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4民终9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成华，男，1951年1月15日生，汉族，贵州省织金县人，务农，住贵州省织金县黑土乡联合村上坝组。现住安顺市西秀。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天明，男，汉族，1980年6月20日生，贵州省织金县人，教师，住贵州省织金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波，女，汉族，1983年12月15日生，贵州省安顺市人，个体工商户，住安顺市西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安，男，1945年5月13日生，汉族，贵州安顺人，务农，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长林，女，1992年3月4日生，汉族，贵州安顺人，务农，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霞、吴莲莲，贵州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罗成华、罗天明、王波与被上诉人李志安、李长林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纠纷一案，因不服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9）黔0402民初1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成华、罗天明、王波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涉案的《田地转让契约》签订于2010年，距今已有九年之久，该协议签订后一直由上诉人耕种管理，当时签订该协议转让土地系因李志安供李长林读书需要用钱，现又要求确认该协议无效，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且当时转让涉案土地，李长林是默认知情的，一审法院认定李长林对土地转让不知情错误。关于协议中“永久”字样仅是书写的失误，应为长久性。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涉案土地的承包期还未超过，一审法院适用该条款判定该协议无效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志安、李长林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并未认定李长林对涉案协议不知情，且李长林是否知情并不影响该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的事实。该协议从签约形式及签约内容均明显表现为土地买卖的客观事实，因此违反国家关于农村土地禁止买卖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即使该土地是对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亦属于违法转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承包户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需满足两个条件：一是经发包方同意；二是必须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具有农业经营能力的农户。但是涉案土地的转让并未经发包方同意，且上诉人均不属于安顺市西秀区××白果村的村民，另外罗天明是教师，不具备农业经营能力。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涉案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于无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李志安、李长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的《田地转让契约》无效；2、依法判令原、被告各自所取得的土地和转让款13420元，各自返还；3、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农历4月16日原、被告签订《田地转让契约》，双方约定：原告李志安将承包的位于西秀区××白果村（地名为：王家庄）大约620平方米三幅承包地转让给三被告耕种管理，转让价格为13,420元。协议载明：“一、转让的地界及草图（略）；二、四至范围（略）；三、转让期限为永久性转让。四、转让价格共计壹万叁仟肆佰贰拾元（￥13,420.00元）整，于签字之日起已一次性付清。五、该田地转让给乙方后，一切产权永远都是乙方所有，甲方及其家属（亲人）无任何权利干涉，若有别人干涉，由甲方负责解释及处理，乙方不负任何责任。六、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及执笔人各执一份，从签字之日起生效，并受法律保护，双方必须遵照执行，若哪方反悔，由反悔方负责一切损失，并罚违约金壹万元。”协议签订后，被告将土地款支付给原告李志安后，原告将该土地交由被告管理使用至今。现原告以原告李长林对此一直不知情，且协议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为由，向本院主张该协议无效。同时查明：原告李长林于1992年出生，系西秀区××白果村村民。三被告均不属于宋旗镇白果村村民，且被告罗天明系小学教师。另查明，双方争议土地现被告仍在耕种，并未改变土地用途。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土地承包法》规定“国家依法保护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长期稳定。农村土地承包后，土地的所有权性质不变。承包地不得买卖。”“耕地的承包期为30年。”其中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等方式流转。”第三十三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遵循以下原则：（二）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三）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四）受让方须有农业经营能力；（五）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权。”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双方约定的内容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双方约定“永久性转让”违反了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的法律规定，且被告罗天明系教师，不具有农业经营能力。同时根据《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等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原、被告在签订转让协议时，并未经过作为发包方的白果村委会同意。综上所述，虽然双方签订的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且被告使用管理多年，并没有改变土地用途，但因双方约定的内容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系无效合同，不受法律保护。无效的合同自始无效，双方因合同无效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鉴于本案中，被告对提高土地生产能力等多年的投入，酌情考虑原告补偿被告人民币10,000元。原告李长林以其对协议一直不知情的理由，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被告罗成华、罗天明、王波辩称原告李长林没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理由，本案中以原告李志安作为户主，与家庭的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一起取得了宋旗镇白果村集体土地的家庭承包经营权。根据我国所实行“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政策，新增加的人口仍属于该承包户内的承包人员，依法享有平等的承包经营权。原告李长林虽然在第一轮土地承包后出生，但其作为白果村的村民，从出生时自然享有原告李志安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其作为原告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被告要求原告承担本案律师费用由的理由，无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十条、第二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李志安、李长林与被告罗成华、罗天明、王波签订的《田地转让契约》无效。二、被告罗成华、罗天明、王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位于西秀区××白果村（地名：王家庄）大约620平方米（以实际土埂为界）三幅承包地返还给原告李志安、李长林。三、原告李志安、李长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告罗成华、罗天明、王波的土地款人民币13,420.00元。四、原告李志安、李长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被告罗成华、罗天明、王波的损失人民币10,000元。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50元，由原、被告各负担25元。被告负担的部分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原告不再向人民法院办理退费手续。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志安签订的《田地转让契约》是否有效。本院认为：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志安于2010年农历4月签订《田地转让契约》，双方约定：李志安将承包的位于西秀区××白果村（地名为：王家庄）大约620平方米三幅承包地转让给三上诉人耕种管理，转让价格为13,420元。协议载明：“一、转让的地界及草图（略）；二、四至范围（略）；三、转让期限为永久性转让。四、转让价格共计壹万叁仟肆佰贰拾元（￥13,420.00元）整，于签字之日起已一次性付清。五、该田地转让给乙方后，一切产权永远都是乙方所有，甲方及其家属（亲人）无任何权利干涉，若有别人干涉，由甲方负责解释及处理，乙方不负任何责任。六、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及执笔人各执一份，从签字之日起生效，并受法律保护，双方必须遵照执行，若哪方反悔，由反悔方负责一切损失，并罚违约金壹万元。”，根据该份协议的内容可知，该份协议应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从该条文可知，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需要满足两个条件，一是经发包方同意，二是受让人限定为“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具体到本案，虽然李志安与三上诉人签订涉案协议时，作为发包方的宋旗镇白果村民委员会未明确表示同意，但是2019年3月8日，宋旗镇白果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中表示“我村村民李志安于2010年农历4月16日转让给罗成华、王波的坐落于白果××王家庄处的土地，自转让后至今都是罗成华和王波管理耕种，该转让已由受让人经营、管理多年，对此转让村委无意见。”，根据该证明可以认为发包方已默认三上诉人与李志安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行为，符合“经发包方同意”这一要件。关于第二要件，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三上诉人均不是涉案土地所在的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即三上诉人与李志安的流转行为不符合“受让人应为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这一要件。根据我国土地的管理制度，如果不将受让人限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将会导致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不再处于该集体组织的管控下，甚至使集体所有权失去意义，不利于集体整体利益的保护。因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中对受让人限定为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是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并结合上诉人罗天明系教师，并非以农业经营为生的事实，三上诉人与李志安签订的《田地转让契约》因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涉案的《田地转让契约》无效，三上诉人应向李志安、李长林返还涉案的三幅土地，李志安、李长林应向三上诉人返还流转价款13,420元。另，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涉案土地已由三上诉人管理耕种数年，三上诉人付出一定的劳力和时间成本，因涉案协议无效会给三上诉人造成一定的损失，故一审法院判决由二被上诉人向三上诉人补偿1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修订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存在暇疵，鉴于不影响裁判结果，本院纠正后依法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当事人应当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罗成华、罗天明、王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美娟审判员  杨 鲁审判员  陈雯贞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周愿垚书记员朱江燕附：当事人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其信息将被录入最高人民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库，通过该名单库统一向社会公布，并将承担以下法律后果：（一）承担加倍罚息或迟延履行金。（二）被强制进行审计。（三）被限制出境。（四）被限制高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乘坐飞机、列车软卧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住宿较高星级宾馆、酒店；限制在夜总会、高尔夫球场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购买不动产及国有产权交易；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在一定范围的旅游、度假；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五）被限制在金融机构贷款或办理信用卡。（六）被限制担任企业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七）被依法适用强制措施。被执行人具有拒绝报告或虚假报告财产及恶意转移财产、阻挠法院审计、利用虚假诉讼或仲裁规避执行等行为，人民法院可以对被执行人或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直接责任人处以罚款、拘留。（八）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对规避执行情节严重的行为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一十四条及第二百七十七条、《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的规定，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罪和妨碍公务罪，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