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内民再35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巴彦淖尔市阳光能源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明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教海，内蒙古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建芳，内蒙古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巴彦淖尔市舒苑热力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永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奇，内蒙古蒙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巴彦淖尔市临河区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张如红，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彩霞，内蒙古润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巴彦淖尔市阳光能源集团有限公司（简称阳光能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巴彦淖尔市舒苑热力有限公司（简称舒苑热力公司）、巴彦淖尔市临河区人民政府（简称临河区政府）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8民终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2019）内民申147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阳光能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教海、戴建芳，被申请人舒苑热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永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奇，被申请人巴彦淖尔市临河区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彩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能源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舒苑热力公司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案由及法律关系错误。舒苑热力公司的诉求全部是债权请求，与物权没有关联,一审认为本案为物权保护纠纷错误。二审法院认定案由为供热热源使用权纠纷，但民事案由中没有此案由，本案也非供用热力合同纠纷。阳光能源公司与舒苑热力公司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临河区政府与舒苑热力公司存在行政接管法律关系，阳光能源公司与政府存在委托经营关系，并签订了《供暖委托运营管理协议书》，因此，即便有损失也不应由阳光能源公司承担。（二）阳光能源公司不应支付舒苑热力公司2012年维修设备管道235516元。舒苑热力公司与城投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证明城投公司代表政府已经对接管舒苑热力公司的管网进行了全部补偿，双方再无其他纠纷，舒苑热力公司又提出管网维修费显然不合理。（三）阳光能源公司与舒苑热力公司既不存在侵权关系，更不存在合同关系。2012至2013年舒苑热力公司没有供暖是因其无法满足城市供暖的要求被政府接管，在该年度没有提供供暖服务，不会产生供暖损失，且其与城投公司签订的协议已经对20年的供暖经营进行了经济补偿。即使舒苑热力公司对集中供热仍享有永久经营权，2012年因舒苑热力公司的经营无法满足城市供热，影响居民正常供暖，区政府按行政决定接管，其移交的主体是区政府而非阳光能源公司，阳光能源公司是受区政府委托运营。政府在接管后，由城投公司代表区政府已经对前期投入、投资以及之后经营20年的收益等进行了经济补偿，不存在投入和产出失衡问题。（四）原审法院根据巴彦淖尔市认证中心的鉴定判决阳光能源公司支付2013至2014年因管道占用舒苑热力公司厂房、库房损失134960元错误。供热管道经过或占用舒苑热力公司厂房、库房并非接管之后形成，政府已经进行了一次性补偿，舒苑热力公司无权再进行主张。舒苑热力公司答辩称：（一）案由的确定不影响案件的审理，案件性质应为物权保护纠纷。（二）舒苑热力公司的供暖管网被临河区政府应急接管，然后交阳光能源公司管理、收费，这是企业的盈利行为，阳光能源公司享受了占有者的权利，按照权利义务对等性原则，应由阳光能源公司补偿。（三）三个关键的不同时间点，决定了财产的归属及运行状态，也决定了舒苑热力公司主张补偿的合理性。临河区政府采取应急接管措施是2012年10月19日，从该时间舒苑热力公司所有的锅炉设备、管网等设施就开始由阳光能源公司一直管理和使用。2013年5月29日巴彦淖尔市审计局对锅炉设备、管网等设施以及永久性买断今后经营权的补偿出具了审计报告。2013年7月15日，城投公司与舒苑热力公司签订《协议书》，并给舒苑热力公司补偿。从该时间起舒苑热力公司的所有锅炉设备、管网等设施以及供热经营权发生权属转移，但在此之前，阳光能源公司接管舒苑热力公司的供热管网设施，并经营供暖年度期间，即2012年10月19日至2013年4月15日该财产仍属于舒苑热力公司。任何单位和个人都无权无偿占有舒苑热力公司财产，对收购之前支出的管道维修费用应由受益者、使用者予以合理补偿。（四）阳光能源公司使用经营的供热管道经过占用的房屋，至今为止是舒苑热力公司合法的私有财产，阳光能源公司作为直接的使用者和获益者，应当依据公平原则给予财产所有人合理补偿。（五）本案争议属于物权保护纠纷。由于临河区政府决定应急接管舒苑热力公司供热管网和设备，并由阳光能源公司接受委托，舒苑热力公司失去了相应物权并造成了损失，阳光能源公司应承担责任。临河区政府答辩称，同意阳光能源公司的意见。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件性质，即阳光能源公司和舒苑热力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二）关于舒苑热力公司主张2012年供热管道维修费235516元、2013年至2014年占用厂房、客房、库房损失134960元、2012年至2013年供暖年度经营损失119635元应否支持的问题。（一）关于案件性质及本案的适用法律问题。舒苑热力公司被临河区政府于2012年10月19日按照行政职权应急接管。同年10月20日，临河区政府与阳光能源公司签订《供暖委托运营管理协议书》，将接管后的舒苑换热站、永济小区换热站委托阳光公司运营。据此，临河区政府与舒苑热力公司之间形成行政接管的行政法律关系；临河区政府与阳光能源公司形成委托合同民事法律关系。2013年5月29日，巴彦淖尔市审计局出具《审计报告》后，舒苑热力公司与城投公司签订《协议书》，城投公司代表政府对接管舒苑热力公司的管网进行补偿，双方形成民事补偿合同关系。从以上法律关系看，阳光能源公司与舒苑热力公司之间不存在民事合同关系。舒苑热力公司对阳光能源公司以物权保护纠纷提起诉讼，因阳光能源公司接管并负责供热运营有合法依据，舒苑热力公司不能提交阳光能源公司构成侵权的相应证据，故双方之间并不构成侵权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按照侵权法律关系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规定及二审法院按照合同之债判决阳光能源公司承担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关于舒苑热力公司主张2012年供热管道维修费235516元、2013年至2014年占用厂房、客房、库房损失134960元、2012年至2013年供暖年度经营损失119635元应否支持的问题。临河区政府认为舒苑公司的上述主张均包含在审计报告中，且舒苑公司与城投公司签订的协议已经对其20年的供暖经营进行一次性经济补偿。但巴彦淖尔市审计局在一审庭审后出具《关于对舒苑热力公司与市城投公司在集中供热项目中有关事项的审计调查中具体情况的说明》，主要内容：“审计报告中关于补偿方案及费用事项共计算了454.17万元。舒苑热力公司当时未提出2012年供热系统的维护费用，也未提出占用厂房库房及供热产生噪音对客房影响等事项，故在补偿费用中未涉及上述内容。”据此，既然审计机关认为其审计内容中没有包括舒苑热力公司主张的相关费用，本案就舒苑热力公司主张的三项费用是否已经实际补偿的基本事实尚需进一步查清，舒苑热力公司可根据补偿合同的法律关系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8民终642号民事判决及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临河区人民法院(2017)内0802民初510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临河区人民法院重审。审 判 长 孙晓磊审 判 员 常 青审 判 员 彭振华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奇克沁书 记 员 祝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