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民终10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帝恩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太平街道聚金路11号。法定代表人：陈锦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江苏钟山明镜（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江苏钟山明镜（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川（LUNGCHUEN），男，新加坡共和国公民，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上诉人苏州帝恩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恩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川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苏05民初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帝恩施公司上诉称：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陈锦强有权以帝恩施公司名义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九条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公司提起、参与诉讼。本案中，陈锦强系帝恩施公司法定代表人，能够代表公司从事相关诉讼活动。且并无股东会决议限制陈锦强代表公司提起本案之诉。根据陈锦强与龙川签订的《分割协议》（该协议已经另案生效判决认定有效）约定，帝恩施公司将归陈锦强一人经营管理，故陈锦强可独自决定公司的诉讼行为，无需与龙川达成合意。2、一审判决认定龙川保管公司公章有合法依据是认定事实错误。龙川并非帝恩施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对公司财务章、公章等公司财产的合法占有必须基于公司的授权。依据《公司章程》第29、30、35条以及《分割协议》的规定，公章、财务章等财务应由双方共同保管。且龙川已退出经营管理，是挂名执行董事，无权持有公司公章、财务章。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龙川返还帝恩施公司公章、财务章。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龙川负担。龙川答辩称：陈锦强与龙川在帝恩施公司各持有50%股份，陈锦强无权代表帝恩施公司起诉龙川。《分割协议》目前尚未履行完毕，帝恩施公司虽然约定交由陈锦强经营管理，但龙川在帝恩施公司还有大量财产，如果现在将公章、财务章交给陈锦强，将对其无法形成制约，给龙川的财产造成巨大的威胁。目前，双方应当根据《分割协议》第二条规定完成履行，在股权交割签字之后再交换公章、财务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帝恩施公司设立于2006年7月6日，注册资本250万美元，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外商合资），陈锦强与龙川各出资125万美元，均持有公司50%的股权。陈锦强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并担任总经理，龙川为公司执行董事。帝恩施公司的《外资企业章程》有如下规定：第十六条公司设股东会，由全体投资者组成。第十七条股东会是公司最高权力机构，依照公司法行使职权。第十八条股东会会议按投资方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第二十八条本公司不设董事会，只设执行董事一名，执行董事任期为三年，任期届满，连选可以连任。第三十条执行董事行使下列职权：（一）主持公司生产经营管理工作，组织实施股东会决议；（二）执行股东会决议；（三）制订公司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四）制订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五）制订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六）制订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以及发行公司债券的方案；（七）拟定公司合并、分立、变更公司形式、解散的方案；（八）决定公司内部管理机构的设置；（九）决定聘任或者解聘公司经理及其报酬事项，并根据经理的提名决定聘任或者解聘公司副经理、财务负责人及其报酬事项；（十）制订公司的基本管理制度；（十一）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职权。第三十四条本公司设总经理一名，由股东委派，经理任期三年，任期届满，重新委派可以连任。第三十五条总经理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对股东负责，行使下列职权：（一）负责召集股东会，并向股东会报告工作；（二）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三）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职权。现帝恩施公司的公章、财务章由龙川保管。另查明，龙川、陈锦强二人另共同开设苏州鑫科精密制造有限公司、苏州希恩希精密制造工业有限公司。2015年5月6日，作为上述两公司和帝恩施公司共同的股东，陈锦强与龙川签订书面《分割协议》一份，约定对双方共同设立的包括新加坡公司在内五家公司的资产进行分割。在该《分割协议》履行过程中，双方发生争议，陈锦强于本案立案同一天即2017年11月8日向法院起诉龙川，要求法院确认上述二人签订的《分割协议》无效，现该案正在审理当中。同时，陈锦强还与龙川涉及多起诉讼纠纷。还查明，关于帝恩施公司在陈锦强与龙川发生纠纷之前公章是如何保管，龙川陈述称，当时龙川和陈锦强需要轮流回新加坡，所以公司公章、财务章由二人轮流保管，在最后一个月的时候，由于龙川回新加坡的时候，陈锦强没有回来，所以龙川把公章带走了，没有放在公司里，之前都是在两人之间交接的。帝恩施公司则陈述称，在双方没有发生分歧之前，公章和财务章都是保管在公司保险柜内，由双方共同决定如何使用。另，在帝恩施公司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仅有陈锦强签名。另根据当事人陈述，在陈锦强与龙川争议发生后，帝恩施公司目前仅有一些税务和产证办理以及资产出租的经营活动，员工已经全部遣散。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公司证照返还纠纷所涉公司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注册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故本案依法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就本案纠纷而言，首先，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公司章程是公司股东共同一致的意思表示，是公司组织和活动的基本准则。根据帝恩施公司的章程规定，帝恩施公司不设董事会而只设执行董事，并且由执行董事负责公司的经营，而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总经理担任且不负责公司的日常经营。现帝恩施公司的执行董事由龙川担任，由此龙川作为负责公司日常经营执行董事保管公司的公章，具有合法的依据。其次，本案名义上系帝恩施公司作为原告起诉龙川返还公司印章，但本案民事起诉状中仅有陈锦强个人的签字确认，而龙川同时也是帝恩施公司的股东，且陈锦强与龙川正涉及多起诉讼纠纷，在此情况下应当审查陈锦强代表公司作出起诉龙川的依据是否充分。一审法院认为，股东会是公司最高权力机构，就本案帝恩施公司股东而言，龙川与陈锦强均持有帝恩施公司50%股权，均拥有同等份额的表决权。现在帝恩施公司持股50%的股东龙川明确不认可陈锦强以公司名义起诉自己的情况下，仅由陈锦强签字确认的民事起诉状，不能认定帝恩施公司作出起诉股东龙川一致的决议。因此，陈锦强代表帝恩施公司起诉龙川依据亦不充分。综上，帝恩施公司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帝恩施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帝恩施公司负担。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帝恩施公司提交（2017）苏05民初108号民事判决，用于证明陈锦强与龙川于2015年5月6日签订的《分割协议》合法有效，帝恩施公司应由陈锦强独自经营管理,龙川无权掌管帝恩施公司的公章及财务章。龙川对该判决书及《分割协议》均予认可。本院另查明：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7）苏05民初108号陈锦强诉龙川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案中，陈锦强请求确认其与龙川签订的《分割协议》无效，该院一审判决驳回陈锦强的诉讼请求，目前该判决已生效。《分割协议》约定，陈锦强继续经营帝恩施公司，龙川继续经营苏州鑫科精密制造有限公司、苏州希恩希精密制造工业有限公司，双方放弃各自在对方公司的股份，股份变更以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等事项待分割完成后另行办理。二审争议焦点：陈锦强以帝恩施公司名义向龙川主张返还公司公章、财务章能否成立。本院认为：一、陈锦强有权代表帝恩施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陈锦强系帝恩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其以公司名义进行诉讼符合法律规定。虽然本案诉讼系陈锦强与另一股东龙川因公司的公章及财务章的保管问题引发，但诉讼的对象及诉请内容并不影响法定代表人以公司名义行使诉权，陈锦强有权以帝恩施公司名义提起本案之诉。二、陈锦强以公司名义向龙川主张返还公章等印章不能成立首先，帝恩施公司章程规定公司不设董事会，只设执行董事一名，执行董事负责主持公司生产经营管理、执行股东会决议、制订公司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等等。根据上述规定和查明事实，龙川作为帝恩施公司的执行董事，负责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在负责公司生产经营管理期间，龙川必然要使用公章及财务章，故其持有公章并不违反公司章程规定。其次，对于公章应当由谁来保管，公司章程没有明确的规定，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也不一致。又，帝恩施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是公司最高权力机构，而龙川与陈锦强均持有帝恩施公司50%股权，其与陈锦强具有同等表决权。故陈锦强以公司名义向龙川主张返还公章及财务印章的依据并不充分。第三，二审中，帝恩施公司提供（2017）苏05民初108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陈锦强与龙川签订的《分割协议》合法有效，根据该协议约定，帝恩施公司由陈锦强负责经营，因此其主张龙川无权继续持有公章。本院认为，《分割协议》包括资产的分割、债权债务承担、履约步骤等等，亦约定分割完成后再将资产转移至各受让公司名下，协议系对陈锦强与龙川共同投资的三家公司经营模式的一揽子安排。虽然协议约定帝恩施公司由陈锦强继续经营，但目前该协议尚未履行完毕，陈锦强据此主张龙川应予返还公章及财务章尚不能成立。综上，帝恩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裁判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苏州帝恩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亚男审判员  罗伟明审判员  陈 亮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杨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