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9民终55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骅市泰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黄骅市东内环。法定代表人：周绍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涛、黄珊，河北子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祥凤，女，1955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黄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峰，河北兴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顺康，男，1957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黄骅市。上诉人黄骅市泰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祥凤、刘顺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3民初1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骅市泰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冀0983民初138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只有合同相对人才是承担合同义务的主体。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刘顺康的行为得到上诉人授权就认定刘顺康的结算行为是代表上诉人的职务行为没有证据及事实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顺康没有劳动关系，刘顺康不是上诉人单位的员工，其是否在孙某实际施工的广信水岸花庭工地担任材料员上诉人不清楚，刘顺康在孙某工地的行为不是代表上诉人单位的职务行为，两被上诉人之间的结算行为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刘祥凤是否向孙某实际施工的广信水岸花庭工地供过建筑材料、供了多少？上诉人一概不知。广信水岸花庭项目10号楼的实际施工人是孙某，该项目由孙某管控、施工。上诉人从未自行或委托他人与被上诉人刘祥凤就建筑材料供应数量、质量、单价、付款等条款达成过合意，从卷中证据看，与被上诉人刘祥凤就建筑材料供应问题进行治谈的人是孙某授权的刘顺康，而上诉人从未给被上诉人刘顺康开过工资，更没有委派或授权其担任什么职务或从事什么工作，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对被上诉人刘祥凤承担付款责任的应该是与之订立合同的孙某。一审法院强行将刘顺康的行为认定为是代表上诉人的职务行为，进而判令上诉人对其行为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任何证据及事实依据。难道刘顺康再给他人出具结算手续或出具欠条，上诉人均承担付款义务吗？2、在上诉人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本案民事诉状之前，被上诉人刘祥凤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刘祥凤丈夫贾兆延于2012年12月16日在上诉人处以女儿生病为由借款50000元，视为上诉人是对被上诉人刘祥凤偿付材料款的行为没有事实依据。同时以此作为被上诉人刘祥凤起诉上诉人不超过诉讼时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孙某2015年2月17日向被上诉人支付5000元款项的行为与上诉人无关，也不会引起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问题，2012年12月16日，被上诉人刘祥凤丈夫贾兆延基于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周绍忠的亲戚关系，以女儿生病住院需要治疗为由请求帮助，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同意了其请求，让公司财务借给贾兆延50000元人民币，贾兆延为上诉人出具的是借条（见证一），而不是代被上诉人刘祥凤结算货款后出具收条，可见，该行为是上诉人与贾兆延之间的借款关系，与被上诉人刘祥凤与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强行认定二者是同一法律关系直接抵销，并以此作为上诉人是偿还被上诉人刘祥凤的货款，显然违反法律规定。孙某个人偿付被上诉人刘祥凤5000元的行为，也不是受上诉人委托支付，是其自行履行其与上诉人之间《项目部经济责任制内部承包合同》约定义务的结果，孙某的行为只对孙某与被上诉人之间债权、债务及诉讼时效问题产生法律后果，不会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及诉讼时效问题产生任何法律后果。刘顺康与孙某是亲戚关系，刘顺康的行为是受孙某委托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孙某承担或自行承担；3、孙某作为广信水岸花庭项目10号楼的实际施工人，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是独立主体，应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未追加审理程序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二）规定，孙某借用上诉人的资质承揽工程并与上诉人签订内部承包合同，承诺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其是广信水岸花庭项目10号楼的实际施工人。其在承包该工程并自负盈亏情况下，法院应追加其为一审被告，并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判令其对外应支付的材料款等承担民事责任。4、一审法院判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既无合同依据，也无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刘顺康的行为是代表上诉人的职务行为、上诉人借给贾兆延50000元人民币的行为是偿还货款的行为错误，认定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不超诉讼时效、不追加孙某为一审被告及判令按四倍利率支付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敬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刘祥凤答辩称，1、根据上诉人诉状中所称的其与孙某之间的内部承包合同，应认定孙某与上诉人之间系内部承包合同关系，并非挂靠关系，即孙某所实行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被上诉人将材料供应至上诉人的工地由孙某的会计刘顺康签署欠条，应由上诉人承担给付责任。2、本案庭审中刘顺康认可被上诉人一直索要款项，证人孙某也可以证实该点，因此诉讼时效没有超过。3、上诉人提到的借款5万元系基于双方之间存在货款纠纷才打的借条，被上诉人主张抵销符合法律规定。4、一审法院判决的利息系一审法院根据案情依法认定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刘顺康答辩称，上诉没有理由，应该由泰丰公司出。刘祥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拖欠货款94030元及利息（依照法律规定，自2012年7月20日开始计算至货款清偿之日）；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泰丰公司承揽广信水岸花庭工程，刘顺康曾在泰丰公司承揽的水岸花庭10号楼工程上担任材料员兼会计，其中在刘祥凤处购买建筑材料共计148030元，2012年7月20日刘顺康为原告出具对账单。期间，刘祥凤曾多次向泰丰公司、刘顺康催收此货款，因刘祥凤孩子生病，2014年12月10日泰丰公司给刘祥凤拿了50000元，刘祥凤丈夫贾兆延给泰丰公司打了借条（或收条）；2015年2月17日泰丰公司项目经理孙某给付刘祥凤5000元。扣除上述55000元货款后，至今泰丰公司、刘顺康尚欠刘祥凤货款93030元。刘顺康认为该货款系其在泰丰公司担任材料员兼会计期间，为工程施工购买的材料款，应由泰丰公司承担偿还责任。泰丰公司认为，该货款发生于2012年7月20日，已超过诉讼时效；泰丰公司未授权刘顺康购买建筑材料，其行为非职务行为，对对账单产生的事实也不清楚，此货款应由刘顺康偿还。一审法院认为，刘祥凤为泰丰公司承揽的广信水岸花庭10号楼工程提供建筑材料，刘顺康为该10号楼工程的材料员兼会计，2012年7月20日刘顺康为刘祥凤出具广信水岸花庭10号楼工程的对账单，证实该楼在刘祥凤处尚欠材料款148030元。后因刘祥凤孩子生病，刘祥凤向泰丰公司追要货款，2014年12月10日泰丰公司向刘祥凤支付50000元（刘祥凤之夫贾肇延为泰丰公司出具借条或收条），2015年2月17日泰丰公司项目经理孙某给付刘祥凤5000元，后刘祥凤一直向泰丰公司追要货款，因此，对泰丰公司辩称的刘祥凤诉讼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刘祥凤扣除上述泰丰公司和公司项目经理孙某支付的55000元货款后，至今尚欠刘祥凤货款93030元，故对刘祥凤要求泰丰公司给付货款9303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刘顺康为泰丰公司员工，并在泰丰公司所承揽的广信水岸花庭10号楼工程担任材料员兼会计的职务，其为刘祥凤出具对账单的行为应为职务行为，因此上述尚欠货款93030元，应由泰丰公司承担偿还责任，刘顺康不负偿还责任，故对刘祥凤要求刘顺康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泰丰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故对刘祥凤要求泰丰公司告依照法律规定支付利息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泰丰公司应自2012年7月20日起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黄骅市泰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刘祥凤货款9303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2年7月20日开始计算至货款清偿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二、刘顺康在本案中不承担偿还责任。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三份新证据，第一份是2012年12月16日贾兆延从上诉人处借款5万元的手续（复印件）一份，证实是贾兆延从上诉人处借款5万元，不是上诉人偿还货款5万元；第二份证据是2011年11月28日孙某为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一份（复印件），来源于黄骅法院另一案件上诉人起诉孙某中，证实孙某实际施工的项目的债权债务均由孙某承担，与上诉人无关；第三份证据是水岸华庭项目中高中山向孙某供应木材，高中山后来向法院起诉，孙某承担付款义务的相关材料。被上诉人刘祥凤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认可，但是对陈述不认可，意见同庭审意见及一审质证意见，从条子中可以显示，内容确改成“支”改成“借”，上诉人主张这是借款与事实不符，从该条收支凭证收据及摘要中的内容明显看出该5万元系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索要的货款；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通过上诉人上诉状中及庭审中陈述可知，上诉人与孙某之间并非通俗意义上的承包和发包关系，双方之间应为内部的承包关系或者挂靠关系，双方之间的这种关系只能做出相关的意思表示只能对内不能对抗善意的债权人，因此无论孙某如何承诺，均不能免除上诉人给付货款的责任；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在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也有泰丰公司系孙某给付材料款的凭证，该证据可以证实孙某履行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被上诉人所供应的材料均用于上诉人工地，上诉人应承担给付责任。被上诉人刘顺康质证称：对证据一认可，项目的经理支款习惯都是写借款。对证据二没有异议。对证据三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刘祥凤申请孙某证人出庭，拟证明诉讼时效没有超过且孙某为该公司项目经理。孙某证言主要内容：其原来是上诉人处的职工，担任项目经理。刘顺康是其公司的会计兼材料员。其与刘祥凤没有亲属关系，刘祥凤给项目供应材料。其施工的水岸华庭10号楼至今没有结算，还有部分的工程款未清，所以造成欠账，证明刘顺康是泰丰公司的职工。其有职工养老保险手册及城镇职工养老手册，上面均载明其工作单位是上诉人公司，在百度和建设网上均可以查到其在泰丰公司的业绩。涉案工程水岸华庭是黄骅广信和百货大楼和泰丰公司及张建良四家联合开发的，甲方中有泰丰公司，施工公司也由泰丰公司，其干这个工程是公司派的活。在公司有打借条的时候，也有打收条的时候，老板让打什么条就打什么条。刘祥凤供应的材料用于水岸华庭项目。刘祥凤要过钱，去公司也要过。其兼着10号和11号水岸项目经理，10号是泰丰公司施工的。在10号施工中与泰丰公司是否有协议或承诺记不清楚了。10号楼与11号楼在施工工程中是否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记不清楚了。刘顺康是公司和其项目部共同雇佣的，发工资两种形式。每个月向公司报表一个工资表一个材料表，工资再发。项目部过支付刘祥凤货款，不是其支付。项目部是否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记不清楚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承诺书是其签的，但是内容是公司打印让其签字。上诉人提交证据三，事实是真实的，当时是其在港口承包泰丰三个工程，该款项是木材款，是三个工地的包含水岸华庭10号楼工程。被上诉人刘祥凤对孙某证人证言质证称：证人的证言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证人系上诉人内部职工，系上诉人建设水岸华庭项目10号楼经理，也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所供应的材料用于该工程，刘顺康出具欠条是事实，泰丰公司应承担给付材料款的义务，同时被上诉人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刘顺康对孙某证人证言质证称：证人所说正确，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上诉人泰丰公司对孙某证人证言质证称：孙某对孙某与上诉人的关系，孙某与刘顺康的关系均不属实，孙某在其他案件中对以上关系矛盾，几方的关系是，作为上诉人只是给孙某在内的项目经理缴纳保险，该保险并不是缴到现在而是有时间限制的，同时作为公司的所谓员工在承包项目时双方关系是靠合同约定，在孙某承包水岸华庭项目后不是单位与员工的关系，孙某在水岸华庭项目上与公司是挂靠关系，这个项目是孙某独立核算。刘顺康是孙某个人对他的雇佣，作为泰丰公司从来没有给刘顺康个人发放工资，没有给刘顺康交过保险，二人不是公司职工。在一审原告向孙某主张权利过程中，孙某个人向其个人支付了部分材料款，在其提交高中山案件中也是其孙某认可对高中山支付的个人义务，现在刘顺康及孙某这种说法就是为了免除自己付款义务，如果刘顺康认为是该公司员工请提供证据证实，提供合同及保险。所以孙某的证言与实际不符，不认可该证言。付款对一审原告的付款义务人只能是项目的承包人和实际施工人。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泰丰公司系广信水岸花庭10号楼工程的承包人，被上诉人刘祥凤所供材料用于广信水岸花庭10号楼工程，原审确定所欠货款由泰丰公司偿付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刘顺康及证人孙某均认可刘祥凤主张过权利，且对账单中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故上诉人时效已过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该项目实际施工人系孙某，刘顺康系孙某雇佣，且孙某出具的承诺书中明确载明该工程的债权债务均由其承担，故涉案款项应由孙某承担，因孙某不是本案当事人，上诉人泰丰公司与孙某之间的纠纷本案中不予处理。因泰丰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故对刘祥凤要求泰丰公司依照法律规定支付利息的主张，应予支持，但原审判决判定自2012年7月20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于法无据，因对账单中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应一审立案受理之日即2019年2月21日起以欠付货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40%计付利息。综上所述，黄骅市泰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3民初13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的内容；二、变更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3民初13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为：上诉人黄骅市泰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刘祥凤货款9303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2月21日开始计算至货款清偿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40%计付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63元，由黄骅市泰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26元，由黄骅市泰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梅审判员 高玲玲审判员 冷树青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丁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