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1刑再1号原公诉机关：湖南省道县人民检察院。原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阳某，男，197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道县人，专科文化，道县某医院门诊主治医生，现住道县。因犯危险驾驶罪，于2016年3月23日被道县人民法院判处免予刑事处罚。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6月22日被道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日被取保候审。本院于2018年1月2日作出（2017）湘11刑终460号刑事判决，阳某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原审被告人阳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6日作出（2017）湘1124刑初571号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阳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8年1月2日作出（2017）湘11刑终460号刑事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因受害人李某某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2018）湘11刑申54号再审决定书，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20日、7月23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永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蒋竑出庭执行职务，申诉人李某某及其诉讼委托代理人熊某、原审上诉人阳某及其辩护人周某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19日7时许，被告人阳某与其妻子李某某因情感纠纷发生矛盾，阳某在道县某医院家属楼用拳头将李某某头面部、鼻子等处打伤。2017年2月27日经永州市湘永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某某因钝性外力致右侧上颌骨额突及右侧鼻骨骨折及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目前伤情属轻伤二级。2017年4月23日阳某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同年5月24日经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某某右侧上颌骨额突骨折合并右侧鼻骨骨折，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另查明：1、被告人阳某犯危险驾驶罪，于2017年3月23日被道县人民法院判处免予刑事处罚；2、被告人阳某于2017年10月11日主动将赔偿款106,170元缴至法院，被害人李某某于2017年10月13日将赔偿款领回。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被害人李某某的陈述，证明2017年2月19日7时许，她在家听到外面有人敲门并用钥匙开门，她知道是阳某就把门打开，阳某进来时就叫她站着不动，她说等下还没有冲厕所，她冲完厕所出来，阳某就用拳头对她的头部乱打，将她打倒后又用脚对她乱踢，然后扯住她的头发按在地上用水龙头对她浇水，阳某看见她嘴巴出血就出去了。2、证人李甲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2月19日7时50分许，她在家接到电话，说姐姐李某某在家被人打伤了，她就打电话问姐姐怎么回事，她姐讲是被姐夫阳某打伤了，正在医院照CT，她就到CT室找到姐姐，看见她姐一脸青肿、嘴上还有血，在医院检查后，她就陪姐姐一起去姐姐家给姐夫的父母看了一下，就到派出所报警。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示意图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和作案工具情况。4、永州市湘永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证明李某某因钝性外力致右侧上颌骨额突及右侧鼻骨骨折及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目前伤情属轻伤二级；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证明李某某右侧上颌骨额突骨折合并右侧鼻骨骨折，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5、道县人民医院、道县中医院的CT报告单、受伤照片等，证明被害人李某某因伤治疗的情况。6、医药费、鉴定费发票，证明被害人李某某因伤治疗所花的费用情况。7、缴款收据、领款凭证，证明被告人阳某已赔偿被害人李某某各项损失106,170元。8、道县人民法院（2016）湘1124刑初174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阳某因犯危险驾驶罪，被判处免予刑事处罚的事实。9、户籍证明，证明阳某、李某某的身份情况。10、被告人阳某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述不讳。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阳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阳某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有自首情节，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纠纷引发，并愿意赔偿被害人全部经济损失，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被告人阳某有犯罪前科，依法从重处罚。被告人阳某认罪态度较好，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阳某主动承担被害人全部经济损失106,170元，予以准许，并对被告人阳某从轻处罚。对被告人阳某适用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阳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一审宣判后，被告人阳某不服，以“上诉人阳某与被害人李某某是夫妻关系，因感情婚姻家庭纠纷而引发矛盾，并在一时情绪激动、失控的情况下致轻伤被害人，社会危害性较少，同时案发后自首并赔偿了被害人的损失，原判量刑过重”为由，向本院提出上诉。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一致。在二审审理过程中，被害人李某某出具了谅解书；被告人阳某与被害人李某某之子阳某某出具了请求书。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阳某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阳某虽有前科，但考虑到本案是夫妻间因婚姻家庭纠纷而引发，其行为的社会危害性明显较少。同时上诉人阳某案发后自动归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另外考虑到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阳某主动赔偿被害人李某某人民币106,170元。在二审审理过程中，被害人李某某出具了谅解书，被告人阳某与被害人李某某之子阳某某出具了请求书。因此上诉人阳某提出的“上诉人阳某与被害人李某某是夫妻关系，因感情婚姻家庭纠纷而引发矛盾，并在一时情绪激动、失控的情况下致轻伤被害人，其行为社会危害性较少，同时案发后自首并赔偿了被害人的损失，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予以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过重。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维持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2017）湘1124刑初571号刑事判决的定罪部分；（二）撤销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2017）湘1124刑初571号刑事判决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阳某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受害人李某某向本院申请申诉，其请求为：1、请求撤销本院（2017）湘11刑终460号刑事判决；2、立案再审维持原一审法院的判决。其主要理由为：1、二审审判程序违法，没有开庭审理，也没有征求市检察院的意见；2、二审对本案事实没有查明，采信证据不公平，本案起因不是婚姻家庭问题引发的矛盾，而是被申诉人阳某怀疑申诉人举报收受药品回扣和阳某有婚外情，阳某起诉离婚，被道县法院判决不准离婚，而报复伤害申诉人；3、被申诉人阳某没有自首的事实和证据；4、二审判决书中认定申诉人出具了谅解书的事实无中生有，申诉人没有向二审法院出具谅解书，二审认定申诉人谅解被申诉人缺乏证据证明；5、被申诉人阳某2016年3月23日因犯危险驾驶罪，被法院判处免予刑事处罚，此次犯故意伤害罪不符合判处免刑的条件和法律规定，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上诉人阳某的再审辩护意见为：1、二审谅解书为李某某亲笔所写，二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正确，应当维持二审判决；2、李某某对谅解书的签名申请了重新鉴定，但该鉴定结论应依法不能采信，鉴定时选取样本不合理、程序不合法，我申请重新鉴定。再审期间，申诉人李某某申请对阳某提交的谅解书中“李某某”的签名是否为本人所写进行笔迹鉴定。经本院依程序委托鉴定，上海恒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沪恒平司鉴【2019】文鉴字第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结论为：检材《谅解书》落款“谅解人”处“李某某”签名字迹不是李某某所写。检察机关对该鉴定结论没有异议。原审上诉人阳某对该鉴定结论的质证意见为：1、该鉴定程序违法，在选取样本时，没有完全取得当事人的同意，选取的样本其中有4个是在决定鉴定后才写的，不符合李某某当时的书写习惯；2、对方在鉴定中心现场写的签名也被作为比对样本，而我方不在场，该样本不能确定是否为对方所写。我方申请重新鉴定。原审上诉人阳某再审申请证人阳某某（阳某与李某某的儿子）出庭作证，阳某某当庭陈述其于2018年12月底，他在家看电视时，看见李某某签谅解书的。检察机关对该证据的意见为：该证据陈述的时间与本案谅解书的时间相差较大，李某某是否签字，不能单凭证人的证言得出结论。申诉人李某某的质证意见为：证人陈述不实，且与原审上诉人有血缘关系，不能作为有效证据。本院再审对双方提交的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对申诉人李某某提交的司法鉴定结论意见书，因该鉴定为李某某申请，本院在委托鉴定时，由双方抽签确定鉴定机构，且所选比对样本均由双方签字认可，故本次鉴定程序合法，应予确认为有效证据。对原审上诉人阳某提交的证人阳某某证言，因其证明的谅解书签字的时间等与事实不符，且与笔迹鉴定结论明显矛盾，其证明力相对较弱，故不予确定为有效证据。本院认为，原审上诉人阳某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二审对阳某量刑的改判是否符合法律的规定。第一，二审对减轻原审上诉人量刑改判的主要证据为李某某向阳某出具的“谅解书”，因该证据未经二审庭审出示、辨认、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不能查证属实，故不能被采信为有效证据而作为改判阳某犯故意伤害罪并免予刑事处罚的量刑依据；第二，再审期间，经李某某向本院提出申请，本院依程序委托了上海恒平司法鉴定中心对李某某在谅解书的签名进行了鉴定，已确定谅解书上的“李某某”不是申诉人本人所签，因此，二审阳某提交的该减轻量刑证据应为无效证据，原二审改判依据不足；第三，原审上诉人阳某认为鉴定比对样本选定时程序不合法，经审查，本院在委托鉴定前，对双方提交的比对样本均予以质证确定，经双方共同确定比对样本后，由双方签名认可后，将全部材料交由共同选定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其程序合法，鉴定结论科学客观，故对阳某主张“鉴定程序违法，请求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原一审判决认定阳某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量刑准确，应当维持；原二审判决改判原审上诉人阳某为免予刑事处罚，其依据不足，本院再审应予撤销。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湘11刑终460号刑事判决；二、维持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2017）湘1124刑初571号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勇审判员 张新民审判员 吴 斌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奕佳附相关法律条款：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第二百四十五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的案件，由原审人民法院审理的，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如果原来是第一审案件，应当依照第一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抗诉；如果原来是第二审案件，或者是上级人民法院提审的案件，应当依照第二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开庭审理的再审案件，同级人民检察院应当派员出席法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