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17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立平，女，1985年9月20日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萌，广东广和（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爱久记食品有限公司。住所：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李传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函书，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杨立平因与被上诉人长春爱久记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久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吉0191民初3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立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萌、被上诉人爱久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传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函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立平原审诉请：1.爱久记公司向杨立平返还4875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9月19日起计算至全部实际付清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爱久记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爱久记公司自2016年起向杨立平发布众筹信息，进行股权众筹。自2016年5月起杨立平累计支付了众筹股款48750元。爱久记公司向杨立平出具了收款收据，并加盖了爱久记公司财务专用章。但杨立平至今仍未实现其成为股东的愿望，故杨立平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爱久记公司原审辩称：我公司实际没有收到48750元众筹款，我们签署了合作协议，协议对众筹款有相关约定，协议也有杨立平本人签字，协议中约定了款项的使用及风险承担等内容，根据协议约定，杨立平已经成为了合伙人，我手中存有4份协议。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杨立平与爱久记公司2016年5月25日签订《爱久记亚泰店合作协议书》，杨立平、爱久记公司以及若干其他合作人约定经友好协商，同意在吉林省长春市共同合作，共同开发“爱久记”亚泰店。协议第一条约定了合作人和股权占比，杨立平出资13750元；第二条约定店面工商形式为以爱久记公司指定名义设立的个体工商户，主要经营手工糕饼，蛋糕等；第四条约定了各合伙人以现金出资每股5500元购买爱久记食品有限公司单店股权；第八条约定各合伙人均负有按照第一条约定承担出资和按比例分担经营风险的义务；第十八条约定合作人利润分配比例，杨立平为2.5%；第十九条约定在分配前预留税后利润的10%作为店面发展保障基金，不做分配，店面发展保障基金达5万元的，停止预留。并由爱久记公司按照第十八条利润分配比例每季度给所有人进行剩余利润分配；第二十条约定合作期限内，其他合作人如向本协议以外的第三方转让其合作权益的，需经爱久记公司同意，爱久记公司及出让人以外的其他合作人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购买权；第二十八条约定本店面由各合作人投资或经营形成为资产的所有权由各合作人按照比例按份共有，店面终止营业时，各方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比例分配剩余资产；第三十一条约定如任何一方合作人不履行协议所规定的义务，造成店面无法经营或无法达到协议规定的经营目的，将视作违约方单方面终止协议，应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如各合作人同意继续经营，违约方应赔偿其他合作人因其违约行为而产生的经营损失……。杨立平与爱久记公司于2016年9月2日、2016年9月30日，又分别签订《爱久记活力城店合作协议书》、《爱久记中东七彩城店合作协议书》和《爱久记新世纪店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杨立平在活力城店投资金额6500元，利润分配比例1%；七彩城店投资金额5500元，利润分配比例1%；新世纪店投资金额10000元，利润分配比2%，其他协议约定的内容与前文所述的亚泰店协议一致。上述协议签订后，杨立平按协议约定向爱久记公司支付投资款共计35750元，爱久记公司分别于2016年5月8日、2016年8月13日、2016年8月27日、2016年9月10日、2016年9月18日向杨立平出具了5份收款收据。2017年3月16日，杨立平与案外人李桃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李桃将其在桂林店面合法拥有的2%股权以13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杨立平，并经爱久记公司同意，爱久记公司在庭审中亦表示对于股权转让情况知情。另查明：杨立平投资的爱久记亚泰店、爱久记活力城店、爱久记七彩城店、爱久记新世纪店以及杨立平受让的爱久记桂林路店被核准的企业类型均为个体工商户，上述五家门店中仅爱久记活力城店尚在正常营业，其余四家均已关闭。再查：在实际经营过程中，杨立平未在爱久记桂林路店得到分红，在其他四家分店中均得到了金额不等的分红（七彩城店分红一次，金额为几百元；爱久记新世纪分红一次，金额一百余元；爱久记亚泰店分红两三次，金额不详；爱久记活力城店分红不详，金额不详，共计分红金额为六、七千元）。原审法院认为：杨立平通过爱久记公司发布的众筹信息，向爱久记公司进行出资，并与爱久记公司签订四份合作协议，虽然合作协议上以“每股”、“股权”来表述该众筹项目，但是杨立平与爱久记公司的法律关系应按实际情况来判断。本案中杨立平与若干案外人出资，与爱久记公司共同开发爱久记亚泰店、爱久记活力城店、爱久记七彩城店、爱久记新世纪店，在杨立平出资后，上述分店陆续成立，但企业类型均为个体工商户，作为个体工商户并不具有公司法意义上的股份，故杨立平与爱久记公司之间不能被视作公司法意义上的公司股东关系，杨立平出资行为并非入股行为。关于杨立平与爱久记公司存在何种法律关系问题。首先，双方签订的四份协议中，均对合作店面的工商形式以及投资方式进行了约定，工商形式均为个体工商户，虽双方未成立公司法意义上的公司股东关系，但在签订合作协议时，双方应明知未来共同开发的店面的工商形式；其次，合作的分店成立后，在实际的经营中，杨立平亦参与了金额不等的利益分配，故杨立平与爱久记公司之间按照实际情况判断应为合伙关系，杨立平的出资以及受让店面支出的金额应为合伙出资。综上所述，杨立平与爱久记公司签订的四份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因此为有效合同，合同条款对双方具有法律拘束力，双方均应切实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杨立平与爱久记公司合作开发的爱久记亚泰店、爱久记活力城店、爱久记七彩城店、爱久记新世纪店以及杨立平受让的爱久记桂林路店中仅爱久记活力城店尚在正常营业，其余四家均已关闭，杨立平与爱久记公司应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处理上述五家店面的经营、红利分配、解散、清算、退伙等问题。因此，杨立平在本案中的关于以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而要求爱久记公司返还出资款4875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未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杨立平的诉讼请求。宣判后，杨立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杨立平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杨立平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爱久记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法须撤销。双方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个体工商户是包含在自然人这种民事主体中的，爱久记公司是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有限公司，个体工商户属于自然人，所谓的合伙不可能是个体工商户中的个人合伙经营这种形式，因爱久记公司的法人身份是不可能划入到个体工商户范围内的。《民法总则》明确规定了个人合伙的成员必须是自然人。因此双方不是合伙关系。出资所占比例之和及分配比例之和均没有达到100%，这完全违背了《民法总则》、《民法通则》中关于合伙的法律规定，合伙关系根本不成立。协议书是敞口的，出资人员随时可能增加、出资金额随时可能发生变化。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法须撤销。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须撤销。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即使合作协议书有效，该合作协议书的合同目的也根本无法实现，爱久记公司应承担返还款项的责任。原审法院未查清众筹款用于何处，如何用的，爱久记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加以充分证明。对关键事实并没有查清，原审判决缺乏说服力。合作协议书中既约定了各店的性质为个体工商户，又约定了股东、股权、每股价格，约定的法律关系不明，没有基础法律关系作支撑。亚泰超市注册日期为2015年3月6日，爱久记公司收取众筹款的时间为2016年5月8日，签订合作协议书的实际为2016年5月25日，在众筹项目已然存在的情况下，爱久记公司仍在为发起该项目进行众筹，爱久记公司收众筹款，签合作协议的目的显然不是为了众筹设立亚泰店，这与实现合同目的是背道而驰的。爱久记公司辩称：维持原判。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审理过程中，爱久记公司同意按照爱久记亚泰店的通知内容，将杨立平投入的13750元扣除亚泰店的分红后，返还杨立平。本院认为：杨立平与爱久记公司及其他案外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均应按协议书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各方均承担出资义务并按照比例承担经营风险。同时约定，解散时应当由全体合伙人进行清算。杨立平作为协议签订一方主体，应当严格遵守合同。现在未进行清算的情形下，要求爱久记公司全部返还投入款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爱久记亚泰店一节，爱久记公司曾发出通知，同意扣除分红后返还投入款项，本院审理过程中，爱久记公司同意按照此约定处理。但就杨立平获得的亚泰店的分红数额，杨立平表示记不清楚了。因爱久记公司负责经营管理并分红，应当由爱久记公司就分红一事负有举证责任。现爱久记公司无法说明具体分红数额，故本院认为爱久记公司应当将13750元全部返还杨立平。关于13750元相应利息一节，因爱久记公司系2019年6月20日本院开庭审理时自愿返还杨立平上述款项，故利息应当自2019年6月21日起算，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综上，因本案出现新的事实，导致裁判结果发生变化，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吉0191民初374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长春爱久记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给付上诉人杨立平13750元及利息（以13750为基数，自2019年6月2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三、驳回上诉人杨立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19元，由上诉人杨立平负担700元，由被上诉人长春爱久记食品有限公司负担3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9元，由上诉人杨立平负担700元，由被上诉人长春爱久记食品有限公司负担31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冬审判员 王 博审判员 常 菁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书记员 史兰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