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京0113行赔初29号原告田颖，女，197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河北省涿州市居民，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田琦（田颖之妹），1980年5月24日出生，汉族，广东省番禺区居民，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北京市顺义区杨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杨镇政府街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10110793420776B。法定代表人何长华，镇长。出庭负责人张玉刚，副镇长。委托代理人金国强，北京市顺义区杨镇人民政府规划建设与环境保护办公室科长。委托代理人曹智勇，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田颖与被告北京市顺义区X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X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本院在法定期限内立案后，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X镇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田颖的委托代理人田琦，被告X镇政府的副镇长张玉刚及委托代理人金国强、曹智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田颖诉称：2017年8月7日，X镇政府未经合法手段，未履行合法程序，违法将田颖位于北京市顺义区X镇X村X号地块上的建筑物强制拆除，并将强制拆除下来的建筑材料及树木花草全部私自拉走和变卖。田颖的身心健康受到严重摧残，损失惨重。故起诉，请求判令X镇政府赔偿因违法强制拆除行为给田颖造成的经济损失34262元及利息685元。原告田颖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行政赔偿申请书》及EMS快递单，证明田颖向X镇政府提交赔偿申请。2.照片，证明田颖承租大棚被强制拆除的情况3.《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证明按照该通知书的要求，15平米的操作间不应被拆除。4.照片，证明目的同证据3。5.照片，证明X镇政府清运了被拆除后的建筑材料。6.微信交易记录照片，证明田颖在温室大棚上安装棉被所支付的费用。被告X镇政府辩称：田颖从北京燕府林城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府林城公司）承租的大棚、操作间等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X镇政府对上述违法建设具有强制拆除的法定职权，（2017）京0113行初220号生效判决对此已作出确认。经确认，位于北京市顺义区X镇X村260亩土地为基本农田。依据《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十七条，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在基本农田保护区内建窑、建房、建坟、挖砂、采石、采矿、取土、堆放固体废弃物或者进行其他破坏基本农田的活动。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占用基本农田发展林果业和挖塘养鱼。田颖的建设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X镇政府无需向田颖承担行政赔偿责任，请求依法驳回田颖的诉讼请求。被告X镇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5年4月14日《证明》，证明涉诉地块的土地性质为基本农田。2.2013年9月12日《证明》，证明涉诉地块的土地性质为基本农田。3.《关于燕府林城公司所建房屋规划审批情况的函》，证明涉诉建筑物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4.《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证明X镇政府依法进行了通知。5.X镇地区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局部），证明涉诉土地性质。6.《责令停工通知书》，证明X镇政府依法履行了通知义务。7.《限期拆除决定书》《强制拆除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X镇政府依法履职的情况。8.《催告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X镇政府依法履职情况。9.《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关于切实按市政府规定时限完成“大棚房”拆除整改工作的紧急函》，证明X镇政府依法履职的情况。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田颖提交的证据以及X镇政府提交的证据1-5形式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田颖向X镇政府提出过赔偿申请，田颖承租涉案大棚的情况，涉案地块的规划用途，X镇政府作出《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的内容等，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采纳。X镇政府提交的证据6-8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本院不予接纳。X镇政府提交的证据9系相关文件，本院不予评价。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1日，田颖与燕府林城公司签订《家庭农场承包合同》，田颖承租了位于顺义区X镇X村X号大棚一栋（含操作间），占地面积640平方米，承租使用期限从2015年11月1日至2042年8月31日。后田颖对大棚进行加固，并建设大门等。田颖在上述地块内进行了种植。该地块的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为基本农田。2017年5月10日，X镇政府作出〔2017〕第87号《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主要内容为：“广大租户：经查，你户（单位）位于X村东南燕府林城公司大棚项目中在建工程，系非法改造农业设施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等有关规定，现责令你户（单位）：一、限你于2017年5月17日前，拆除所有违规违法建设以及违法改造的所有建筑（单栋日光温室作业间（操作间）面积最大不得超过15平方米），恢复农业设施原貌。二、逾期未按要求完成清退、整改拆除的，我镇将依法采取措施处理违法行为。”田颖否认收到该通知书。2017年8月1日，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作出京规顺执函〔2017〕第178号《关于燕府林城公司所建房屋规划审批情况的函》，主要内容为：“经查，位于X镇X村东侧的由燕府林城公司所建房屋，总建筑面积22866平方米，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2017年8月3日、8月7日，X镇政府将燕府林城公司所建大部分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包括田颖承租的大棚、操作间等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予以强制拆除。X镇政府未提交证据证明强制拆除前告知田颖自行清理建筑物内的财物，未提交证据证明强制拆除前涉案地块内无田颖的合法财产。X镇政府称强制拆除前对涉案地块内田颖的物品进行了清理，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将清理出来的物品返还给田颖。因不服X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田颖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12月21日，本院作出（2017）京0113行初220号《行政判决书》，以X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反法定程序为由，确认X镇政府于2017年8月3日、8月7日强制拆除位于北京市顺义区X镇X村260亩土地上大部分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包括田颖承租的大棚、操作间等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的行为违法。各方均未上诉，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3月4日，田颖委托案外人李爱萍向X镇政府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要求X镇政府对其损失予以赔偿。X镇政府收到该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未作出书面答复。田颖不服，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庭审中，田颖明确其要求X镇政府赔偿的各项损失包括：1.大铁门3050元；2.大棚骨架3200元；3.双层棉被6500元；4.塑料卷膜3400元；5.农舍墙体加固5528元；6.农舍内墙刮腻1050元；7.农舍及大棚外墙保温层6000元；8.打药机288元；9.简易水池150元；10.农业工具210元；11.水管、瓢盆90元；12.农舍内和大棚区的照明灯具230元；13.摄像头960元；14.草莓苗260元；15.大叶木耳菜70元；16.香葱45元；17.红萝卜70元；18.土豆种苗105元；19.葡萄树苗56元；20.开荒种植的人工费3000元。另，2017年8月，田颖以燕府林城公司为X镇政府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田颖、燕府林城公司签订的《家庭农场承包合同》；2.判令燕府林城公司返还未到期租金121118元；3.判令燕府林城公司赔偿田颖建造大棚及装修损失7.7万元；4.判令燕府林城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该案审理过程中，田颖称其第三项诉讼请求的依据是其与班朝奇签订的农家院装修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款为7.9元，因有质量问题，之后协商工程款共计7.7万元。本院经审理后认为：涉诉土地为基本农田，《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禁止占用基本农田发展林果业和挖塘养鱼”，本案田颖、燕府林城公司之间的“大棚”出租合同，改变了基本农田的用途，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田颖与燕府林城公司在签订合同之时，应当知晓涉诉土地的性质，故双方均存在过错。燕府林城公司作为发包方，对于涉诉土地因规划用地性质导致不能按照约定的用途使用应承担更大的责任，故燕府林城公司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田颖应当承担次要责任。综合证据情况，田颖主张其建设部分损失为7.7万元，本院不持异议，对于该部分损失，本院酌定燕府林城公司承担70%的责任，田颖承担30%责任。2017年12月27日，本院作出（2017）京0113民初165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燕府林城公司返还田颖租金十二万一千一百一十八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燕府林城公司赔偿田颖损失五万三千九百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三、驳回田颖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根据上述规定，赔偿请求人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且赔偿请求人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虽然X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因违反法定程序被确认违法，但因涉案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未取得规划审批手续，田颖在本案中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的合法性，故田颖要求X镇政府赔偿农舍墙体加固、内墙刮腻、外墙保温层、水池等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的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田颖的合法财产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X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时已将涉诉地块内田颖的合法财产腾空并妥善处置，故X镇政府应当对田颖主张的合法财产损失予以赔偿。鉴于田颖主张的合法财产已经灭失，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该部分损失的具体数额，故本院结合现有证据、当事人陈述以及生活常识，酌情确定合法财产的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据此，赔偿请求人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且国家赔偿中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仅限于直接损失。本案中，因田颖要求X镇政府赔偿的人工费、利息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故田颖的上述赔偿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市顺义区X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田颖因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合法财产损失共计一千九百八十元；二、驳回原告田颖的其他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鑫人民陪审员  马淑贤人民陪审员  张志良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付艳侠书 记 员  徐 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