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湘04民终25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衡阳巨子变压器集团股份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开发区华新大道（丰顺车桥对面）。法定代表人：刘苏联，该公司董事长。诉讼代表人：湖南居安律师事务所，该公司破产管理人，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婧，湖南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望景，湖南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红梅，女，197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丹丹，衡阳市蒸湘区立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阳市金成拍卖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船山路11号（市人大办公楼615室）。法定代表人：唐顺生，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阳隆兴变压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环城南路189号（原市电力变压器总厂内）。法定代表人：李昌解，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衡阳巨子变压器集团股份公司（以下简称巨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红梅、衡阳市金成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成公司）、衡阳市隆兴变压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兴公司）拍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法院（2019）湘0406民初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巨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法院（2019）湘0406民初99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巨子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被上诉人曾红梅已向上诉人管理人申报破产债权，应按照财产分配方案的规定向全体债权人进行分配，一审法院应向被上诉人曾红梅释明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债权，如不同意变更，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曾红梅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曾红梅收取涉案门面租金及被上诉人按年利率6%支付拍卖成交价款2900000元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超出了被上诉人曾红梅的诉讼请求，且违反法律规定；3、一审法院按6%计算利息于法无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律程序。曾红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解除曾红梅与金成公司签订的关于拍卖衡阳市环城南路189号一层门面的拍卖合同；二、依法解除曾红梅与隆兴公司、巨子公司在拍卖成交后签订的《协议书》；三、判令金成公司返还曾红梅拍卖佣金154000元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四、判令隆兴公司、巨子公司返还曾红梅门面成交价款2942847元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五、判令隆兴公司、巨子公司赔偿曾红梅损失200000元；六、判令金成公司、隆兴公司、巨子公司之间对曾红梅的债务共计3296847元相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七、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金成公司、隆兴公司、巨子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1日，隆兴公司、巨子公司、李昌解、刘苏联共同与金成公司签订了一份《委托拍卖合同》，合同约定：隆兴公司、巨子公司、李昌解、刘苏联（甲方）将自己享有处置权的财产，即隆兴公司、巨子公司提供的位于衡阳市雁峰区的门面，房屋所有权证号为：衡房权证雁峰区字第××号，全权委托金成公司（乙方）进行公开拍卖；拍卖方式为增价拍卖，拍卖底价（即保留价）由委托人在拍卖日三日前确认；甲方必须对该标的享有所有权和处分权，如因所有权和处分权发生争议，造成纠纷，一切责任由甲方承担；甲方应如实书面说明拍卖标的的来源、瑕疵和现状，如实提供有关拍卖标的的资料；拍卖标的在拍卖成交后，买受人付清全部价款之日起七日内，由委托人向买受人办理交付或转移手续，需办理产权过户的，由委托人应在90日内向买受人提供相关资料并协助买受人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有关税费按国家规定执行；乙方应在甲方向买受人交付或移交拍卖标的后2日内将扣除佣金后全部价款中的80％支付给甲方，余款20％待甲方向买受人办理好产权过户手续后2日内支付给甲方。合同签订后，甲方按约提供了委托拍卖标的清单等资料给金成公司，但隆兴公司、巨子公司未告知金成公司位于衡阳市雁峰区的门面已经抵押给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分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之一事实。金成公司在未对隆兴公司、巨子公司提供的资料进行核实的情况下，即于2015年9月22日发布了拍卖公告，定于2015年10月15日对位于衡阳市雁峰区的门面进行公开拍卖。2015年10月14日，曾红梅与金成公司签订《竞买合同》，参与竞买金成公司拍卖的位于衡阳市雁峰区的门面，合同签订时曾红梅向金成公司交纳保证金650000元，竞买成功后，保证金抵做拍卖佣金。2015年10月15日，拍卖会上曾红梅以3080000元的价格竞买了隆兴公司位于衡阳市雁峰区的四间门面（即衡房权证雁峰区字第××号房屋产权证中的2、3、4、5号门面），并当场与金成公司签订了《拍卖成交确认书》。确认书载明：成交金额为3080000元，佣金比率5％，即154000元，合计金额约3234000元；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后，保证金先抵作拍卖佣金，余款充抵价款，全部款项须在2015年12月31日以前全部付清；逾期金成公司将按照《合同法》、《拍卖法》、《竞买合同》等有关条款进行处理；买受人付清全部款项后，拍卖人、买受人均按竞买合同约定办理拍卖标的移交相关手续。2015年11月18日曾红梅与隆兴公司、巨子公司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甲（曾红梅）、乙（隆兴公司、巨子公司）双方在金成公司拍卖成交衡阳市雁峰区环城南路189号154平方米门面（共四间门面），成交价格20000元／㎡，共计3080000元，最终房款以房地局产权处测绘为准，按发证面积，单价不变，购房款多退少补。甲方在2015年10月15日支付650000元，定于2015年11月19日再支付1350000元，合计2000000元，余款在2015年12月31日前全部付清；乙方同意在收到甲方支付第二笔1350000元购房款后该协议所述四间门面的2015年12月房租由甲方收取，以后由甲方租赁和管理以及收取租金；乙方承诺在2016年6月30日之前将本协议四间门面产权证过户到甲方名下，如逾期未过户，视为乙方违约。乙方无条件把甲方所交的全部房款足额退给甲方，且赔偿甲方损失200000元。协议书签订后，曾红梅于2015年11月19日及20日向金成公司转账支付1400000元购房款，于2015年12月14日再次向金成公司转账支付1046847元，共计支付3096847元（其中支付154000元为拍卖佣金，2942847元为购房款）。金成公司在收到曾红梅支付的款项后，即向隆兴公司支付了2900000元购房款（剩余42847元未支付给隆兴公司），并向曾红梅出具了收取154000元拍卖佣金的发票。曾红梅付款后，到衡阳市房产局对竞买的门面进行查询，发现隆兴公司、巨子公司委托拍卖的衡阳市雁峰区的门面已于2013年5月15日抵押给光大银行，且尚未办理解除抵押手续，其竞买所得的门面无法办理过户手续，便拒绝支付剩余137153元购房款，并要求与金成公司、隆兴公司、巨子公司解除相关竞买合同，返还其已交纳的154000元拍卖佣金及2942847元购房款。再查明，本院于2017年7月14日作出（2017）湘04破申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巨子公司破产重整申请。曾红梅于2017年8月8日向巨子公司申报破产债权，债权总额3672174元（其中债权本金3080000元，债权利息200000元，违约金200000元，诉讼费用38174元，佣金15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拍卖合同纠纷，曾红梅通过拍卖方式购得本案诉争房产。当事人签订、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履行义务亦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委托人应当向拍卖人说明拍卖标的的来源和瑕疵”。本案中，隆兴公司、巨子公司采取欺诈手段、隐瞒事实真相，将已设立抵押权的标的物委托金成公司拍卖，且在未通知抵押权人、拍卖人、竞买人的情况下，签订委托拍卖合同、竞买合同、《协议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一）、（五）项规定，隆兴公司、巨子公司与金成拍卖公司以及曾红梅与金成拍卖公司、隆兴公司、巨子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均属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隆兴公司、巨子公司应对合同无效造成的法律后果承担全部责任，对曾红梅主张隆兴公司、巨子公司返还其支付的拍卖成交价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拍卖成交款以隆兴公司、巨子公司实际收到的290万元予以确认。金成公司在接受隆兴公司、巨子公司委托拍卖过程中，虽然在竞拍须知等合同中告知参加竞拍人对竞拍物是否存在瑕疵由参与竞拍人承担后果，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十八条：“拍卖人有权要求委托人说明拍卖标的物的来源和瑕疵。拍卖人应当向竞拍人说明拍卖标的的瑕疵”、第四十二条：“拍卖人应当对委托人提供的有关文件、资料进行核实。”、第五十八条：“委托人违反本法第六条的规定，委托拍卖其没有所有权或者依法不得处分的物品或者财产权利的，应当依法承担责任。拍卖人明知委托人对拍卖的物品或者财产没有所有权或者依法不得处分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金成公司接受委托后没有对标的物尽到审慎审查义务，对曾红梅主张金成公司返还其支付的拍卖佣金15.4万元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曾红梅支付拍卖成交价款中尚有4.2847元在金成公司，也应一并返还曾红梅。上列金成公司、隆兴公司、巨子公司对应返还的款项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支付利息。关于曾红梅收取本案拍卖标的物的门面租金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隆兴公司、巨子公司应当承担曾红梅的投资收益损失，曾红梅所收取的门面租金可视为其既得利益，应视为其收益损失部分，应当归曾红梅所有，在隆兴公司、巨子公司未能实现门面交付或未能返还拍卖成交款的情况下，该损失继续由隆兴公司、巨子公司承担，即由曾红梅收取门面租金，直至隆兴公司、巨子公司返还曾红梅拍卖成交价款止。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一款（一）、（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曾红梅与衡阳市金成拍卖有限公司签订的《竞买合同》、《拍卖成立确认书》，与衡阳隆兴变压器有限公司、衡阳巨子变压器集团股份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衡阳市金成拍卖有限公司应返还曾红梅拍卖佣金15.4万元及其收取的拍卖成交价款4.2847万元。三、衡阳隆兴变压器有限公司、衡阳巨子变压器集团股份公司应返还曾红梅支付的拍卖成交价款290万元。四、上述第二、三项限衡阳市金成拍卖有限公司、衡阳隆兴变压器有限公司、衡阳巨子变压器集团股份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曾红梅，并于2016年7月1日起至上述款付清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四、驳回曾红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衡阳市金成拍卖有限公司、衡阳隆兴变压器有限公司、衡阳巨子变压器集团股份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317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8174元，由衡阳市金成拍卖有限公司负担3818元，由衡阳隆兴变压器有限公司、衡阳巨子变压器集团股份公司负担34356元。本院审查明认为：本院于2017年7月14日作出（2017）湘04破申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巨子公司破产重整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只能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的规定。一审法院违反破产法院集中管辖的规定对于原审原告曾红梅的诉请径行审理并作出判决，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原审原告曾红梅应向受理巨子公司破产重整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第三百三十三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法院（2019）湘0406民初99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曾红梅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3174元，退还曾红梅；上诉人衡阳巨子变压器集团股份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齐国安审 判 员 罗 源审 判 员 陈 慧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罗 婷书 记 员 肖玉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