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刑初398号公诉机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沈辉，男，51岁(1968年7月15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码×××，汉族，出生地北京市,中专文化，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柳芳南里3号楼906室((户籍所在地:北京市西城区)。因涉嫌犯招摇撞骗罪，于2018年7月11日被羁押，同年8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西城区看守所。辩护人孟粉，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车金鼎，北京市闻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京西检第一检察部刑诉〔2019〕3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沈辉犯招摇撞骗罪,于2019年5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沈辉及其辩护人孟粉、车金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沈辉于1999年至2018年7月期间，在北京市向多人冒充中央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对外交往，骗取王某海鲜1盒及香烟多条；骗取孙某1茶叶1盒；并以违法“运作”刑事案件为由欲骗取王某等人人民币500万元未得逞。2018年7月11日，被告人沈辉被民警抓获。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关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沈辉冒充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招摇撞骗，侵犯了国家机关公信和社会管理秩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九条，应当以招摇撞骗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我院依法惩处。被告人沈辉当庭对起诉书指控其收取王某海鲜1盒及香烟多条，收取孙某1茶叶1盒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辩称其行为不构成招摇撞骗罪：一、其从未主动向人介绍过其为中纪委干部。除了对周某1，其没有冒充过国家工作人员。二、是卢某让其收下孙某1的茶叶，其也给孙某1送过茶叶。三、其为王某办完社区矫正等事情后，王某送的海鲜和香烟。四、其向王某报高额律师费是想让王某不要通过其办嘉禾公司的事。被告人沈辉的辩护人孟粉发表如下辩护意见：综合考虑到被告人沈辉行为的社会危害性和本案证据存在的问题，建议对沈辉从轻处罚。一、被告人沈辉的行为有别于典型的招摇撞骗罪，其冒充行为仅仅满足了一定的虚荣心，社会危害性小，没有造成恶劣影响。二、起诉书指控的三起事实都存在证据缺陷和瑕疵，有的事实没有充足证据支撑，且三起事实，都有反证能够推翻，且反证内容能得到合理解释。其中，孙某1送给沈辉茶叶是一种人情交往；沈辉帮助王某找律师办理案件，王某为表示感谢给的海鲜和烟；起诉书指控“违法运作刑事案件为由骗取王某等人500万元未得逞”的事实逻辑不成立，骗取对象、钱款金额均不确定，且在此过程中，沈辉并未虚构事实。被告人沈辉的辩护人车金鼎发表如下辩护意见：一、王某送给沈辉海鲜和香烟，是朋友联络感情送礼的行为，不是基于中纪委的官员特殊身份；二、沈辉受王某之托，向李某1打听嘉禾公司非吸案件，及律师收费情况，属于律师业务范畴内正常合法业务，沈辉没有以中纪委领导身份办理此事。三、沈辉没有向人表明自己是中纪委的领导干部，没有利用该身份谋取财物，不构成招摇撞骗罪。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沈辉于1999年至2018年7月期间，在北京市向多人冒充中央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对外交往，骗取王某海鲜1盒及香烟多条；骗取孙某1茶叶1盒；并以违法“运作”刑事案件为由欲骗取王某等人人民币500万元未得逞。2018年7月11日，被告人沈辉被民警抓获。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材料予以证明：1、证人王某（中国富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证言证明：2017年6月左右，其被东城法院判决后，李某2给其介绍了沈辉，说其的案子是沈辉帮的忙。李某2介绍沈辉很有能力，很有办法，让其不用问沈辉身份。事后，卢某私下提过沈辉是中纪委的干部，其相信了卢某的话。卢某等人称呼沈辉是沈总，其也跟着称沈总，但不知到如此称呼的原因。其认为沈辉是中纪委干部，是高大上的人物，是领导。李某2没有跟其说过沈辉不是中纪委的干部。之后为维持关系，其送过沈辉两次海鲜，礼盒装的，一盒约一千块钱。还送了沈辉六条烟，有软中华，有蓝盒钓鱼台，各几条记不清了。2018年6月，张庆军、高淑华让其帮忙打听之前就职的嘉禾公司涉嫌非吸的案子，想通过运作不要被刑拘。其找了沈辉，沈辉回信说政府主要在打击这方面，难度很大，先联系看看。后沈辉回信说能做，但两个人都按完全没事操作，需要一巴掌，其问一巴掌是500万吗？沈辉说是。其将情况告诉张庆军、高淑华，二人说凑不出这么多钱，事情就一直拖着。期间沈辉多次催促给钱，说要赶紧办，要不来不及了，又抓了20多人，形势越来越严峻，现在办得600万了。其告诉张庆军和高淑华，二人说通过关系打听了，没有抓那么多人，就有点怀疑，说没有那么多钱办理这事了。2、证人李某2证言证明：2016年年底，王某因为融易财富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案子被刑拘了。卢某介绍沈辉是中纪委第几室的副主任，具体记不清了，说沈辉可以帮忙找人解决王某的事。其收到卢某从外地发回来的手机号后联系了沈辉。沈辉介绍了彭某律师给王某跑事。那段时间里，其因为王某的案子与沈辉频繁见面，其觉得沈辉是个领导干部。沈辉在其艰难时安慰开导其，其很信任他，在他提议下发生性关系。其怀疑过沈辉中纪委副主任的身份，通过接触，觉得沈辉不怎么上班，不像是领导干部。沈辉说过自己是中纪委领导，分管京津冀，但具体细节没提过。律师费是其和沈辉谈的，先付60万，如果王某能出来，再付20万，如果没出来，退58万。60万元是彭律师来拿的，20万元是其给沈辉送过去的，沈辉说也是给律所的。公司还陆续给了沈辉十多条香烟，都是中华、钓鱼台之类的。2018年5、6月，王某找沈辉说嘉禾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案子，案子中有两个业务骨干也在王某公司干，暂时没有被抓，想让沈辉帮忙打听一下。沈辉说认识东城经侦，需要10万元作为请客吃饭的费用，王某没有答应，沈辉还催了王某几次。之后沈辉说可以保证二人没事，需要500万元好处费，王某没有答应，后来就不了了之了。3、证人卢某证言证明:1998年其乘坐火车的过程中认识沈辉。1999年前后，沈辉在电话里说他到国家安全部八局下属的一家期货公司工作。2016年年底，其在电话中问沈辉在哪里上班，沈辉说已经调到中纪委四室工作了，主管京津冀。2017年初，周某1将孙某1介绍给其，其又把孙某1介绍给沈辉。2017年3月15日下午，在新世界饭店，其向孙某1介绍沈辉是中纪委的，向沈辉介绍孙某1是国家反恐委的。2017年年初，李某2问其能不能运作王某的案子，其就把沈辉电话给了李某2，并告诉李某2这个人是中纪委的，社会活动能力很强。李某2就和沈辉直接联系了。在社交场合，都是其介绍沈辉的身份，其是按照沈辉告诉其的，介绍沈辉是安全部下面的期货公司工作或是说在中纪委工作。以及在深圳时，民警向其询问沈辉身份情况，并说有证据证明沈辉的身份是其介绍出去的，其一时气愤，就说沈辉向其表露中纪委身份的。后其回想了一下，沈辉没有亲口跟其说过中纪委身份，是2017年初别人跟其介绍的。4、证人周某1证言证明：其是十多年前在吃饭时认识了沈辉，卢某当时介绍沈辉是国家安全部的一个副处级干部。2016年，其约沈辉吃饭，沈辉说最近老跑天津，在弄案子。其问沈辉安全部查什么案子，沈辉说2008年就调到中纪委工作了。2017年9、10月，卢某告诉其沈辉是中纪委四室主任。2018年4月，习鼎阁董事长戚金龙请客，其邀请了沈辉，其问沈辉“小卢说你现在是中纪委四室主任了”？沈辉说别听小卢瞎说，是正局副主任。其问沈辉十年前就是副处，怎么现在才是副主任。沈辉说他这岁数可以了，他们室主任才是副部级。2018年5月，其邀请沈辉洗澡按摩，沈辉发了一张照片，前排是习总书记，沈辉说后排的男子是李立三的孙子，马上要见他，还说他自己调到监察委了。5、证人孙某1（曾用名：孙平）证言证明：2017年3月，卢某打电话向其介绍沈辉是中纪委四室的副主任。在日航饭店其房间见面时，卢某介绍沈辉是中纪委四室沈主任，介绍其是上合组织观察员孙部长。其与沈辉聊中纪委四室魏主任被抓的事，沈辉说是被抓了，现在四室主任的位置还空着，自己负责中纪委在天津的工作。聊了有半个小时，沈辉说去天津有公干，其给了沈辉三盒武夷山大红袍。6、证人贾某（沈辉的未婚妻）证言证明：最近沈辉说找了一份在政府部门的工作，每周五去天津，周日回北京，最少有半年了。7、证人张某证言证明：刚认识沈辉时，他自我介绍是在公安局七处，好像是什么预审，后来又到了公安局的一个什么三产。其不在意沈辉的身份，二人关系走的特近，沈辉日子一直过得挺紧，其总接济他。2017年年初开始，其感觉沈辉变了，有点拿着劲儿，老说陪领导吃饭，时不时还说弄案子，后来联系就少了。2018年年初，沈辉打电话说调到中纪委了，管京津冀，以后有什么事都能找他。在后来的联系中，沈辉说他现在关系网很牛，各种大领导大老板都认识，什么事都能办，好烟好酒好茶不断，都是别人送的，还时不时甩给其两包好烟，有蓝盒的细枝钓鱼台，还有红盒和黑盒的细枝中华。沈辉孩子2017年出国花了一百万，沈辉说自己能解决，明显感觉沈辉日子过得比以前宽裕。其没怀疑过沈辉的身份，其问沈辉怎么去的中纪委，沈辉说他姨夫跟王岐山特熟，就调过去了。8、证人陈某证言证明：沈辉以前好像干过公安预审。沈辉说他本来要和女儿一起出国，办手续时发现他从公安出来后一直没办解密手续，出不了国。偶尔沈辉会跟其说，这几天要帮人审个案子，可能回不来。9、证人彭某证言证明：李某1指派其担任王某非吸案的律师。因该案退赔、得到受害人谅解、认罪态度好这三条都具备，因此其有把握能达成受托人的要求。律所一共收了60万元现金的律师费。10、证人李某1（中朗律师事务所业务主管）证言证明：2017年春节前后，沈辉介绍说王某因为非吸案件在东城法院开庭，要找律师，其听取案情后认为可以接，就把案件指派给彭某律师。后续就是彭某律师与王某那方谈了，这个案子律所收了60万元律师费。2018年5、6月，沈辉让其帮忙打听一下“嘉禾”案，其找朋友问了问，说抓了不少人，是上级盯办的案子。沈辉问其接不接这个案子，其说这种案子不接。沈辉跟其提了两个人名，具体记不住，说是以前在嘉禾干过，现在跟王某干，让问问嘉禾的案子跟这俩人有没有关系。其回复说公安还没找这俩人其怎么问，去问不是自己往上凑吗？后来沈辉反复催其，说这两个人特别害怕被抓，四处找人呢，看看怎么操作一下，能拿不少钱呢。其知道这个案子是市局盯办的，本来就挺抗拒太多搀和的，就一直拖着，拖着拖着就没信了。沈辉老是催他看看怎么操作保证两人不进去，其说要看看之前的人批不批捕。沈辉意思是不能等到那个时候，回头真不抓这两人，就没他什么事了，也挣不到钱了。沈辉说这个事能挣上百万，具体怎么挣的沈辉没有说。嘉禾这个事其收了沈辉三万元算是预付代理费。11、证人周某2（被告人沈辉前妻）证言证明：其和沈辉1993年结婚，2014年离婚。沈辉自己做期货股票，沈辉没有在政府部门工作的经历。沈辉以前抽中南海，后来改抽细枝了。12、被告人沈辉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明：1999年，其坐火车时认识了卢某，卢某搭话问其是不是公安部的副部级警察，其当时不置可否就嗯了一下。2016年前后，卢某的朋友周某1叫其参加一个饭局时，其对周某1说自己2008年调到中纪委了。2017年初，在新世纪日航饭店的客房，卢某介绍其是中纪委四室沈辉沈主任,介绍男子是上合组织观察员孙平孙部长。孙平向其打听中纪委四室魏主任被抓的事情，正好其在新闻上看过，就跟孙平说魏主任是被抓了，现在他们室的主任位置还空着。后来其说有事要走，孙平送给其一盒武夷山大红袍茶叶。当年大概6、7月份，卢某告诉其孙平说中纪委没有其人，其跟卢某说，以后别老瞎介绍其身份，本来就没这回事。2018年4月前后，周某1叫其参加一个饭局，饭后周某1私下问其怎么现在才副局，其点头说监察室主任也就是副部。后来跟周某1联络时，其说过其要调到监察委工作了。2017年年初，卢某介绍了王某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抓，家属想找人让王某减轻处罚。正好其认识一个叫李某1的律师朋友，其就让李某1帮忙打这个官司，李某1回复能接后，其将情况告诉王某那边的李某2，李某2说要求是尽快取保候审和争取判无罪，其将情况告诉李某1，李某1说只能尽量，李某2同意后，李某1派律师直接跟李某2联系签协议交钱的事情。李某2这边给了60万元律师费，给了其5万元好处费。后来李某1那边陆陆续续又要了不少钱，一共有100万元左右。最后王某判三缓三，李某2这边不太满意，说不找律师也就这个结果，但对其比较满意，认为其挺上心的。王某从看守所出来后给过其四条硬中华和一些海鲜，其也给过王某茶叶和红酒。王某还找其帮忙办过社区矫正，其有亲戚在那片，回复说资料要全，因王某长期在北京，资料很全，社区看没问题就接收了。其没有向李某2介绍自己，李某2见面就说卢某介绍其是中纪委的副主任，主管京津冀，其没有否认。李某2给其买过两条蓝盒细枝钓鱼台，一条硬中华，一条300多的黄鹤楼。钓鱼台其拿走了，中华和黄鹤楼在李某2处，其找她时随时拿着抽。2018年6月，王某托其问“嘉禾”的案子有没有他公司两个员工的事情，其找李某1帮忙打听，还给了李某1三万元咨询费，后来拖着拖着就没消息了。13、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通过提取沈辉手机信息发现，沈辉于2018年5月24日15时、16时发短信给周某1（150XXXXXXXX），短信内容为“以后在外面尽量不要介绍我的身份，下次我争取给你搞一副画，是习的御用画师画的，那张习跟他妈妈的手拉手的画就是他画的”。16时06分给周某1（150XXXXXXXX）发短信，短信内容是“我马上要去监察委工作了！以后会更忙了！但是咱们哥们儿的情意永远都在。”1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通过提取沈辉手机发现沈辉（微信号×××）和李某1（微信号×××）于2018年6月5日到6月21日的微信对话，商量运作张庆军、高淑花涉及的嘉禾案，要吓唬张庆军、高淑花从中收钱。15、中央纪委机关保卫处开具的证明材料证明：中央纪委国家监委机关没有姓名为沈辉的工作人员。16、从沈辉住处搜查出来的抬头为中纪委的发票三张证明：2016年5月14日、2016年6月16日、2018年3月28日，沈辉曾开具抬头为中纪委的发票。17、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白纸坊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多年来，沈辉多次冒充国家工作人员身份进行招摇撞骗活动。后民警根据线索于2018年7月11日18时许，在京将沈辉抓获。18、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民警从被告人沈辉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柳芳南里3号楼906室住处扣押中纪委抬头发票、银行卡、举报材料、笔记本电脑等。19、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沈辉的身份情况。以上证据，来源合法，确实充分，本院均予以确认。辩护人当庭提交的证人卢某2018年12月17日所做证言，证人王某2018年11月9日所做证言，证人孙某1所做的证言，公诉机关已经当庭出示过，本院已经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沈辉冒充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招摇撞骗，损害了国家机关的威信及正常活动，破坏了社会管理秩序，其行为已构成招摇撞骗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沈辉犯招摇撞骗罪成立。经查，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材料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被告人沈辉在涉案时间内，向卢某、孙某2、李某2、王某等人冒充中纪委四室副主任的身份，骗取上述人员的信任，实施了一系列骗取非法利益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招摇撞骗罪，故被告人沈辉的辩解及其辩护人孟粉、车金鼎所提无罪、罪轻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沈辉犯招摇撞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11日起至2020年1月10日止）。二、尚未追缴之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追缴后发还被害人孙某2、王某。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孟丽娟人民陪审员  张燕生人民陪审员  张焕芳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刘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