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民终4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全东旭，男，1969年10月4日出生，朝鲜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卓，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呼伦贝尔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恒支行。负责人：张俊武，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丽，内蒙古博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呼伦贝尔绿宝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全东日，该公司董事长。原审第三人：全东日，男，1963年7月21日出生，朝鲜族，呼伦贝尔绿宝实业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上述二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丹，内蒙古乌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吴爱民，男，1972年12月28日出生，蒙古族，呼伦贝尔绿宝实业有限公司股东，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原审第三人：张瑞君，女，1965年8月1日出生，汉族，呼伦贝尔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上诉人全东旭因与被上诉人呼伦贝尔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恒支行（以下简称金恒支行）、原审第三人呼伦贝尔绿宝实业有限公司、全东日、吴爱民、张瑞君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7民初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全东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卓、李丹，被上诉人金恒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丽，原审第三人呼伦贝尔绿宝实业有限公司、全东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丹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吴爱民、张瑞君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全东旭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7民初59号民事判决，驳回金恒支行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金恒支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土地承包经营权设立、变动，不以登记为生效要件，登记造册致使对土地承包经营权予以确认的程序。原审法院以案涉土地未经登记否认全东旭对其享有承包经营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法院以全东旭未取得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为由，否认全东旭对农作物享有所有权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三、全东旭已经取得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属物权权利人，权利性质不再是一种物权的“期待权”，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的排除强制执行情形审理本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原审法院对执行终结后，未履行恢复程序实施查封措施程序违法的问题未作审查属于程序违法。金恒支行答辩称，全东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全东旭没有办理和取得经营农场的营业执照，依法不能经营案涉农场的土地种植和经营。二、全东旭提出的以《农场转让合同》和《耕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审批表》作为取得土地经营物权的上诉主张，同样有悖法律。三、全东旭在上诉状中的主张，也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相违背。四、全东旭对案涉土地依法不享有期待权。五、全东旭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27条提出：“土地承包经营权设立变动，不以登记为生效要件”的上诉主张，因违法而不能成立。全东旭以签订时代替生效时，与法律规定相违背。呼伦贝尔绿宝实业有限公司、全东日述称，1.全东旭在本案中所主张的享有罕达盖杜拉尔农牧场（以下简称罕达盖农场）承包经营权及农场上农作物所有权和收益权等全部上诉请求，答辩人没有异议，全东旭请求事项与事实均属实。2.全东日作为案涉农场的承包经营权人，有权自主决定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全东旭有权合法受让案涉农场，原审法院查封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限制和阻碍了双方的权利。限制了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实践的发展。3.呼伦贝尔绿宝实业有限公司为金恒支行3400万元贷款提供了足额抵押物，金恒支行在未实现其担保物权的情况下，查封案涉农场严重损害了全东旭的合法权益。4.执行法院在未恢复执行程序执行之前，采取查封全东日资产的行为程序违法。全东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执行罕达盖农场的承包经营权以及土地上的所有种植物;2.确认全东旭享有罕达盖农场面积14840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3.确认2018年度罕达盖农场的实际耕种人为全东旭，全东旭对案涉农作物依法享有所有权、收益权;农作物暂估人民币3000000元;4.案件受理费由金恒支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30日，内蒙古自治区××区国土资源局（甲方）和罕达盖农场承包人全东日签订《国有土地承包经营合同》。2016至2017年间，该农场的日常经营管理由全东日的胞弟全东旭负责。自2015年9月至2017年8月24日期间，全东日以全东旭名义向金恒支行贷款900万元；分三笔向小贷公司贷款647万元；以罕达盖农场名义贷款390万元，共计借贷1937万元用于农牧场经营和偿还全东日前期贷款。2017年12月2日，全东日与全东旭签订《农场转让合同》，约定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将罕达盖农场以总价1937万元转让给全东旭，并载明此转让款为全东旭名下四笔贷款（总计1937万元），该贷款由全东旭负责偿还，作为农场转让款项，与全东日无任何关系。双方于2017年12月19日向内蒙古自治区××区提交了罕达盖农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申请以及转让合同等材料。该院审理中，经全东日申请法院向内蒙古自治区××区国土资源局调取了有关罕达盖农场承包经营权转让的当事人报请审批的相关材料。该组证据中审批表上有内蒙古自治区××区国土资源局领导签署的同意意见，审批时间和所附转让合同的落款时间均为2017年12月19日。请求书未注明具体登记时间。另查，金恒支行与呼伦贝尔绿宝实业有限公司、全东日、吴爱民、张瑞君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10日作出（2007）内07民初29号民事判决后，2017年11月29日进入执行程序，2017年12月21日该院作出（2017）法执通字第98-1号执行裁定，查封了全东日承包经营的罕达盖农场承包经营权。该案因当事人后期达成和解协议，申请人撤诉而执行终结。全东旭未按和解协议履行签约后七日内给付约定款项的义务。该院于2018年7月9日作出（2018）内07执恢23-1号执行裁定，查封了全东日经营的罕达盖农场地上的所有种植物。2018年9月11日，全东旭以罕达盖农场的承包经营权已归其所有为由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解除强制措施。该院于2018年9月24日作出（2018）内07执异3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全东旭提出的异议，全东旭遂提起本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全东旭要求停止对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执行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结合各方当事人陈述及证据，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双方以债务抵顶转让款的转让方式是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排除强制执行情形。根据我国物权法相关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只有在不动产登记簿上记载后，方能取得包括所有权在内的不动产物权。在此之前，受让人仅享有请求办理过户的债权请求权。故本案中全东旭在土地经营权及地上农作物被查封之前，并未取得该不动产标的物的物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全东旭与全东日签订的《农场转让协议》约定，转让价款是以银行借款冲抵，出让人与买受人之间无转让款支付凭证，且查明转让价款1937万元债务，并非全部是以全东旭名义贷款，其中一笔390万元伊弘小贷公司的贷款是以罕达盖农场名义所贷，实际债务人是罕达盖农场，而非全东旭。表明该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价款与实际以全东旭名义贷款并冲抵转让款额并不相符，即全东旭主张的抵债协议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难以判断抵债的真伪和确认抵债的实际价值。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所以对买受人物权期待权予以保护，主要是基于物之交付的债权优于金钱给付的债权的基本理念，而抵债协议的目的是消灭金钱债权，不应优先于其他金钱债权的实现，故抵债受让人未列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物权期待权保护范围。因此，本案中全东旭与全东日以抵债方式出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不符合该法条所列情形，全东旭要求停止对诉争标的物继续执行，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全东旭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出的本案所涉执行案件存在超标的执行以及执行终结后未履行恢复程序实施查封措施，程序违法的问题。由于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限于当事人之间的实体权利之争，即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实体权利，以及该实体权利能否排除强制执行。因此，涉及是否符合执行条件的其他程序问题，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故该院对全东旭的上述主张不予审查。综上所述，全东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转让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情形，其主张停止对诉争标的物继续执行，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全东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全东旭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理查明，《农场转让合同》约定的1937万元转让款，全东旭除偿还了部分贷款利息56万元，本金及其他利息未予支付。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及其地上农作物所有权应否停止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关于全东旭是否取得案涉国有土地承包经营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法属于国家所有的自然资源，所有权可以不登记。”国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系国有土地上的用益物权，在没有法律另行规定之外，应当经登记设立。全东旭与全东日签订《农场转让合同》后，并未依法登记，全东旭认为案涉国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双方转让合同生效时设立，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未取得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因案涉农作物依附于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且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全东旭对案涉农作物享有所有权，故其主张对案涉农作物享有所有权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全东旭对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享有物权期待权的问题。根据全东日与全东旭签订的《农场转让合同》第二条转让方式中第一款规定：“甲乙双方通过自愿协商，经担保人同意担保后，通过货币买卖形式，有偿转让，土地转让总价为壹仟玖佰叁拾柒万元整（19370000.00元）。”经庭审查明，全东旭只偿还了56万元利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全东旭并未支付全部价款，未取得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物权期待权，不能阻却法院生效裁判的执行。关于全东旭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出的本案所涉执行案件存在超标的执行以及执行终结后未履行恢复程序实施查封的程序违法问题，由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限于审查当事人的实体权利，执行程序问题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故本院对全东旭的该项请求不予审查。综上，全东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全东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静审判员 周 波审判员 牛瞳哲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闫 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