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11民终72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宝颖，女，1971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嫩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文双，黑龙江民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德法，男，1962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大连市甘井子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洪江，男，1964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黑河市爱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尚玉为，黑龙江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宝颖、刘德法因与被上诉人李洪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原由嫩江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3日作出（2015）嫩民初字第1174号民事判决,李洪江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7日作出（2016）黑11民终343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嫩江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17日作出（2016）黑1121民初2164号民事判决,李洪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3日作出（2017）黑11民终495号民事判决，李洪江不服，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7）黑民申314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8年6月21日作出（2018）黑11民再11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7）黑11民终495号民事判决及嫩江县人民法院（2016）黑1121民初2164号民事判决,发回嫩江县人民法院重审。嫩江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5日作出（2018）黑1121民初2453号民事判决，判后，李宝颖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宝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文双，被上诉人李洪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尚玉为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宝颖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重新审理，撤销一审判决，做出公正裁判。上诉费用由李洪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中《主厂房对账明细》（下称《对账明细》）、《电费明细》是客观事实，应予采信，该两份明细是有效的债权凭证，是李宝颖主张权利的充分证据。《对账明细》中明确记载李洪江拖欠的水泥、红砖、税款、管理费、电费、现场材料、钩机费用，李洪江签字认可，但一审判决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以李洪江主张为由不予支持李宝颖要求给付款项的判决错误。李洪江在诉讼过程中的行为与刘德法纯属恶意串通，损害了李宝颖的合法权益，本案原一、二审审理期间，原一审法院的工作人员曾对刘德法当面做了调查，对李洪江拖欠工程材料款等事实无异议。在判决后也无异议。但在李宝颖以刘德法为被告提起解除合伙关系及应承担损失的诉讼后，注：判决刘德法应给付李宝颖110余万元的责任，刘德法改变了原有的诉讼主张，同时于2017年又私下与李洪江签订了一份无债权债务关系的协议。该协议从证据角度讲，不是原始状态下形成的客观事实，不符合证据要件，《对账明细》是2010年11月18日形成，而所谓不欠账的协议是2017年形成的，如果说李洪江不欠账，为什么会形成《对账明细》，这两份证据的对比明显的体现了李洪江与刘德法之间协议是在恶意串通下形成的，严重的损害了李宝颖的合法利益，刘德法用李洪江应给付李宝颖的款项抵顶了自己个人欠李洪江的借款，一审判决在李洪江毫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是当庭口头否认为由予以认定，可在李宝颖提供的证据合理的情况下不予认定，一审判决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李洪江向刘德法结算并不构成给付对象错误不当。李宝颖与刘德法合伙承包祥润公司附属工程是客观事实，李洪江明知李宝颖与刘德法是合伙关系，尤其是从《对账明细》体现，李宝颖及刘德法以及李洪江均签字确认，从这一证据表明李洪江主观上明知李宝颖与刘德法之间的关系问题，从《对账明细》体现，李洪江拖欠李宝颖与刘德法合伙承包的附属工程的款项，刘德法也于2010年11月6日出具书面证明，其内容是：主厂房李洪江和附属水泥、现场材料共计518,635元。刘德法与李洪江之间的债务是刘德法个人为承建其他工程项目形成的，与李宝颖无关。刘德法在承建与本案无关的工程项目时向李洪江借款50万元，在庭审中刘德法也承认这50万元没有用于与李宝颖合伙承建的项目上，之所以抵销是刘德法用《对账明细》中李洪江应给付李宝颖的欠款抵销了刘德法自己个人的欠款，且这种抵销行为并没有得到李宝颖的认可和确认，不能说明是给付对象正确。综上，李洪江在主观上明知李宝颖与刘德法是合伙关系，拖欠李宝颖与刘德法合伙承建的工程项目的款项，在没有得到李宝颖同意的情况下，用李宝颖合伙承建的工程款项来抵偿李宝颖另一合伙人的个人债务，给付对象错误。一审判决有失于公平公正原则，请求二审法院重新审理，做出公正裁判，以示公平公正。李洪江辩称，李洪江不否认《对账明细》、电费明细客观真实性，李洪江签字确认只是证明李宝颖与刘德法合伙期间李洪江使用的部分材料，但该明细并不是欠条，只是使用材料的历史记载。李宝颖称有恶意串通行为无证据证实。2017年3月和7月两份材料明细系因李洪江和刘德法之间账目混乱，李宝颖和刘德法提起诉讼，故李洪江和刘德法找到南通一建公司，在南通一建公司的主持下形成的两份材料，这两份材料是刘德法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李宝颖在上诉状中谈到刘德法用李洪江应给付李宝颖的款项抵顶自己个人欠款，这一陈述可以认定李宝颖是知道这笔款项刘德法收到，这笔款项指的就是50万元，只是李宝颖认为刘德法将个人的债务混同于其二人之间的合伙关系，但是如果李宝颖认为刘德法的行为不正确可以另诉解决刘德法与李宝颖之间的合伙关系或侵占财产关系。李洪江认为李宝颖的主体资格是不成立的，通过李宝颖和刘德法签订的合伙合同看，其二者合伙范围是附属工程，而本案李洪江涉及的是主体工程，李宝颖只是在附属工程内的法律事宜来进行主张权利。本案从2015年起诉至今，双方在各级法院都递交很多证据，可以很明确的说明刘德法与李宝颖之间因合伙产生的矛盾或者纠纷没有处理清楚，故李洪江已经履行相应付款义务，李宝颖应另诉解决与刘德法之间的合伙纠纷事宜，一审法院结合2017年3月和7月两份材料，判决驳回李宝颖请求正确，本案掺杂刘德法与李宝颖之间合伙纠纷，李宝颖应另行解决与刘德法之间的合伙纠纷，请二审法院驳回李宝颖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刘德法以南通一建名义承包了祥润公司屠宰车间厂房的建设工程，后将厂房主体工程转包给了苏丽娟，2010年6月26日，苏丽娟将其转包的工程移转给了李洪江。刘德法自行负责厂房附属工程，后李宝颖加入与刘德法合伙。因苏丽娟、李洪江在施工过程中用了刘德法附属工程的部分材料，另由刘德法为主体工程结算了部分税费、电费、管理费，为此，2010年11月18日，苏丽娟与刘德法就上述情况进行了结算，形成了《对账明细》，由刘德法和苏丽娟在上面分别签字，2015年3月份，李洪江、李宝颖、苏丽娟和刘德法又一次在该对账单上签了字。2015年9月7日，李宝颖以其本人与刘德法名义，以该《对账明细》为主要依据对李洪江提起了本案诉讼，要求李洪江给付上列材料款等110万元。本案一审及2016年重审时，刘德法均未到庭；在本次再审发回重审时，刘德法到庭参加了诉讼，其称原委托刘英昼律师起诉只是要求李洪江给付为其垫付的主体工程管理费，并对该授权范围在委托书背面进行了标注，且无其它授权；在本次庭审调查时，刘德法对李宝颖超出委托授权范围的起诉主张不予认可，且明确表示其与李洪江之间的所有账目现都已结清，互相之间已无债权债务关系。经法院重审查明，刘德法与李洪江均表示：2017年3月，南通一建袁总找到刘德法与李洪江就工程费用问题进行了结算，2017年7月25日双方在袁总见证下签订了《协议书》，双方确认：2010年通过李志全抹账冲抵50万元，2010年8月份、2011年2、3月份李洪江通过所雇佣的高志刚给刘德法送去现金25万元；《对账明细》中现场材料13万元是暂设费，在李洪江入场时刘德法明确承诺李洪江不需承担该费用，撤场时该暂设材料由李宝杰拉走；《对账明细》中的管理费计取比例为6.2%中包含了检测费比例1.2%，李洪江与检测公司进行了讲价，检测费为12万元，主厂房承担5万元，刘德法和李宝颖的附属工程承担7万元，李洪江已向检测公司交纳了5万元，该5万元应当从管理费项中扣除；李宝颖主张的《对账明细》外电费17万元系2011年9月至2012年6月期间祥润公司施工现场的电费，因李洪江已经于2011年8月撤场，此部分电费与李洪江无关。李洪江另主张附属工程已扣的南通一建拨付的工程款105万元数额不正确，实际扣了107万元，多扣了2万元。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李洪江在承建祥润公司屠宰车间厂房主体工程期间欠李宝颖、刘德法合伙所有的《对账明细》中的工程材料及相关资金，故李宝颖、刘德法均有权单独向李洪江主张债权。现《对账明细》中的所有款项及其它相关费用已因李洪江向刘德法履行而消灭，且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李洪江向刘德法结算并不构成给付对象的错误，故李宝颖不能再以已消灭的债权向李洪江主张权利，因此法院对李宝颖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刘德法在本次诉讼中未向李洪江提出具体的诉讼请求，故法院不予论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宝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30元由李宝颖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1.2010年6月、2010年6月14日协议书两份，证明李宝颖和刘德法合伙承建工程包括主体和附属两部分工程，结合李宝颖一审证据2010年6月8日、2010年6月24日电汇凭证，其中合伙承建嫩江祥润屠宰车间（主体）实际开始时间为2010年6月24日，约定开始时间为2010年6月30日；合伙承建附属工程实际开始时间为2010年6月8日，约定开始时间为2010年6月15日。2.2010年6月26日合同书一份，证明2010年6月26日将主体工程转包给李洪江承建。3.2018年4月26日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监二庭开庭笔录一份、2016年11月16日嫩江县人民法院法院询问刘德法笔录一份，共同证明刘德法两次陈述对账明细在2010年11月18日签字当时李宝颖、李洪江都在场，苏丽娟代表主厂房方，刘德法代表附属工程；2015年3月份在大庆刘德法、李宝颖和李洪江、苏丽娟共同签字，所有签字方对金额没有异议，足以证明李洪江、苏丽娟2010年11月18日就清楚李宝颖和刘德法合伙施工附属工程，对账明细上的款项是主体工程应当给付附属工程的款项。4.龙江银行电汇凭证、尾号2079和2082号农行转账支票存根各一份，证明与2014年2月李洪江《关于2013年5月14日证明的补充证明》相互佐证，可以证明李洪江在2010年11月1日就清楚李宝颖、刘德法合伙承包附属工程。5.电费抄表单7张（其中，2010年10月30日凭证考虑对账明细有，所以此前几审程序都没有作为证据提交过），证明2010年10月30日凭证记载主体工程之前两次抄表电费为57,709.22元，与对账明细中的电费金额相符；2011年3月8日凭证记载主体工程之前两次抄表电费为26,858.86元；2011年6月8日凭证记载主体工程之前两次抄表电费为35,032.98元；2011年7月21日凭证记载主体工程之前两次抄表电费为15,237.37元；5、2011年9月9日凭证记载主体工程抄表电费为16,122.53元；上述5张凭证均只有薄廷华一人签字。6.一审法院已提交的2011年12月6日凭证记载主体工程抄表电费为27,065.51元，除薄廷华签字外，还有南通一建公司印章、刘德法和李洪江签字。7.2012年2月22日凭证记载主体工程抄表电费为31,304.64元，除薄廷华签字外，还有刘德法签字。2012年6月23日凭证记载主体工程抄表电费为19,975.73元，只有薄廷华一人签字，足以证实李洪江、刘德法和南通一建公司对薄廷华负责电表的抄表和计算电费均是知情认可的。用电明细单并不是都要由刘德法和李洪江签字的。假设按照李洪江主张的2011年8月撤场为截止时间计算，主体仍有至少三笔电费（2、3、4）77,129.21元未付。2011年9月9日后的主体电费（6、7、8）三笔共78,345.88元，与2015年9月28日嫩江法院询问（尹利才）笔录和祥润公司提供的交费票据证实的祥润公司接受委托缴纳电费并从工程款扣除的金额128,378.8元并不矛盾；2010年10月30日后至2011年9月9日期间主体电费（2、3、4、5）四笔共93,251.74元，这与李宝颖提交的四张交纳电费票据（2010年12月11日至2011.7.1期间）共计126,130.8元不矛盾，而上述两个时间段主体电费均占比例在三分之二以上，具有一贯性和统一性，这与薄廷华在法院询问时说主体工程用电量最大的观点吻合。根据第6、7笔凭证均有刘德法签字（其中6中有李洪江签字和南通一建公司加盖印章），足以证实李洪江主体工程撤场时间最早也得是2012年2月22日，而第8张凭证仍然记载主体有电费发生，结合祥润公司、南通一建公司与嫩江县人民政府2012年6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和2012年6月26日祥润公司《关于嫩江项目支付工程款时所扣除款项的告知函》，李洪江主体工程的准确撤场时间应当为2012年6月26日之前，而李洪江未提供其交纳电费的任何票据，因此，李洪江应当承担在2010年11月18日对账后主体工程施工电费171,597.89元。8.2015年11月12日嫩江法院询问（薄廷华）笔录，证明薄廷华是刘德法雇的，专门负责抄表和分电费，配电室有四块表，主体工程是一块表，用电量最大，7张用电明细表都是薄根据用电量计算的。9.2017年6月9日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笔录一份，证明刘德法在笔录第14页第20-21行认可簿廷华是其聘用的电工，电费都是簿廷华计算的；证人孙某在笔录第7页到第9页，并没有说现场材料就是暂设材料，也不知道暂设材料价值多少钱。10.祥润公司委托书、明细各一份和发票10张，共计金额143,378.8元、2015年9月28日嫩江法院询问（尹利才）笔录一份，共同证明祥润公司接受委托代为缴纳电费并从拨付工程款中扣除的电费金额128,378.8元。11.李宝颖交电费发票4张，共计金额127,411元，证明李宝颖2010年12月11日至2011年7月1日期间以祥润公司名义交纳电费共计126,130.8元。12.（2015）聊鲁西证民字第2085号公证书，证实与一审法院出示的刘德法授权委托书正面、反面（反面注明”管理费和其他”诉讼之用）和2016年11月16日嫩江法院询问（刘德法）笔录相佐证，起诉是刘德法的真实意思表示，刘德法起诉前给李洪江打电话要走诉讼程序，李洪江说起诉吧，刘德法对起诉的诉讼请求和事实与理由均是认可的，并自愿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李洪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尚玉为认为上述证据不是新证据，李宝颖一审也有代理人，本案从2015年一直审理到2019年，上述材料在多次庭审中都出现过，不是法律意义上新证据，故不予质证。经本院认证认为，李宝颖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其所欲证明的问题，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德法与李宝颖合伙承建祥润公司屠宰车间附属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因刘德法挂靠南通一建公司将主体部分承包给苏丽娟,苏丽娟施工部分工程后转让给李洪江,后四方对施工期间形成的各项费用进行了记载,形成了2010年11月18日《对账明细》，该内容双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李宝颖、刘德法现依据该《对账明细》内容主张李洪江应支付的欠款内容，但根据刘德法与李洪江提交的2017年7月25日《协议书》及会议记录等证据，刘德法作为合伙人之一，对《对账明细》中记载的各项内容一一进行了说明，经过此前结算，李洪江将欠款内容已偿还给刘德法，对其他内容亦与刘德法有另行约定，不应予以支付，且作为合伙人的刘德法对该事实予以自认。刘德法作为合伙人，与李宝颖在合伙经营中应共担风险、共享收益。刘德法对外承认抵销债务的行为，应属执行合伙对外事务的行为，现李宝颖虽主张刘德法与李洪江的债务清偿及另行约定的行为属于给付对象错误，但基于合伙关系的特殊性，无法客观要求李洪江在偿还债务时必须同时向所有合伙人共同履行，李宝颖可基于合伙关系的前提，另行向刘德法主张合伙债权。综上所述，李宝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30元，由李宝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代柳怡审判员  满国石审判员  梁天元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米 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