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53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冠楠，女，1988年8月2日出生，满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黑龙江益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鑫宇，男，1988年5月1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漠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峰，黑龙江东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黑龙江东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苍平彦，女，1963年5月21日出生，满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南岗区。上诉人李冠楠因与被上诉人刘鑫宇、原审第三人苍平彦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8）黑0110民初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调查、询问的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冠楠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8)黑0110民初81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请求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涉案房屋首付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母亲于2009年10月向上诉人的账户内汇款22万元，被上诉人没有说明具体用途，就认定是上诉人用于哈尔滨市支付购房首付款的主张给予认可，被上诉人并没有相关证据证明是由上诉人用二十二万支付涉案房屋的首付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就对此事实进行推定，明显违背了法律以事实为依据的准则。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一审案件的事实与理由中阐述，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当时关系稳定，被上诉人是抱有结婚目的与上诉人谈恋爱，该二十二万元是被上诉人的母亲给上诉人的彩礼钱，在一审中上诉人的母亲本案第3人出具了2010年12月份银行转账凭证由一审第3人转到开发商指定的账户中，并于2011年5月份与工商行签订贷款合同。被上诉人的母亲给上诉人的汇款同本案第3人为上诉人支付房屋首付款间隔一年多，并且金钱是种类物，上诉人的母亲为了上诉人以后更好的生活出资为上诉人支付涉案房屋的首付款，一审法院对此事实并没有认定涉案的车位应构成赠与，在本案中，刘新与李冠男是以结婚为目的谈恋爱，刘新宇的母亲购买的车位登记在李冠男名下，完全符合合同法关于赠与的法律规定。房屋买卖是所有权，而车位使用权是两个不同的物权。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位同涉案房屋为刘鑫宇借用李冠楠名义购买房屋这一行为是下的一个整体，该认定没有任何法律及事实依据，完全是一审法官臆断。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的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的，不发生法律效力。及婚姻法解释三第十条规定，夫妻一方婚前签订不动产买卖合同，以个人财产支付首付款并在银行贷款，婚后用夫妻共同财产还贷。不动产登记于首付款支付方名下的，离婚时该不动产由双方协议处理，依前款规定，不能达成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该不动产归产权登记一方尚未归还的贷款为产权登记一方的个人债务，双方婚后共同偿还还贷支付的款项及相应财产。增值部分，离婚时可以根据婚姻法第39条第一款规定的原则，由产权登记一方对另一方进行补偿。在本案中，涉案房产首付款是上诉人在婚前有母亲，由其母亲支付并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属于上诉人的婚前个人财产，并且双方在离婚时对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并没有争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结合本案事实，上诉人房屋的所有权人。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刘鑫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首先，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支付22万元首付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符合常理和逻辑。被上诉人刘新宇母亲2009年10月向上诉人李冠楠新开的工商银行账户内存款22万元，该笔钱是给刘鑫宇买房子的首付款，虽然买房子是发生在2010年，但是当时是刘鑫宇有要买房子的想法，其母亲就把首付款先存入李冠男账户。2010年1月以后，刘馨予李冠楠2人陆续出国买房子的事，就交给第3人，系李冠楠的母亲苍平彦办理，第3人也在陆陆续续的看房，所以即便是2010年12月份买的房子，也是用该笔钱支付的首付款，如果这笔钱不是用来支付首付款，那么该笔钱到底用了什么用干什么了？到现在九年之久，李冠楠也没有把这笔钱还给刘鑫宇。至于李冠楠说该笔钱是结婚彩礼，双方结婚时间是2014年，如果按照李冠楠的说法，刘鑫宇母亲不可能提前一年支付首付款，刘新宇母亲更不可能提前四年支付彩礼钱，所以刘新宇母亲确实支付给李冠楠账户22万元，李冠楠也没有把202000万元返还给刘鑫宇，该笔款项支付了涉案房屋的首付款，且第3人苍平彦用于与被上诉人母亲对账的手记账本第三页第一行也清楚地记录，宁宁和南南贷款在四季上东买了一套房子，13栋1609室，如果房子不是被上诉人的，第3人为什么写宁宁和楠贷款买涉案房屋，如果房子跟被告刘鑫宇被上诉人刘新宇无关，为什么要写在和被上诉人母亲对账的账本上？涉案房屋婚前四年离婚后至李冠男起诉刘鑫宇迁出期间的三年共计七年的时间，房屋贷款都是刘鑫宇支付的，李冠楠说是因为刘鑫宇是离婚过错方，出于赎罪的目的，所以离婚后三年一直支付房屋贷款，但是原审已经查明离婚时被上诉人刘鑫宇把自己名下的个人财产价值250万元的宝宇的房子都给了上诉人，离婚财产分割已经明显照顾女方，试问，被上诉人怎么会再把自己单独所有的价值250万元的房产给了上诉人，之后又霸占涉案一百多万的房子不走。综上，涉案房子是被上诉人支付首付款等相关费用，并偿还贷款，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具有高度盖然性，且证据证明的事实逻辑完整，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支付了首付款是被上诉人支付的，且涉案房屋权属是被上诉人的事实，认定正确。二涉案车位不存在赠与问题，涉案车位是刘鑫宇母亲出资购买的，有汇款凭证为证，车位因为没有产权证，所以只能登记在房屋名下，所以并不存在赠与关系，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是赠与关系。综上，相比于李冠楠的故事，被上诉人用证据呈现给法庭的事实，更完整，更符合常理和逻辑，所以也是更接近客观事实的。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所以希望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鑫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决确认登记在李冠楠名下的位于哈尔滨市香坊区和平路115号四季上东二期13栋1单元16层9号房屋为刘鑫宇所有，李冠楠协助刘鑫宇办理过户手续；二、请求法院判决确认哈尔滨市香坊区和平路115号四季上东二期13栋1单元16层9号房屋配套车位编号：D1-b-0732为刘鑫宇刘鑫宇所有；三、诉讼费由李冠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鑫宇与李冠楠2008年相识并恋爱，此后二人分别于2009年末、2010年初出国，刘鑫宇、李冠楠出国期间，刘鑫宇及其母亲索淑萍多次委托第三人（即李冠楠母亲）苍平彦办理在哈尔滨市内房产、车辆的买卖、租赁、装修等相关事宜。2009年10月刘鑫宇母亲向李冠楠账户内存入220000元，称预委托第三人借李冠楠名义买房，该资金用于支付首付。2010年12月17日第三人以李冠楠名义购买案涉房屋，并交纳了定金及首付款合计356703元，此后经刘鑫宇委托，第三人用其代刘鑫宇购买并出租的金域蓝城门市房的部分租金偿还了涉案房屋2011年1月至2014年6月的贷款，用刘鑫宇母亲的汇款、买卖房屋投资等资金支付了入户费、契税等案涉房屋相关费用及装修费用，2013年刘鑫宇母亲向第三人汇款300000元用于购买案涉车车位，第三人以308000购买了案涉车位。第三人刘鑫宇、李冠楠离婚后，刘鑫宇在涉案房屋居住至今，自二人2014年11月离婚后至2017年10月原、李冠楠就该房产权问题发生纠纷前，均由刘鑫宇偿还房贷。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第三人苍平彦手书账目记录内容真实性问题。该账目记录为第三人手书，用于与刘鑫宇及刘鑫宇母亲就二人委托第三人投资在哈市内买卖房屋、车辆等相关事宜对账使用，李冠楠及第三人对账目用途及账簿中记载刘鑫宇及其母亲投入的资金及投资产生孳息的数额并未否认，该账目记载的收支内容亦能够平衡自洽，在庭审过程中，李冠楠及第三人辩称账目记载内容与实际的资金运用情况并不一致，金域蓝城房屋的租金并未用于偿还贷款，而是用于房屋的其他费用，但根据账目显示房屋各相关费用均有来源，李冠楠及第三人并无证据证明存在与账簿记载不同的资金用途，亦无证据证明房租被用于刘鑫宇及其母亲委托的其他事项，故本院对于账目记录的内容真实性予以认可。关于购买涉案房屋首付款的资金来源问题。刘鑫宇主张系由其母亲一次性向李冠楠账户内存入220000元，此后又陆续以现金形式给付的。根据现有证据显示，刘鑫宇母亲于2009年10月向李冠楠新开的工商银行账户内存入220000元，李冠楠及第三人辩称对该银行卡及该笔资金并不知情，该卡系刘鑫宇母亲为了做账借用李冠楠名义开通的，但根据银行流水显示该银行卡的主要使用地点均在哈尔滨市内，使用方式以存取为主，而刘鑫宇2010年1月已出国，刘鑫宇母亲亦不在哈市居住，故本院认为，李冠楠及第三人对于该银行卡不知情的辩解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李冠楠及第三人亦未能举证证明该220000元的具体用途，故对于刘鑫宇称其给付第三人220000元用于在哈尔滨市购房支付首付的主张，本院予以认可，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以现金方式给付李冠楠及第三人其余首付款。第三人举证证明其在2009年出售李冠楠名下房屋，并以所得资金存入支付案涉房屋首付款的账户，但该证据不能排除此前刘鑫宇母亲已经给付李冠楠220000元用于购房的事实，故本院认为刘鑫宇承担了涉案房屋主要部分的首付款。关于偿还案涉房产房屋贷款的资金来源问题。根据现有证据已可以证明，2011年1月至2014年6月，涉案房屋的房屋贷款均由第三人出租刘鑫宇房屋所得租金偿还，刘鑫宇、李冠楠离婚后至2017年10月房贷均由刘鑫宇偿还。李冠楠主张刘鑫宇系因婚内出轨，出于赎罪目的继续为案涉房屋偿还贷款，但原被、告离婚时，离婚协议约定将婚姻存续期间由刘鑫宇母亲出资购买的位于宝宇凯旋城的房产分配给李冠楠所有，在财产划分上已经具有明显倾向性，李冠楠主张刘鑫宇在离婚后仍为赎罪继续替李冠楠偿还房贷，不符合常理。而根据既往的偿还房贷资金均来源于刘鑫宇资产，且刘鑫宇离婚后始终在涉案房屋居住的事实，认定刘鑫宇系该房屋的实际所有人，并始终以实际所有人身份偿还贷款显然更符合逻辑，故本院认为案涉房屋已偿还的购房贷款主要系由刘鑫宇承担。关于购买案涉车位是否构成赠予的问题。李冠楠及第三人对购买案涉车位的资金来源于刘鑫宇母亲的事实均为否认，辩称该车位系无偿赠予，但未能说明赠予的理由亦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刘鑫宇关于因车位没无产权证故登记在相关房屋名下的主张，符合一般购房习惯，应认定案涉车位与案涉房屋为刘鑫宇借李冠楠名义购买房屋这一行为下的一个整体。关于案涉房屋权属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就登记生效的物权变动而言，该条规定体现的立法精神为法律推定不动产登记簿上记载的不动产权属状况与真实情况保持一致，作为一种推定，本质上应视为是对证明责任的分配，而非对实体权利归属的认定，即若当事人就登记簿上记载的不动产物权归属发生争议，则登记簿上记载的物权人首先被推定为真实物权人，对此无需再行举证证明，但作为一种法律拟制事实，登记表上的物权状态并不必然与真实物权状态相一致，故在民事诉讼中提出异议的当事人能够通过举证证明真实的物权状态，应当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确认不动产物权的权属。本案中，刘鑫宇主张购买涉案房屋之所以登记在李冠楠名下，是因为原、李冠楠原计划出国留学回来后，再另买一个较大的房子做婚房，如果涉案房屋登记在刘鑫宇名下，买二套房会有税率上浮问题，该动机符合情理，事实上，刘鑫宇也确实在回国后购置其他住房，故可以认定刘鑫宇存在“借名买房”的动机。而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涉案房屋的差价款、装修费、进户费、车位费、办理产权相关费用及大部分首付款均是刘鑫宇母亲出资，2011年至2013年12月即原李冠楠结婚前贷款以及结婚后2014年1-6月贷款均是用刘鑫宇金域蓝城的租金支付，在2014年11月25日原、李冠楠离婚后，刘鑫宇始终使用居住涉案房屋并偿还贷款至2017年10月，足以证明刘鑫宇承担了购买涉案房屋及配套车位的主要费用，且为涉案房屋及配套车位的实际使用人，故应认定刘鑫宇为涉案房产的实际产权人。对于李冠楠及第三人在购置案涉房产及偿还案涉房产贷款过程中是否另有资金投入，如李冠楠确有证据证实，可另行起诉，要求刘鑫宇返还。判决：一、位于哈尔滨市香坊区和平路115号四季上东二期13栋1单元16层9号房屋的所有权人为刘鑫宇；二、位于哈尔滨市香坊区和平路115号四季上东二期13栋1单元16层9号房屋配套的编号D1-b-0732号车位的使用权人为刘鑫宇。本院二审期间，李冠楠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一份证据，中国工商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支行还贷存折。拟证明：在2017年6月至2019年至今，该房屋贷款一直由上诉人进行偿还。同一存折在2011年6月至2014年10月，该房屋贷款由本案第3人偿还了一部分。刘鑫宇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还款的证据，所有的还款都是从折出去的，这是一个事实，因为用李冠楠的名贷的款，所以所有的银行贷款都是从这个折划的，但是这笔钱是由被上诉人提供的，那么这一点在原审第3人的手工记账凭证已经证实，而且已经证实有被上诉人的钱的来源，比如说房租，比如说汇款。所以说表面的证据是从他的账出去的，但是不能证明这笔钱上诉人提供的，证明不了上诉人所说这个期间还款是由上诉人自行还的。第二证据也不是新证据，有部分证据在一审已经出示了，那么一审已经查实这个资金的是来源于被上诉人。经审查，本院对以上证据认定如下：对李冠楠举示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据证明的问题应结合证据本身内容是否能对抗被上诉人的主张予以评判。根据上诉人、被上诉人、第三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涉案房屋是谁交的首付款，2009年10月份被上诉人的母亲汇给上诉人22万元是否是购房款，根据一审被上诉人提供的苍平彦手写记账明细记载“宁宁和楠楠贷款在四季上东买了一套房子，13栋1609室”，可以证明购房款确有部分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主张22万元并未用于涉案房屋首付款，而是对方给付的彩礼钱，应当承担证明该22万元并未用于涉案房屋首付款的责任，即22万元具体用途的证明责任。现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现有证据并未体现出22万元的具体用途，故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承担了涉案房屋主要部分首付款并无不当。关于偿还案涉房屋贷款的资金来源问题，现有证据可以证实案涉房屋的贷款均是以上诉人的名义缴纳的，但无法证明资金来源，被上诉人就其系通过上诉人名义“借名购房”的主张已进行了举证，证明案涉房屋贷款来源于被上诉人房产出租租金，而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否认，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已偿还的贷款主要系被上诉人承担认定正确。关于车位的出资人问题，上诉人对于车位出资人是被上诉人母亲并无异议。上诉人主张涉案车位构成赠与，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赠与的存在。被上诉人主张车位因无产权证而登记在房屋名下，与一般购房习惯相符，上诉人主张车位构成赠与不能成立。关于案涉房屋的权属问题，现有证据可以证实涉案房产主要部分首付款、已偿还的贷款主要系被上诉人承担，即被上诉人承担了购买案涉房屋的主要费用，为该房屋的实际使用人，亦存在合理的“借名买房”动机，符合“借名买房”的案件特征，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是案涉房产的实际所有权人，对于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在购置案涉房产及偿还贷款的过程中是否另有资金投入，则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所述，李冠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冠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长滨审判员  柳 波审判员  万 迎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于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