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58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院德启，男，195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华，山东府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谦，山东府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波，男，1975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万福，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院德启因与被上诉人李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2民初3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院德启上诉请求：1.撤销判决书第一项，改判为院德启偿还李波借款本金3114871.59元；2.撤销判决书第二项，改判为院德启以借款本金3114871.59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7日起按照年利率10%向李波支付利息。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利息的事实认定错误。在李波的起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中，李波主张：“自2011年4月18日起，被告多次向原告借款，约定按年息10%计算利息，截止2013年2月1日，原告共借给被告本金508.2万元。”因此，李波在起诉状中主张的借款利率是10%，而不是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的15%，因此一审法院对利率的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没有将院德启妻子戴国莉向李波转款的216000元认定为院德启的还款，属于案件事实认定错误。院德启妻子戴国莉向李波转账支付216000元，虽然属于案外人转账，但是由于案外人戴国莉与院德启系合法夫妻，因此应当认定该216000元为院德启的还款，且一审期间院德启向法院提交了其与戴国莉的结婚证复印件。一审法院以“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系复印件且原告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为由忽略该事实，属于认定案件事实不清。三、在双方借贷关系存续期间，院德启通过银行自动柜员机存现方式支付李波共计42000元。一审法院没有对该事实进行查明，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院德启于2012年5月21日、2012年6月18日、2012年7月19日、2012年8月20日、2012年9月19日通过银行自动柜员机存现方式分别向李波支付6000元；于2013年1月22日向李波支付12000元。以上合计42000元。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没有查明，属于认定案件事实不清。四、一审法院对于2017年8月1日借款金额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关于2017年8月1日院德启欠李波410万元的事实认定错误。借款发生时，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即使按照李波在起诉书中主张的年利率10%计算，截至2017年8月1日院德启共欠李波3878852.57元(其中本金3576108.07元，利息302744.5元)，而不是410万元。一审法院对欠款金额的事实认定错误。五、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5页下数第4行中关于本息的计算方式错误。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五页第二段中认为：“借条签订后，自2017年8月25日至2017年9月7日，被告又向原告账户转账四笔共计80万元，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多支付的39万元应抵充本金，据此，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71万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院德启与李波自2011年开始资金往来，在借条出具之后，院德启向李波支付每笔款项当中均包括偿还利息及本金的部分款项，一审法院通过利率一次性计算一年利息，再从院德启的还款总额中扣除全年利息后，剩余款项充抵本金的本息计算方式是错误的。自2017年8月25日至2017年9月7日，院德启分四笔向李波还款800000元，其中偿还利息共计27938.3元，偿还本金共计772061.7元。截至2017年9月7日，院德启尚欠李波3114871.59元。李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院德启的上诉请求。院德启与李波自2011年起存在借贷关系，共计借款508.2万元，截至2017年8月1日双方经结算重新出具两份借条，经结算后借款本金仍欠410万元。李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410万元及自2017年8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按年息10%计算的利息；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为该次诉讼支付的财产保全责任险保费9000元；3.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院德启分八笔共向原告李波借款合计人民币5082000元，均通过原告名下招商银行转账支付给被告，分别是：2011年4月18日转账交付给被告100万元，2011年9月9日转账交付给被告20万元，2011年9月15日转账交付给被告20万元，2012年3月23日转账交付给被告50万元，2012年4月16日转账交付给被告394000元，2012年12月21日转账交付给被告388000元，2013年1月24日转账交付给被告180万元，2013年2月1日转账交付给被告60万元。通过原、被告之间的电话录音可以确认，原、被告口头约定的利息是2016年之前按照年利率15%计息，2016年之后按照年利率10%计息，原、被告约定每年都更换借条。2017年8月1日原告向被告出具两份借条，第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李波同志现金贰佰壹拾万元整，借期壹年即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1日止，年息按10%计算，壹年付息一次。”另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李波同志现金贰佰万元整，借期壹年即2017年8月1日-2018年8月1日止，年息按10%计算，壹年付息一次。”被告自2012年5月21日至2017年9月7日偿还借款利息23笔，共计4058700元，分别是：2011年12月14日被告向原告名下招商银行转账3000元，2011年12月19日被告向原告名下招商银行转账6000元，2012年1月16日被告向原告名下招商银行转账6000元，2012年3月16日被告向原告名下招商银行转账6000元，2013年8月9日被告向原告名下招商银行转账127200元，2014年1月30日被告向原告名下招商银行转账466000元，2014年5月4日被告向原告名下招商银行转账35万元，2014年8月18日被告向原告名下招商银行转账174400元，2015年3月17日被告向原告名下招商银行转账10万元，2015年3月17日被告向原告名下招商银行转账30万元，2015年5月8日被告向原告名下招商银行转账6万元，2015年5月8日被告向原告名下招商银行转账14万元，2015年5月27日被告向原告名下招商银行转账,16万元，2015年9月6日被告向原告名下招商银行转账10万元，2015年10月12日被告向原告名下招商银行转账9万元，2015年10月23日被告向原告名下招商银行转账21万元，2016年4月28日被告向原告名下招商银行转账24万元，2016年8月15日被告向原告名下招商银行转账22万元，2016年9月26日被告向原告名下招商银行转账50万元，2017年8月25日被告向原告名下招商银行转账20万元，2017年9月1日被告向原告名下招商银行转账25万元，2017年9月6日被告向原告名下招商银行转账15万元，2017年9月7日被告向原告名下招商银行转账20万元。此后，被告未再还本付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本案借款的支付方式，原告李波称于2011年4月18日至2013年2月1日，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八笔向被告借款共计5082000元，并提供了借条及其名下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佐证，上述证据形式合法，内容能够互相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原告李波与被告院德启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提交了与被告的电话录音中可以得知，借款时原、被约定按照年利率15%计算利息，2016年以后年利率为10%，原、被告每年都更换借条。对被告主张的原、被告之间于2017年8月1日出具的两份借条没有实际支付借款，没有实际履行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庭审中，被告辩称两份借条都是2017年8月1日出具的，其中的一份借条虽然涂改后写的时间是2017年4月18，但实际也是2017年8月1日同一天出具的。原告亦认可是当时写错了，两份借条都是2017年8月1日出具，故一审法院对两份借条系2018年8月1日出具的事实予以认可。原、被告经过结算后于2018年8月1日出具的两份借条约定本金共计410万，借款期限为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1日，按照年利率10%计算，该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为41万元。借条签订后，自2017年8月25日至2017年9月7日，被告又向原告账户转账四笔共计80万元，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多支付的39万元应抵充本金，据此，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71万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超过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公民之间的借贷款，双方对返还期限有约定的，一般应按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出借人随时可以请求返还，借方应当根据出借人的请求及时返还；暂时无力返还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责令其分期返还。”据此，原告李波要求被告院德启偿还借款本金371万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被告约定的年利率为2016年之前按照15%计算，2016年之后按照10%计算，该约定年利率未超过法律规定上限，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主张被告左右耳听力基本失聪，在录音中，被告对对话听不清，理解不到位，并提交了济南市第四人民医院的门诊病例复印件以及纯音检测报告的证据予以佐证其主张，原告认为上述证据已超过举证期，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电话录音中原、被告之间的通话自然流畅，表达清晰，且被告提交的门诊病历系复印件，纯音检测报告亦没有相关单位盖章以及相关人员签字确认，退一步讲，即使被告提交的济南市第四人民医院的门诊病例系原件，亦不能证明被告的主张，门诊病例不是诊断证明，不具有诊断证明的证据效力，故一审法院对于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原、被告之间关于利息的约定予以认可。据此，原告李波要求被告院德启以借款本金371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10%计算利息、自2017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院德启偿还原告李波借款本金371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院德启向原告李波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371万元为基数，按照10%的年利率，自2017年8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李波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967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4670元，由被告院德启负担41000元，由原告李波负担3670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院德启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结婚证一份，证明院德启与案外人戴国莉具有合法婚姻关系；证据二、山东省农村信用社电汇凭证一份，证明2013年6月3日院德启通过妻子戴国莉的银行账户向李波转账216000元，虽然该份电汇凭证没有原件，但是与一审法院调取的李波银行账户流水中2013年6月3日的记录相印证；证据三、案外人戴国莉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2013年6月3日戴国莉银行账户向李波汇入216000元用于偿还院德启的债务。李波质证称，证据一、二复印件在一审中已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即便是戴国莉向李波替院德启偿还过借款216000元，但偿还时间是在2013年，偿还的也是借款期限内的利息，本案诉争的起诉数额系双方在2018年8月份结算之后重新认定的借款本金，其在2013年偿还的借款利息已经在结算时计算在内。本院查明，二审中，李波认可戴国莉于2013年6月3日替院德启偿还216000元的事实，但认为该款项系偿还的利息，且已在2018年8月份结算时已经计算在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对院德启向李波共计借款50820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利息的约定，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口头约定2016年之前按照年利率15%计息，2016年之后按照年利率10%计息，李波起诉亦称“自2011年4月18日起，被告多次向原告借款，当时约定年利息按15%计算，2016年以后按年息10%计算利息”。院德启上诉主张李波在起诉状中自认借款利率为10%，而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15%，该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还款，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院德启自2012年5月21日至2017年9月7日共计偿还李波借款利息4058700元，但二审中李波认可戴国莉还于2013年6月3日替院德启偿还216000元的事实，故对此应予确认。院德启主张尚有其他还款42000元，并无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李波亦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在2017年8月1日经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形成借条两份，载明尚余本金410万元。根据前期借款本金及还款数额推算，双方结算利率并不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对此院德启亦予以认可，故该结算后形成的尚余本金数额410万元以及约定利率，应认定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对此予以确认并无不当。院德启主张一审认定上述借条所载借款本金数额有误，该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述两份借条出具之后，院德启又于2017年8月25日至2017年9月7日向李波还款四笔共计80万元，上述还款数额明显超出同期应付利息数额，超出部分应当折抵本金，故应当按照上述还款节点及双方约定利率，分别计算出每一笔还款中偿还的利息及本金数额，最后得出尚余本金数额。一审直接以还款总数80万元减去整个借款期间即2017年月1日起至2018年8月1日止产生的利息总数，剩余金额再折抵本金，从而得出截至2018年8月1日尚欠借款本金371万元的结论，该计算方式有误，应予纠正。经计算，截至最后一笔还款日即2017年9月7日，院德启尚欠李波借款本金为3341000元。2017年9月7日之后的利息应当以借款本金为3341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7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0%计算。综上所述，院德启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2民初3552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院德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李波借款本金3341000元；三、上诉人院德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李波利息（以3341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7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0%计算）；四、驳回被上诉人李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67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4670元，由上诉人院德启负担36389元，被上诉人李波负担82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719元，由上诉人院德启负担19721元，被上诉人李波负担119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宏伟审 判 员 李莎莎审 判 员 焦玉兴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 乔 馨书 记 员 李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