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65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上僚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负责人：麦x健，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峰，广东海迪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婉，广东海迪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永福，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59。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兵，广东诺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昱娇，广东诺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麦剑朋，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35。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星辰，广东诺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上僚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上僚经济社）因与被上诉人黄永福、麦剑朋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16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僚经济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确认麦剑朋以上僚经济社的名义与黄永福签订的期限为2006年10月1日起至2026年12月30日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并判令黄永福向上僚经济社返还竹围开发区（面积为26.414亩）；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黄永福与麦剑朋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仅凭涉案十年期限的《土地承包合同》为复印件而否定上僚经济社与黄永福签订了十年期限的《土地承包合同》的事实有误。2.涉案二十年期限的《土地承包合同》未经民主表决程序表决通过，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有误。黄永福与麦剑朋主张涉案二十年期限的《土地承包合同》系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应由其二人举证证明上述事实。3.《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承包方案应当按照本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依法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涉案二十年期限的《土地承包合同》违反上述规定，应属无效。4.涉案二十年期限的《土地承包合同》损害了集体利益。延长合同期限剥夺了承包期限届满后上僚经济社与承包方再次议价的权利。《土地承包合同》对涉案土地用途不作限制也损害了上僚经济社的利益。5.黄永福与麦剑朋有恶意串通签订涉案二十年期限的《土地承包合同》之嫌。黄永福辩称，黄永福为上僚村的村民，其与上僚经济社签订的二十年期限的《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自2006年签订合同至今长达13年以来，黄永福一直按时缴纳各种款项，上僚经济社也已经将款项分配给全体村民。涉案十年期限的《土地承包合同》系上僚经济社伪造，上僚经济社称涉案二十年期限的《土地承包合同》未经民主表决不属实。麦剑朋述称，涉案二十年期限的《土地承包合同》已经过合法有效的民主表决程序表决且合同不存在侵犯集体权利的内容，该合同也已履行十余年，期间没有任何纠纷。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僚经济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麦剑朋以上僚经济社名义与黄永福签订的期限为2006年10月1日起至2026年12月30日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2.判令黄永福向上僚经济社返还竹围开发区地块，面积为26.414亩；3.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黄永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8月3日，上僚经济社与黄永福签订了一份《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黄永福向上僚经济社承包竹围开发区19.8亩土地，承包期限为2006年10月1日起至2026年12月30日止，每年每亩承包款为6000元，定金为35640元，每5年每亩租金升15%即900元，在签订合同后,10月1日前，黄永福清缴第一年的承包款，以后每年黄永福在11月30日前一次性清缴下一年度的承包款，逾期缴交按应交承包款总额的每日0.2%计缴滞纳金，逾期30天仍不缴清承包款，上僚经济社有权终止合同并没收地上附着物及定金。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上僚经济社认为上述合同是黄永福与上僚经济社当时的理事长即麦剑朋恶意串通，未经民主程序所签订的，严重侵犯了集体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合同，为此于2018年8月24日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黄永福及麦剑朋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上僚经济社应在一年内主张合同无效，超过一年，不得再提出合同无效的主张。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上述法律规定是适用于发包方所属的半数以上村民要求确认该承包合同无效或者要求终止该承包合同的情形，与本案上僚经济社作为发包人起诉不相同；另一方面，上述法律规定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废止2007年底以前发布的有关司法解释（第七批）的决定》于2008年12月24日废止，因此对于黄永福及麦剑朋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僚经济社起诉主张其与黄永福签订的期限为2006年10月1日起至2026年12月30日止的《土地承包合同》因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利益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即上列法条第二、五项的情形。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上僚经济社主张黄永福与上僚经济社当时的负责人即麦剑朋恶意串通，但未能举证证明，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上僚经济社认为其与黄永福在同一天签订了两份合同，其中一份期限为2006年10月1日至2016年12月30日，另一份期限为2006年10月1日起至2026年12月30日止的《土地承包合同》，但是其提供的期限为2006年10月1日至2016年12月30日的《土地承包合同》为复印件，未能提供原件予以核实，黄永福及麦剑朋均对该复印件不予确认，一审法院对上僚经济社的主张不予采信。因期限为2006年10月1日至2016年12月30日的《土地承包合同》为复印件，上僚经济社未能提供原件予以核实，黄永福申请对该证据上的签名进行司法鉴定没有必要，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因此，上僚经济社主张其与黄永福签订的期限为2006年10月1日起至2026年12月30日止的《土地承包合同》因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利益的理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外，上僚经济社主张其与黄永福签订的期限为2006年10月1日起至2026年12月30日止的《土地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然而，上僚经济社提供的证人证言中，袁x康反映承包期限为八年，梁x妹及麦x钊则反映承包期限为十年，袁x康反映没有会议记录，梁x妹反映不清楚有无会议记录，而麦汉钊则反映应该有会议记录，证人之间陈述不一，但三人均反映对于将涉案土地发包给黄永福有经过开会讨论，上僚经济社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黄永福签订的期限为2006年10月1日起至2026年12月30日止的《土地承包合同》没有经过民主程序而决定，且未经村民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大会讨论决定并不必然导致其与黄永福签订的期限为2006年10月1日起至2026年12月30日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上僚经济社的村委会档案管理人员梁x湛陈述其在2006年底入职，2009年电子档案系统就只录入了二十年的合同，即上僚经济社最晚在2009年就已经知道其与黄永福签订了期限为2006年10月1日起至2026年12月30日止的《土地承包合同》，至今已有十年，上僚经济社已多次换届，组织成员应当知道上僚经济社与黄永福签订了期限为2006年10月1日起至2026年12月30日止的《土地承包合同》，也集体获得了该合同的收益，黄永福进行了相应的投入。为维护市场稳定及交易安全，在没有其他明显损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利益的情形下，不应据此否定上僚经济社与黄永福签订了期限为2006年10月1日起至2026年12月30日止的《土地承包合同》的效力。上僚经济社在庭审后申请一审法院向当时的股东代表进行调查，因上僚经济社提供的三份证人证言陈述不一，且调查并不能直接得出是否经过民主表决程序，因此一审法院对于上僚经济社的该项申请不予准许。综合上述分析，上僚经济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上僚经济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161.2元（由上僚经济社预交），由上僚经济社负担。二审中，上僚经济社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02年度上僚村委会股东代表名单、2019年6月27日的2002年时任股东代表会议签到表、调查问卷、居民身份证复印件、《问卷调查工作总结》，拟证明涉案二十年期限的承包合同是由某个人或某几个人的意志来决定签订，并没有经过民主表决程序，更不为广大股东所知晓；2.《会议记录》，拟证明涉案十年期限的《土地承包合同》在档案室存有复印件，上僚经济社于2018年3月30日召开会议对复印件的提交作出讨论，并决议将档案室保管的十年期限的合同复印件复印提供给代理人，该会议记录可与上僚经济社在一审中提交的十年期限的合同的备注信息相互印证，证明涉案十年期限的合同复印件的来源。黄永福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xx银行支票账户存入凭条、xx银行自助业务回单及业务凭证，拟证明黄永福已足额支付承包款。麦剑朋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上僚经济社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内容，本院不予采信。黄永福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处理结果无直接关系，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上僚经济社在二审中确认其财务人员因收取承包款项需要，保留有二十年期限的《土地承包合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涉案二十年期限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否有效。本案中，上僚经济社同时保存有十年期限的《土地承包合同》和二十年期限的《土地承包合同》。十年期限的《土地承包合同》仅有复印件，而二十年期限的《土地承包合同》有原件，而且上僚经济社在二审中也确认其财务人员一直保存、用以计收承包款项的也是二十年期限的《土地承包合同》，故一审法院确认二十年期限的《土地承包合同》的真实性并无不当，此其一。其二，上僚经济社上诉主张二十年期限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应对此负举证证明责任，但上僚经济社提交的证人证言、问卷调查等证据中关于对涉案土地的发包是否已经过民主表决程序存在不一致之处，其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如果如一审中部分证人所述，上僚经济社曾开会讨论过发包涉案土地的事宜，只是当时讨论的发包期限是十年，则上僚经济社理应提交相关的会议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但上僚经济社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因此，上僚经济社主张涉案《土地承包合同》二十年的承包方案未经村民会议讨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三，从合同的履行情况看，上僚经济社多年来一直按二十年期限的《土地承包合同》向黄永福收取承包款项，黄永福在该土地进行了相应的投入并向上僚经济社支付了相应的承包款，且涉案合同已履行了十多年，其间上僚经济社也未提出过异议，认定涉案二十年期限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也不利于维护市场稳定和交易安全。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二十年期限的《土地承包合同》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僚经济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322.4元，由上诉人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上僚股份合作经济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正坚审 判 员 邱程辉审 判 员 吴媛媛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 张晓航书 记 员 郭淑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