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民终17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朱正法，男，汉族，1989年9月15日出生，住湖北省监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森，广东威格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唐德，男，汉族，1986年7月9日出生，住湖南省湘潭县，上诉人朱正法因与被上诉人唐德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2民初12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正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判项，依法驳回唐德的诉请，改判唐德支付朱正法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期间发生的铺租人民币492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唐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朱正法与唐德合伙，最开始经营利润还算可观，但后来城管管制，无法在外摆台，生意急剧下滑，双方商量将店面转让给朱正法，到了2018年10月，生意更是不好，于是经双方商量，决定提前将小吃店关门休息转让，如未能转让，则明年继续营业。随后双方把账目结清，当时分账之时朱正法还问唐德要不要留点钱交房租，但唐德表示分完钱需要交房租大家再一起出钱。可是唐德在分完账后就不辞而别，直到三天后才告知其已起诉并要求退股，并且告知朱正法其依照协议可以随时退股。虽然朱正法是签订了该协议，但是该协议是唐德起草的，并且唐德当时对协议的解释与其现在说法也不一致。唐德在诉讼中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朱正法与唐德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合伙关系。唐德以投资形式受让朱正法转出的“朱记小龙虾”40%的股份，成为合伙人，这是唐德参与共同经营“朱记小龙虾”的前提条件，也是唐德参与分配“朱记小龙虾”盈利人民币87376元的权利来源，投入合伙的财产即属于合伙财产。法律规定，在合伙过程中，对合伙的重大事务及合伙财物的处分，必须征得合伙各方一致意见才能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唐德投入“朱记小龙虾”的合伙资金与朱正法不存在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唐德投资的风险赢亏，该由合伙实体店“朱记小龙虾”承担，这才是合伙经营的常识与核心。在本案中，唐德认为自己的投资款转给了朱正法，朱正法就必须无条件退给唐德，但唐德完全忽视了自已受让“朱记小龙虾”40%权益的事实，也完全忽视了唐德通过受让股份获得经营盈利87376元的事实。若依照唐德的主张，双方《股份合同》约定的“双方共同经营、共同管理、赢亏共同承担”体现在何处？唐德提交的一审法院的《股份合同》是其自己单方、片面出具的，并未与朱正法协商，因此整份《股份合同》除了签名部分是朱正法的笔迹，其余均为唐德自己书写的。但一审法院在审查《股份合同》时，只对退伙部分的约定进行了认定与评价，对《股份合同》约定的“双方共同经营、共同管理、赢亏共同承担”未予认定，更未依照法律规定及日常生活常理进行评价，因此作出了不公正的判决。三、一审判决没有法律依据。唐德的诉讼请求没有请求权基础，本案为合伙解除纠纷，在合伙财产未处理清算前，唐德不存在分割合伙财产的基础。因此，唐德不具有请求权基础，更不应获得一审法院的支持。合伙的原则是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同盈利，但一审判决显失公平。唐德单方、片面约定的“保底条款”是无效条款。法律不可能赞同或鼓励“见利就上，见难就逃”的合伙行为。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唐德的诉请，并依法改判唐德切实、忠诚地履行作为一个合伙经营人最基本的权利与义务。唐德答辩称：一、唐德与朱正法有合同约定，都是双方自愿达成的协议，一份手写，一份复印，一起去复印的，该合同清楚约定，如双方合作当中，双方难以继续合作，唐德自愿退出，朱正法及时退还唐德60000元股份转让费，其余投资款按市场行情折价退给唐德。二、唐德投入投资设备钱20119元，使用不到七个月，严重浪费投资使用成本。三、朱正法拉唐德入股，其心中早已不想经营案涉餐馆，还隐瞒事实，欺骗唐德，给唐德造成损失。朱正法经营朱记小龙虾从2016年3月31日至2017年年底两年内问题不断，压力内外交加，朱正法达到极限承受能力，早就想放弃此店，另求发展。其为了减少损失，减轻压力，隐瞒事实，多次打电话让唐德高价购买朱记小龙虾40%的股份，让唐德带资对店铺进行装修升级。2018年3月份朱正法和唐德合作期间，案涉店面由朱正法牢牢把握，其不时向其自家亲戚采购等，唐德权利低微，受制于朱正法。在2018年合作期间，珠海市整治环保，店还是可以正常经营，只是外面不让摆放，朱正法不想经营了。朱正法拉唐德入股，隐瞒事实，给唐德造成经济利益损失。唐德在2018年10月10日要求朱正法按照合约退还转让费和投资设备钱，朱正法直接拒绝，并于2019年把珠海市××号朱记小龙虾搬迁至珠海市吉大景莲9号，朱记小龙虾在同年2月21日开业。唐德在一审时没有找到朱正法在吉大店铺的直接证据，就没有上诉。故唐德要求朱正法退还在珠海市××号朱记小龙虾的股份转让费60000元，投资设备折旧费17575元。朱正法新店开业使用唐德的资金60000元应按国家规定的民间合法借贷利息补偿一年利息，即60000元×24%×1＝14400元。四、唐德与朱正法在2018年10月10日已经清算，唐德自愿退出，不想与朱正法纠缠。10月份房租唐德已经按比例交付，至于11月和12月的房租与唐德无关，两人在合作之前就已协商好，唐德随时可以退出，从退出开始，唐德与朱正法解除协议。本店由朱正法自行处理，朱正法给了唐德自由退出的此等权利，唐德才出高价购买股权。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唐德的诉求，并依法要求朱正法切实、忠诚地履行作为一个合伙经营人最基本的权利与义务。唐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正法退还股份转让费人民币60000元。2.判令朱正法退换设备折旧费17575元。3.判决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朱正法承担。以上一、二项合计77575元。朱正法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唐德依据《股份合同》支付朱正法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期间40%的铺租4920元；2.判令唐德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朱正法开办珠海市吉莲忆品香小吃店，是该小吃店负责人，营业地址为珠海市××号商铺之三。2018年2月，唐德有意参与该小吃店经营，先后向朱正法转款共计6万元。2018年3月2日，唐德、朱正法签订《股份合同》，约定：朱正法决定将兰埔路54号（约30个平方）朱记小龙虾40%股份转让给唐德，转让费6万元。还约定“双方共同经营、共同管理、赢亏共同承担（按股份比例）。如双方合作当中，双方难以继续合作，通过双方自愿协商解决公平公正，如唐德自愿退出，朱正法需将收取唐德转让费6万元及时退给唐德。其余投资款按市场行情折旧退给唐德”。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唐德要求朱正法返还转让费，双方协商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唐德当庭表示自愿退伙，并认为起诉后朱正法应清楚唐德的退伙意愿。另，唐德、朱正法双方均认可唐德所主张的设备折旧费所对应的唐德所提交的证据中显示的证据1-12中双方合伙购买的设备已经由合伙盈利向垫付款项方进行了返还；并表示涉案店铺每月月头需支付租赁费用4100元，唐德从2018年11月开始未支付涉案小吃店的租赁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唐德、朱正法均到庭参与诉讼，故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提供的现有证据及陈述审查认定本案事实。唐德、朱正法双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有清醒的认识。唐德、朱正法签订的《股份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当属有效，缔约各方理应恪守。从该《股份合同》中“双方共同经营、共同管理、赢亏共同承担（按股份比例）”的约定可见，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各方对此亦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唐德投入的6万元转让费是双方合伙事务的投资款，《股份合同》中约定如唐德自愿退出，朱正法需将收取唐德转让费6万元及时退给唐德，依据《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55条，有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故唐德要求朱正法返还6万元，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唐德主张朱正法退还设备折旧费，因双方开庭时均认可唐德所主张的设备折旧费所对应的唐德所提交的证据中显示的证据1-12中双方合伙购买的设备已经由合伙盈利向垫付款项方进行了返还；唐德主张的该项费用不属于《股份合同》中“其余投资款按市场行情折旧退给唐德”所约定的“其余投资款”，应为唐德、朱正法的合伙财产，而双方合伙事务尚未进行清算，唐德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唐德要求朱正法退还设备折旧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因唐德、朱正法双方表示涉案店铺每月月头需支付租赁费用4100元，唐德从2018年11月开始未支付涉案小吃店的租赁费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及涉案合同的约定，唐德应负担涉案合伙期间的债务，即唐德应负担的2018年11、12月铺租为4100元/月×2月×40%＝3280元。因庭审时尚未产生2019年1月的铺租，朱正法的该部分诉求，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朱正法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唐德支付人民币60000元；二、唐德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朱正法支付2018年11、12月铺租共计人民币328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870元，由唐德、朱正法各负担人民币43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元，由唐德、朱正法各负担人民币13元。二审期间，朱正法提交如下证据：1.收据一份；2.微信聊天记录。唐德提交如下证据：新店和旧店的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及照片。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结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本案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唐德主张其于2018年10月10日向朱正法提出退伙。朱正法一审答辩时称唐德于2018年10月10日不辞而别，朱正法二审法庭调查时称唐德回去后通过微信告知其退伙的意思，但其不同意。朱正法主张必须待合伙清算之后唐德才能退伙，并提交了两组证据证明案涉小吃店于2019年1月才转让他人。综观双方陈述，本院确认唐德于2018年10月作出退伙的意思表示，至于唐德退伙是否需经朱正法同意，本院随后评析。另查明，唐德主张朱正法拉其入伙给其造成损失，并提交朱正法开立的新店照片，鉴于唐德在一审时除了设备折旧费之外并未反诉请求其他损失，且朱正法是否另行开店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一审法院判令朱正法向唐德退回60000元是否有误；二是唐德应否支付2019年1月的租金。围绕着上述争议焦点，评述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而双方签订的《股份合同》是双方合伙的合同依据。朱正法主张该合同是唐德起草，但也承认甲方落款处是其亲笔签名，而一个常年从事商事活动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以甲方身份在合同落款处签名的行为表明了其愿意受该合同的约束，因此朱正法现以合同非其起草为由不认可合同效力，于法无据。一审法院确认该合同的效力，并无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及第55条的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双方当事人对唐德退伙应适用双方合同中哪一款约定有争议，对此本院认为：该合同中关于“甲乙双方共同经营、共同管理、赢亏共同承担”的约定是对合伙期间双方的经营管理权限以及利润亏损分配的概括性约定，关于“如甲乙双方合作当中，双方难以继续合作，通过双方自愿协商解决公平公正”的约定是对双方在无法继续合伙的情形下如何处理的原则性约定。而上述“无法继续合伙”的情形包括双方共同终止合伙经营以及一方退伙等情形，具体到唐德一方自愿退伙的情形，双方明确约定“甲方（朱正法）需将收取乙方（唐德）转让费陆万元整及时退给乙方”。因此在唐德自愿退伙的情况下，应适用后面的具体特别约定，而非前面的一般性约定。唐德在2018年10月份主张退伙，依照上述约定无需经朱正法同意，且朱正法应将60000元退回唐德。因此，一审法院支持唐德的此项诉请，并无不当。朱正法此节上诉主张与合同约定相悖，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鉴于唐德于2018年10月10日提出退伙，且依双方约定，唐德退伙无需经朱正法同意，因此，2018年10月唐德退伙的事实发生。在唐德退伙之后，朱正法仍要求唐德支付案涉小吃店的租金，则于法无据，一审判令唐德支付2018年11、12月的铺租有误，本院予以指出，但鉴于唐德并未上诉，视为服判，本院对此项径行予以维持。至于朱正法要求唐德支付2019年1月的租金，如前所述，于法无据，本院予以驳回。朱正法二审提交的证据亦与本案处理无关，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唐德在答辩状中主张的设备折旧费问题，鉴于其一审判决后并未上诉，视为服判，本院不再赘述，对此项径行予以维持。至于唐德主张的损失，鉴于一审时其未提起反诉，此等问题依法不在本院的审查范围之内，本院亦不作评述。综上所述，朱正法的上诉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元，由朱正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詹 洁审判员 孙永红审判员 张榕华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茵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