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4民再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权，男，1980年12月27日生，汉族，江西省武宁县人，自由职业，住武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凌峰，江西豫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华，男，1960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武宁县人，自由职业，住武宁县罗溪乡坪源村塘下15号，现住武宁县。法定代理人张某，系原告李小华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放，江西一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瑞宝，男，1956年8月21日生，汉族，江西省武宁县人，自由职业，住武宁县。原审被告恒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庐山区长虹大道5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023520714517。负责人晏飞，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孙权因被上诉人李小华、孙瑞宝，原审被告恒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恒邦财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武宁县人民法院（2019）赣0423民再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凌峰，被上诉人李小华法定代理人张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放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恒邦财保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权的上诉请求：1、撤销武宁县人民法院（2019）赣0423民再1号民事判决，驳回李小华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李小华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对案件部分相关事实判决错误。1、原审法院自行调取的证据未经当事人质证，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使用。原审法院在庭审后自行调取的孙瑞宝、孙权机动车驾驶证申请表和机动驾驶人身体条件证明等资料，未经当事人质证，不得作为定案依据。2、原审法院自身对器质性心脏病都认识错误，却苛求上诉人孙权理解该医学术语的概念和定义，于理不符。孙权作为一个普通人是不会知道或应当知道器质性心脏病这一术语的概念、意义的。原审法院的逻辑是，只要是心脏病，就属于器质性心脏病，这个逻辑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运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以与法条规定不符的规章条文为依据，以此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是错误的。《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规定：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什么是“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道路交通安全法》及《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并没有明确列举，也没有授权公安部对此作出具体规定。《立法法》第八十条第二款规定，“…没有法律或者国务院的行政法规、决定、命令的依据。部门规章不得设定减损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权利或者增加其义务的规范，不得增加本部门的权力或者减少本部门的法定职责”。公安部在没有法律、行政法规以及国务院作出决定、命令的情况下，颁布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十三条第一项规定不得申请机动车驾驶证中包括有“器质性心脏病…妨碍安全驾驶疾病的”，该规定是减损公民权利的规范，与《立法法》相冲突，该条款内容本身即不具备合法性。原审法院以与法律相冲突的规章条文，片面的认定孙瑞宝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进而认为上诉人孙权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显然是错误的。2、原审法院运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错误，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李小华除去交强险120000元外，应由被上诉人孙瑞宝按比例承担1166554.37元。上诉人孙权在保险公司投保第三商业责任险，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均是孙权，该合同相对方分别是保险公司和孙权，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保险公司赔付50万商业险的行为应当是代孙权履行了赔付义务。原审法院在孙瑞宝承担的赔偿金额中，扣除保险公司代赔的50万元后，再判定由孙权继续对剩余的款项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与法律规定不符。3、原审判令上诉人孙权对孙瑞宝的赔偿责任承担40%的份额，显著夸大了上诉人孙权的相应责任。三、被上诉人李小华因完全护理依赖，其所主张的辅助器具配置费客观上必然不会产生，不应再另行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是受害人因增加生活上所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是指因伤致残的受害人为补偿其遭受创伤的肢体器官功能、辅助其实现生活自理或者从事生产劳动而购买、配置的生活自助器具所需费用。根据被上诉人李小华的伤残程度，以及其本人的完全护理依赖，客观上已不可能实现生活自理和从事生产劳动，故李小华所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125268元在客观上必然不会再产生。该费用应在赔偿总费用中予以核减。被上诉人李小华答辩称，原审法院查明清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被上诉人孙瑞宝答辩称上诉人孙权在交通事故中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李小华在一审法院起诉的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783287.12元，在超出交强险部分原告自担20%的责任；2、恒邦财保九江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孙瑞宝、孙权共同承担。一审法院原审认定本案的事实为：一、2016年8月9日20时17分许，在武宁县建昌路建昌桥头路段，被告孙瑞宝驾驶赣Ｇ×××××号小轿车与同向原告李小华驾驶的九江临时Y7386号两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李小华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经武宁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被告孙瑞宝驾驶机动车在夜间未查明路面情况未确保安全在超越电动车时变道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承担主要责任；原告李小华驾驶套牌电动车未安全文明驾驶两脚悬空撒开行使在两条机动车道中间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七条“驾驶非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应当遵守有关交通安全的规定。非机动车应当在非机动车道内行使；在没有非机动车道的道路上，应当靠车行道的右侧行使”之规定，承担次要责任。二、原告受伤后被送往南昌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3天（2016年8月10日至2016年9月2日），花费医疗费共计127425.46元（含救护车费用），支出陪护椅费用310元。出院被诊断为：1、脑挫伤伴出血（双侧弥漫性）；2、创伤性硬膜下血肿（左）；3、创伤性硬膜外血肿（左）；4、颅骨骨折（多发）；5、肺部感染；6、多处软组织挫伤。出院医嘱：1、继续住院康复治疗；2、避免头部外伤，定期复查CT；3、待病情平稳后来我院行颅脑修补术。后原告在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94天（2016年9月2日至2016年12月5日），花费医疗费共计116350.36元。出院诊断：昏迷，脑挫伤（术后），偏瘫（右），肺部感染。出院医嘱：1、建议转下级医院继续偏瘫肢体综合训练、平衡功能训练、高压氧、促醒等综合康复治疗；2、多站立、翻身拍背等，防治静脉血栓、肺部感染等并发症，需专人护理；3、康复科门诊随诊。原告在南昌住院期间（2016年8月15日至2016年11月1日）在江西佐佑康健服务有限公司雇请护工支出费用18110元。在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出院后即往武宁县中医院住院治疗144天（2016年12月5日至2017年4月28日），花费医疗费共计42736.38元。出院诊断为：脑挫伤（术后），偏瘫（右），继发性癫痫。出院医嘱：调情志，定时翻身，四肢被动活动，清补饮食，不适随诊。事故发生后，被告孙瑞宝共给付原告116979.9元，被告恒邦财保九江公司支付了原告10000元。三、原告出院后经武宁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委托，武宁兴宁法医学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鉴定，原告李小华颅脑损伤，为一级伤残；颅脑损伤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误工期377天、护理期377天、营养期180天，后续治疗费30000元，支出鉴定费2200元。经原告女儿李玲芳委托，江西中康残疾辅助器具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残疾辅助器具适配总费用为125286元，支出鉴定费3000元。2017年12月11日，被告孙瑞宝、孙权对原告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后续治疗费及残疾辅助器具装配情况申请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原告非肢体瘫的伤残等级为二级；大小便失禁的伤残等级为三级；存在完全护理依赖；自受伤之日起，误工期532日、营养期532日、护理期532日；后续治疗费30000元。被告孙瑞宝支出鉴定费7500元。鉴定过程中，被告孙瑞宝、孙权放弃对原告残疾辅助器具装配情况的重新鉴定请求。原告李小华自2009年8月25日便居住在武宁县城豫宁大道284号301室至今。四、被告孙瑞宝驾驶的赣Ｇ×××××小车登记在其儿子即被告孙权名下，并在被告恒邦财保九江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限额为500000元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其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赔偿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原审认为,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原告李小华与被告孙瑞宝均违反交通规则导致发生交通事故并造成损害，依法各自应承担相应责任，因原告在此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依法应适当减轻被告孙瑞宝的赔偿责任，在具体的减轻比例上，一审法院认为以原告自负30％的责任；被告孙瑞宝承担70％的责任为宜。原告主张被告孙权对原告的损失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依照法律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案事故车辆赣Ｇ×××××小车所有人虽为被告孙权，但发生事故时使用人为被告孙瑞宝，且原告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被告孙权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依法被告孙权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对原告该诉请不予支持。被告恒邦财保九江公司承保了事故车辆赣Ｇ×××××小车的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恒邦财保九江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因原告在发生本案事故前，已在武宁县城连续生活居住了一年以上，依法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对原告主张的护理费。经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自受伤之日起原告的护理期为532日，依法其定残前的护理期限为532日；定残后需完全护理依赖，根据原告的伤残程度及年龄健康状况，酌情暂定护理期限10年。今后仍需护理，可另行主张权利。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原告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三被告庭审中均认可原告因伤产生了交通费261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因伤就医而花费相应的交通费系客观事实，结合原告就医地点、时间、人数及次数，酌定其交通费损失为2700元。对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从事建筑行业，故对其请求按建筑行业标准计算不予支持。结合原告的户籍状况及实际居住情况，依法认定其误工费标准参照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工资计算。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原告在事故中亦有过错，结合原告过错程度及伤残情况，酌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0元。对原告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住宿费、医药费、鉴定费按一审法院对相关证据的认证意见予以确认；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按相关标准予以核算。综上所述，确定原告因伤造成的损失为：1、医疗费316512.2元（286512.2元+30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7560元（117天×40元/天+144天×20元/天）；3、营养费21280元（532天×40元/天）；4、误工费53527.95元（36725元/年÷365天×532天）；5、护理费598919.69元（52273元/年÷365天×532天+10年×52273元/年，含在江西佐佑康健服务有限公司雇请护工支出的费用18110元）；6、交通费2700元；7、住宿费3000元；8、残疾赔偿金617720.4元〔31198元/年×20年×（90+9）%〕；9、辅助器具配置费125286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11、鉴定费12700元（第一次鉴定费2200元、残疾辅助器具鉴定费3000元系原告支付，重新鉴定费7500元系被告孙瑞宝支付）。以上费用共计1799206.24元。因被告恒邦财保九江公司承保了事故车辆赣Ｇ×××××小车的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依法被告恒邦财保九江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原告110000元；在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原告10000元。对原告的损失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1666506.24元〔（617720.4元+125286元+598919.69元+2700元+3000元+53527.95元+40000元-110000元）+（316512.2元+7560元+21280元-10000元）〕，应由被告孙瑞宝按比例承担1166554.37元（1666506.24元×70%）；故被告恒邦财保九江公司应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500000元，被告孙瑞宝还需赔偿原告666554.37元（1166554.37元-500000元）。对鉴定费12700元。一审法院认为，重新鉴定的意见部分改变了原鉴定意见，故对原告支出的鉴定费2200元，酌定由被告孙瑞宝承担1100元、原告自担1100元；对被告孙瑞宝支出的重新鉴定费7500元，酌定由被告孙瑞宝承担3750元、原告承担3750元；对原告支出的残疾辅助器具鉴定费3000元，因原告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故酌定由被告孙瑞宝承担2100元、原告自担900元。综上，被告恒邦财保九江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赔付620000元（110000元+10000元+500000元），扣除其已支付给原告的10000元，还需赔付610000元。被告孙瑞宝应赔偿原告549024.47元（666554.37元+1100元+2100元-116979.9元-375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孙瑞宝赔偿原告李小华549024.47元。二、被告恒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中心支公司赔付原告610000元。以上各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李小华的其它诉讼请求。李小华再审时诉称，与原审诉讼请求一致，事实和理由没有变化。再审申请理由和请求：被告孙瑞宝长期患有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别称冠心病），而冠心病是器质性心脏病的一种，根据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十三条、第六十一条规定，被告孙瑞宝不得驾驶机动车。现被告孙权将车辆出借给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疾病的被告孙瑞宝，其对车辆的出借存在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被告孙权应当对原告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再审对原审其他查明事实予以确认，被告孙瑞宝在原审时垫付款为120029.9元，一审法院再审查明以下新的事实：原审判决生效后，被告恒邦财保公司按判决向原告履行完毕610000元的赔付义务。被告孙瑞宝未按判决履行赔付义务，原告遂申请强制执行，执行阶段被告孙瑞宝仅赔付原告6000元，一审法院对被告孙瑞宝依法进行司法拘留。在拘留过程中，被告孙权提出其父患有冠心病和高血压，身体健康状况不好，随时有生命危险，请求解除拘留，并向本院提交了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出院记录、出院证明书、疾病诊断证明书各一份，证明被告孙瑞宝于2012年7月6日至2012年7月10日在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不稳定性心绞痛；心动过缓；心功能II级。一审法院遂对被告孙瑞宝解除了司法拘留。2018年12月19日，原告以被告孙瑞宝自行提交的医疗材料是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案件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9日作出民事裁定，对被告孙权所有的位于武宁县山水华庭小区B区1栋2层1#房屋一套予以查封。被告孙瑞宝驾驶的赣Ｇ×××××号事故车在事故发生时登记车主系被告孙权，事故发生后于2017年12月8日车主转移登记为被告孙瑞宝。庭后一审法院依职权，向九江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调取了被告孙瑞宝、被告孙权机动车驾驶证申请表和机动车驾驶人身体条件证明等驾驶资料。被告孙瑞宝初领驾驶证日期2003年8月22日，2009年7月1日换领了驾驶证，现驾驶证有效期始2015年8月22日，有效期止2025年8月22日。被告孙权初领驾驶证日期1999年3月29日，2005年3月2日换领了驾驶证，2011年2月18日再次换领驾驶证，现驾驶证有效期始2011年3月29日，有效期止2021年3月29日。一审法院认为，再审时，原、被告对原审判决的赔偿项目和具体数额均无异议，予以认定。本案再审争议焦点：被告孙权作为车主对损害的发生有没有过错，对原告的损失是否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如有过错，应承担多少赔偿责任？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的规定，机动车所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使用人患有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被告孙瑞宝患有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即冠心病，属于器质性心脏病（心脏疾病的总称），是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的一种。依照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和申领驾驶证流程可知，作为一名能被许可申领驾驶证的驾驶员，其在初次申领或者换发驾驶证的过程中，必须向行政主管部门即公安机关提交县级以上医院体检报告。整个办理流程中，首先在医院体检过程中必须如实回答医生对既往病史的询问，其中《机动车驾驶人身体条件证明》申告栏一项就包括对是否有器质性心脏病、癫痫、精神病史等，且器质性心脏病在第一项，只有如实回答医生才会出具符合申领条件的报告，其次到行政机关申领窗口办理提交材料时必须对材料的真实性签字确认。在这整个申领过程中，可以多渠道、多次的接触信息并了解什么样身体条件和疾病是不符合申领驾驶证的。本案中，因机动车驾驶资格涉及社会公共安全事项，属于社会公共利益范畴，故一审法院在庭审后依职权调取了被告孙权和被告孙瑞宝申领驾驶证和换领驾驶证时，在行政机关签字确认的申请表和身体条件证明。查明，被告孙权在1999年初领驾驶证及2005年、2011年换领驾驶证时，对是否具有应申告疾病栏选项均勾选不具有，由此可认定其应当也理应对自己签字并确认过的报告内容中所包含的信息及其规范内容有足够了解，所以对该类疾病驾驶机动车的风险和对公众安全的潜在危险，作为一名合格的机车驾驶员是有足够认知的。且被告孙权在本案事故发生当日在交警队所做笔录中说“父亲患有冠心病，身上有药的”，在被告孙瑞宝被一审法院执行司法拘留期间，在执行局所做笔录中说“父亲患有冠心病和高血压，身体健康状况不好，随时有生命危险”，也进一步说明被告孙权知道也应当知道，自己是把机动车交给了患有心脏疾病，随时可能陷入昏迷无意识状态，不适宜驾驶机动车的人。综上，对被告孙权不知道什么叫器质性心脏病，不符合一名理性的、谨慎的社会一般人的普遍认知，对其认为有驾照即可驾驶机动车，不知患有器质性心脏病不能驾驶机动车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孙权作为车辆所有人，在本案事故发生时虽然没有实际支配车辆，但把车交给了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疾病，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孙瑞宝和被告孙权的行为不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连带责任的规定，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按份责任的规定。两被告不属于共同侵权，既无共同故意，又无共同过失行为，不因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孙权具有一定过错应当承担与过错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案情及事故发生的原因及责任划分，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孙权对被告孙瑞宝赔偿部分承担40%责任为宜。被告孙权辩称已向原告赔偿了116279.9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审时被告孙瑞宝辩称该款系其垫付，原审在判决被告孙瑞宝赔偿数额中予以抵扣该款，故应认定系被告孙瑞宝赔付，对被告孙权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被告孙瑞宝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669754.37元，被告孙权承担其中40%即赔偿267901.74元，被告孙瑞宝承担其中60%即赔偿401852.63元，扣除其已支付的126029.9元，还应赔偿275822.73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四百零七之规定，判决：一、维持本院（2017）赣0423民初212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本院（2017）赣0423民初212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三、原审被告孙瑞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审原告李小华各项损失共计275822.73元；四、原审被告孙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审原告李小华各项损失共计267901.7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138元、保全费2020元，由被告孙瑞宝承担9029元，被告孙权承担6020元，原告李小华承担7109元。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新证据网络资料打印件一份，证明冠心病是属于器质性心脏病一种。上诉人孙权、被上诉人孙瑞宝对该证据三性均提出异议，不予认可。上诉人孙权、被上诉人孙瑞宝无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相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小华在本案交通事故中颅脑损伤，为一级伤残，根据江西中康残疾辅助器具司法鉴定所鉴定，被上诉人李小华残疾辅助器具适配总费用为125286元。上诉人孙权在一审法院原审及再审中对该费用均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现上诉人孙权上诉要求从赔偿费用中扣减该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的规定：机动车所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使用人患有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被上诉人孙瑞宝患有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即冠心病，属于器质性心脏病（心脏疾病的总称），是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疾病的一种。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孙瑞宝的身体条件不得驾驶机动车。上诉人孙权作为车辆所有人，明知道孙瑞宝患有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但仍把车辆出借给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疾病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孙瑞宝，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案情及事故发生的原因，认定孙权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机动车驾驶资格涉及社会公共安全事项，属于社会公共利益范畴，一审法院为查明事实，依职权调取孙权、孙瑞宝申领驾驶证和换领驾驶证，以及在行政机关签字确认的申请表和身体条件证明，上诉人对此提出异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处理正确。上诉人孙权上诉无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19元，由上诉人孙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薇审判员  李进审判员  罗乐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励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