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00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初莲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县星沙镇开元路15号。法定代表人李闻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毅恩，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博，女，汉族，1987年6月12日出生，住湖南省汨罗市，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康。原审被告长沙市毛家香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坪塘镇红石村。法定代表人罗雄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长沙初莲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初莲超市)因与被上诉人陈康、原审被告长沙市毛家香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毛家香酒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8日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初莲超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毅恩、黎博，被上诉人陈康到庭参加诉讼，毛家香酒业公司经传唤没有到庭。本案现已审理完毕。上诉人初莲超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康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陈康所购的周敦颐爱莲酒系经过长沙市质检部门检验合格的产品。一审法院认定周敦颐爱莲酒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缺乏证据，属于事实不清。1、陈康所购的周敦颐爱莲酒系经过长沙市质检部门检验合格的产品，且原审被告人长沙市毛家香酒业有限公司提供证据证实；食品是否符合安全标准是由食品本身决定，而不是由外包装本身决定。2、关于保质期，根据国家GB7718-2011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规定,酒精度大于等于10%的饮料酒可以免除标示保质期。根据《食品标识管理规定》，乙醇含量10%以上（含10%）的饮料酒、食醋、食用盐、固态食糖类，可以免除标注保质期。涉案食品的酒精浓度为42%vol，按照规定可免于标示保质期。3、长沙县行政执法局以初莲超市经营的未标注生产日期和储存条件、错误标注执行标准的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第67条第1款而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系对经营标签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行为进行认定，并未认定对涉案食品本身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一审法院以标签瑕疵直接认定为食品本身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行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第2款规定：……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一审法院判令初莲超市支付十倍赔偿金适用法律错误。1、毛家香酒业已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涉案食品不存在质量问题，故不能认定涉案食品属于《食品安全法》中的不符合食品安全的食品。2、陈康分别两次在初莲超市的不同门店购买涉案产品，其中星沙店价格418元/瓶，富兴店的价格为418元/瓶且买一送一，即214元/瓶。陈康在富兴店购买了产品后，立刻前往星沙店直接要求购买木盒包装的涉案产品。当时星沙店仅有四瓶涉案产品，摆放在陈列柜中，陈康与导购沟通后，以两倍的价格买走了所有的涉案产品并要求采用两个木盒进行包装。陈康购买后当即向长沙县行政执法局进行投诉，并在第二天向初莲超市要求高额赔偿。由此可见，陈康购买涉案产品时，具有很强的目的性，对涉案食品标签、标识十分关注，故本案食品标识瑕疵不会对陈康造成误导，不应适用《食品安全法》中关于十倍赔偿的规定。陈康答辩称：一，涉案产品无生产日期、未标注储存条件、产品无标准代号是否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及是否是禁止销售的食品？《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一）、（五）、（七）项规定，预包装食品标签必须标注如下内容：生产日期、产品标准号、储存条件。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中4.1.7条规定预包装食品应清晰标注预包装食品的生产日期盒保质期；4.1.8条规定预包装食品应标注储存条件；4.1.10条规定：在国内生产销售的食品应标示产品所执行的标准代号和顺序号。《食品安全法》第四十四条：食品生产经营企业应当建立健全食品安全管理制度，对职工进行食品安全知识培训，加强食品检验工作，依法从事生产经营活动。食品生产经营企业的主要负责人应当落实企业食品安全管理制度，对本企业的食品安全工作全面负责。食品生产经营企业应当配备食品安全管理人员，加强对其培训和考核。《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十三）其他不符合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初莲超市所销售的产品没有生产日期、未标注储存条件、未标示产品执行标准号，侵犯了陈康的知情权，导致无法正确储存食品，存在食品安全隐患，故应认定不符合上述食品安全标准及《食品安全法》禁止销售的食品。二、陈康是否适应消费者？《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陈康所购产品并不是用于市场流通而是因为生活需要，陈康应属消费者。三、初莲超市是否应当依法承担十倍惩罚性赔偿的责任？《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初莲超市人认定涉案产品没有标注生产日期、未标注储存条件、未标示产品执行标准号应认定“瑕疵”事实不应成立，“瑕疵”是指产品存在缺陷，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及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涉案产品经职能部门依法认定属违反《食品安全法》明令禁止销售的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7718-2011相关规定，其初莲超市在食品采购经营过程中没有依法履行食品安全审查义务，导致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销售给消费者，应当认定实属明知行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裁定适应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陈康恳请贵院驳回初莲超市全部上述请求，维持原判。陈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初莲超市、毛家香酒业公司退还陈康购货款1672元，并向陈康支付十倍赔偿金16720元，合计18392元；2、判决初莲超市、毛家香酒业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查明，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8年7月21日，陈康在初莲超市经营的一超市购买了“周敦颐爱莲酒”（酒精度42％，净含量700ml）4瓶，单价为418元／瓶，共计1672元。2、陈康购买上述“周敦颐爱莲酒”后，发现其包装标签上没有标示执行标准和生产日期，遂向长沙县行政执法局投诉，该局经调查发现上述商品未标注生产日期和贮存条件以及标注错误的产品执行标准，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构成经营标签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食品的违法行为，该局于2018年10月26日制作长县执（食药）案字（2018）2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初莲超市处以没收违法所得1672元，没收标签不符合规定的周敦颐爱莲酒两瓶，罚款人民币5000元的行政处罚。3、陈康所购买的周敦颐爱莲酒系初莲超市从湖南周敦颐产品开发有限公司购进，由毛家香酒业公司生产。该酒经长沙市食品药品检验所检验显示所检项目（包括酒精度、总糖、干浸出物、铅、甜蜜素、邻苯二甲酸二己酯、邻苯二甲酸二丁酯）符合标准要求。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一）本案所涉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陈康认为，食品标签是向消费者传递产品信息的载体，应当符合法律规定，周敦颐爱莲酒的标签执行标准错误，未标注生产日期，未标注储存条件，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初莲超市认为，其销售的产品手续齐全、程序合法，并能提供产品检验报告，属于合格商品；毛家香酒业公司认为，其生产的是周敦颐爱莲酒是纸盒包装的，纸盒上的标注合理合法，而陈康购买的是木盒包装的，木盒应当是经销商（湖南周敦颐产品开发有限公司）和超市为促销而免费为顾客提供的一种送礼的选择，类似于手提袋，实际上，其生产的周敦颐爱莲酒是经过检验属于合格产品的。一审法院认为，陈康购买的周敦颐爱莲酒的木盒包装标签上未标注生产日期和贮存条件以及标注错误的产品执行标准，该产品标签缺乏最基本的食品安全信息，为不安全食品，故本案所涉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二）陈康是否属于消费者。陈康认为其是受法律保护的消费者；初莲超市、毛家香酒业公司均认为，陈康是职业打假人，其购买目的并非为生活消费，而是为了营利，故不《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的消费者。一审法院认为，消费分为生产资料的消费和生活资料的消费，只有生活资料的消费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保护的消费。因此，判断一个自然人是不是消费者不是以他的主观状态为标准，而应以购买的商品的性质为标准，只要他购买的商品是生活资料，他就是消法所指的消费者。《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不是给消费者下定义，而是明确该法的调整范围。本案陈康购买的食品为生活资料，因而属于消费者。（三）陈康是否因购买本案食品而发生损害并可主张十倍赔偿。初莲超市认为，陈康并未发生人身损害，故不能主张十倍赔偿。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条对损害进行了包含性、兜底性的定义，消费者因购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所发生的人身损害、财产损害或是其他损害都有权要求赔偿，陈康购买了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所产生的不利负担包括食品不能使用而支付的额外开支均可认定为损害发生，因此，本案能认定陈康发生了财产损害。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表明价款十倍的惩罚性赔偿不以消费者人身权益遭受损害为前提。综上，陈康可以支付价款的十倍要求初莲超市、毛家香酒业公司进行赔偿。原审法院认为，一、陈康与初莲超市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陈康在初莲超市购买的周敦颐爱莲酒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陈康要求初莲超市退还货款1672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同时陈康应当将购买的4瓶周敦颐爱莲酒退还给初莲超市。二、陈康除要求退还购货款外，还可以要求生产者或经营者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现陈康主张被告赔偿1672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本案陈康即起诉了经营者（即莲花超市），又起诉了生产者（即毛家香酒业公司），现一审法院无法查实木盒是经营者为促销而定作，还是生产者直接生产并销售，故无法查实责任方，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由经营者即初莲超市赔偿陈康十倍赔偿金为宜。判决如下：一、限长沙初莲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陈康购货款1672元，并赔偿陈康16720元。二、陈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其在长沙初莲超市有限公司处购买的4瓶周敦颐爱莲酒（418元／瓶）返还给长沙初莲超市有限公司，如未能退还，按相应单价在本判决第一项中长沙初莲超市有限公司应返还的货款中予以扣除；三、驳回陈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260元，减半收取130元，由长沙初莲超市有限公司承担。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长沙县行政执法局对初莲超市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称：当事人经营的未标注生产日期和贮存条件、错误标注执行标准的周敦颐爱莲酒的行为，构成经营标签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食品的违法行为。鉴于当事人无主观故意，违法行为社会危害性较小，未造成严重后果，可以从轻处罚。2、陈康在一审中没有证据证明其因购买涉事酒受到损害，在二审也不能陈述其受到损害。本院认为，本案焦点有二：1、本案所涉的酒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2、初莲超市是否应当承担十倍的赔偿？关于涉案酒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毛家香酒业公司作为涉事酒的生产者，已就该酒是否合格提供了长沙市食品药品检验所检验报告，证明该酒属于合格产品。而初莲超市在销售时，未标注生产日期和贮存条件、错误标注执行标准。《食品召回管理规定》第三条规定：“本规定所称不安全食品，是指有证据证明对人体健康已经或可能造成危害的食品，包括：（一）已经诱发食品污染、食源性疾病或对人体健康造成危害甚至死亡的食品；（二）可能引发食品污染、食源性疾病或对人体健康造成危害的食品；（三）含有对特定人群可能引发健康危害的成份而在食品标签和说明书上未予以标识，或标识不全、不明确的食品；（四）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不安全食品”。国家GB7718-2011《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4.3.1规定,酒精度大于等于10%的饮料酒可以免除标示保质期。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初莲超市所销售的酒类存在《食品召回管理规定》第三条规定的情形，因此，涉事酒不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关于初莲超市是否应当承担十倍的赔偿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根据行政处罚决定书，初莲超市所售的酒仅构成标签不符合法规规定的食品，没有证据证明该行为影响食品安全且对消费者造成误导，因此，本案不适用该条的规定。但是，涉事酒标签不符合规定，初莲超市仍然违反了相关法规规定的合同义务，陈康有权要求退还货款。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欠妥。上诉人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764号民事判决；二、长沙初莲超市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陈康购货款1672元；三、驳回陈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0元，减半收取130元，由初莲超市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0元，由陈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冷旗帜审判员  高 进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奕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