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26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绍兴咸亨热电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兰亭街道阮江。 法定代表人：鲁国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浙江越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绍兴新宇漂染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漓渚镇新建街7号。 法定代表人：王中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水根、冯奇雍，浙江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绍兴咸亨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咸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绍兴新宇漂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宇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8）浙0603民初9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咸亨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并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１、一审法院认定新宇公司交付给咸亨公司的105万元性质仅为用热保证金错误，继而判决咸亨公司应返还新宇公司91万元用热保证金错误。新宇公司支付给咸亨公司的105万元与新宇公司保证在咸亨公司开始供热时每月保底使用蒸汽量互为条件，该款项性质既有用热保证金的性质，又有管网建设费用的性质。2、一审法院以咸亨公司未实际供热为由，判决咸亨公司不能向新宇公司主张自2016年3月开始供热按每月保底7560吨、每吨191元的2个月用热款错误。新宇公司2016年1月被停产整治的原因是新宇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存在安全生产、废气废水排放等重大隐患，导致被政府责令停产整治，而咸亨公司于2016年3月开始供热后，新宇公司未使用咸亨公司蒸汽或者说不可能使用咸亨公司蒸汽的责任在新宇公司，而不是咸亨公司无法供热。因新宇公司自身原因导致新宇公司没有使用咸亨公司蒸汽或未达到每月约定数，新宇公司应按每月保底吨数向咸亨公司支付蒸汽款。 新宇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2个月的用热款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并未在被上诉人的厂区安装热汽接入口，被上诉人事实上无法使用上诉人的蒸汽。双方均已停产，合同目的也无法实现，被上诉人从未使用过上诉人的蒸汽。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新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供热协议；2.判令咸亨公司归还新宇公司供热保证金91万元。 咸亨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新宇公司向咸亨公司支付2016年3月至2016年4月的用热款2887920元及利息289594元（自2016年5月6日起至2018年6月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新宇公司赔偿咸亨公司管网建设费用1444000元。第二次庭审结束后，咸亨公司自愿撤回第二项反诉请求，但保留另行向新宇公司主张赔偿管网建设费的权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5日，咸亨公司作为甲方，新宇公司、案外人绍兴丝绸厂、绍兴县大湾染织有限公司、绍兴县大湾化纤有限公司、绍兴天成印染有限公司、绍兴越兰印染有限公司、绍兴县美得宝印染有限公司、绍兴县几何印染有限公司、绍兴县宏锋印染有限公司共同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供热管网建设协议一份，约定：管网建设范围为，自咸亨公司起（DN500），……，沿漓渚江北侧到新宇大桥，其中一路穿越新宇大桥下供新宇公司新、老厂区及大湾公司老厂区，……，上述管网建设走向具体以甲方的规划设计为准；管网总投资为1300万元，由甲方全额出资，管网的资产所有权和使用权全部归甲方所有，包括漓渚镇域内管网；管网的建设、施工安装和涉及兰亭镇域的规划审批和政策处理由甲方负责（其中桃源村的政策处理由双方共同负责），管网建设中涉及漓渚镇部分的规划审批和建设用地政策处理由乙方负责，今后如甲方位于漓渚镇域内的管网被要求拆除的，乙方承诺向甲方赔偿管网的全部建设投资费用；本协议生效后十天内，乙方向甲方支付用热保证金651万元，该笔保证金在管网建成投用后由甲方分十二个月分别返还给乙方（具体以甲乙双方签订的供用热协议约定为准）；甲方在按约收到乙方支付的全部用热保证金后一个月内完成管网设计并开工建设，争取在10月底完成管网建设；建设过程中如因甲方责任导致管网无法建成投产的，由甲方退还乙方全部用热保证金，如因乙方原因导致管网无法建成投产的，由乙方承担已经发生的管网建设投资费用；合同还对其他相关事项作了约定。 同日，新宇公司与咸亨公司签订供用热协议一份，约定用热量按月结算，结算日为每月25日，月用热量少于7560吨的按7560吨结算（春节所在月份按实结算），月用热量高于7560吨的按实结算，自新宇公司使用咸亨公司中压蒸汽之月起，将新宇公司根据供热管网建设协议支付的用热保证金105万元分十二个月平均返还给新宇公司，因不可抗拒的原因造成停用热产生的损失，双方均互不承担责任；本协议有效期至新宇公司开始用热后满24个月止。当月19日，新宇公司将105万用热保证金支付给咸亨公司。 2015年7月31日，咸亨公司与绍兴泽南设备安装防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南公司）签订热网土建施工承包合同一份，咸亨公司将漓渚线中压热力管道土建工程发包给泽南公司，合同工期为2015年7月30日至2015年9月10日，咸亨公司为此支付工程款791595元。同日，咸亨公司与绍兴县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签订热网管道安装合同一份，约定由绍兴县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承建咸亨公司中压热力管道安装及保温工程，合同工期为2015年8月1日至2015年10月15日，咸亨公司为此支出工程款150万元。 2016年1月25日，柯桥区印染产业整治提升综合检查组对新宇公司发出停产整治函，认为新宇公司在安全生产、废气废水排放、违章搭建、消防通道堵塞、现场管理等方面存在重大隐患与问题，要求新宇公司自2016年2月7日零时起实施停产整治。新宇公司至今未恢复生产。 2016年3月起，咸亨公司依约向绍兴县美得宝印染有限公司、绍兴县几何印染有限公司、绍兴丝绸厂等企业供热，供热单价为191元/吨。 2017年6月29日，新宇公司向咸亨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2016年2月，新宇公司被区政府开展亮剑行动中列为64家停产整治企业。为此新宇公司被迫停产，无法使用咸亨公司中压蒸汽，但新宇公司有其中两台定型机搬迁到新宇公司的关联企业绍兴丝绸厂继续生产，并使用咸亨公司中压蒸汽，上述情况属实。为此特要求咸亨公司先行退还搬迁至绍兴丝绸厂的两台定型机用热保证金壹拾肆万元整。”绍兴丝绸厂在情况说明中备注“情况属实”并盖章。新宇公司自认已收到咸亨公司退还的用热保证金14万元。 2018年5月8日，绍兴丝绸厂向咸亨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请求新宇公司派员拆除一分厂、三分厂厂区内中压管网。同日，咸亨公司就前述新宇公司三分厂的拆管需要，与泽南公司签订《热网管道拆迁协议》一份，委托泽南公司拆除旧管子保温材料及旧钢管送回咸亨公司内，咸亨公司为此支出网管拆移费18131元。 2018年8月14日，绍兴市柯桥区经济和信息化局就咸亨公司实施关停事宜向绍兴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请示，因咸亨公司已按相关要求积极完成关停所需程序，请上级帮助咸亨公司争取优惠政策。咸亨公司对其于2018年8月关停的事实无异议。 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6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下庄厂区进行实地勘验，经新宇公司确认，该厂区位于绍兴市柯桥区，同时，根据咸亨公司提交的管道走向图，该区域并未规划相应管道。 一审法院认为，咸亨公司与新宇公司签订的供用热协议，双方主体适格，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新宇公司主张咸亨公司未依约将管网安装至新宇公司的下庄厂区、咸亨公司未在约定期间内完工，一审法院认为，管网建设协议明确约定管网建设走向具体以咸亨公司的规划设计为准，而根据咸亨公司提供的图纸，该院勘验的厂区并不在管网建设范围内，同时，建设协议约定的施工时间为“争取”在2015年10月底前完工并非“必须”，新宇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完工时间或开始供热时间的具体约定，故对于新宇公司该主张，该院不予采信。新宇公司另主张以因不可抗力导致协议无法履行为由要求解除供用热协议，该院认为，政府印染产业整治提升综合检查组要求新宇公司实施停产整治的原因为新宇公司在安全生产、废气废水排放、违章搭建、消防通道堵塞、现场管理等方面存在重大隐患与问题，前述隐患与问题均属新宇公司自身原因，故新宇公司停产并非不可抗力原因导致，同时，因咸亨公司于2018年8月亦被关停，供用热协议已无继续履行可能，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对于新宇公司要求解除与咸亨公司之间的供用热协议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本案中，供用热协议及管网建设协议均明确约定新宇公司向咸亨公司支付的105万元性质为用热保证金，并非管网建设保证金，而两份协议仅约定保证金的退还条件而未明确保证金罚没或扣减条件，故在供用热协议解除后，用热保证金应予返还，对于新宇公司要求咸亨公司返还的保证金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咸亨公司要求新宇公司依约支付2016年3月至4月的2887920元用热款及利息的请求，该院认为，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本案中，咸亨公司从未向新宇公司供热，故其要求新宇公司支付用热款于法无据，同时，用热款191元/吨的单价本身包含咸亨公司生产输送热能的成本、损耗、税费等，在咸亨公司并未实际供热的情况下径行要求新宇公司按照供热单价支付用热款显示公平，咸亨公司能向新宇公司主张的应为咸亨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即在合同有效期内咸亨公司因其供热行为而应得的利润收益，现咸亨公司未能举证证实191元/吨单价中对应的利润，该院对利润金额亦无从酌定，故对咸亨公司主张要求新宇公司支付两个月用热款及利息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咸亨公司可另行向新宇公司主张要求赔偿相应利润损失。最后，关于咸亨公司的管网建设投入及拆除费用损失，因咸亨公司已撤回相应反诉请求，该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１.解除新宇公司与咸亨公司于2015年6月15日签订的供用热协议；２.咸亨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给新宇公司用热保证金91万元；３.驳回咸亨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2900元，由咸亨公司负担，款于判决生效之日后七日内向该院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6110元，由咸亨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1、案涉的用热保证金是否包含管道建设费用；2、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按每月7560吨支付二个月的供热费用。首先，双方签订的供用热协议及管网建设协议均明确约定新宇公司向咸亨公司支付的105万元性质为用热保证金，并非管网建设费用，因而在供热协议解除后，用热保证金应予返还。上诉人认为该105万元包含有管道建设费用的上诉意见，无事实依据。其次，上诉人并未实际供热的情况下要求被上诉人按照供热单价支付用热款显然不妥，一审判决亦明确认为上诉人可另行向被上诉人主张要求赔偿相应利润损失，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两个月用热款及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妥。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500元，由上诉人绍兴咸亨热电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志 审判员 陈伟明 审判员 季璐璐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鲁 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