑成公司对顺兴公司有合法债权，其将该债权转让给张汉章是真实的意思表示，顺兴公司就负有向张汉章履行该协议的义务。一审法院没有理由把证明借款是否发生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张汉章，并以此作为是否支持张汉章诉讼请求的依据。如果筑成公司认为借款没有实际发生，三方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法院应该将举证责任分配给筑成公司，让筑成公司证明签订三方协议不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论述存在错误二：错把以房抵债的协议误解为与购房协议类似的协议，错误认为张汉章需支付对价“购房款”才能履行。如前所述，该案顺兴公司是否应履行协议义务并非是以张汉章能否举出借款发生的证据为前提，而是顺兴公司是否欠筑成公司工程款为前提，顺兴公司履行的是支付工程欠款的义务，只不过因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将履行对象由筑成公司改为张汉章，以房抵顶只是履行的方式并非房屋买卖合同。按照《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顺兴公司在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不向债权受让人履行义务的合理理由只有两个：一是其对筑成公司工程款欠款金额有异议（即债务额有异议）；二是其主张与筑成公司有债务抵消。但三方签订协议时顺兴公司并未提出上述理由，并且还与张汉章签订了协议，协商延期办理过户手续，说明其对工程款的债权转让和金额都予以认可。至于张汉章与筑成公司之间是否有债权债务关系不是本案审理范围，更不能成为顺兴公司不履行三方协议的理由。如果最终因为顺兴公司的原因导致无法履行抵顶房屋过户的义务，其向张汉章支付工程欠款的义务仍然存在。最后，一审如果认为抵顶房屋因抵押不具备过户条件，应向张汉章予以释明，而不能简单地驳回张汉章诉讼请求。因为张汉章在协议履行中处于被动地位，房屋何时能过户完全取决于顺兴公司，顺兴公司于2014年11月21日将抵顶房屋交付给张汉章，张汉章实际占有并缴纳了物业费，自然认为房屋过户就是一个手续履行的问题，张汉章对房屋产权处于什么状态无从了解，所以要求法院判令顺兴公司办理过户手续完全符合常理，因张汉章无法想象顺兴公司在交付房屋后还会将抵账房屋抵押给银行，所以一审法院应进一步了解其真实性并应向张汉章释明，让其决定如何采取下一步行动，而不能简单地驳回张汉章的诉讼请求。2.一审法院存在多处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张汉章没有及时书面提交过户人信息，要求法院判令直接过户，不符合合同约定，该事实认定错误。根据《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三》第2.2条以及《协议书》第1条“具体时间以甲方（顺兴公司）通知为准，……届时丙方（张汉章）指定过户产权人主体，并以书面形式提供过户人的详细信息及相关过户材料给甲方”约定，张汉章书面提供过户产权人信息，是在顺兴公司通知之后，但顺兴公司从未通知过张汉章。（2）一审法院认定筑成公司没有提供建安发票，并以此作为张汉章无权要求顺兴公司将案涉房产办理过户的原因，该事实一审未予查清。《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三》中的第2.3条明确约定“乙方（即筑成公司）应向甲方（即顺兴公司）出具合法有效、与相应工程价款等额的建安发票，甲方向丙方（即张汉章）或丙方指定第三方开具等额购房发票”。因此，张汉章没有义务提供建安发票。而筑成公司是否给顺兴公司开具过建安发票、开具多少作为张汉章不可能知道，张汉章认为顺兴公司与筑成公司的工程量绝非仅为1000多万，筑成公司是否已经开过超过1000万元的发票应该查明。3.《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三》明确表述任何一方均不得已抵债房屋产权尚未过户未开发票等理由主张抵付行为未完成，所以本案中各方对于抵付的行为已经完成的事实是没有争议的，一审法院将该事实忽略。本案中抵付行为已经完成，但附随义务当中的办理过户手续以及过程中是否遇到法律的障碍，应该是本案焦点。4.一审法院判项前后矛盾。在本院认为第一段部分认定案涉三份协议均有效，应依约履行，而张汉章的上诉请求要求顺兴公司配合办理过户手续就是该三份协议的履行内容，但在本院认为的第二段又不支持张汉章履行协议的诉讼请求明显前后矛盾。顺兴公司辩称：1.张汉章主张本案系履行工程款债权转让而产生纠纷与事实不符。案涉补充协议的实质是向筑成公司履行债务而非债权转让。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八十条，债权转让必须有当事人明确的意思表示，由新债权人取代原债权人而对债务人享有债权。案涉协议若为工程款债权转让，则意味着筑成公司不再享有工程款债权，而张汉章取得了工程款债权，顺兴公司应当向张汉章履行工程款支付义务。但这显然并非案涉补充协议的本意，案涉补充协议1.1.1条约定“甲方（顺兴公司）仅以本条约定的抵债房屋对应的总房款抵偿乙方（筑成公司）部分工程款”，第2.5条约定“甲方向丙方（张汉章）交付房屋之日起，视为甲方已向乙方履行了支付相应工程款的义务；乙方与丙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甲方无关，乙方、丙方均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甲方承担任何责任”，故案涉协议的目的是解决顺兴公司与筑成公司的工程款支付问题，是顺兴公司以房屋抵偿筑成公司的工程款债权而非将工程款债权转让。只不过在抵顶房屋的交付对象上，顺兴公司按照以房抵款的惯例，基于筑成公司的指定，向张汉章交付。张汉章在合同中的签字是对顺兴公司、筑成公司约定以房抵款并向其交付房屋的确认。换句话说，若顺兴公司交付房屋不能，则其未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仍应当向筑成公司承担工程款的支付责任。而筑成公司与张汉章之间的债权债务由其自行解决。因此，本案案涉补充协议并非为债权转让协议，实质为顺兴公司的合同义务按照筑成公司的要求向张汉章履行。因此，在顺兴公司以筑成公司要求停止向张汉章履行过户义务作为抗辩理由时，一审法院审查筑成公司的该项要求是否具有法律基础并无不当。而筑成公司与张汉章的基础法律关系在于借款关系，抵款房屋交付张汉章也系让与担保，借款不成立，筑成公司有权要求顺兴公司停止向张汉章办理房屋的过户手续。顺兴公司停止履行债务并无不当。2.一审法院认为张汉章未及时书面提交过户人信息、未提供建安发票而不具备合同约定的房屋过户条件是正确的。（1）案涉补充协议第2.3条约定，在顺兴公司办理过户前筑成公司应当开具相应建安发票，后顺兴公司才有义务向张汉章开具购房发票并办理过户。若筑成公司没有向顺兴公司开具建安发票，顺兴公司自然有权拒绝开具购房发票，自然也无法办理过户。因此，张汉章认为其没有义务提供建安发票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事实上，案涉补充协议约定由筑成公司在过户前开具建安发票也表明了，顺兴公司向张汉章过户房屋是在履行对筑成公司的工程款支付义务，张汉章并没有独立的请求权利，而是完全依附于筑成公司的认可，而筑成公司不予开具建安发票亦是不再认可将房屋过户给张汉章，顺兴公司亦有权以此抗辩张汉章的请求。（2）案涉补充协议第1.1.2条，第2.2条，协议书2.3条明确约定了张汉章在过户前应当提供过户人的详细信息及过户材料并承担过户费用，在其没有提供相关过户信息亦没有交纳过户费用的情况下，顺兴公司有权不予办理过户，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正确。张汉章认为应当在顺兴公司通知后才有义务提交过户信息的抗辩理由不成立。若其认为顺兴公司应当在2015年12月31日前为其办理过户，则其应当在此之前提交过户信息；若其认为应当以顺兴公司通知后提交，则显然认可具体过户时间以顺兴公司通知为准，2015年12月31日并非最终的期限。而顺兴公司因筑成公司不同意办理过户而未通知的，过户条件亦不成立。3.本案案由一审法院确定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且合同不能以名称确定内容，一审法院的审理方向并无不当。本案的合同基础是顺兴公司与筑成公司的工程款结算，顺兴公司欠付筑成公司的工程款，而应筑成公司的要求将相应房屋抵顶作为对张汉章债务的偿付。4.张汉章认为债权转让已经完成这种理解是错误的，首先不是债权转让，且以房抵债是有前提的，需三方配合完成对开相应工程款、购房发票，办理相应过户手续才能最终完成。综上，应驳回张汉章的诉讼请求。筑成公司述称：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正确，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本案的客观事实为，筑成公司为在张汉章处借款，根据张汉章要求签订《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三》。该两份补充协议外在表现形式为以物抵债，实际上是用转让房屋方式向张汉章进行抵押进行借款。案涉协议签订后张汉章并未向筑成公司支付过任何出借款项，借贷关系未能成立。张汉章在起诉状中的表述、庭审中的陈述以及其提供证据的均认可本案系因民间借贷这一基础法律事实而产生的相关争议。故只有基础法律关系真实合法存在，才会涉及到张汉章是否有权利要求房屋进行过户事宜。2.一审法院法律适用正确，张汉章有义务提供证据证明其确实向筑成公司支付了出借款项。按照法律规定，合同履行过程中，履行义务一方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义务。本案的基础法律事实为民间借贷，金额为1000余万元，张汉章有义务提供证据证明已履行给付义务。如果为转账方式支付，应提供银行流水，如为现金给付，应提供当日其提取1000余万元的现金的取现证明。而本案中，张汉章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履行了出借义务。3.在张汉章未履行任何给付义务的前提下，无偿取得1000余万元的房屋，明显违反公平原则。一审已经查明，筑成公司、顺兴公司、张汉章并不存在赠与法律关系。故张汉章拟取得房屋必须支付合理的对价。本案中，张汉章在未支付任何对价的前提下，便要无偿取得案涉多套房屋，明显违反公平原则，其请求不应得到支持。4.根据法律规定物权的变更应当以登记为准，并非依据合同约定，故张汉章陈述根据合同约定房屋交付即取得所有权、物权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另外案涉补充协议的相关内容并非为抵债行为，而是一种让与担保行为。综上，张汉章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张汉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顺兴公司将位于大连市旅顺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产权过户至张汉章或张汉章指定的人名下；2.顺兴公司承担过户费用；3.顺兴公司承担逾期办理过户手续的违约金1,461,584元（以10,292,84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6年1月1日起算，暂计至2018年5月2日，要求支付至过户手续办理完毕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4日，张汉章、顺兴公司及筑成公司签订案涉《补充协议二》，第一条约定甲方（顺兴公司）以其所有的海韵山庄部分房产抵顶乙方（筑成公司）应支付丙方（张汉章）的借款，乙方确认抵顶丙方借款额为3,047,351元，抵顶房源及价格为（1）金荣街108-2，房号2#-公建2，建筑面积144.23平方米，单价10,173元，总价1,467,252元;（2）金荣街110-1，房号2#-公建3，建筑面积153.14平方米，单价10,318元，总价1,580,099元。本款项（3,047,351元）为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工程款中的一部分，甲方在决算时将上述抵房总价款扣除，其他应当由房屋买受人（即丙方或丙方指定的房屋产权登记人）承担的费用和税金均应由本协议约定的房屋过户人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公共维修基金、契税、权证费、煤气气源费、采暖费、首期物业费及其他应由房屋买受人承担的费用等，房屋交付丙方或丙方指定第三方之前发生的水电费、燃气费、物业费、采暖费等乙方、丙方均不予承担。第二条约定，甲方承诺依法享有本协议第一条所约定抵债房屋的所有权，对上述房屋的处分为合法有效行为；甲方负责为丙方或丙方指定的第三方办理本协议约定抵债房屋的过户手续，具体时间为本合同签订后一年半以内（截至2015年8月24日止），具体时间以甲方通知为准，乙方、丙方负有协助义务，届时丙方指定过户产权人主体，并以书面形式提供过户人的详细信息及相关过户材料；甲方在为丙方或丙方指定的第三方办理抵债房屋过户手续前，乙方应向甲方出具合法有效、与相应工程价款等额的建安发票，甲方向丙方或丙方指定第三方开具等额购房发票……。第三条原协议其他条款不变。同日，三方还签订了案涉《补充协议三》，该协议除抵顶丙方借款数额为7,247,477元以及抵顶房源、价格与案涉《补充协议二》不同外，其他条款均为一致。具体房源及价格如下：（1）金荣街110-2，房号2#-公建4，建筑面积123.25平方米，单价10,462元，总价1,289,442元；（2）金荣街112-1，房号2#-公建5，建筑面积123.25平方米，单价10,606元，总价1,307,190元；（3）金荣街112-2，房号2#-公建6，建筑面积154.28平方米，单价10,752元，总价1,658,819元；（4）金荣街114-2，房号2#-公建8，建筑面积123.25平方米，单价11,051元，总价1,362,036元；（5）金荣街116-1，房号2#-公建9，建筑面积145.73平方米，单价11,185元，总价1,629,990元。2014年11月21日，张汉章与顺兴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顺兴公司）已于当日向乙方（张汉章）履行了交房手续，共计交房七栋，经双方协商一致，将办理上述房屋的过户手续截止时间推迟至2015年12月31日，具体时间以甲方通知为准，乙方负有协助义务，乙方指定过户产权人主体，并以书面形式提供过户人的详细信息及相关过户材料给甲方。该协议书还约定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该协议书签订当日，顺兴公司向张汉章交付全部案涉七套房屋，张汉章同案外人大连置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物业服务合同，并支付首期物业费。案涉七套房屋在2016年6月、2018年4月已被抵押给案外人（银行），从房产登记信息来看，抵押人系案外人大连旅顺城市公屋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屋公司），顺兴公司称该案外人系案涉七套房屋初始产权人，亦为其关联公司，顺兴公司处分案涉七套房屋有产权人授权。张汉章称案涉两份补充协议中提及的借款，顺兴公司（此处为笔误，应为张汉章）是借给案外人兰志强，兰志强挂靠在筑成公司名下，其既无证据证明兰志强挂靠在筑成公司名下，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实际出借了近1000多万元，并称该1000多万元系现金给付的。同时，张汉章自认无证据证明其在诉讼之前以书面形式将房屋过户人的详细信息告知顺兴公司。筑成公司称案涉七套房屋系借款担保，而非真实房屋买卖，因张汉章未实际出借约定款项，其亦未向顺兴公司出具发票。另查，筑成公司曾提交主张独立诉讼请求的申请书，要求解除案涉两份补充协议以及张汉章返还案涉房屋，后自愿申请撤回该独立诉讼请求。该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案涉《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三》是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案涉《协议书》则系张汉章与顺兴公司两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前述三份协议书内容均合法有效，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且不存在该法第五十二规定的法定无效事由，均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前述三份协议书对相应的合同主体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合同主体均应依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从案涉《补充协议二》和《补充协议三》约定内容来看，协议签订的基础事实系张汉章与筑成公司存在借款法律关系以及顺兴公司与筑成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最终三方协商以案涉七套房屋直接抵顶筑成公司应向张汉章偿还的共计10,294,828元借款，该借款是否实际且真实履行直接影响以房抵顶行为是否应履行。即若张汉章未实际向筑成公司出借该笔款项，案涉七套房屋的抵顶则无从依附。换而言之，如果张汉章未实际借款10,294,828元，则相当于张汉章未实际支付过“购房款”，在未实际支付过“购房款”的情况下，何谈继续履行房屋过户手续等合同义务？现在筑成公司明确表示未收到张汉章的10,294,828元借款的情况下，张汉章依法有义务对此予以证明，然而，在本案庭审时，张汉章自认无证据证明其已实际出借该笔款项，其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况且，即使从案涉两份补充协议约定本身来看，如何实现案涉七套房屋的抵顶亦有明确约定，即张汉章需以书面形式告知顺兴公司过户人信息、筑成公司在抵顶前须先出具建安发票、顺兴公司根据建安发票出具等额购房发票等。在张汉章未提供证据证明前述前提条件均已成就的情况下，要求人民法院直接判令过户，亦不符合合同约定。此外，案涉七套房屋目前已被抵押给案外人（银行），亦不满足过户的客观条件。因此，张汉章的第一项和第二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至于张汉章诉请顺兴公司承担逾期办理过户手续违约金一节，该院认为，如前所述，张汉章自认无据证明已实际出借相应借款，则其主张以案涉七套房屋抵顶借款，已无基础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此情况下，其主张顺兴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于法无据，该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汉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各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各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汉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326元，由张汉章负担。除“案涉七套房屋在2016年6月、2018年4月已被抵押给案外人（银行）”外，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补充协议三》载明的五套房产的所有权人均为公屋公司，其中金荣街110-2、112-1及114-2于2016年7月7日抵押给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解放路支行;金荣街116-1于2018年4月27日抵押给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星海湾支行;金荣街112-2于2019年6月27日抵押给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以上事实，有房屋信息查询结果以及质证笔录在卷佐证，相关证据业经质证，足资认定。本院认为，《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三》均约定，顺兴公司以其所有的房产抵顶筑成公司应支付张汉章的借款；顺兴公司以约定的抵债房屋对应的总房款抵偿筑成公司部分工程款。该约定具有明确的“以房抵债”的含义，既没有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也不符合让与担保的法律特征。关于张汉章与筑成公司之间是否签订借款合同并实际出借款项一节，为“以房抵债”约定所涉及的基础事实，筑成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张汉章亦自认与筑成公司之间并未签订借款合同，但其主张与兰志强签订过借款合同，在签订补充协议后合同由对方收回而无法提供，而案涉借款也全部是现金支付给兰志强的。因此，张汉章现无证据证明与筑成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且已将《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三》中载明的借款实际出借给筑成公司。另外，虽然《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三》签订后顺兴公司已将案涉七套房屋交付张汉章实际占有，但过户登记手续至今并未办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及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薄时发生效力”的规定，在案涉房屋办理房屋登记之前，张汉章继受取得的法定公示要件尚未达成，因此案涉房屋的物权并未发生变动，张汉章对案涉房屋不享有所有权。在此情况下，即使张汉章有证据证明与筑成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并已实际履行，但因以物抵债是以消灭金钱债务为目的，而筑成公司在诉讼中主张不应履行《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三》,张汉章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在诉讼外亦以实际行动表示不履行案涉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三》所涉五套房屋已全部抵押给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解放路支行、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星海湾支行及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补充协议三》中关于以房抵债的约定已履行不能，该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此时张汉章的民事权益仍属债权范畴，故其只有权请求债务人继续履行以房抵债之前的原债权债务关系，即向借款人主张偿还其实际出借的款项。综上，张汉章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326元,由上诉人张汉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 策审判员 张秀军审判员 苏本营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赵明娇书记员张博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