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鄂0111民初6152号原告：黄莹，女，1963年7月30日出生，壮族，住武汉市武昌区。被告：黄金刚，男，1965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上海飞乐音响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住上海市闵行区。被告：庄申安，男，1964年8月1日出生，汉族，上海飞乐音响股份有限公司副董事长，住北京市大兴区。被告：苏耀康，男，1962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上海飞乐音响股份有限公司董事兼副总经理，住上海市闵行区。被告：庄申志，男，195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上海飞乐音响股份有限公司董事兼副总经理，住北京市大兴区。被告：徐开容，女，196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上海飞乐音响股份有限公司董事，住四川省绵竹市。被告：欧阳葵，男，1969年3月1日出生，汉族，上海飞乐音响股份有限公司董事兼总经理，住上海市普陀区。被告：戴伟忠，男，1961年2月5日出生，汉族，上海飞乐音响股份有限公司董事兼副总经理，住上海市徐汇区。被告：刘升平，女，1957年4月5日出生，汉族，上海飞乐音响股份有限公司董事，住北京市西城区。被告：李军，男，1971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上海飞乐音响股份有限公司董事，住北京市宣武区。被告：伍爱群，男，196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上海飞乐音响股份有限公司董事，住上海市徐汇区。被告：梁荣庆，男，1954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上海飞乐音响股份有限公司董事，住上海市杨浦区。被告：赵开兰，女，1963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上海飞乐音响股份有限公司原董事会秘书、副总经理，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赵海茹，女，197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上海飞乐音响股份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北京市大兴区。被告：谢圣军，男，197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上海飞乐音响股份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北京市大兴区。被告：李虹，女，197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上海飞乐音响股份有限公司总会计师，住上海市虹口区。上列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阿敏，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列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娟，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实习律师。原告黄莹与被告黄金刚、庄申安、苏耀康、庄申志、徐开容、欧阳葵、戴伟忠、刘升平、李军、伍爱群、梁荣庆、赵开兰、赵海茹、谢圣军、李虹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原告黄莹诉称，原告是证券市场的价值投资者，依据投资对象的基本面和市场交易走势进行投资决策。2014年8月12日，15名被告任职的《飞乐音响》公告重大资产重组获上海市国资委批复，原告对《飞乐音响》予以高度关注。在2015年1月6日《飞乐音响》公告重大资产重组实施成功后，原告决定投资《飞乐音响》股票，并于2015年2月2日开始买卖《飞乐音响》股票。在《飞乐音响》2016年1月20日公告并购国际品牌喜万年，2016年3月19日公告净利润增长4倍多且业务展望乐观的年报，2016年5月27日公告股权激励计划以及2016年11月8日公告其持有的上海华鑫股份有限公司股权变性等多重利好公告的诱导下，截止至2016年11月30日，原告累计买入《飞乐音响》160万股。此后，《飞乐音响》陆续于2017年4月29日公告与塞尔维亚贝尔格莱德市洽谈智慧城市合作情况，2017年5月17日公告企业价值评估报告书，2017年6月6日公告主营业务较大幅增长扭亏为盈，2017年6月15日公告与贵州省岑巩县政府签订智慧城市合作框架协议，2017年7月4日公告第一大股东增持《飞乐音响》股份，2017年7月13日公告2017年上半年业绩预增400％，2017年8月4日公告对外投资事项经国资委备案同意，2017年8月26日公告2017年半年报，2017年10月11日公告2017年1-9月业绩预增360％,2017年12月4日公告国际并购完成并交割，2017年12月19日公告认购贵银飞乐智慧城市产业基金份额，2017年12月29日公告智慧岑巩PPP项目中标，2018年1月7日公告智慧黎平PPP项目中标。上述一系列的利好公告使得原告坚定了对《飞乐音响》价值投资、长期投资的信念。2016年11月30日至2018年6月25日，原告除仅有几次正常的微量买入和卖出外，一直大量持有《飞乐音响》股份。然而，2018年4月10日，《飞乐音响》突然公告重大事项临时停牌，随即于4月12日公告2017年业绩预减80％暨复牌。2018年4月13日起《飞乐音响》股价大幅下跌，《飞乐音响》又于2018年4月18日公告确认公司经营正常、并无影响股价的应披露未披露的消息。但是，2018年4月28日《飞乐音响》公告2017年年报和2018年第一季度大幅亏损的季报，同时公告2017年半年报和三季报发生会计差错，该差错导致《飞乐音响》2017年1-9月份虚增营业收入17.4亿余元，虚增利润3.5亿余元。造假内容包含“智慧台江”项目入库后被清库，“智慧沿河”项目多次申请入PPP项目库被退回，但《飞乐音响》半年报和三季报居然确认虚假收入7.2亿余元；贵州新浦项目、大青沟项目、首阳新区项目、鞍山项目、临汾项目等未履行招标投标程序，但《飞乐音响》半年报和三季报居然确认虚假收入3.1亿余元；智慧镇宁、智慧黎平、智慧岑巩、沿河亮化项目、凯里亮化项目、莒南项目等项目尚未完工，但《飞乐音响》半年报和三季报居然超进度确认虚假收入7.1亿余元。2018年12月28日，《飞乐音响》公告上海证券交易所上证公监函（2018）0074号《关于对上海飞乐音响股份有限公司有关责任人员予以监管关注的决定》，上海证券交易所纪律处分决定书（2018）79号《关于对上海飞乐音响股份有限公司及有关责任人予以纪律处分的决定》。这两份决定确认了被告黄金刚、庄申安、伍爱群、赵开兰、李虹在职责履行上有下列违规行为：“公司存在重大会计差错，导致2017年半年报、三季报不真实、不准确，并导致2017年度内控报告被出具否定意见”；“2017年业绩报不及时”，“未能履行董事应尽的忠实、勤勉义务”。印证了上述15位被告控制《飞乐音响》进行业绩造假的情况。《飞乐音响》基本面根本逆转，原告为及时止损，防范损失继续扩大，不得不于2018年6月26日卖出80万股。2019年1月31日第三人公告2018年预亏33亿元，每股3.395元的净资产全部亏完，面临退市风险。原告不得不于2019年1月31日清仓卖出55.94万股。由此，原告差价直接损失11914311.69元，融资利息损失1211055.45元（暂计算到2019年5月15日），两者合计损失13125367.14元。由于15位被告未履行董事忠实、勤勉义务，放任《飞乐音响》虚增17.4亿余元营业收入，虚增净利润3.5亿余元，致使原告在2017年2月4日至2018年4月10日期间无法准确把握《飞乐音响》的真实基本面，损失惨重。为保护原告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一、上述15名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持有《飞乐音响》股票的实际损失11914311.69元；二、上述15名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持有《飞乐音响》股票的融资利息1211055.45元（暂计算到2019年5月15日）；三、上述15名被告连带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被告黄金刚、庄申安、苏耀康、庄申志、徐开容、欧阳葵、戴伟忠、刘升平、李军、伍爱群、梁荣庆、赵开兰、赵海茹、谢圣军、李虹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一、本案实质上属于证券虚假陈述民事赔偿案件，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不应受理和管辖本案。按照原告在诉状中的主张，其是上市公司飞乐音响的投资人，认为飞乐音响2017年虚增营业收入和利润，违反法律规定进行“虚假陈述”，导致原告受到诱导，后低价卖出股票遭受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证券虚假陈述民事赔偿案件是指证券市场投资人以信息披露义务人违反法律规定，进行虚假陈述并致使其遭受损失为由，而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民事赔偿案件。由此可见，本案实质上是一起典型的证券市场投资者以上市公司或者其高管违反法律规定进行虚假陈述为由主张股票投资差额损失的虚假陈述民事赔偿案件，此类案件的受理和管辖应当适用我国《证券法》和相关司法解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二项的规定，投资人对发行人或者上市公司以外的虚假陈述行为人提起的诉讼，由被告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由于本案主要被告住所地位于上海，且上海已将证券虚假陈述民事赔偿纠纷的一审案件划归上海金融法院专属管辖，故，贵院应将本案移送至上海金融法院审理。二、退一步而言，即便贵院认为本案系损害股东利益责任之诉，也不应受理和管辖本案。（一）原告起诉时已卖出其拟主张的投资差价损失所对应的飞乐音响股票，其并非损害股东利益责任之诉的适格原告，其起诉应被裁定驳回。（二）原告所主张的其因买卖飞乐音响股票而产生的差价损失（如有）不属于股东利益保护范畴，原告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三）即便贵院认为本案符合起诉条件，应作为损害股东利益之诉予以受理，贵院也没有管辖权，应当裁定将本案移送上海市徐汇区或者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审理。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属于“与公司有关的纠纷”项下的子案由，应根据《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由公司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因飞乐音响的住所地为上海市徐汇区××路××楼××层，因此，本案应由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管辖。其次，如贵院认为本案属于一般侵权之诉，因原告曾经持有的飞乐音响股票登记于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位于上海市××新区），该等股票又是在上海证券交易所（位于上海市××新区）系统中撮合成交，该等股票所属公司飞乐音响的住所地位于上××市徐汇区。因此，原告所主张的股票差价损失侵权行为结果地，应该是上海市浦东新区或者徐汇区。三、贵院将本案移送至上海法院集中管辖，既有利于节约司法资源，也有利于保持裁判统一。此类案件由于上市公司投资人数众多，可能遍及全国各地，由被告住所地或者上市公司住所地的人民法院集中管辖，有利于节约司法资源，也便于法院查清案件事实。故，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应依法将本案移送上海金融法院或者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审理。针对被告的管辖异议，原告答辩称，一、被告的受理异议及理由属于管辖确定后的答辩意见，不能作为管辖权异议的理由。我国《民事诉讼法》没有关于受理异议的程序性规定，被告在管辖权确定之前提出受理异议无法律依据。而且，本案是否符合受理条件，涉及实质性判断，案件未经审理无法定论。二、被告的管辖异议及其理由毫无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案的起诉依据是《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该条针对的是公司董事和高管损害股东利益的侵权行为，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二条所规定的“公司自身内部事务纠纷”，应以《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确定本案的管辖。三、原告证券账户所在地是被告侵权行为结果地，不容置疑。被告的侵权行为导致原告证券账户资金少了1300多万元，原告请求赔偿的是原告证券账户中的差价损失和利息损失，该账户在武汉市洪山区，故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具有当然的管辖权。四、被告竭力将本案引向“证券虚假陈述民事赔偿案件”动机不良。“证券虚假陈述民事赔偿”和“损害股东利益侵权责任”都是作为救济中小股东合法权利的通道，被告刻意将本案引向前者，是意欲利用公司人格作为违法行为的挡箭牌，逃避应当承担的责任。作为股东，原告有权根据自己的意愿选择通过“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这一通道救济自己的合法权利。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被告提出的管辖权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民事案件的案由，是人民法院对民事诉讼案件所涉及的法律关系的性质进行概括后形成的案件名称，应当根据诉争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是指证券信息披露人违反信息披露义务，在提交或公布信息披露文件中作出违背事实真相的陈述或记载，侵犯投资者合法权益而发生的民事侵权责任纠纷。与其他侵权行为相比较，此类侵权导致的损失具有不同的特点，即必须通过证券价格的变化来判定受害投资者的财产损失。本案中，原告系在证券市场从事证券认购和交易的自然人，其在证券市场买入上海飞乐音响股份有限公司股票，通过持有或者买卖股票来实现投资获利的目的，原告既是证券市场的投资人，其持有上海飞乐音响股份有限公司股票期间也是该公司的股东。但，因原告诉称其经济损失主要为买卖上海飞乐音响股份有限公司股票所形成的差额损失，且认为造成该损失的原因系因被告放任上海飞乐音响股份有限公司虚增营业收入及净利润等虚假陈述行为导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本案案由应确定为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三项的规定，投资人对多个被告提起证券民事赔偿诉讼的，按下列原则确定管辖：仅以自然人为被告提起的诉讼，由被告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中级人民法院管辖。故，本院作为基层人民法院对本案不享有管辖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上海金融法院案件管辖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上海金融法院管辖上海市辖区内应由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的部分第一审金融民商事案件，其中包括证券纠纷。本案中，由于部分被告的住所地在上海市，可依法将本案移送至有管辖权的上海金融法院处理。故，被告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九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上海金融法院案件管辖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被告黄金刚、庄申安、苏耀康、庄申志、徐开容、欧阳葵、戴伟忠、刘升平、李军、伍爱群、梁荣庆、赵开兰、赵海茹、谢圣军、李虹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成立，本案移送上海金融法院处理。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沈 波人民陪审员  张玉琦人民陪审员  陈利萍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林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