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62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秀国，男，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滨，济南槐荫恒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震，男，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修军，山东中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秀国因与被上诉人钟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8）鲁0113民初2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秀国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8）鲁0113民初266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钟震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钟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对案件基本事实没有查明、认定错误。钟震在一审诉讼中主张其与陈秀国之间并不相识，其仅凭朋友（原审证人）介绍，钟震就在2016年7、8月份，分三次向钟国秀借款25万元与常理不符。1、一审中证人并未出庭作证，一审判决对该证据的采信系认定错误。2、陈秀国与钟震之间并不相识。那么，在长达两个月的期间内，陈秀国先后三次向上诉人转款达25万元，但没有借款凭证且未要求陈秀国补办完善借贷手续明显不符合社会常识性。3、钟震主张系通过第三人（证人）的介绍才向陈秀国出借款项的。那么，三人相互之间为了达成借款事宜，必定存在着很多次的协商与交涉，但钟震并未提供任何关于借款的通话录音、录像、短信、微信、电子邮件交流等关联证据。4、钟震主张涉案款项系借款，但对借款目的、理由，借款期限，借款的担保形式，借款利率与支付方式等基本的民间借贷形式要件均无法做出明确答复。5、钟震主张涉案款项系借款，但并未提供其向陈秀国追要借款的相关证据。对于以上与本案基本事实认定存在关联性的问题，陈秀国在原审中已明确的向法庭提出了应当依法进行审理查明的要求。但是，原审法院并没有对此进行审理。导致了本案在基本事实不清的情况下，作出了错误的一审判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55条、第69条第5款的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判决中作为认定银行转款系“借款”性质的唯一证据的是证人朱传军的证人证言。但是，证人朱传军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作证，陈秀国对该证人证言也不予认可。原审判决对证人证言的采信确系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7条、第18条、第19条第2款之规定。一审庭审中，钟震仅仅出具了《转款凭证》和《证人证言》两份证据来主张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在原审被告否认及原审原告及证人拒不到庭的情况下，且陈秀国亦提供合法有效的关联性证据证实双方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基础上，钟震主张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应继续承担举证责任。综上所述，陈秀国其为钟震挽回经济损失70余万元是一个客观事实，钟震因此给付陈秀国一定的奖励系平等的民事主体之间作出的民事合意决定行为，并不为法律所禁止。一审判决对案件基本事实并没有查清，适用法律存在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基本事实，依法支持陈秀国的上诉请求。钟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钟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秀国归还钟震借款本金25万元及利息（以25万元为基数，月息2%，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秀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钟震系瑞诚星港湾一期一标段5#、8#、10#楼及附属车库、一号商业、二号商业合同的实际施工人，被告陈秀国系山东德信联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的审计人员。被告陈秀国所在审计公司系对原告承包工程的审计方。原告钟震于2016年7月29日向被告陈秀国转账30000元；原告钟震于2016年7月29日向被告陈秀国转账120000元；原告钟震于2016年8月26日向被告陈秀国转账100000元。2016年9月，被告所在公司向原告施工工程的发包人济南瑞诚置业公司出具了审核报告书。后经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被告未偿还以上款项，现原告诉至法院，提出如上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原告提交的转账记录能够证实原告曾经向被告支付过25万元，且被告已经实际收到了以上款项。被告辩称原告向其支付的25万元系原告为其审计原告承包工程而给予被告的好处费，并提交的被告发送给原告的关于修改审计报告的邮件信息及正式的审计报告予以证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经审查及庭审调查，一审法院认为正式审计报告是2016年9月份作出的，而原告向被告三次转账的时间为2016年7月29日和2016年8月26日，不能证实原告转账给被告25万元的行为与审计报告有直接和必然的联系，无法证实被告的主张，且被告关于好处费的主张不符合公序良俗的原则，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另原告向被告转账金额25万元属于数额较大，被告在庭审中称原、被告之前并不相识也没有其他交易往来，原告无缘由主张给被告25万元不符合民间交易习惯。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被告陈秀国长期不还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现原告要求其清偿借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应予支持。根据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本案中原、被告未约定借款期限，被告陈秀国长期占用原告资金，客观上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程度的经济损失，被告应自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综上所述，原告钟震提供的转账记录能够证实原、被告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原告要求被告陈秀国清偿借款并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限被告陈秀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钟震借款250000元；二、由被告陈秀国自起诉之日（2018年8月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借款本金25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钟震支付借款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被告陈秀国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二审为查明事实情况，要求中间人朱传军到庭说明情况。朱传军称其系钟震的施工现场负责人，陈秀国的涉案工程甲方委托的项目审计负责人。朱传军主张其审计过程中其与陈秀国认识后，陈秀国向其借款，朱传军称考虑到双方的关系向钟震汇报，钟震通过自己的账户分三次向陈秀国出借款项。朱传军主张对于陈秀国借款的用途、借款期间、借款利息均未约定，钟震亦未向其询问过陈秀国借款的用途、借期、是否支付利息等情况。经质证，陈秀国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主张证人证言与事实不符，在逻辑上也说不通。证人的身份无法证明，根据陈秀国提交的有关证据材料，在涉案审计过程中双方对审计报告的数据认证以及双方邮件核对信息均不涉及证人，证人所说的负责该项目的审计工作没有任何依据，其次，涉案工程是济南瑞城置业公司总承包的，涉案部分工程是由自然人钟震进行的分包，如果像证人所说的情况存在，那么作为自然人承包的钟震按常理应当亲自与上诉人对借款的数额、还款期限等进行商讨，钟震是以自然人的身份承包的该工程，其不可能不经核实就向证人所出具的银行帐户汇款25万元之多，综上，证人的证言没有相关证据可以支持，也与常理不符，不应当依法采信。在一审中，陈秀国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济南瑞城置业有限公司的证明一份，证明了涉案工程港基建设集团虽是分包人，但是实际承包人是钟震个人，钟震只是借用港基的资质进行了工程承包。钟震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认为结合一审和上次庭审及证人今天出庭作证的证明均能证实证人所说的与钟震起诉的实际理由是相符的，钟震与陈秀国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陈秀国依法应当偿还借款。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钟震与陈秀国之间是否系民间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意见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钟震仅依据其向陈秀国转账的相关证据主张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陈秀国主张其系钟震施工工程的审计单位负责人，在对钟震施工工程造价进行审计过程中，其指出了钟震方漏报项目，为钟震挽回了巨额损失，涉案款项系钟震给予的感谢费，双方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院认为，当事人证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存在至少应包含两个方面，一是当事人双方具有民间借贷的合意，二是出借人有支付款项的事实。从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钟震向陈秀国转账时，双方并不认识，更无深厚的交情基础，如陈秀国需向钟震借款，钟震作为出借人更应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事先应就借款的用途、期限、利息、违约条款等借款的基本内容与陈秀国达成一致，以保障其个人财产权利不受损害，但钟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借款的用途、期限、利息等情况。庭审中，钟震亦认可陈秀国确系钟震施工工程的审计单位负责人，负责对其施工工程的造价进行审计，涉案款项发生于审计期间，不能排除钟震与陈秀国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故本院认为钟震应就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是否为民间借贷关系继续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钟震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与陈秀国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钟震与陈秀国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钟震可以双方之间真实的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陈秀国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8）鲁0113民初266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钟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均由被上诉人钟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静审判员 刘晓菲审判员 焦玉兴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赵雪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