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1民终33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省化工厂，住所地海口市秀英区海榆中线向荣路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00020124209XR。法定代表人：钟胜，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嵩杰，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符永光，男，1955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秀英区秀英工业水库省，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波，广东百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昌祥，男，1961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原审被告：海口市秀英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海口市秀英区秀华路4号区政府办公大楼6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60104008175534Q。法定代表人：张维，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鹏，海南维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王力芳协助）。原审被告：海口海榆中线拓宽项目房屋征收指挥部，住所地海口市秀英区秀华路3号区政府办公楼政务中心六楼。负责人：王凌峰。上诉人海南省化工厂因与被上诉人符永光、原审被告王昌祥、原审被告海口市秀英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秀英住建局）、原审被告海口海榆中线拓宽项目房屋征收指挥部（以下简称征收指挥部）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8）琼0105民初5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海南省化工厂上诉请求：1．撤销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8)琼0105民初512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判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符永光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海南省化工厂与王昌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首先，海南省化工厂与王昌祥于2011年5月2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系针对双方于1996年9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内容的补充。在签订该两份协议书时，海南省化工厂处于正常经营的存续状态，王昌祥也不存在无、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情况，故双方订立协议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并且，该两份协议系双方对债权、债务如何清偿而达成合意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或社会公共利益。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双方订立该两份协议的民事行为是合法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其次，我国民法通则、民法总则以及合同法关于合同效力的相关规定，均认定民事主体所订立的合同，在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应属合法有效。并且在司法实践中，为维护社会商事交易秩序的稳定，民事主体订立的合同，在未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也未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情况下，不应基于合同标的物涉及其他债权或物权而认定合同当然无效。本案，符永光主张“王昌祥与海南省化工厂背着符永光私下签订《补充协议书》……王昌祥的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海南省化工厂明知道该四间铺面房已转让给符永光，却与王昌祥暗中签订补充协议……王昌祥、海南省化工厂的行为侵害符永光的财产权，损害符永光的合法利益”要求法院以此认定协议无效。但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符永光并未提供海南省化工厂与王昌祥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任何证据。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符永光未能提供证据，应当承担对其主张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法院以“王昌祥与海南省化工厂签订《补充协议书》，将已转让给符永光的四间铺面房抵债所欠海南省化工厂的土地租金，损害了符永光利益”的理由认定《补充协议书》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撤销。二、海南省化工厂基于涉案房屋划拨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及附着房屋的所有权人，取得拆迁补偿款13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海南省化工厂基于历史原因取得包括涉案房屋附着土地在内的划拨土地使用权。2013年4月18日，海口市秀英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就审核海榆中线拓宽项目征收海南省化工厂相应土地时，向海口市国土资源局秀英分局去函核实，该局由此出具的秀英土资字[2013]59号《关于海榆中线拓宽项目国有土地权属确认的复函》中，再次确认了包括涉案房屋附着土地在内的征收用地为海南省化工厂享有使用权的划拨住宅用地。1994年3月24日，海南省化工厂与王昌祥签订《合同书》，海南省化工厂出租包括涉案房屋附着土地在内的369.75㎡土地给王昌祥使用，并同意王昌祥在其租赁土地上建成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12间建筑物。因王昌祥欠付土地租金，经协商，双方分别达成《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并依《补充协议书》的内容将房屋折价53857元转让海南省化工厂以清偿债务。因涉案四间房屋系王昌祥在租用海南省化工厂享有使用权的划拨土地上经其同意建造而成的，属该块土地的添附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86条之规定：“非产权人在使用他人的财产上增添附属物，财产所有人同意增添，并就财产返还时附属物如何处理有约定的，按约定办理；没有约定又协商不成，能够拆除的，可以责令拆除，不能拆除的，也可以折价归财产所有人；造成财产所有人损失的，应当负赔偿责任。”王昌祥建造的房屋不能独立于租赁土地而单独取得不动产权，故其作为该块土地的添附物，以清偿债务的方式，折价转让给海南省化工厂，符合我国法律关于不动产添附物所有权归属的规定，并且该《补充协议书》属合法有效，因此，海南省化工厂作为该房屋及土地的所有权人和使用权人，在与秀英住建局签订《海口市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后取得13万元补偿款并无不当。故，一审法院认定“符永光已支付王昌祥涉案铺面的对应价款，并实际占有、使用涉案铺面，涉案铺面的拆迁补偿款应由符永光享受。”不符合本案客观情况，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撤销。三、退一步讲，假设海南省化工厂确为错误受领拆迁补偿款而负有返还义务。但因本案一审法院审理的是侵权纠纷，其法律关系是：秀英住建局因审核不实的过错，将海南省化工厂作为拆迁补偿款发放对象，损害了符永光受领补偿款的权益。故，住建局才属本案的侵权行为人，由其承担侵权责任。而海南省化工厂受领的补偿款，符永光应当依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另案处理。原审法院将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合并审理，违背了“一案一诉”的基本原则。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认定《补充协议书》无效的基础上判令海南省化工厂向符永光支付拆迁补偿款13万元，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的情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支持海南省化工厂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符永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一、符永光跟王昌祥签订了协议，王昌祥已经把铺面转让给了符永光，符永光也已经在经营使用，这个事实是非常清楚的。二、海南省化工厂不诚信诉讼，在政府进行拓宽路面的过程中，因为历史原因该土地和房产的相关材料都在海南省化工厂名下，海南省化工厂作为国有企业，应当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和本着对员工负责的精神，把征收的事情及时告诉相关的权利人符永光，但是海南省化工厂没有这样做，案子发生纠纷以后在诉讼的过程中海南省化工厂不负责，隐瞒相关的事实，我们通过多次诉讼，最后经过住建局、政府部门的确认才知道海南省化工厂收取了征收补偿款，所以海南省化工厂是不诚信的行为，希望法庭在公正的立场上支持符永光的诉求，维护符永光的合法权益。原审被告王昌祥述称，王昌祥大概在1991年以后将涉案的四间铺面转让给符永光，转让费12000元左右，符永光10多年没有向海南省化工厂交土地的租金，只交了3个月就没有再交。被上诉人符永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海南省化工厂、王昌祥于2011年5月2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无效；2.海南省化工厂将拆迁补偿款13万元及占用期间的利息约3万元(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给符永光；3.王昌祥、秀英住建局、征收指挥部对海南省化工厂应支付给符永光的拆迁补偿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由海南省化工厂、王昌祥、秀英住建局、征收指挥部负担。一审法院查明：2002年6月13日、2003年5月29日，符永光与王昌祥分别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王昌祥将位于海南省化工厂宿舍门前的四间铺面（北边算起四间）转让给符永光，转让费分别为1万元、2千元。合同签订后，符永光己依约付清转让款1.2万元，王昌祥将铺面房产己交给符永光经营使用。2011年5月23日，王昌祥与海南省化工厂签订《补充协议书》，将己转让给符永光的四间铺面房抵偿所欠海南省化工厂的土地租金。2013年5月28日，秀英住建局与海南省化工厂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将包括涉案四间铺面房在内的房屋及附着物予以征收及补偿。2013年6月7日，秀英住建局将拆迁补偿款支付给海南省化工厂，其中涉案四间铺面房补偿款为13万元。2018年7月2日，符永光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海南省化工厂与王昌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问题。符永光与王昌祥分别签订《转让协议书》，王昌祥将位于海南省化工厂宿舍门前的四间铺面（北边算起四间）转让给符永光，符永光己付清转让款，铺面房产己交付符永光。王昌祥再未对涉案铺面进行占有、使用或者管理维护的事实，应当认定王昌祥对涉案铺面不再享有任何权利和承担任何义务。王昌祥与海南省化工厂签订《补充协议书》，将己转让给符永光的四间铺面房抵偿所欠海南省化工厂的土地租金，损害了符永光利益，符永光主张确认海南省化工厂与王昌祥于2011年5月2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无效，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二、关于拆迁补偿款13万元的支付问题。符永光已支付给王昌祥涉案铺面的对应价款,并实际占有、使用涉案铺面，涉案铺面的拆迁补偿款应由符永光享受，符永光要求海南省化工厂支付拆迁补偿款13万元，理由充分，亦予以支持，2013年6月7日，秀英住建局将拆迁补偿款支付给海南省化工厂，海南省化工厂应支付拆迁补偿款占用期间的利息（以13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从2013年6月7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关于王昌祥、秀英住建局、征收指挥部对拆迁补偿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王昌祥在对涉案铺面不再享有任何权利和承担任何义务后，仍与海南省化工厂签订的《补充协议书》，致使符永光未领到涉案拆迁补偿款，侵害了符永光的合法权益，符永光要求王昌祥对拆迁补偿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予以支持。符永光在涉案铺面征收过程中，未提出过权属异议，秀英住建局、征收指挥部依法履行职责，未侵犯符永光的合法权益，符永光要求秀英住建局、征收指挥部对拆迁补偿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八条、第十一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海南省化工厂、王昌祥于2011年5月2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无效；二、海南省化工厂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符永光支付拆迁补偿款13万元；三、海南省化工厂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符永光支付拆迁补偿款占用期间的利息（以13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从2013年6月7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四、王昌祥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符永光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海南省化工厂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03年5月，符永光与王昌祥分别签订《转让协议书》，王昌祥将位于海南省化工厂宿舍门前的四间铺面（北边算起四间）转让给符永光，符永光并己付清转让款，铺面房产己交付符永光，并由符永光占有、使用和处置。王昌祥于2011年5月与海南省化工厂签订《补充协议书》，系无权处分，且符永光对此转让行为亦不予认可，故王昌祥与海南省化工厂签订《补充协议书》，将己转让给符永光的四间铺面房抵偿所欠海南省化工厂的土地租金，损害了符永光的利益，一审法院确认海南省化工厂与王昌祥于2011年5年2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无效，有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符永光已实际占有、使用涉案铺面，涉案铺面的拆迁补偿款应由符永光享受，一审法院判决海南省化工厂将拆迁补偿款13万元支付给符永光，理由充分，本院亦予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上诉人海南省化工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速录员黄晓霞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撰稿：傅萍校对：韩青妮印刷：何宗谦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9月17日印制（共印19份） {文书日期}速录员 黄晓霞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