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2民终163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开明，男，1967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冶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桢、叶宇昆，均系湖北鸣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春芳，女，1960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石市西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婷，湖北易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开明因与被上诉人陈春芳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19）鄂0203民初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开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陈春芳支付15万元退伙资金，并从2015年8月31日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或发回重审；2、案件诉讼费用由陈春芳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故意、人为割裂其和陈春芳、王福英签订的《退伙协议》第四条与第五条、第七条，想当然地解读《退伙协议》的第五条、第七条；2、一审法院错误引用（2018）鄂0203民初811号民事判决书，从而否定本案是合伙债务，《退伙协议》明确约定其和陈春芳共同返还王福英退伙资金，则该债务就属于合伙债务，否则，根本不存在双方共同返还之约定，一审法院将支付方式完全等同于债务属性，显然是以表象代替本质，以形式取代内容；3、王福英退伙以后，其和陈春芳各享有50%的合伙份额，享有50%的合伙权利，承担50%的合伙债务，既然（2018）鄂0203民初81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则无论其是否已经支付了30万元及违约金，其均有权请求陈春芳支付50%的款项；4、一审判决书编号和文字出现错误，系程序严重违法。陈春芳辩称：1、其和黄开明、王福英基于原来的合伙关系，在一方退伙的情况下，对已退伙方债权债务的清理和处分，三人通过清算对各自的权利义务达成一致，形成退伙协议，对三方均有约束力，协议的第四条、第六条、第七条之间是有联系的，并非孤立的条款，第四条是三方对退伙款数额的约定，并非共同支付的意思，第六条是厘清三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第七条是确定该款的支付方式，根据协议条款，已经明确该债务为个人债务，黄开明才以个人名义向王福英出具欠条；2、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的（2018）鄂0203民初81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判决黄开明向王福英支付退伙资金30万元及违约金，其不承担退伙资金及违约金的支付，黄开明不服该判决向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于2018年12月18日又撤回上诉，（2018）鄂0203民初81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引用该判决书并无错误；3、合伙债务追偿权，是指清偿了合伙债务的合伙人对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部分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的权利，黄开明行使合伙债务追偿权应当具备两个条件，（1）有证据证明该债务为合伙债务，其应当承担；（2）有证据证明其已经将退伙款支付给王福英，并超过了应当承担的份额，但黄开明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向王福英支付了退伙款30万元且超过自己应当承担的份额。黄开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春芳支付15万元退伙资金，并从2015年8月31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案件的诉讼费用由陈春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开明与陈春芳、王福英于2010年12月15日签订《合伙经营投资协议》，约定三人各出资50万元，合伙承建大冶市雷山风景区洗浴中心装饰工程，若合伙三方协商同意，合伙可终止。2015年4月26日，三人（甲方黄开明、乙方陈春芳、丙方王福英）签订退伙协议，协议第一条载明“合伙期间，丙方入伙股金30万元，乙方于2010年12月15日向丙方出具入伙股金收款收据，2013年5月5日，甲方向丙方借款19万元并出具借条，此款2011年4月份实际用于大冶雷山洗浴工程。此借款名为甲方借款，实为丙方入伙资金”。协议第二条约定，经甲乙丙三方协商同意，丙方于2015年4月26日退伙，脱离合伙关系；第四条约定“丙方退伙后，甲乙双方同意支付丙方退伙资金人民币30万元（包括丙方入伙资金，丙方同意）”；第六条约定“丙方退伙后，丙方收回丙方向乙方出具的20万借条，甲方收回甲方向丙方出具的19万借条，甲乙双方收回丙方30万元入伙股金收款收据。乙方不享有丙方20万元的债权，甲方不承担丙方19万元的债务……”；第七条约定“丙方退伙后，丙方应得的退伙资金人民币30万元由甲方出具欠条，此款甲方于2015年7月30日前支付丙方10万元，剩余20万元甲方于2015年8月30日前付清”；第八条约定“甲方逾期支付丙方退伙资金以逾期退伙资金额按月2分计算利息承担违约金”。《退伙协议》签订当日，黄开明向王福英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王福英大冶雷山风景区洗浴中心装饰工程退伙资金共计叁拾万元整，此款于2015年7月30日前支付王福英壹拾万元整，剩余款项贰拾万元于2015年8月30日前付清。如逾期支付，以退款资金额按月2分计算利息承担违约金”，并署名“欠款人黄开明”。2017年4月1日，黄开明在上述欠条上手书“上述欠款于2018年4月26日还清”，并署名“经手人黄开明”。此后，黄开明未按照欠条上的约定支付退伙款王福英，2018年王福英遂诉至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要求黄开明支付退伙款3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鄂0203民初81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王福英与黄开明、陈春芳签订的《合伙经营投资协议》及《退伙协议》均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均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均应遵守。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之规定，具体到本案，王福英、黄开明签订的《退伙协议》明确约定王福英退伙后，返还其的退伙资金30万元由黄开明出具欠条，并由黄开明分两次向其付清，且约定了黄开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既然《退伙协议》已对王福英退伙资金的支付主体进行了约定，黄开明也按协议约定向王福英出具了欠条，并承诺了付款时间及逾期付款的处理方式，故其应依约定向王福英支付退伙资金30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至于《退伙协议》第四条“丙方退伙后，甲乙双方同意支付丙方退伙资金人民币30万元（包括丙方入伙资金，丙方同意）”的约定，仅为甲乙双方对丙方的退伙以及返还丙方退伙资金的具体数额表示同意，并无由甲乙双方共同支付丙方30万元退伙资金之意。王福英要求黄开明支付退伙资金30万元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而其要求陈春芳支付退伙资金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并判决“1、黄开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福英退伙资金30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为：自2015年7月31日起，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31日起，以20万元为基数，均以月利率2%为标准计算至退伙资金支付完毕之日止）；2、驳回王福英的其他诉讼请求”。黄开明不服该判决，向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12月18日黄开明撤回了上诉，同日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02民终197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黄开明撤回上诉。一审判决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黄开明因本案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王福英、黄开明、陈春芳签订的《合伙经营投资协议》及《退伙协议》均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均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退伙协议》第五条内容，可以认定王福英享有黄开明的债权19万元同时也负有陈春芳的债务20万元，黄开明向王福英出具有19万元借条，王福英向陈春芳也出具有20万元借条。三方约定:陈春芳退还王福英出具的20万元借条且陈春芳不享有王福英20万元的债权和王福英退还黄开明19万元借条且黄开明不承担王福英19万元债务，实际是对三方个人债权债务的抵消和清理。第七条约定黄开明向王福英出具欠条，并分两次支付给王福英，系基于第六条的约定而约定王福英的退伙款30万元由黄开明支付的结果。且协议第四条已经由法院生效的判决书认定“仅为甲乙双方对丙方的退伙以及返还丙方退伙资金的具体数额表示同意，并无由甲乙双方共同支付丙方30万元退伙资金之意”，王福英要求陈春芳支付30万元退伙款未予支付。黄开明认为《退伙协议》第四条约定由其和陈春芳同意支付王福英退伙款30万元，系其和陈春芳双方共同支付之意，而约定由其出具欠条并向王福英支付，系支付方式的理由，与法院作出（2018）鄂0203民初811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相悖。合伙债务追偿权是指清偿了合伙债务的合伙人对超过了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部分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的权利。黄开明要求陈春芳支付15万元，首先黄开明没有证据证明该债务双方约定为各自承担15万，其次没有证据证明黄开明已经将30万元全部支付给了王福英，且偿还了超出自己应承担的份额，黄开明不能举证证明其具备了向陈春芳追偿的条件，故黄开明要求陈春芳支付其15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开明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黄开明向本院提交了陈春芳出具的四份借条、纪桂英的一份证明、纪桂英的两张银行卡取款凭条、“张工桑拿”结算审核情况、陈春芳出具的一份承诺书，拟证明其和陈春芳对合伙投资的大冶市雷山风景区洗浴中心装修工程至今没有清算，《退伙协议》仅是针对王福英的退伙作出的约定。经质证，陈春芳对上述证据均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王福英的退伙资金由两人共同承担。本院认为：黄开明在二审提交的借条、证明、银行卡取款凭条、结算审核情况等证据与本案无关，陈春芳出具承诺书不能证明王福英的退伙资金由两人共同承担，本院均不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属实。另查明，黄开明在二审调查过程中陈述，依据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的（2018）鄂0203民初811号民事判决书，其至今只向王福英偿还了8、9万元。本院认为：黄开明、陈春芳、王福英签订的《退伙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依约履行。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的（2018）鄂0203民初811号民事判决书依据《退伙协议》约定的条文，对合伙人王福英退伙后，王福英的30万元退伙资金由黄开明个人承担已作出了明确认定，黄开明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后又撤回上诉，系黄开明放弃自己的上诉权利，（2018）鄂0203民初81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故一审判决依据已生效的（2018）鄂0203民初811号民事判决书，亦认定王福英的退伙资金由黄开明个人承担并无不妥，若黄开明有证据证明（2018）鄂0203民初81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存在错误，可通过其他程序予以救济，故黄开明提出王福英的退伙资金应由其和陈春芳共同承担的上诉理由不符合本案事实，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一审判决书的案号编号和文字上错误，并非程序上错误，且一审法院已出具补正裁定予以补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75元，由黄开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建明审判员  柴 卓审判员  黄显珠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田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