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民再58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湖南省郴州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郴州市北湖区燕泉北路32号9幢。法定代表人：程鹏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兴旺，湖南湘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聚才，湖南湘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冷世伟，男，197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益阳市赫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政雄，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胡勇斌，男，1962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常德市武陵区。再审申请人湖南省郴州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郴州路桥）因与被申请人冷世伟、胡勇斌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9民终1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二○一九年八月十六日作出（2019）湘民申214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郴州路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兴旺、刘聚才，冷世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政雄到庭参加诉讼，胡勇斌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郴州路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湖南交通国际经济工程合作公司（以下简称交通公司）于2016年4月29日退还给溆怀高速19合同段二工区的保函保证金1081273.55元不是胡勇斌的款项，不在郴州路桥处，郴州路桥不承担协助执行义务；2、判决不得执行郴州路桥的财产1081273.55元；3、由冷世伟、胡勇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1月5日，交通公司（甲方）与胡勇斌（乙方）以及郴州路桥（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共同承揽湖南溆怀高速公路第19合同段的工程施工任务，以交通公司的名义中标，工程量各50%，以交通公司为主营单位，以郴州路桥为名称组建项目经理部，履行承包人合同。根据该协议，胡勇斌先后于2009年12月30日、2010年1月18日向交通公司转账支付保证金1100000元和131430元。2010年1月19日，郴州路桥（承包人）与湖南省溆怀高速公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发包人）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由郴州路桥承建湖南省溆浦至怀化高速公路项目第19标段工程。2010年1月26日，胡勇斌向交通公司缴纳溆怀高速第19合同段动员预付款保函保证金及费用等115万元，交通公司出具收款收据。2010年9月，郴州路桥溆怀高速公路19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二工区（简称二工区）成立。2010年9月29日，郴州路桥溆怀高速公路19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与罗双刚签订《工程施工协议书》。2010年10月9日，郴州路桥（甲方）与胡勇斌（乙方）签订《关于溆怀高速19合同段增设临时账户协议书》，协议内容为：“根据本项目实际情况，乙方承担着湖南省溆浦至怀化劳务施工任务。为便于资金管理，乙方提出在本项目上增设一个以甲方名义开设的临时账户（定义为副账户），用于本项目部计量款到达甲方已开设的项目部账户（定义为主账户）后划拨本施工段资金”，“甲方同意在本项目增设一个项目部账户以外的临时账户（定义为副账户），并负责提供办理开户的一切手续，办理好开户；乙方有权使用甲方开设的本项目副账户，一次性缴纳50万元的副账户使用费及账户管理费”等。协议签订后，二工区临时账号确定为“43001501272059123456”，后交通公司代扣胡勇斌增开临时账户费用50万元。2011年1月14日，郴州路桥从“43001501272059123456”账户转账支付胡勇斌300万元。2012年7月11日，胡勇斌因涉嫌刑事犯罪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8月25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3月20日被逮捕，2016年12月14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湘刑终249号刑事判决，判处胡勇斌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2017年11月26日，胡勇斌刑满释放。2016年4月12日，交通公司业务部和财务部审核确定应扣除保函保证金资金占用费68726.45元，实际应退保函保证金的金额为1081273.55元。2016年4月29日，交通公司转账退还保函保证金1081273.55元至“43001501272059123456”临时账户。2017年11月2日，一审法院向郴州路桥发出（2017）湘0902执25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郴州路桥协助提取被执行人胡勇斌在郴州路桥的保函保证金1081273.55元（2016年4月29日交通公司退溆怀二工区保函保证金）至一审法院。同年11月6日，郴州路桥向一审法院提交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书，提出执行异议。同年11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湘0902执252--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郴州路桥的异议请求。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郴州路桥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66元，由郴州路桥负担。郴州路桥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交通公司于2016年4月29日退还给溆怀高速19合同段二区的保函保证金1081273.55元不是胡勇斌的款项，不在郴州路桥处，郴州路桥不承担协助执行义务；3、判决不得执行郴州路桥的财产1081273.55元；4、冷世伟、胡勇斌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交通公司退还给二工区的保函保证金1081273.55元是否系胡勇斌的款项，一审法院可否执行该款。2010年10月9日郴州路桥作为甲方、胡勇斌作为乙方签订《关于溆怀高速19合同段增设临时账户协议书》，约定“本合同是在甲方与交通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的基础上签订的，甲、乙双方必须共同遵守《项目合作协议书》上的有关条款”。2009年11月5日交通公司作为甲方、胡勇斌作为乙方、郴州路桥作为见证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共同承揽湖南溆怀高速公路第19合同段的工程施工任务。交通公司与胡勇斌联合投标，以交通公司的名义中标，工程量分配比例分别是50%，以交通公司为主营单位，以郴州路桥为名称组建项目经理部。由此可知，胡勇斌是湖南溆怀高速公路第19合同段50%工程量的实际施工人，郴州路桥并不是实际承包人，只是依据《合作协议书》以郴州路桥的名义组建的项目经理部。郴州路桥与胡勇斌签订《关于溆怀高速19合同段增设临时账户协议书》，在项目部主账户以外增设临时账户的目的是在胡勇斌劳务施工计量款到达郴州路桥已开设的主账户后划拨资金给胡勇斌，该账户是供胡勇斌使用，进入该账户的款项即为胡勇斌的款项。2010年1月26日胡勇斌向交通公司缴纳溆怀高速第19合同段动员预付款保函保证金及费用115万元，2016年4月12日交通公司业务部和财务部审核确定应扣除保函保证金资金占用费68726.45万元，实际应退保函保证金为1081273.55元。2016年4月29日交通公司转账退还保函保证金1081273.55元至郴州路桥与胡勇斌协议开设的临时账户，则该保函保证金1081273.55元应认定为胡勇斌的资金。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66元，由郴州路桥负担。郴州路桥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支付到郴州路桥临时账户的1081273.55元系胡勇斌的财产是错误的。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对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的账户名称判断权利人。该临时账号的账户名是郴州路桥溆怀高速19合同段二工区，因此该1081273.55元是郴州路桥的。2、原审法院认定胡勇斌是实际施工人，胡勇斌与郴州路桥于2010年10月9日签订《关于溆怀高速19合同段增设临时账户协议书》，进而认定该临时账户是胡勇斌的，在此基础上进一步认定该1081273.55元实质上是胡勇斌的，上述认定是错误的。郴州路桥是与罗双刚代表的溆怀高速19合同段二工区签订了《工程施工协议书》，郴州路桥的该临时账户自设立开始，其户名就是郴州路桥,其印鉴是郴州路桥二工区财务专用章和罗双刚的私章，即使胡勇斌与郴州路桥约定这个临时账号归胡勇斌管理，但付到郴州路桥临时账户的款项，第三人也只认郴州路桥，因此这个临时账户也只能是郴州路桥的。二、原审判决强行将仅有可能是负有到期债务的第三人认定为负有协助执行义务的案外人是错误的。1、即使支付到临时账户的1081273.55元在支付到临时账号之前是胡勇斌的，那么在该款支付到临时账号以后其所有权就是郴州路桥的，在胡勇斌和郴州路桥之间仅仅形成债权债务或者往来关系。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应当向郴州路桥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而不是“提取胡勇斌在你公司的保函保证金1081273.55元”。2、再退一步讲，即使如原审法院认定临时账户是胡勇斌的，但该临时账户并没有被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冻结并且该款在益阳市资阳区桥支付给民工。即使郴州路桥将胡勇斌的该1081273.55元占用支付给民工了，也只形成胡勇斌与郴州路桥之间的债权债务，郴州路桥的法律地位是负有到期债务的第三人，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也只能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三、胡勇斌为郴州路桥支付了1081273.55元保函保证金不假，但郴州路桥支付了胡勇斌300万元，胡勇斌将保函保证金的收据交付给郴州路桥，郴州路桥凭保函保证金收据原件向交通公司请求退款，交通公司将涉案1081273.55退给了郴州路桥。综上所述，本案交通公司付到临时账户上的1081273.55元不是胡勇斌的款项，而是郴州路桥的款项，郴州路桥不负有协助执行的义务，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不得提取。请求依法再审，维持申请人合法权益。冷世伟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交通公司支付到临时帐户的保函保证金1081273.55元系胡勇斌的财产正确，郴州路桥主张该款系郴州路桥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郴州路桥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再审申请。本院再审查明：1、2010年1月26日胡勇斌向交通公司支付115万元保证金后，交通公司向胡勇斌出具了收据。郴州路桥于2011年1月14日向胡勇斌转账支付300万元。郴州路桥主张该300万元款项中包含了胡勇斌支付的115万元保证金，胡勇斌将保证金收据原件交给了郴州路桥，郴州路桥后来凭该收据原件向交通公司请求退还保证金。胡勇斌则主张该300万元是其联系工程过程所实际产生的费用，不包括该115万元保证金，保证金收据是郴州路桥从其工地办公室偷走的。2016年4月12日，交通公司将保证金1081273.55元退还至郴州路桥临时账户后，郴州路桥于2017年5月10日向罗双刚支付工程款20万元，向程四喜支付工程款40万元，向朱建支付工程款48万元，合计108万元。2017年11月2日，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向郴州路桥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时，该临时账户余额只有3990.46元。2、2017年6月23日，冷世伟向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胡勇斌偿还借款250万元及利息。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7日作出（2017）湘0902民初67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胡勇斌于2017年7月10日前偿还冷世伟借款本息260万元。调解书生效后，冷世伟申请执行。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0日作出（2017）湘0902执252号执行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胡勇斌银行存款260万元，或查封、扣押、拍卖、变卖其同额财产，或扣留、提取其同额收入。2017年11月2日，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向郴州路桥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郴州路桥协助提取胡勇斌在郴州路桥的保函保证金1081273.55元至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限郴州路桥在收到协助执行书后三日内将1081273.55元提取至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2017年11月6日，郴州路桥向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17年11月20日，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0902执252--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郴州路桥的异议请求。郴州路桥遂向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其他事实与二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从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2016年4月12日交通公司将保证金1081273.55元退还至郴州路桥临时账户后，郴州路桥于2017年5月10日向罗双刚支付工程款20万元，向程四喜支付工程款40万元，向朱建支付工程款48万元，合计108万元。2017年11月2日，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向郴州路桥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时，该临时账户余额只有3990.46元，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要求协助执行的保证金已经被郴州路桥于2017年5月10日用于支付工程款，该保证金事实上已不存在，原一、二审法院认为郴州路桥已经支付出去的保证金仍在郴州路桥处，不符合本案客观事实。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限郴州路桥在收到协助执行书后三日内将1081273.55元提取至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实际上是要求郴州路桥以临时帐户以外的资金协助执行，而不是以本案诉争的保证金履行协助义务。故郴州路桥起诉请求不得执行郴州路桥的财产1081273.55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郴州路桥将临时账户的1081273.55元保证金支付案外人的工程款是否合法，不是本案执行异议之诉审查的范围。胡勇斌如认为郴州路桥侵占或挪用其1081273.55元保证金，可另寻其他途径解决。综上，郴州路桥的再审申请理由部分成立，原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9民终1990号民事判决和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2018）湘0902民初903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湖南省郴州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财产1081273.55元；三、驳回湖南省郴州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7266元，共计14532元，由湖南省郴州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冷世伟各承担72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晓辉审判员  刘前进审判员  罗 斌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睿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