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40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振信，男，汉族，住河南省新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九令，男，汉族，，住河南省新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洛阳市新安县新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振信因与被上诉人王九令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3民初2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振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赔偿的诉讼请求，或改判原审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误工费29347.14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判决依据的部分证据不足。一审判决未查明被上诉人不存在误工费这一事实，错误认定被上诉人误工费按每天100.78元计算。首先，被上诉人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年满66周岁，按照我国退休制度“法定退休年龄为60周岁”的规定，被上诉人早已超过60周岁，已经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其次，被上诉人系××人（四级），四级伤残也已经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再次，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前，已享受最低生活保障，按照政府关于享受低保的条件，收入低于生活保障的才能享受低保。如果按一审法院认定的每天100.78元收入计算，被上诉人的收入远远高于最低生活保障，不可能享受低保。第四，农林牧渔业指的是专业从事放牧、养鱼、植树的，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从事这些专业，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的误工费参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从业人员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完全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程序不当。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诉求的撤销协议与赔偿损失合并审理错误，属程序不当。撤销协议系撤销之诉，赔偿损失是人身损害中的“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之诉，二者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按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不应合并审理。《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协议被撤销后，因该协议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据此，一审法院撤销协议后，只能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已支付的款项，不能判决上诉人直接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三、一审法院未查明被上诉人2017年10月7日-21日在新安县人民医院骨科病房住院上诉人垫付的医疗费8226.1元，及21日转入前列腺炎病房住院16天上诉人支付医疗费4500余元，共计12726.13元。双方签订的协议明确载明，在新安县人民医院二次住院的医疗费由王振信全部付清。此费用应当从上诉人应当支付的费用中扣除，一审法院仅扣减8226.13元，认定事实错误。王九令辩称，一审法院判决公正合理，合法有据，应依法予以维持。一、上诉人要求撤销一审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国家规定的法定退休年龄为60周岁，指的是国家机关和厂矿职工，被上诉人是农村户口，长期从事农业劳动和外出打工，没有人给我们分发退休金和养老金，在农村年龄60、70周岁以上的人还从事农业劳动和外出打工的人比比皆是，不从事劳动没有指靠。三、被上诉人在2014年10月不小心胳膊被碰伤，几个月不能干活，到民政部门办了个四级伤残证，经过半年的恢复早已是正常的了，历年来各样农活都能干，农闲时经常外出打工，村委会有证明。民政部门的伤残等级与损害赔偿的伤残等级完全不同，民政的伤残等级中四级是最低一级，在劳动能力上不受影响，政府也没有给予生活补贴。四、上诉人称农林牧渔业是专业从事放牧、养鱼、植树的，是断章取义。被上诉人是农村户口，就是专业从事农业劳动和农闲时外出打工的。五、一审程序正确合法，撤销双方2017年11月20日协议完全正确，其一、该协议严重显示公平，应赔偿14万元，协议上只赔2万元。其二、存在重大误解，协议是专对左腿股骨头的协议，不是对全身受伤部位的协议。其三、协议是在被上诉人发生车祸刚43天，急需用钱治疗和康复的、精神上受到严重刺激和上诉人一再逼迫的情况下形成的，是显示公平和重大误解的不平等协议，应予撤销。补充，由上诉人垫付的新安县人民医院医疗费用，一审中已经扣除。王九令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法撤销原、被告在2017年11月20日达成的赔偿《协议》，并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赔偿金、精神损失费、后期护理费、鉴定费等共计14万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10月7日，原告王九令乘坐被告王振信驾驶的三轮车欲到被告王振信地中种植油菜。途中，二人乘坐的三轮车发生翻车，该事故造成王九令和王振信均受伤。事故发生后，王九令随即被送往新安县人民医院救治，经诊断为：1、左髋关节后脱位；2、T12/L1椎体压缩骨折；3、头外伤。住院治疗16天，住院期间两人陪护16天，花去医疗费8226.13元(该费用被告已垫付)。出院后，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11月20日经案外人王宗章调解达成协议，内容为：“2017年10月7日由王振信找王九令干活，本人开农用三轮车，路途中翻车，发生事故。二人均受伤，住院治疗费用由王振信全部付清。出院后，经双方协议，王宗章调解达成一致，王振信付给王九令补偿款现金贰万元[20000元]。此后王九令左腿受伤部位如在发生后遗症股骨头坏死，王振信愿意承担治疗费用。××外，王振信不予负责。该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7年11月23日收到被告补偿的2万元，并出具收到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王振信交王九令补偿款2万元正。”后因腰部疼痛、酸困不适半年，加重4月余，原告于2018年4月10日入住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河南省骨科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为：1、陈旧性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2、陈旧性腰1、2椎体压缩性骨折；3、头部外伤。住院治疗8天，住院期间留陪护1人，陪护8天，共花去医疗费2913.05元。后因腰部疼痛，活动受限3个月，原告于2018年4月21日再次入住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河南省骨科医院），经诊断为：1、××；2、脑梗塞；3、多发性陈旧性腰椎骨折；4、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住院治疗19天，住院期间留陪护两人，陪护19天，共花去医疗费15253.64元（已扣除医保报销部分），另原告在新安县人民医院、洛阳正骨医院共花费检查费及药费共计6981.19元。本案审理过程中，王九令申请对其因事故造成的伤残等级及出院后的护理时间和人数、营养期限进行鉴定。经法院依法委托，洛阳鑫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1月28日出具洛鑫正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6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九令因故至第12胸椎、第1腰椎压缩骨折。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9.6.2）条款之规定，评定为九级伤残。同日，该所出具洛鑫正司鉴所[2018]医评字第364号医疗评估意见书，评估意见为：1、王九令出院后护理期限为51-61天，护理人数1人；2、王九令伤后营养期限为70-80天。原告王九令共支付鉴定费1900元。另查明：原告王九令为农村户口。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因重大误解订立或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原告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有权请求撤销，但该撤销权应在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起一年内行使。本案从原告第一次住院治疗后的恢复以及后两次治疗过程并结合鉴定结论的总体情况来看，原告伤情严重是事实，原、被告在第一次治疗出院后达成本案赔偿协议时，原告对自己的伤情及造成的损失并未完全知悉，协议中约定被告赔偿原告2万元，与原告实际损失相差较大。故该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对原告要求撤销该协议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在义务帮工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王九令在帮被告种植油菜的路途中发生事故，双方之间形成义务帮工关系，被告王振信驾驶没有载客功能的三轮车作为交通工具，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无法保证义务帮工人的工作安全，具有较大过错，应当对原告因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作为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帮工过程中对安全疏于防范，根据其认知能力能够判断三轮车没有载客功能还予以乘坐，自身也存在过错，应当对其损失承担部分责任，结合本案事实及双方过错程度，对原告损失本院酌定原告自己承担30%的责任，被告承担70%的责任为宜。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和认定的证据，认定原告的损失为：1.医疗费33374.01元（以医疗费票据为准）；2.误工费41924.48元（虽事故发生时原告已年满60周岁，但根据病历显示，原告在事故发生前无重大疾病，且原告为农村户口，长期从事农业劳动，能够证明其事故发生前具有劳动能力，参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自原告受伤之日至定残前一日共计算416天，为41924.48元（100.78元/天×416天）；3.护理费13527.3元（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护理人员收入状况，参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100.95元/天×（16天×2人+8天×1人+19天×2人+56天×1人）；4.住院伙食补助费2150元（50元/天×43天）；5.营养费2360元（20元/天×43天+20元/天×75天）；6.交通费1500元（根据原告住院天数及住所地与医院之间的距离等因素酌定）；7.××赔偿金35613.7元（原告系农村户口，事故发生时年满66周岁，参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14年，为12719.18元/年×14年×20%）；8.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依法酌定）；以上共计140449.49元。根据双方归责比例，被告应负担的数额为98314.64元，扣除其已支付的2万元、垫付的医疗费用8226.13元、垫付的生活费用1000元，被告还应支付原告的赔偿数额为69088.51元。关于被告辩称后期住院治疗的病情不是因本次事故造成的问题，从原告提供的诊断证明、出院证等治疗记录记载，三次住院显示的受伤部位相同、治疗具有连贯性，故对被告该辩称意见，依法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原告王九令与被告王振信于2017年11月20日签订的《协议》；二、限被告王振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王九令各项损失共计69088.51元；三、驳回原告王九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00元（原告预交1050元），由原告王九令负担1100元、被告王振信负担2000元；鉴定费1900元，由被告王振信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2017年10月7日王九令乘坐王振信驾驶的三轮摩托车发生翻车事故造成王九令受伤，2017年11月20日双方达成有王振信补偿王九令2万元的协议，2018年8月28日王九令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撤销协议并要求王振信对其损失进行赔偿。王九令的诉讼请求涉及的两个法律关系属于主从关系，一审法院对两个法律关系合并审理并确定本案案由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并无不当。在本案事故发生时，王九令虽已66岁，但王九令系农村户口，仍具有劳动能力，长期从事农业劳动，故一审认定按农林牧渔业从业人员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此外，关于新安县人民医院医疗费用系由王振信给付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据相关票据认定该笔费用为8226.13元并予以扣减并无不当，王振信上诉称其还垫付在新安县人民医院住院医疗费用4500余元，因无证据证明，本院不应采纳。综上，王振信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王振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书记员  高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