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04行终1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委托代理人：林娜儿，广东莱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公安局拱北口岸分局，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法定代表人：李小忠，局长。委托代理人：彭志峰，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申刘潇翔，该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王中新。上诉人李某诉被上诉人珠海市公安局拱北口岸分局（以下简称拱北口岸分局）、原审第三人王中新治安管理行政处罚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4行初4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日就本案予以法庭调查，上诉人李某及委托代理人林娜儿，被上诉人拱北口岸分局的委托代理人彭志峰、申刘潇翔到庭参与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5月9日18时56分许，×××派出所民警接到李某报案，称其在珠海市×××××××××栋××号宿舍内因吸烟问题与同事产生口角，后引发打架，双方均有受伤。民警到现场发现，××宿舍内有二名男子受伤，其中李某的××受伤流血，王中新的××受伤流血，现场地上留一条臂力棒。民警将两名伤者送120治疗，扣押臂力棒。2018年5月10日，×××派出所民警对李某进行询问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李某称2018年5月9日18时30分许，李某在珠海市×××××××××栋××号宿舍内，发现××部一名同事（王中新）在宿舍内抽烟。李某叫他不能在宿舍抽烟，王中新称李某针对他一个人，“我就叫他有本事找一间宿舍自己住，在我持续说话刺激了他几句后，他表示要整我、要打我，我就说你有种打我啊，此时我坐在宿舍内一张绿色凳子上，拿着手机对他进行录影并说‘你打啊、你打啊’，他嘀咕了一句后就拿起放在床边的一根臂力棒来打我的头部”，后来王中新用拳头殴打李某的面部、腹部等部位，致李某×××××××××。李某在反抗过程中，将王中新×××××××。2018年5月10日，×××派出所民警对王中新进行询问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王中新称李某在与其抢夺臂力棒过程中，因李某没有王中新力气大，王中新用臂力棒将李某压在茶几上，李某在此过程中将王中新×××××××。2018年5月14日，×××派出所民警对刘某进行询问。刘某称其是××××××队长，王中新使用的臂力棒是宿舍里给×××锻炼身体用的，打架现场无监控录像。2018年6月26日，××××××作出《鉴定书》，鉴定王中新所受损伤为轻微伤。该鉴定意见于2018年7月1日告知李某。2018年7月1日，×××派出所民警对李某进行询问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李某称2018年5月9日18时30分，其与王中新产生口角引发冲突，王中新使用臂力棒殴打李某，李某和王中新打架的过程中，被王中新用臂力棒打致×××××××××，经法医鉴定为轻伤二级。同时李某在与王中新抢夺臂力棒的过程中，李某××王中新的×××××××，经鉴定王中新的伤为轻微伤。李某不愿提供家属的联系方式。在笔录第三页载明“以上笔录已向李某宣读，李某表示与其所说相符，但被询问人表示拒绝签名”，有两名经办人员在笔录中签名。2018年7月1日，拱北口岸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告知李某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以及李某的陈述和申辩权利。李某表示不提出陈述和申辩，并在被告知人一栏签名、捺印。2018年7月1日，拱北口岸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2018年5月9日18时30分许，李某在珠海市×××××××××栋××号宿舍内因劝阻王中新在宿舍内抽烟而与王中新发生口角，王中新使用臂力棒殴打李某，致李某×××××××××，李某在抢夺臂力棒过程中××王中新的×××××××，致王中新所受损伤为轻微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李某处以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该决定书亦载明，“如不服本决定，可在收到决定书之日起六十日内向珠海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或者在六个月内依法向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李某在“行政处罚决定书已向我宣告并送达”下方的“被处罚人”一栏签名、捺印。拱北口岸分局两名工作人员在决定书下方注明“因李某不提供家属联系方式，故无法通知其家属”，记录日期为2018年7月1日。另查明，李某于×××××××××××××××××××。2019年3月12日，一审法院对王中新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王中新在笔录中称，2019年3月20日的庭审其不参加，拱北口岸分局参加庭审就可以了，请一审法院维持拱北口岸分局的处罚决定。李某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撤销拱北口岸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2.判令拱北口岸分局赔偿李某误工费人民币1,400元（计算方法：以工资标准，每月固定工资为人民币3,300元，×××××××××，共计×天）；3.拱北口岸分局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判案理由及结果一审法院认为，一、拱北口岸分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根据拱北口岸分局提供的《现场笔录》、受案登记表、《询问笔录》(李某)、《询问笔录》(王中新)、《鉴定书》(王中新)等证据，足以证明在2018年5月9日18时30分许，李某在珠海市×××××××××栋××号宿舍内因劝阻王中新在宿舍内抽烟而与王中新发生口角，王中新使用臂力棒殴打李某，致李某×××××，李某在抢夺臂力棒过程中××王中新的×××××××，致王中新所受损伤为轻微伤的事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李某称王中新的伤不是李某所致,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李某称其系正当防卫，但根据以上证据，李某对本次事件的发生，具有挑衅行为，对事件的发生及恶化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正当防卫不能成立。拱北口岸分局将本次事件认定为双方的相互斗殴行为，定性准确。二、拱北口岸分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由于李某实施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行为，拱北口岸分局根据上述规定对李某处以××××××的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三、拱北口岸分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程序合法。拱北口岸分局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经过调查、鉴定等程序，告知李某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以及李某的陈述和申辩权利；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后，将《行政处罚决定书》当场送达李某，并告知李某的救济权利，符合法定程序。四、关于李某要求拱北口岸分局赔偿误工费人民币1,400元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李某对拱北口岸分局的职权依据没有异议。经审查，拱北口岸分局的职权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拱北口岸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职权依据充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李某诉请撤销，并要求拱北口岸分局赔偿误工费的请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李某负担。当事人二审诉辩主张上诉人李某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李某一审的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如下：其一，本案是个刑事案件，应适用《刑法》评价和处理，而不应该适用《治安管理处罚法》，一审法院回避了此案争议核心焦点；其二，按照《刑法》即使王中新的伤是上诉人所致，上诉人也是正当防卫，无需负责。一审判决书第11页第17行到第21行“此外，原告称其……定性准备”，此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是为维护××××的禁烟规定，制止不文明行为而被原审第三人殴打过程中为保护自身安全避免更大的损害发生而进行的必要防卫，事情的发生完全因为原审第三人；其三，被上诉人是在2018年12月15日才把《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给上诉人的，一审法院认定此程序合法是错误的；其四，上诉人的行为不属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上诉人是因为原审第三人王中新违反宿舍的管理规定以及为了避免长期吸食二手烟，劝阻原审第三人不要在寝室内抽烟，但原审第三人王中新居然先动手殴打上诉人，上诉人在面临原审第三人用拳头殴打其头部、面部、腹部等部位，甚至使用臂力棒敲打上诉人头部时，出于为了避免自身受到不法行为侵害，在其当下，自发的，无意识的，在慌乱之下为了制止原审第三人的不法侵害行为才×××××，而且其××××的行为仅造成了原审第三人轻微伤，正当防卫行为并未超过一定限度。而后，上诉人在第一时间报了警，寻求公力救济。为了免受正在进行的违法行为而采取的制止违法侵害行为，不属于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其五，上诉人系××××，被上诉人在作出处罚决定时忽视该重要事实。上诉人××××××××××××。而在本案的调查过程中，上诉人也曾向被上诉人表示过自己××××，但未被重视。本案事件的发生，不排除上诉人因××××××××××××。从法律层面上看，上诉人××××××××××××××××××。被上诉人拱北口岸分局答辩称：被上诉人对李某作出××××××的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程序正当合法，量裁适当。一、李某和王中新因琐事发生争执后，两人均有动手殴打对方的行为，王中新先用臂力棒殴打李某，后李某和王中新抢夺臂力棒，在此过程中李某故意××了王中新的××××××。因此，被上诉人对李某做出的行政处罚有充足事实依据，适用法律准确。经法医鉴定，王中新所受损伤为轻微伤，因此对李某适用《治安管理处罚法》作出处罚决定并无不妥。而李某所受损伤为轻伤二级，被上诉人根据《刑法》规定对王中新立××案件侦查也无不妥。对李某、王中新分别作出行政、××处理符合法律规定。二、李某的行为不能评价为正当防卫，李某和王中新属于相互斗殴。其一，李某××××××是王中新用拳头殴打所致。本案中，首先是李某故意拿其手机对着王中新拍摄，通过语言激怒王中新，此时李某存在一定的过错，故意挑起事端。经查，李某所受损伤为××××××，但是双方当事人笔录均证实王中新用臂力棒敲击了李某的头部，用拳头殴打李某的面部等身体部位，因此可以推断李某××××××是王中新用拳头殴打所致，并非用臂力棒敲击所致。其二，李某××王中新××发生在双方争抢臂力棒过程中。李某在第一次询问笔录中描述其被王中新用臂力棒敲打头部一下以后，就开始和王中新抢夺臂力棒，在此过程中，王中新用其中一只拳头殴打李某的头部、面部等身体部位，李某感觉×里有××，就试着×了一下，感觉自己××了一个××，接着就×××，最后发现是王中新的××。王中新在询问笔录中描述其用臂力棒将李某压倒在宿舍的茶几的过程中，李某乘机××其××××，王中新见自己××被李某××，后王中新继续用左手控制臂力棒一头，和李某抢夺臂力棒，用右手殴打李某的脸部、胸部等身体部位。据此可以认定，王中新如果想用臂力棒压住李某，必须用双手握住臂力棒的两头，此时王中新双方握着臂力棒两头，李某有××王中新××××的可能。而李某描述其用双手和王中新抢夺臂力棒，王中新用其中一只手殴打其面部，这和王中新的描述基本一致。但是，李某称其在被王中新用拳头殴打的时候，感觉×里有××，认为是一个××，所以就××××。王中新既然用拳头殴打李某，必定五个手指是紧握在一起，此时××包裹在××，李某并没有机会×到王中新的××。可见李某在第一份询问笔录中描述其如何×到王中新××的陈述不符合常理。其三，王中新与李某均在抢夺臂力棒的过程中造成对方受伤，应评价为相互斗殴。可以确定的事实是，王中新用臂力棒先敲打李某头部在前，随后双方开始争夺臂力棒，接着王中新用拳头殴打李某，李某×伤王中新××。也就是说，李某和王中新受伤的时间均发生在两人抢夺臂力棒的过程中，双方当事人都有殴打对方的意图，两人在抢夺臂力棒的过程中厮打在一起，并且都有攻击对方的行为。因此，应当将李某、王中新双方的行为评价为相互斗殴，而不应评价为正当防卫。其四，相互斗殴中无正当防卫。相互斗殴，是双方当事人以侵害对方身体的意图进行的相互攻击的行为。相互斗殴的双方都不是正当防卫。一方面，在相互斗殴中双方主观上都有侵害对方的意图，都有加害对方的故意。另一方面，在相互斗殴中，双方的行为在客观上都不是制止不法侵害、保护法益的行为。因此，李某、王中新双方的行为都是不法侵害，不存在侵害者与防卫者之分，同时双方都不具有正当防卫的目的，故双方均不成立正当防卫。三、被上诉人做出行政处罚程序合法。其一，上诉人李某于2018年5月10日09时44分所做的询问笔录中已明确记载，民警交给当事人一份《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并询问其对自己的权利义务是否清楚，李某明确回答：“我清楚”。该份笔录有李某签名并按捺指印，并且在笔录结尾手书“以上笔录以（已）看过，和我说相符”，可以证明民警已按照要求在询问开始前就向李某告知了其权利义务。其二，根据李某的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记载，×××派出所两名民警在做出行政处罚前已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三十二条之规定向李某告知了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依法听取并记录了李某的陈述和申辩。该份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中明确记载，李某不提出陈述和申辩，且该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中有李某的签名、捺印和两名民警签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在作出行政处罚前已经告知了李某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且李某当时并未提出陈述和申辩。其三，×××派出所两名民警已于2018年7月1日将《行政处罚决定书》向李某宣告并当场交付，该《行政处罚决定书》上已明确记载“如不服本决定，可以在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六十日内向珠海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或者在六个月内依法向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且有李某本人的签字，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已告知李某有行政诉讼和行政复议的权利，且李某已经明确知道其本人的行政处罚结果。其四，因李某不愿意提供家属联系方式，并于××××年×月×日已在行政处罚家属通知书第4栏中签名、捺印。根据《公安机关执法细则解释》57-05条第6款第3项规定及释义，对于被处罚人不提供家属联系方式的，可以不予通知，但应当在附卷的决定书中注明。在李某不愿意提供家属联系方式的情况之下，×××派出所民警在李某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已经注明李某不愿意提供家属联系方式，故无法通知其家属这一情况。二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李某在二审中提交两份新证据：证据1.光盘一张，拟证明××××管理制度有不能抽烟的事实，以及民警吓唬上诉人；证据2.《×××××》，拟证明上诉人×××××××××××××××。被上诉人拱北口岸分局质证认为，证据1是新证据，但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无法得知该视频是什么时间在什么地点由谁拍摄；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存疑，上诉人在行政案件调查中并没有提交《×××××》也没有说明过，因此与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无关，并不影响其效力。本院认为，证据1的视频，只能播放一秒许，声音是“你要去哪里？”即便属于新证据，也明显缺乏证明力；证据2并非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联。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判案理由及结果本案核心争议在于，李某之行为能否认定为正当防卫。李某称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但与本案事实不符。本案证据显示，李某在争执中以语言刺激挑衅了王中新，李某和王中新受伤的时间均发生在两人抢夺臂力棒的过程中，双方都有殴打对方的意图，在抢夺臂力棒的过程中厮打在一起，且都有攻击对方的行为。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李某对本次事件的发生，具有挑衅行为，对事件的发生及恶化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正当防卫不能成立。本院认为，该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李某称××××××××××××××××××××××××××××××。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某在行政处理阶段未提交××××××××方面的证据，在本案二审阶段才提交《×××××》，结合李某案发时从事的××××情况看，李某前述主张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李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李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文审判员 宋义明审判员 陈 伟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刘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