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京0113行赔初28号原告周建平，女，1954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朝阳区居民，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北京市顺义区杨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X镇政府街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10110793420776B。法定代表人何长华，北京市顺义区杨镇人民政府镇长。出庭负责人张玉刚，北京市顺义区杨镇人民政府副镇长。委托代理人金国强，北京市顺义区杨镇人民政府规划建设与环境保护办公室科长。委托代理人曹智勇，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建平与被告北京市顺义区X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X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本院在法定期限内立案后，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X镇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周建平，被告X镇政府的副镇长张玉刚及委托代理人金国强、曹智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建平诉称：2015年11月7日，周建平与北京燕府林城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府林城公司）签订《家庭农场租赁合同》，该项目位于北京市顺义区X镇X村设施农业项目用地范围。周建平租赁的温室大棚及15平方米操作间，单元号为X号，总占地面积640平方米，租赁价格为178000元。合同签订后，周建平付清全款并开始经营上述地块。2017年8月7日，X镇政府未经合法手段，未履行合法程序，违法将周建平位于北京市顺义区X镇X村X街X号地块X号温室大棚及15平方米操作间等建筑物、地上物、附属物强制拆除推平拉走变卖。2018年12月21日，顺义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7）京0113行初220号行政判决书，依法判决确认X镇政府强制拆除周建平上述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的行为违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故起诉，请求判令X镇政府赔偿因强制拆除行为给周建平造成的经济损失97687元及利息4102元（共计101789元）。原告周建平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北京市顺义区X镇X村经济合作社顺义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书》，证明X村村委会经法定程序同意该地承包30年，周建平承租大棚的土地来源及该大棚合法。2.《家庭农场租赁合同》（含地上物交付标准、设备标准），证明周建平租赁种植大棚及配房符合规定，应该受到法律保护。3.大棚租金交款收据复印件，证明周建平已按规定交纳30年的租金，根据双方的租赁合同正在履行期，应该受到法律保护。4.北区5号棚周建平大棚工程款收据复印件、北区周建平大棚二次工程款收据复印件、李师傅大棚工程费收据复印件、李师傅大棚工程尾款与附加工程款收据复印件，证明周建平对承租大棚进行修缮以及新建15平米看护房。5.燕府林城农场X号温室大棚强拆前有代表性的部分相片，证明周建平在租赁大棚期间，遵守大棚种植规定，种植多种无污染蔬菜，无违规行为。6.燕府林城农场X号温室大棚强拆后有代表性部分相片，证明X镇政府没有经过任何程序，擅自强行拆除种植大棚及配房，给周建平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7.《行政赔偿申请书》及EMS快递单，证明周建平向X镇政府邮寄了赔偿申请。8.（2017）京0113行初220号行政判决书，证明X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已经被法院确认违法。被告X镇政府辩称：周建平从燕府林城公司承租的大棚、操作间等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X镇政府对上述违法建设具有强制拆除的法定职权，（2017）京0113行初220号生效判决对此已作出确认。经确认，位于北京市顺义区X镇X村260亩土地为基本农田。依据《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十七条，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在基本农田保护区内建窑、建房、建坟、挖砂、采石、采矿、取土、堆放固体废弃物或者进行其他破坏基本农田的活动。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占用基本农田发展林果业和挖塘养鱼。周建平的建设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X镇政府无需向周建平承担行政赔偿责任，请求依法驳回周建平的诉讼请求。被告X镇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5年4月14日《证明》，证明涉诉地块土地性质为基本农田。2.2013年9月12日《证明》，证明涉诉地块土地性质为基本农田。3.《关于燕府林城公司所建房屋规划审批情况的函》，证明涉诉建筑物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4.《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证明X镇政府依法进行通知。5.X镇地区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局部），证明涉诉土地的性质。6.《责令停工通知书》，证明X镇政府依法履行了通知义务。7.《限期拆除决定书》《强制拆除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X镇政府依法履职的情况。8.《催告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X镇政府依法履职的情况。9.《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关于切实按市政府规定时限完成“大棚房”拆除整改工作的紧急函》，证明X镇政府依法履职的情况。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周建平提交的证据2-8以及X镇政府提交的证据1-5形式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周建平向X镇政府提出过赔偿申请，周建平承租涉案大棚的情况，涉案地块的规划用途，X镇政府作出《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的内容等，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采纳。周建平提交的证据1以及X镇政府提交的证据6-8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本院不予接纳。X镇政府提交的证据9系相关文件，本院不予评价。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7日，周建平与燕府林城公司签订《家庭农场租赁合同》，周建平承租了位于北京市顺义区X镇X村X号大棚一栋，占地面积640平方米，承租使用期限从2015年11月7日至2042年8月31日。后周建平新建操作间，并对大棚进行修缮加固等。周建平在上述地块内进行了种植。该地块的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为基本农田。2017年5月10日，X镇政府作出〔2017〕第87号《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主要内容为：“广大租户：经查，你户（单位）位于X村东南燕府林城公司大棚项目中在建工程，系非法改造农业设施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等有关规定，现责令你户（单位）：一、限你于2017年5月17日前，拆除所有违规违法建设以及违法改造的所有建筑（单栋日光温室作业间（操作间）面积最大不得超过15平方米），恢复农业设施原貌。二、逾期未按要求完成清退、整改拆除的，我镇将依法采取措施处理违法行为。”周建平否认收到该通知书。2017年8月1日，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作出京规顺执函〔2017〕第178号《关于燕府林城公司所建房屋规划审批情况的函》，主要内容为：“经查，位于X镇X村东侧的由燕府林城公司所建房屋，总建筑面积22866平方米，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2017年8月3日、8月7日，X镇政府将燕府林城公司所建大部分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包括周建平承租的大棚、操作间等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予以强制拆除。X镇政府未提交证据证明强制拆除前告知周建平自行清理建筑物内的财物，未提交证据证明强制拆除前涉案地块内无周建平的合法财产。X镇政府称强制拆除前对涉案地块内周建平的物品进行了清理，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将清理出来的物品返还给周建平。因不服X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周建平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12月21日，本院作出（2017）京0113行初220号《行政判决书》，以X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反法定程序为由，确认X镇政府于2017年8月3日、8月7日强制拆除位于北京市顺义区X镇X村260亩土地上大部分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包括周建平承租的大棚、操作间等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的行为违法。各方均未上诉，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3月4日，周建平委托案外人李爱萍向X镇政府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要求X镇政府对其损失予以赔偿。X镇政府收到该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未作出书面答复。周建平不服，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庭审中，周建平明确其要求X镇政府赔偿的各项损失包括：1.院大铁门2900元；2.院外墙（西）3247元；3.工具房西墙4055元；4.工具房东墙4055元；5.工具房北墙2433.56元；6.大棚阳光板18900元；7.大棚双层棉被6800元；8.大棚卷扬机1套3800元；9.大棚骨架1套（旧架破损全部更换）9000元；10.工具房南墙3185元；11.大棚内砌砖抹灰加固8986元；12.大棚后墙抹灰加固2850元；13.大棚塑料布、纱、卷膜器，共计1800元。14.大棚电路、水路、水井（含水路埋管、电路走线），共计7040元；15.摄像头1件1300元；16.灯具照明1套350元；17.防盗门1个2500元；18.大棚塑钢门1个600元；19.大棚保温3696元；20.大棚散水550元；21.全新双轮推车1个800元；22.全新电子喷药机1个780元；23.多种全新农具（包括20余件铁锹、镐、锄头、镰刀等），共计1000元；24.高级铝制喷水壶2个，共计100元；25.高级铝制喷水桶2个，共计160元；26.不锈钢水龙头6个，共计200元；27.精致树木剪修工具5种，共计800元；28.架棚竹竿3捆（每捆60根），共计300元；29.多种果树（已结果实，包括苹果树2棵、石榴树2棵、柿子树2棵、香椿树、紫丁香树），共计3000元；30.成熟农作物（包括丝瓜、黄瓜、红薯、扁豆、土豆、花生、玉米、草莓等）及设施，共计1000元；31.多种农肥（包括鸽子肥10袋，鸡肥10袋），共计1500元。另，2017年8月，周建平以燕府林城公司为X镇政府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周建平、燕府林城公司签订的《家庭农场承包合同》；2.燕府林城公司返还未到期租金167012元；3.燕府林城公司赔偿周建平建造大棚及装修损失15.8万元；4.燕府林城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诉讼中，周建平增加诉讼请求要求燕府林城公司返还装修押金5000元。本院经审理后认为：涉诉土地为基本农田，《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禁止占用基本农田发展林果业和挖塘养鱼”，周建平与燕府林城公司之间的“大棚”出租合同，改变了基本农田的用途，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周建平与燕府林城公司在签订合同之时，应当知晓涉诉土地的性质，故双方均存在过错。燕府林城公司作为发包方，对于涉诉土地因规划用地性质导致不能按照约定的用途使用应承担更大的责任，故燕府林城公司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周建平应当承担次要责任。综合证据情况，周建平主张其建设部分损失为15.8万元，本院不持异议，对于该部分损失，本院酌定燕府林城公司承担70%的责任，周建平承担30%责任。2017年12月27日，本院作出（2017）京0113民初165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燕府林城公司返还周建平租金十六万六千三百八十九元三角七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燕府林城公司赔偿周建平损失十一万零六百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三、燕府林城公司退还周建平装修保证金五千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四、驳回周建平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根据上述规定，赔偿请求人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且赔偿请求人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虽然X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因违反法定程序被确认违法，但因涉案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未取得规划审批手续，周建平在本案中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的合法性，故周建平要求X镇政府赔偿院外墙、工具房西墙、南墙、北墙、东墙、砌砖抹灰加固等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的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周建平的合法财产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X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时已将涉诉地块内周建平的合法财产腾空并妥善处置，故X镇政府应当对周建平主张的合法财产损失予以赔偿。鉴于周建平主张的合法财产已经灭失，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该部分损失的具体数额，故本院结合现有证据、当事人陈述以及生活常识，酌情确定合法财产的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据此，赔偿请求人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且国家赔偿中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仅限于直接损失。本案中，因周建平要求X镇政府赔偿的利息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故周建平的上述赔偿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市顺义区X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建平因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合法财产损失共计四千四百元；二、驳回原告周建平的其他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鑫人民陪审员  马淑贤人民陪审员  张志良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付艳侠书 记 员  徐 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