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4民终8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晓玲，女，1982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靖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萍，甘肃岱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沛妮，女，1989年4月9日出生，回族，住宁夏同心县。上诉人吴晓玲因与被上诉人田沛妮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靖远县人民法院（2019）甘0421民初1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吴晓玲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田沛妮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田沛妮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违反程序规定，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一、一审程序错误,未依法追加王凯波为第三人,导致未查清案件事实。田沛妮是基于与王凯波的婚姻关系提起诉讼,称王凯波与吴晓玲婚外同居,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为吴晓玲装修房屋,王凯波应参与诉讼,以便于法庭查明其与吴晓玲、田沛妮的关系及是否擅自处分共同财产的事实。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田沛妮陈述其与王凯波的婚姻仍存续,但未提交结婚证予以证明,一审判决后吴晓玲了解到,田沛妮在一审开庭前已与王凯波办理离婚手续,其为获得不法利益向一审法院进行了虚假陈述。2.王凯波是否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未予以查清。3.本案证据不足。田沛妮仅提交短信微信记录,未能形成证据链条证明婚姻关系、是否擅自处分财产、数额认定等最基本事实。4.数额认定问题。在没有任何银行流水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的情形下,田沛妮仅以短信微信主张16万,一审法院认为短信中说到15到16万,就判决认定15万,这明显过于随意,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5.判决书内容前后矛盾。一审中,吴晓玲对田沛妮提交的证据均有异议,但在判决书中记载吴晓玲既有异议又无异议,自相矛盾。三、一审法院适用、理解法律错误。1.一审既已认定王凯波支付装修款,但没有对15-16万元的性质予以认定。2.一审法院适用不当得利规定,又未区分不当得利中的善意、恶意受益人,应当返还的是装修款还是装修物。吴晓玲因受王凯波的蒙骗,对于田沛妮与王凯波的真实婚姻状态并不知情,如果法院能够认定王凯波有处分夫妻财产给吴晓玲的事实,应进一步区分善意、恶意受益人,才能体现公平原则。根据不当得利的规定,返还物为给付物,本案中要查明是否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如果给付给吴晓玲,是借款、赠与等关系,交付的是装修款还是装修物,这都是要査明并予以证据支持的。综上，望二审判如所请。田沛妮辩称，第一，田沛妮与王凯波没有离婚，双方仍是夫妻关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凯波与吴晓玲都承认了非法转移给吴晓玲十五、六万，这个数额是吴晓玲自己确认的。一审法官认定财产数额就是以短信认定的，这条短信是吴晓玲自己认可的证明。第二，田沛妮没有通过刑事诉讼来起诉吴晓玲，吴晓玲主张其是被骗的，但是现在田沛妮、王凯波还没有离婚，现在知道也不晚，吴晓玲现在必须把钱全部返还。第三，吴晓玲主张田沛妮、王凯波已离婚，但其证据无法证明，事实上田沛妮、王凯波至今未离婚。至于王凯波陈述的其给吴晓玲的钱是孩子的抚养费，田沛妮对此不认可也不同意，田沛妮也一样是自己抚养两个孩子、挣钱。吴晓玲居住的金域华府房子的家居全是王凯波出的，王凯波发给其父亲的短信说他和吴晓玲用钱胡吃海喝了。吴晓玲此前也说见过田沛妮，觉得田沛妮人还不错，她是认识我的，也明知田沛妮与王凯波没有离婚的情况。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田沛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16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在原告与原告丈夫婚姻存续期间，被告与原告丈夫婚外同居，同居期间原告丈夫背着原告将夫妻共同财产15万元用于被告所有的房屋装修，现原告与其丈夫王凯波的婚姻仍存续。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有损于他人而取得利益。不当得利的法律事实发生以后，就在不当得利人与利益所有人（受害人）之间产生了一种权利义务关系，即利益所有人有权请求不当得利人返还不应得的利益，不当得利者有义务返还。这也就在双方之间产生一种债的关系。在此行为之中，取得利益的人称受益人，遭受损害的人称受害人。受益人与受害人之间因此形成债的关系，受益人为债务人，受害人为债权人。本案中，原告的丈夫给被告装修房屋，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而装修房屋花去的费用属原告夫妻共同财产，因此在原、被告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被告为不当得利受益人，因此有义务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款。至于被告委托代理人辩称的被告不知情，被告也是受害人，一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二不影向原告向被告张主其权利，因此对被告的辩称不予采信。庭审中原告提交的证据证实被告承认原告丈夫为其装修房屋花去了15-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150000元。而且原告夫妻并没有离婚，所以原告有权利要求被告返还其丈夫为被告装修房屋花去的150000元，被告有义务返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吴晓玲返还原告田沛妮不当得利款15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田沛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0元、减半收取1750元，被告吴晓玲负担1650元，原告田沛妮负担1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吴晓玲提交的其给王凯波的转账记录一组，因该证据仅为吴晓玲向王凯波的单方转账记录并无王凯波向吴晓玲的转账记录，双方共同生活期间较长，该证据无法证明吴晓玲主张的事实，不予采信。吴晓玲向本院提交王凯波与田沛妮的离婚证复印件一份，并申请本院调取王凯波与田沛妮的离婚登记档案，本院调取同心县豫海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田沛妮与王凯波，经查询在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同心县豫海镇并无离婚登记手续。因吴晓玲提交的离婚证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经核实登记机关并无田沛妮与王凯波的离婚登记手续，故对吴晓玲提交的离婚证不予采信，本院调取的证明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第一，关于吴晓玲主张的主体问题。其一，吴晓玲主张田沛妮与王凯波于2019年4月17日离婚，但经本院调查田沛妮与王凯波在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同心县豫海镇并无离婚登记手续，田沛妮对该事实亦不予认可，故田沛妮与王凯波仍系夫妻关系。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夫或妻非因正常生活需要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时，应当协商一致，任何一方无权单独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田沛妮作为王凯波的妻子，与王凯波对夫妻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其有权提起诉讼。其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规定，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田沛妮作为连带债权人有权要求吴晓玲偿还债务。第二，关于吴晓玲主张的王凯波向其赠与的装修款不足15万元且其曾向王凯波出借款项的问题。本案中，田沛妮提交了吴晓玲与王凯波父亲的聊天记录，该证据中吴晓玲向王凯波父亲认可其在装修房屋过程中，王凯波曾支付约十五六万元的装修款，该证据产生于双方发生纠纷之前，能够客观反映王凯波赠与的事实，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因王凯波向吴晓玲的赠与现已物化为吴晓玲的房屋装修及家具家电，故吴晓玲应返还相应价值的款项为宜，原审对此处理并无不当，予以维持。对于吴晓玲主张的其向王凯波转账的问题，因吴晓玲与王凯波共同生活时间较长，双方之间经济往来较多，吴晓玲提供的转账记录不足以推翻其向王凯波父亲认可王凯波支付装修款的事实。王凯波作证证明其向吴晓玲仅支付了约七八万元装修费，并向吴晓玲借款数万元，但因王凯波未提交双方之间的交易明细，其证言亦不足以推翻吴晓玲自认的事实，不予采信。第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任何一方无权单独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夫妻一方超出日常生活需要擅自处分共同财产的，该处分行为应认定为无效。本案中，王凯波基于与吴晓玲之间的不正当男女关系向吴晓玲支付装修费用15万元属于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该行为既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又未经田沛妮同意，损害了田沛妮的利益，且有悖公序良俗原则，故该赠与行为无效，吴晓玲由此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第四，吴晓玲作为成年人，在与他人交往时应当尽到谨慎义务。其与王凯波、田沛妮生活于同一县城，应当能够了解对方的状况，故吴晓玲主张其不知道王凯波已婚、其系无过错方，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吴晓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吴晓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红雅审判员  张生国审判员  王承林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金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