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68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龚英霞，女，1965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巢维路56号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过俊峰，安徽祥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恒林，安徽祥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华，女，197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路飞云，安徽韶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龚英霞因与被上诉人杨华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9）皖0181民初3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英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原合肥市周洋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周洋建筑装饰公司）与杨华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周洋建筑装饰公司及龚英霞于2018年12月份开始就决定要解散公司，并于2018年12月12日已经将公司账户实际注销，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申请注销。2、杨华于2018年12月14日受聘于龚英霞个人，不是受聘于周洋建筑装饰公司，从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其工资都是由龚英霞个人发放的。周洋建筑装饰公司已于2018年12月12日实际注销了账户，不可能再以公司名义对外产生往来账目。一审法院直接认定杨华受聘于周洋建筑装饰公司，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周洋建筑装饰公司于2018年12月12日注销了银行账户，2018年12月26日向巢湖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注销，并于当日发布公告。2018年12月27日向税务部门注销了公司税务账号。2019年2月25日，巢湖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正式批准注销。实践中，公司注销都需要一段时间，工商企业查询信息中显示的注销时间是工商部门最终确认公司注销的时间，并不能反映公司何时着手注销的过程。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项规定，杨华受伤时间为2019年1月26日，周洋建筑装饰公司在2018年12月12日就已经开始进行公司注销事宜，杨华受伤时间发生在公司着手注销时间之后，故杨华不可能与周洋建筑装饰公司之间形成劳动关系。4、确认劳动关系的主体必然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不可能是个人。一审判决混淆了确认劳动关系的法律适用于公司注销后责任承担的法律适用问题。本案应适用《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不能适用《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综上，请求改判杨华与原周洋建筑装饰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杨华辩称，1、2018年12月24日杨华到龚英霞处应聘时，龚英霞是周洋建筑装饰公司总经理。办公场所门楼处在一审庭审后仍在显著位置标注着周洋建筑装饰公司的名称并继续张贴招聘公告。杨华工作期间，龚英霞还建立了周洋建筑装饰公司微信群。杨华受伤后，龚英霞还继续以周洋建筑装饰工名义安排杨华工作。直至杨华准备起诉确认劳动关系，在杨华代理律师的查询下，才知道周洋建筑装饰公司已于2019年2月25日注销。因此，2018年12月14日与杨华建立用工关系的显然是原周洋建筑装饰公司而非龚英霞。2、龚英霞在一审中提交的2018年12月12日拟申请注销银行账户的信息资料只是打印件，没有银行印章和原件佐证，更不能证明2018年12月12日已经注销。即便银行账户注销，并不代表原周洋建筑装饰公司主体资格的灭失。杨华入职时，原周洋建筑装饰公司并未向企业登记部门申请注销，仍处于持续经营状态。3、本案中，原周洋建筑装饰公司只是在2018年12月26日提交了注销申请，2019年2月25日才完成了注销手续。原周洋建筑装饰公司在此期间并未解散，处于法律上的清算状态。因此，杨华与原周洋建筑装饰公司劳动关系在2019年2月25日之前处于持续状态。4、本案中，原周洋建筑装饰公司已经注销，主体资格灭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规定，杨华将龚英霞作为诉讼对象并无不当。综上，请求驳回龚英霞的上诉请求。杨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杨华与原周洋建筑装饰公司自2018年12月14日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周洋建筑装饰公司由龚英霞独资注册成立，成立日期为2016年3月16日，龚英霞为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包括建筑装饰设计、门窗安装、建筑材料销售等。2018年12月14日，杨华应聘至周洋建筑装饰公司从事销售工作。杨华2018年12月14日至2019年4月9日的工资，由龚英霞现金或手机转账方式支付给杨华。2019年1月26日，杨华受伤，后在医院治疗。另查明，2018年12月12日，周洋建筑装饰公司向中国银行申请账户注销，12月26日，向巢湖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注销登记，龚英霞作为投资人作出相应承诺。2019年2月25日，巢湖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周洋建筑装饰公司注销。2019年5月6日，杨华以龚英霞为被申请人，向巢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以主体不适格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从法人成立时产生，到法人终止时消灭。《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经公司登记机关注销登记，公司终止。本案，原周洋建筑装饰公司是经登记机关核准注册成立的公司法人，公司终止日为2019年2月25日，在申请注销至注销登记前仍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杨华与原周洋建筑装饰公司2018年12月14日至2019年2月25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的规定，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杨华认为与周洋建筑装饰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存在纠纷，现以股东为被告，主体适格。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判决：杨华与原合肥市周洋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自2018年12月14日至2019年2月25日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5元，由龚英霞承担。二审期间，杨华提交证据一：龚英霞与杨华于2019年2月7日的聊天记录一份，证明龚英霞在2019年2月仍然向杨华表示继续做大做强周洋建筑装饰公司，龚英霞一直以周洋建筑装饰公司的名义给杨华安排工作；证据二：照片两张，证明直到2019年6月，周洋建筑装饰公司的名称标识一直悬挂，龚英霞在显著位置继续以周洋建筑装饰公司的名义在招聘工作人员，杨华2018年12月应聘时也是龚英霞以周洋建筑装饰公司的名义招募。龚英霞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龚英霞提供的微信名称是巢湖星星木门，并不是周洋建筑装饰公司，由此可以证明龚英霞不再以周洋建筑装饰公司名义从事经营活动，聊天内容也无法达到杨华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广告牌仅是没有拆除，不能达到杨华的证明目的，招聘信息也是以前的。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杨华虽系由龚英霞于2018年12月14日聘用，工作期间的工资由龚英霞发放，但原周洋建筑装饰公司系龚英霞独资成立，杨华在职期间从事的也是原周洋建筑装饰公司相关工作。龚英霞主张在聘用杨华时原周洋建筑装饰公司已经进入注销程序，但实际被核准注销是在2019年2月25日，在此之前，原周洋建筑装饰公司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因此，在2018年12月14日至2019年2月25日期间，杨华与原周洋建筑装饰公司具有劳动关系。原周洋建筑装饰公司虽已经被核准注销，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杨华以原周洋建筑装饰公司股东龚英霞为被告，主体适格。据此，对龚英霞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龚英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龚英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怡审判员 董江宁审判员 余海兰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法官助理胡梦云书记员曹丽梅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