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8）冀0183执异106号 申请执行人：河北省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西路9号，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130000104361580W。 法定代表人：徐敏俊，董事长。 被执行人：中元国信信用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工体东路20号百富国际大厦1号楼27层，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110000710931256Q。 法定代表人：卓华，董事长。 被执行人：河北爱弗特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晋州市循环经济工业园区，组织机构代码：681377443。 法定代表人：赵梅玲，总经理。 第三人:中国远东国际贸易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和平街东土城路甲9号，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110000100003698k。 法定代表人：刘元鹏，董事长。 第三人:中国昊华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小营路19号，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110000100012906M。 法定代表人：胡冬晨，董事长。 本院在执行河北省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与河北爱弗特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爱弗特公司）、中元国信信用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元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执行案号：(2016)冀0183执1195号]过程中，申请执行人河北省金融租赁有限公司申请追加第三人中国昊华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华公司）、第三人中国远东国际贸易总公司（以下简称远东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公开听证的方式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申请执行人河北省金融租赁有限公司称，申请执行人依据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石民三初字第00217号民事判决书申请强制执行，后该案由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执行，执行案号：（2016）冀0183执1195号。经晋州法院执行中查明，被执行人均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经调查发现，昊华公司和远东公司作为被执行人中元公司的发起人，在中元公司成立前未出资，应追加为本案被执行人，共同对中元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体理由如下：一、昊华公司、远东公司系中元公司发起人。被执行人中元公司成立于2003年6月2日，由远东公司（登记出资2.6亿元）、昊华公司（登记出资2.5亿元）、深圳市惠湘达实业有限公司（登记出资1.5亿元）、北京东润枫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北京龙氏国际休闲度假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登记出资1.2亿元）、北京广清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登记出资1.2亿元）、北京世纪星源投资有限公司（登记出资1亿元）共同出资，共计10亿元。二、中元国信六位发起人均未出资，在中元国信成立前所有用于验资的资金均已转出，2003年5月13日验资当日余额为零。根据中元国信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华支行开立的验资账户（账号：65×××91）,自2003年4月28日至2003年9月21日期间的交易流水显示，在2003年5月13日当天，该账户共发生交易40笔，涉及往来交易金额20亿元整。由北京阳光中加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中加”）提供6000万元资金，六位发起人利月该笔6000万元资金，采用“倒账”方式按照公司章程约定的出资比例向中元国信验资账户循环转账。被执行人中元国信的注册资本10亿元是由其发起人通过上述方式循环转账虚构而来。以昊华公司为例：阳光中加先将一笔资金转入昊华公司的银行账户，昊华公司再将该笔资金汇入中元国信的验资账户，中元国信在资金到账后立即将该笔资金以转账支票的形式转回至阳光中加，通过以上方式完成了其中的一笔转账。阳光中加收到中元国信转回的该笔资金后再进行下一笔转账操作，如此往复，完成昊华公司对中元国信2.5亿元的“出资”。同理，远东公司等其他五位发起人按照同样的转账方式完成各自对中元国信的“出资”，最后该笔6000万元全部转回至阳光中加。至此，2003年5月13日验资当天，中元国信验资账户注册资本余额为零，六位发起人在公司成立前均未缴纳任何出资。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十九条及《公司法》、《公司法解释三》相关规定，昊华公司、远东公司均未出资，应追加为本案被执行人，共同对中元国信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昊华公司、远东公司应追加为本案被执行人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九条:＂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昊华公司、远东公司应在其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中元国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3、昊华公司、远东公司应当相互承担连带责任。《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的发起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股东追偿。综上，中元国信作为被执行人，其名下已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昊华公司、远东公司在中元国信成立前未出资，其行为已严重侵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现申请人向晋州法院提出追加昊华公司、远东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的申请，并要求其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申请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昊华公司辩称：对于昊华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出资不实的责任的问题，本案实际涉及两个层次的问题：一是：本案是否应受农行案既判力约束的问题。从举证质证环节，昊华公司已经清晰地向合议庭阐明，本案所涉的关于资金进出的相关证据、流水、余额等问题，在农行案中均已涉及，本案没有任何超出农行案的新证据和事实。申请执行人主张农行案证据比本案证据少了很多，实质上，转账支票和对账单是一笔交易的两种表现形式。而农行案在全面审查这些所有证据和事实之后，作出的“认定昊华公司出资不实，证据不足”的认定，也是事实认定的一种，当然对本案具有拘束力。第二个层次是：即便抛开农行案的既判力，依据本案现有证据，也不应认定昊华公司承担出资不实的责任。首先，昊华公司有2.5亿元出资的行为是无可争议的事实，昊华公司是货币出资，资金进入中元国信公司账户的那一刻，就已经是出资完成。《验资报告》对股东完成出资进行了明确确认，但申请执行人基于会计师事务所未对余额进行审验，从而不认可《验资报告》的结果，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其次，申请执行人所述的循环问题，一方面，与农行案中工作人员陈述的银行事务不符；另一方面，在天津案件中，天津高院已经不采信这个循环的主张；最后，昊华公司也不否认当天存在着有一个顺序，但是，受到银行系统的限制，现在是无法查明那个真实的顺序的，所以其主张是缺乏证据支撑的，不能成立。第三，对于中元国信公司将收到的股东出资款转出，这是正常的一种经营行为。有交易，就必然发生资金的流动，而不能以资金发生了流转，就否定股东将出资款打入中元公司账户的这一出资行为的法律效力。验资报告证明当日中元国信公司注册资本出资情况，并非审计余额。第四，也是很重要的一点，要求股东承担出资不实的责任，很重要的一个出发点就是动摇了资本充实的原则，损害了公司的偿债能力。但是本案并不符合这一原则。中元国信成立后，阳光中加公司已经自行或通过其他方式，将款项还给了中元国信。最重要的是，中元国信将收到的回款，进行了各种投资，实实在在地转化为了自己的资产。这具体表现在远东报告和2003年度的审计报告中。2003年中元国信刚成立，对于此时的中元国信，从审计报告可以看出当时是没有大额负债的，在这种情况下，其所持有的10亿多元的资产，只可能是将股东实缴的注册资本金转化。因此，中元国信至少在当年是资本充实的，本案没有追加的条件。至于中元国信现在偿债能力不足，是因为其经营不善导致，而不是因为股东当年未出资。如果本案追加昊华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就是一种变相的风险转移。将申请人应当自行承担的商业风险，转嫁给已经出资到位的股东，显失公平。 远东公司辩称：远东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其认缴的2.6亿元股金，于2003年5月13日已足额转入到了中元国信的注册资金账户，已履行了以货币出资的出资义务；北京中润诚会计师事务所已为远东公司交纳其认缴的2.6亿元股金，出具了合法有效的验资报告；远东公司作为北京东润枫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代持股人，在出资前接收北京东润枫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指定账户的转账，资金来源合法；与本案相同理由的案件中的相同主张已被生效人民法院裁定书所驳回，该裁定书作为证据具有更强的证明力。综上，本案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远东公司为被执行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查明，河北省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与河北爱弗特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中元国信信用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6日作出(2015)石民三初字第002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河北爱弗特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河北省金融租赁有限公司支付租金39356400元及违约金(自2015年2月24日起至2015年5月31日止以10948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自2015年6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93564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河北爱弗特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河北省金融租赁有限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50万元；中元国信信用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4223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47234元由河北爱弗特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中元国信信用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共同承担。上述判决生效后，河北省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3日向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7日作出(2016)冀01执24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石民三初字第00217号民事判决书关于河北省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与河北爱弗特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中元国信信用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指定本院执行。本院收到案件移送函后，立案号为(2016)冀0183执1195号。在执行中本院查明，目前被执行人暂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申请执行人又提供不出被执行人有其他可供执行财产，本院于2016年9月30日作出(2016)冀0183执119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案本次执行程序。 另查明，2003年5月15日，北京中润诚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书》，载明截止2003年5月13日止。中元公司收到各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合计人民币10亿元，其中昊华公司认缴注册资本金额2.5亿元，实缴注册资本金额2.5亿元；远东公司认缴注册资本金额2.6亿元，实缴注册资本金额2.6亿元。 中元公司营业执照显示，公司成立日期为2003年6月2日。 2013年8月1日，中元公司名称由“中元国信信用担保有限公司”变更为“中元国信信用融资担保有限公司”。 本院在审查过程中，河北省金融租赁有限公司提交来自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的证据复印件，中元公司验资账户自2003年4月28日至2003年9月21日的银行流水记录以证明中元公司在验资当天即将注册资本金10亿元转出，在中元公司成立日之前及之后，该账户均未将注册资本补足，并主张上述银行流水记录显示：2003年4月28日账户余额为100元，2003年5月13日账户月为70元，2003年9月21日账户余额为70.21元。 河北省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中元国信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中元国信六位发起人虚假出资等证明材料，要求追加第三人中国昊华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华公司）、第三人中国远东国际贸易总公司（以下简称远东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 本院认为，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本案中，昊华公司、远东公司作为中元公司的股东，分别于2003年5月13日向中元公司的验资账号注入资金2.5亿元、2.6亿元，且中元公司已取得股东缴纳全部注册资本的《验资报告书》。申请执行人河北省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主张昊华公司、远东公司未缴纳出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申请执行人可通过诉讼程序确认昊华公司、远东公司是否存在未缴纳出资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河北省金融租赁有限公司提出的追加被执行人申请。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审判长  齐振刚 审判员  赵江深 审判员  聂文刊 二〇一九年九月五日 书记员  孙晓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