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46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湄潭县刚道中药材种植有限公司，住所地:湄潭县永兴镇原种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80738699624。法定代表人：胡文刚，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林，贵州金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湄潭县西河镇仁合村村民委员会。负责人：石顺宜，村支部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建，湄潭县永兴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湄潭县刚道中药材种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刚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湄潭县西河镇仁合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仁合村委会）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8民初1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刚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8民初1108号民事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没有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来分配举证责任。认定元胡的重量和上诉人怠于履行合同义务的依据不充分。仁合村委会辩称，1.上诉人在本案中显然违约，上诉人作为专业的中药材公司既然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中药材订单种植收购合同，根据合同的用途及目的按照季节及时采购，由于上诉人经被上诉人多次电话催促，长时间不收购药材，因错过季节，导致药材长期干枯甚至部分腐烂，我方蒙受重大损失，上诉人肯定要承担违约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在采收元胡时，只能按照村民采收交付所称元胡重量、登记工资发放明细表，作为发放工资的依据，由于至今没有工资发放，村民没有领到工资，也不肯在采收单据上签字，有村里面经济合作社的三位同志分别签字，这一证据应属合法有效。由于元胡采收的工资不到位，采收元胡的村民曾多次向有关部分上访，迫不得已才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分配举证责任是合理合法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公正，且社会效果良好，望二审法院明察秋毫，秉公裁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仁合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赔偿仁合村委会的中药材（元胡）损失费65000元（13000斤×5元/斤）；2.本案诉讼费由刚道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3日，仁合村委会与刚道公司签订《中药材订单种植收购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刚道公司，乙方仁合村委会。第一条、甲方为中药材发展及回收方，乙方为中药材种植生产方，双方合作方式为订单种植、合同收购形式；第二条、种植品种和面积，对接市场选择种植优质中药材品种元胡60亩；第三条、订单保护价，鲜货5元每斤，当市场价格低于该价格时，按此价格回收。当市场价格高于保护价时，双方按市场价参考，另行协商价格收购。在此条件下，甲方不得拒收，乙方不得私自外卖；第四条、结算方式：乙方按甲方的技术要求，采收由甲方自行运输。全部回收结束后一次性结清货款；第五条、发展具体措施：1.甲方为乙方提供种子（种苗）按18元每斤计算种苗款，双方在签订合同时，预付50%种苗定金，乙方在收到种子一周内，付清其余50%种苗款给甲方；2.在整体生产环节中，甲方无偿为乙方提供技术指导服务。如因乙方不按技术指导操作，或因不可抗拒的自然因素导致绝收，风险由乙方自行承担；3.乙方生产过程中的所需的其他生产用具，如化肥、工具等，乙方自行负责，但应当符合甲方的建议知道要求；第六条、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自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至2018年12月30日终止。仁合村委会法定代表人赵均、刚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文刚均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印章。为便于集体土地、资产管理和经营，农业规范化种植与养殖，由仁合村委会发起成立了湄潭县西河镇仁合村股份经济合作社。2017年11月13日，以刚道公司为甲方，以湄潭县西河镇仁合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为乙方，签订《种子购销合同》，湄潭县西河镇仁合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在刚道公司处购买元胡种子6000斤，单价为18元/斤，应付种子款108000元。2017年11月15日，在刚道公司的要求下，仁合村委会通过银行转账向刚道公司支付了上述种子款108000元。随后仁合村委会从部分村民手中流转了土地种植元胡。2018年5月刚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文刚电话告知仁合村委会采收元胡。仁合村委会遂组织农户进行采收，经称量共收得元胡12788斤。采收药材完毕后，仁合村委会通过电话联系胡文刚进行收购。2018年10月5日，刚道公司指派郭远江联系车辆到仁合村委会收购中药材，因仁合村委会认为合同载明收购鲜货，但刚道公司迟迟未予收购、导致中药材重量减少，同时未与仁合村委会洽谈价格，也未出示书面的委托书给郭远江，故未让刚道公司收购。其后中药材一直堆放于村委会，现已腐烂。经协商损失未果，仁合村委会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仁合村委会与刚道公司签订的《中药材订单种植收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仁合村委会与刚道公司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种植回收合同关系，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真实、全面的履行义务。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刚道公司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首先，仁合村委会与刚道公司签订的《中药材订单种植收购合同》中未就中药材收购时间予以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协议补充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根据刚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文刚在庭审中自述2018年5月便打电话通知仁合村委会采收元胡，这体现的是刚道公司熟知元胡采收季节的。根据《中药材订单种植收购合同》第三条“鲜货5元/斤”，根据订立合同本意，刚道公司应在采收完毕的第一时间内收购，即在仁合村委会告知其采收完毕后立即进行收购，虽然仁合村委会未能举证证明其确已尽到了告知义务，但结合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及原审法院所知悉的情况，仁合村委会是尽到了告知义务的。现因刚道公司迟迟未收购中药材致使其腐烂，怠于履行合同义务给仁合村委会造成了经济损失，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故对仁合村委会主张由刚道公司承担中药材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损失的具体数额，仁合村委会方提供了《仁合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元胡工资发放明细》用以证明仁合村委会组织采摘元胡的数量、工资，刚道公司认为该份证据因没有领款人签字，也没有具体时间，不符合证据的三性要件，不予认可。仁合村委会方的该份证据虽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但在现有的举证条件下，如一味的要求仁合村委会方提供规范的证据证明其主张，难免有强人所难之嫌；另外如按照现在的元胡进行称量，也有失公允；加之刚道公司方未提供相反的证据推翻上述事实，故原审法院对于该份证据中明确载明元胡重量的部分予以认可，作为计算损失的依据，其余部分不予认可。另外对于计算单价，按照双方《中药材订单种植收购合同》第三条“收购保护价鲜货5元/斤”体现的是最低收购价是5元/斤。同时合同约定了乙方不得私自外卖，这就成了限制乙方仁合村委会在通知刚道公司收购未果的情况下，可以自行联系买家购买元胡以减少损失的条件，由此造成的一切后果应由刚道公司承担。综上，应由刚道公司赔偿仁合村委会的损失为63940元（12788斤×5元/斤）。对于刚道公司提出于2018年10月5日组织到指定地点进行收购，因为仁合村委会的原因而未按约收购，已履行了合同义务，不构成违约的抗辩意见。刚道公司作为药材种植企业，明知药材种植收购的季节，其自述于2018年5月便告知仁合村委会采收，不管仁合村委会是否尽到了告知义务，应该积极的联系仁合村委会进行收购，但刚道公司于2018年10月才组织人员收购，事隔5个月，导致了合同约定的鲜货不再鲜，属怠于履行合同义务，仁合村委会以此而未配合收购的行为合情、合理，也符合法律规定，由此而带来的不利后果，应由承担，故对刚道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湄潭县刚道中药材种植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湄潭县西河镇仁合村村民委员会损失63940元；二、驳回原告湄潭县西河镇仁合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0元，减半收取710元，由被告湄潭县刚道中药材种植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涉案种植项目是扶贫产业项目。本院认为，本院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一审判决认定刚道公司怠于履行合同义务的依据是否充分；2.一审判决认定损失的依据是否充分。关于一审认定刚道公司怠于履行合同义务的依据是否充分的问题。仁合村委会诉称多次催促刚道公司回收农户采摘后的药材，但刚道公司故意不及时回收才导致采收的药材腐烂并造成损失。上诉人刚道公司认为，由于被上诉人仁合村委会没有通知上诉人，导致回收不及时并引起药材腐烂。本院认为，首先，涉案的种植项目是扶贫项目，事关脱贫攻坚的大事。根据双方所签《中药材订单种植收购合同》的约定，刚道公司负有对种植药材提供技术、及时予以回收和运输的义务。其次，刚道公司作为种植发展中药材的专业公司，比仁合村委会更熟悉药材的种植、采收时节。对于想通过种植药材实现脱贫目标的仁合村委会而言，没有理由故意把采收后的药材滞留在村委会，因为没有经过加工的药材很容易腐烂变质。因此，本院认为仁合村委会诉称多次催促刚道公司回收的事实较为可信。相反，刚道公司称被上诉人仁合村委会没有通知上诉人，导致回收不及时并引起药材腐烂的理由与常理不符。再次，仁合村委会陈述刚道公司派人去种植地回收是2018年10月，即便以刚道公司自认的时间，也是2018年8月至9月，距药材采收的时间2018年6月初，长达两个月以上。刚道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在此期间为了保证药材不腐烂变质而给仁合村委会提供任何技术保障措施，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履行了及时回收义务。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刚道公司怠于履行合同义务的依据是充分的。关于一审判决认定损失的依据是否充分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仁合村委会所举的证据《仁合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元胡工资发放明细》上有驻村协警匡亚明、村监委会主任向明友和驻村第一书记姜红霞的审核签字，对村民采摘药材数量作了客观的记载。刚道公司认为《仁合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元胡工资发放明细》记载不属实，但没有提供反证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刚道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刚道公司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没有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来分配举证责任。认定元胡的重量和上诉人怠于履行合同义务的依据不充分。”的上诉理由不充分，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0元，由湄潭县刚道中药材种植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汝坤审判员  袁晶晶审判员  马天彬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法官助理张涛松书记员胡邦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