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辽行再3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永刚，男，1974年9月8日出生，汉族，辽宁陆军预备役高射炮兵第二师军人，住址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义鹏，辽宁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大连金普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大连市金州区斯大林路406号。法定代表人：王贺宏，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海涛，辽宁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佳伶，大连金普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大连金嘉美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金州区友谊街道金园名城1号1-2层5号。法定代表人：秦晓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大连金嘉美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员工。被申请人（第三人）：秦晓尉，男，1962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金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大连金嘉美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王永刚因与被申请人大连金普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原“大连金州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金普监管局”），第三人大连金嘉美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嘉美公司”）、秦晓尉工商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2行终20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2017）辽行申919号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八条的规定，金普监管局对其管辖范围内的企业具有办理核准注册登记的法定职权。金普监管局作为公司登记的行政主管机关，应按法律规定的程序审查公司的登记申请，并对公司登记申请的真实性进行必要的审查。本案中，王永刚提出金嘉美公司申请注册登记时，其没有作为金嘉美公司的股东申请该公司注册登记，没有在公司设立申请的各个环节中签字，没有参与金嘉美公司的经营和管理。王永刚向法院申请对金嘉美公司档案材料中“王永刚”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鉴定结论为9份检材上9组“王永刚”的签字笔迹与提供的样本上王永刚的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由此应认定金嘉美公司成立时，王永刚以金嘉美公司股东身份注册登记的事实不存在。虽然金嘉美公司申请公司登记时向金普监管局提交的登记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但登记申请材料上的字迹并非王永刚本人书写，不能认定王永刚以金嘉美公司股东的身份注册登记，金普监管局将王永刚登记为金嘉美公司股东的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对此注册登记应当依法予以撤销。故对王永刚要求撤销金普监管局对金嘉美公司注册登记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金嘉美公司提出王永刚参与金嘉美公司经营与管理主张，因其提供不出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鉴定费和现场费，经鉴定机构鉴定，金嘉美公司向金普监管局提交的申请文件中王永刚的签字字迹不是王永刚本人书写，其提交的申请文件系虚假材料，对此金嘉美公司应当承担提供虚假材料法律后果，鉴定费和现场费应由金嘉美公司承担。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大连金州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大连金嘉美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注册登记。二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登记的，由公司登记机关责令改正，处以5万元以上50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撤销公司登记或者吊销营业执照。”根据上述规定可知，申请登记的材料存在虚假并不必然导致工商行政登记被撤销。因此，本案中，在金嘉美公司的设立登记申请材料存在虚假的情况下，王永刚的一审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其关键在于王永刚是否对金嘉美公司的公司设立登记事宜知情，王永刚是否实际参与了金嘉美公司的经营或者管理活动。本案中，根据金嘉美公司提供的《辽宁省社会团体会费统一收据》、照片、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可知，王永刚对金嘉美公司的设立及工商登记事宜是知晓的，并未提出异议。因此，申请材料中的王永刚主张撤销公司设立登记或者确认股权登记无效的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撤销市场监督局对金嘉美公司注册登记，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不足，法院予以撤销；金嘉美公司上诉请求及理由成立，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撤销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6）辽0213行初27号行政判决，驳回王永刚的诉讼请求。王永刚申请再审称：一、再审申请人王永刚不具有成为大连金嘉美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东的意思表示，更没有参与过该公司的管理和经营。王永刚在一审时对于涉案公司设立登记有关“王永刚”的签名申请司法鉴定，这些送检的材料包括公司设立登记时涉及申请人的签名，经过辽宁德恒物证鉴定所对九份送检材料的鉴定结果均为不是王永刚本人书写。这证明金嘉美公司设立时再审申请人没有作为公司股东身份的意思表示。金嘉美公司在一审时虚构事实，慌称王永刚亲自到大连玖缘有限公司签的字，亲自委托玖缘代办公司登记。根据大连玖缘会计代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来看，该公司明确说明是金嘉美公司的代理人王丹将相关材料送到玖缘公司，该公司相关人员没见过王永刚。二、从二审法院采纳的金嘉美三组证据来看，都是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有的更是伪证。根本就达不到改判一审法院判决的证明力。1、大连市室内装饰协会出具的《辽宁省社会团体会费统一收据》这份证据形成的原因是申请人为朋友代交的。根据大连市室内装饰协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充分的证明了王永刚受朋友所托，代为交纳相关费用。交费人既可以是公司人员也可以由他人代交。所以，该证据根本证明不了王永刚是金嘉美的股东，也不具有证据的关联性。2、金嘉美公司提交的照片。该照片是王永刚与王丹的合影，王永刚与王丹是走的很近的男女朋友关系，这一点再审申请人从来没有否认过。该照片根本显示不出和金嘉美公司的设立登记有任何关联，更无法证明申请人是以金嘉美公司的股东的身份与王丹合影。3、微信照片、名片。是金嘉美公司制作的伪证。首先，该组证据是王丹单方制作的伪证，聊天记录的一方是王丹，另一方根本就不是王永刚。网上有很多冒用他人微信头像随便编辑个昵称来诈骗的事情，根本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其次，从内容上看也没有任何一句话表示王永刚担任金嘉美的股东参与金嘉美经营的事实。王丹竟然在法庭上提交一个伪造的王永刚作为金嘉美公司的名片。十八大以后哪个有公职身份的人敢印企业名片到处分发，这一点来看根本就不符合逻辑。三、二审法院在法律适用和事实认定上均有错误。二审法院认为关键在于王永刚是否对金嘉美公司设立登记知情，是否参与金嘉美公司经营或者管理。首先，王永刚对于金嘉美公司设立登记并不知情更不知道自己作为金嘉美公司的股东。另外，在金嘉美公司设立登记过程中的“王永刚”的全部签名均不是其本人签字，这就说明王永刚不具有担任金嘉美公司股东的意思表示。而二审法院错误的适用法律认为签字不是本人所签，不能作为主张撤销公司设立登记或者确认股东登记无效的依据。王永刚是名有20多年军龄的职业军人。不会放着党纪和国法而不顾，尤其是十八大以后明目张胆的去给企业当股东。另外王永刚是否参与了金嘉美公司的经营仅凭金嘉美代理人提交的材料根本无法证明王永刚参与经营和管理。如果真如第三人所讲的申请人参与经营和管理，应当向法庭提交相关在经营过程中申请人参与签字的民事法律行为相关材料。事实上王永刚没有参与金嘉美公司的任何经营行为，金嘉美公司根本举不出来相关证据。四、被申请人金普监管局在历次法庭审理过程中表示对涉案相关材料进行形式审查，不对有关签名等真实性进行审查。也就是说金普监管局并没有核实“王永刚”签名是否系其本人书写，以及王永刚是否实际出资等。根据《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办公厅关于依法做好遏制冒用他人身份证信息办理公司登记违法行为有关工作的通知》市监注（2019）9号文件的规定：对于提交虚假材料或者其他欺骗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登记的，各级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要进一步加强与司法机关沟通配合，积极协助当事人向公安机关报案或向人民法院起诉，依法严厉打击冒用身份证信息的违法行为。也就是说市场监督管理机关从以前被动的接受申诉、举报转化为积极主动的查处冒用他人身份证信息骗取公司登记的行为。综上所述，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2行终201号判决认定事实及法律适用错误。王永刚登记为金嘉美公司股东的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请求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改判撤销市场监管局对金嘉美公司的注册登记，鉴定费用、现场费由第三人大连金嘉美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秦晓尉负担。金普监管局答辩称：王永刚提起的行政诉讼针对的行政行为是金普监管局在2014年2月11日作出的工商登记行为，被申请人的行政行为尽到了应尽的审查义务，符合法律规定的审查要求，请求再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依法作出公正判决。大连金嘉美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秦晓尉共同答辩称：王永刚是工商的实际股东，因为股东出资后，工商登记是由工商部门进行登记、确认，并不影响股东资格的取得，实际的股东地位也是受法律保护的，王永刚在大连金嘉美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在成立开始到投资款项，到参与经营都是本人自己的意愿，只是因为后来在2014年下半年，王永刚因部队身份要撤出股权，但是遭到拒绝，在公司负债的情况下，没有得到公司的同意，王永刚才起诉本案。请求法院依法作出公正判决。经再审审理查明，2014年2月11日，第三人金嘉美公司向金普监管局申请注册登记，金嘉美公司提交了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金嘉美公司章程、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金州支行企业设立登记出资证明、中国建设银行现金交款单、关于金嘉美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任职文件、关于金嘉美公司执行董事的任职文件、关于金嘉美公司聘用经理的证明、关于金嘉美公司监事选举的证明、企业预先核准通知书、大房权证金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房屋租赁合同、关于新办企业不在动迁控制区的证明、申请市场主体住所（经营场所）登记告知单等相关材料。金普监管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三条、《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条、《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在法定时限内，对申请人提交材料进行了形式审查，于2014年2月13日作出核准金嘉美公司注册登记的行政行为。现王永刚以第三人金嘉美公司的申请设立注册文件中“王永刚”的签名，均为他人伪造为由，请求依法判令金普监管局撤销金嘉美公司的公司登记。诉讼中，王永刚于2015年5月8日向法院申请对金嘉美公司设立档案中“王永刚”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2015年9月10日王永刚的申请材料经辽宁德恒物证司法鉴定所检验鉴定，鉴定意见为：9份检材上9组“王永刚”的签名字迹与提供的样本上王永刚的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有关规定，公司申请登记材料不是股东本人签字、盖章，其他申请人隐瞒有关情况或者提供虚假材料导致登记错误的，登记机关可以在诉讼中依法予以纠正。登记机关拒不更正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判决撤销登记行为、确认登记行为违法或者判决登记机关履行更正职责。能够证明法定代表人、股东此前明知该情况却未提出异议，并在此基础上从事过相关管理和经营活动的，对撤销登记的诉讼请求一般不予支持。本案中，金嘉美公司申请公司登记的材料中，王永刚否认其在所有登记材料中的签名。经申请，法院委托中介机构对金嘉美公司登记档案材料中“王永刚”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鉴定结论为9份检材上9组“王永刚”的签字笔迹与提供的样本上王永刚的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据此认定金嘉美公司申请公司登记时，金嘉美公司向金普监管局提供了虚假的公司登记材料导致错误登记。虽然金普监管局登记时已尽到审慎审查义务，但在诉讼中，已经证明金嘉美公司在申请公司登记时提供了虚假材料，在利益相关人王永刚提出诉讼要求撤销的公司登记的情况下，金普监管局应当立即予以撤销。关于王永刚对于被登记为金嘉美公司股东一节是否明知并在此基础上从事过公司相关管理和经营活动。本院认为，本案被告金普监管局并没有陈述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永刚知晓金嘉美公司登记时其为股东的事实；第三人金嘉美公司、秦晓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自称是金嘉美公司的实际投资人，向法庭提供了其与王永刚的微信聊天记录、金嘉美公司开业时二人的合影照片、有王永刚签字的金嘉美公司向大连市装饰协会交纳的“辽宁省社会团体会费统一收据”，王永刚对此不予认可，称与金嘉美公司、秦晓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为好友，上述行为均为友情参加或帮助。第三人金嘉美公司、秦晓尉提供的证据预间接王永刚知晓被登记为金嘉美公司股东的事实，基于王永刚的否认以及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王永刚与金嘉美公司的关系，本院不能认定王永刚对于被登记为金嘉美公司股东明知并在此基础上从事过公司相关管理和经营活动。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2行终201号行政判决；二、维持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5）金行初字第00024号行政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0元，由大连金普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祥楹审判员  宗 程审判员  李江红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王晓曦书记员刘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