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85民初1392号原告：太仓市海天禅寺，住所地太仓市经济开发区板桥管理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71320585A83859672G。法定代表人：胡太成（宏乘），该禅寺方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卫华，上海利歌（太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学海，男，1969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滨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尧，上海申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太仓市海天禅寺诉被告张学海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6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沈坚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本案案情较复杂，本院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卫华、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腾退海天禅寺山门殿的小卖部，搬走存放于海天禅寺天王殿的香烛等物品，被告与被告家人从海天禅寺搬离；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承包费用186904元（暂计算至2019年1月28日，并计算至实际腾退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9年3月1日，原、被告双方就海天禅寺山门殿的小卖部签订《承包合同书》，协议主要约定：被告承包海天禅寺山门殿小卖部，每月向原告支付7500元。2014年3月1日，合同履行完成后，被告继续按原合同承包并交纳费用。自2017年1月起，被告虽继续承包经营但却没有向原告上缴相应的费用。2019年1月7日，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发出了律师函，明确告知被告已构成根本违约，并要求被告在收函后的5个工作日内，履行以下事项：1、向原告支付拖欠承包费18万元，并停止经营；2、把小卖部腾退，归还给原告；3、搬走存放于海天禅寺天王殿的香烛等物品；4、被告与被告的家人从海天禅寺搬离。但被告收函后置若罔闻。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法院起诉。被告辩称：被告与原告从2004年开始合作，承包经营原告的香烛小卖部，每年的承包款为9万元。在2017年之前，这些承包款都按时支付。2017年时，原告取消了门票，同时让原告法定代表人胡太乘的亲戚在寺庙内另行销售香烛等物，影响了被告的正常销售活动，为此被告曾和原告多次协商，均无结果，因此未付2017年至今的承包费。被告卖原告寺庙的门票每年约有36000元净收入。被告向原告销售香烛等，每年约有5万元净利润。被告向进香群众销售香烛每年约有4万元的纯收入。2017年开始，原告让原告法定代表人胡太乘的亲戚在寺庙内另行销售香烛等物，销售对象包括原告和到原告处进香的群众，严重影响了被告的正常经营，原告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同时取消寺庙内胡太成亲戚的香烛等物销售点，因为这属于非法经营。被告希望继续承包原告的香烛小卖部，承包费应当适当下调，并应免除2017年至今的承包费，法院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提供的证据有：1、承包合同书，证明原、被告双方在2009年3月1日签订了原告小卖部承包合同书，约定被告每月上交7500元，还约定如被告不能按期上交经营款，原告有权终止该合同，原告为乙方提供免费的库房和住宿，目前提供了天王殿存放，被告和被告的家人是住在原告处的。2、律师函、快递单和签收单，证明被告违约自2017年1月起没有缴纳承包费，原告代理人受原告委托发出了律师函，要求其支付拖欠费用，腾退等要求，原告履行了告知义务。被告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年承包金9万元，押金3万元，之后没有签订新的合同，2017年之前承包费已全部付清。被告的收入包括销售门票和香烛，原告不得另行设摊出售香烛。证据2我方收到的，但是不同意上面的内容，被告不支付承包费是因为原告让他的哥哥在寺庙内另行出售香烛，导致被告无法经营，同时原告把门票取消，导致被告损失年收入3.6万元。根据国务院宗教事务条例，被告只是承包了原告的香烛小卖部不是承包了原告整个寺庙，不属于商业化行为。被告提供的证据有：1、照片数张，证明原告的亲戚在海天禅寺另行销售香烛，照片上是看门的老徐，是方丈的亲戚，拍摄地方是海天禅寺内部的房间内，好多待销售的东西都放在屋里的，原告不让拍照，拍摄的时间是2019年。2、2004年的承包合同和3张付款收据，承包合同承包人叫李月琴，实际承包人是被告，李月琴只是一个挂名的，实际承包人是被告，李月琴承包小卖部是经过太仓宗教事务局同意的，当时也是约定说不得另行售卖香烛了，只能被告出售。3、车辆发票。被告称2004年时候被告出资购买9万元的桑塔纳汽车登记为原告所有，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使用，当时约定抵扣承包费10万元。4、门票及标牌说明。原告取消门票在门口都有标牌说明，证明现在原告已经把门票取消了，导致被告承包收入减少，应当把减少收入从承包费用中扣除。对此证据1，原告认为，根据被告的陈述，一方面即便是照片中的东西是香烛，该行为也发生在被告违约之后，其次，该人员的行为并非海天禅寺的行为，不是海天禅寺授意或指派。对证据2，原告认可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认为该合同已期满。对证据3，原告认为与本案无关联，且称由于被告在这边没有居住证，当时要上牌，和原告商量挂在原告名下，车子一直是被告在使用的。原告对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是在2019年提起相应诉讼之后，因为倡导文明进香，文明礼佛，所以取消了个人门票收费，但对团体收取门票，且仍由被告售票。被告则认为是2017年起取消门票。审理中，被告申请本院到原告处调查取证，调查1、原告取消门票的事实。2、原告在寺庙内另行销售香烛等行为。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举证目的负有举证责任是原则，上述内容即使本院现在调查，也只能证明现在原告有取消门票和另行销售香烛行为，无法达到被告所称的2017年1月起即有该事实的举证目的，故本院未准许该申请。之后，被告又要求原告提供2017起的财务账册，以证明原告从2017年起有另行购买香烛的情况和相应金额。本院审查认为，被告在自身不能举证的情况下，要求原告举证，如本院准许该申请将加重原告的举证责任，转移举证分配的责任主体，且原告即使可能有购买香烛等行为，也不能等同于原告有实际销售行为，故本院未准许该申请。本院查明：李月琴（乙方）从2004年3月1日起与原告（甲方）签订承包合同书，约定原告将禅寺内小卖部承包给李月琴，承包期五年，从2004年3月1日至2009年3月1日，承包期间，原告不得另行设摊售香烛、挂件等；每年承包金9万元（包括门票）；乙方在承包经营期间，须付给甲方抵押金15万元，并从2015年8月1日起每月缴甲方7500元等条款。后实际由被告与原告发生承包关系，并每月上交承包金7500元。2009年3月1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就海天禅寺山门殿的小卖部直接签订《承包合同书》，协议主要约定：被告承包海天禅寺小卖部，承包期五年，从2009年3月1日至2014年3月1日止。承包期限届满后，乙方仍需承包的，须和甲方另行协商，重新续订承包合同书；如不续签合同书的，则视为乙方已放弃对本寺小卖部的承包。承包期间，原告不得另行设摊售香烛、挂件。乙方应按时上交承包上缴款每月7500元（包括门票），但每年除夕至正月初五的门票款应由甲方负责收款，与乙方无关。乙方在承包经营期间，须付给甲方抵押金3万元。如乙方不能按期上缴承包经营款或者有违法乱纪、严重违反本寺规章制度的，甲方有权中止与乙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并有权暂扣乙方全部抵押金。甲方免费为乙方提供库房、住宿等便利条件，乙方工作人员的日常伙食费、小卖部日常水、电费由乙方自理。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提供了承包场所，并免费为被告提供了库房和家庭人员住宿等条件。小卖部面积约60平方米，天王殿用于存放物品，面积约30平方米，被告夫妻居住海天禅寺三间房共60平方米。被告也按约支付了押金3万元，并每月上交承包金。2014年3月1日，合同履行完成后，双方未再续签书面承包合同，但仍由被告继续按原合同承包并交纳费用至2016年12月。自2017年1月起，被告虽继续承包经营小卖部，但以各种理由，不再向原告上缴相应的费用。2019年1月7日，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发出了律师函，告知被告已构成根本违约，并要求被告在收函后的5个工作日内，履行以下事项：1、向原告支付拖欠承包费18万元，并停止经营；2、把小卖部腾退，归还给原告；3、搬走存放于海天禅寺天王殿的香烛等物品；4、被告与被告的家人从海天禅寺搬离。但被告收函后未腾退所承包经营的海天禅寺山门殿的小卖部，现尚有大量待售的香烛等货物存放于海天禅寺天王殿，被告本人和家人亦居住在原告寺内。原告与被告协商不成，为此向法院起诉。2017年6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宗教事务条例》进行修订，明确遏制宗教商业化倾向等原则。该条例第五十二条规定：宗教团体、宗教院校、宗教活动场所是非营利性组织，其财产和收入应当用于与其宗旨相符的活动以及公益慈善事业，不得用于分配。第五十三条规定：任何组织或者个人捐资修建宗教活动场所，不享有该宗教活动场所的所有权、使用权，不得从该宗教活动场所获得经济收益。禁止投资、承包经营宗教活动场所或者大型露天宗教造像，禁止以宗教名义进行商业宣传。该修订条例从2018年2月1日起施行。本院认为，原、被告于2009年3月1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书未违反当时的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该承包合同合法有效。至于2004年李月琴与原告签订的承包合同，在原、被告签订新的承包合同时已经履行到期，被新的承包合同所取代，且相关条款均有变更，故2004年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理涉。原、被告于2009年3月1日签订承包合同书后，双方均按约履行了合同权利和义务，至2014年3月1日，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之后双方未再签订新的承包合同，但被告仍按每月7500元的标准向原告缴纳承包金，原告未提出异议，双方间的原承包合同继续有效，但承包期限应为不定期。被告应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承包金。原告取消门票符合宗教管理部门的规定精神，但一定程度上影响被告的承包收益。鉴于双方对门票何时取消存在争议，被告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但被告未能充分举证。同时原告寺内确实存在另行销售香烛的情形，但何时开始另行销售香烛、是否原告授意等双方存在争议，被告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但被告亦未能充分举证。被告现所提供证据均只能证明2019年起有上述情形。本院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对被告应付的承包金予以酌减，确定为每月5000元，同时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确定双方互不承担其他违约责任。2018年2月1日起，该份不定期承包合同已违反国务院《宗教事务条例》的强制性规定，该承包合同在此日后应为无效。被告辩称只是承包原告的香烛小卖部，并非承包整个寺庙，不属商业化行为，承包合同仍有效的意见，不符合国务院《宗教事务条例》的规定。承包合同无效后，被告应当及时返还承包场所并进行腾退。且原告于2019年1月向被告发出解除合同通知，要求被告腾退，已尽到了告知义务。鉴于被告至今拒绝腾退，占用原告的山门殿、天王殿等场所，自身获取了利益，并造成了原告的损失，故不能认为被告在承包合同无效后不应再支付使用费，本院确定被告仍应支付使用费直至其实际腾退为止，使用费的标准仍按每月5000元计算。被告向原告交纳了押金，可在与原告结算水、电等拖欠费用后由原告直接返还被告。被告提出继续承包小卖部，鉴于现再继续承包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提出购置车辆由原告使用，应扣减承包金的意见，未提供相应依据，原告亦否认，认为被告系挂靠原告处。鉴于该车辆的相关争议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被告如有证据可另行诉讼，本案中不予处理。被告认为原告叫人另行销售香烛，属非法经营，应取消香烛点，鉴于承包合同已无效，被告失去承包权，原告是否非法经营不属本案审查范围，本院不予理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宗教事务条例》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学海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腾退太仓市海天禅寺山门殿的小卖部，搬走存放于该寺天王殿的香烛等物品，被告与被告家人从该寺搬离。二、被告向原告支付从2017年1月1日起的太仓市海天禅寺山门殿小卖部承包金及占用场所使用费160000元（按每月5000元计算，计算至被告实际全部腾退之日，暂计算至2019年8月31日），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三、被告在原告处押金3万元，由原告退给被告，并直接与上述第二项抵扣，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18元，由原告太仓市海天禅寺负担483元，被告张学海负担3635元。原告已预交的3635元诉讼费，本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予以退还。被告应承担的诉讼费3635元，由被告直接向本院交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履行。拒不交纳诉讼费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沈 坚人民陪审员  王以汸人民陪审员  傅国兴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书记员沈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