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刑初1074号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黄木林，男，1993年12月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初中肄业，无业，户籍所在地为广东省龙川县。因涉嫌犯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于2018年8月24日被羁押，于同年9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海淀区看守所。辩护人杨壮，北京市达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李云飞，北京六飞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海检二部科技刑诉[2019]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木林提供侵入、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程序、工具罪，于2019年5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审理过程中，因发现案件事实与指控事实不符，作出京海检二部科技刑变诉[2019]29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对指控事实予以变更。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白磊、代理检察员李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木林及其辩护人杨壮、李云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18年间，被告人黄木林在广东省龙川县，通过互联网向他人提供其针对宝宝树APP非法开发的“宝宝树-诺奇版”APP（经鉴定，该程序可越过短信验证环节，超越授权登陆宝宝树官方服务器，直接进入登陆成功状态）。同时，黄木林通过互联网向他人出售违规注册的宝宝树APP账号、密码，配合“宝宝树-诺奇版”APP使用进行违规交易，导致被害单位宝宝树（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位于本市海淀区）在经营活动中遭受经济损失。经统计，“宝宝树-诺奇版”APP被安装348人次，黄木林违法所得人民币69400元，现涉案钱款未起获。被告人黄木林于2018年8月24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针对上述指控，公诉人向本院提交了相关证据，被告人黄木林提供专门用于侵入、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的程序、工具，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五条第三款、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提供侵入、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程序、工具罪，提请本院对被告人黄木林依法惩处。被告人黄木林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未提出异议。辩护人杨壮发表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黄木林系初犯，具有坦白情况，认罪、悔罪态度较好，考虑被告人黄木林的家庭情况，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李云飞发表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黄木林的行为属于对客户端程序的篡改，该程序主要实现在手机上登陆，无法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或者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不属于指控罪名规定的情形；本案中涉案账号通过违规注册重新生成的，也证明诺奇版APP不具备盗号功能，不属于指控罪名规定的情形；本案中诺奇版APP的使用者并未受到刑事处罚，从逻辑上被告人黄木林亦不构成犯罪；综上，其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罪名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指控罪名不能成立。经审理查明，宝宝树（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位于本市海淀区，以下简称宝宝树公司）开展针对符合一定条件用户购买奶粉的优惠营销活动。2017年12月，被告人黄木林在广东省龙川县批量非法注册宝宝树APP的账号，为确保其非法注册的账号能够正常使用进而参加宝宝树公司的优惠营销活动，其通过对宝宝树官方APP逆向开发、制作宝宝树诺奇版APP。经检查，诺奇版APP可越过短信验证环节，仅通过账号和密码即可超越授权登陆宝宝树官方服务器，登陆后可购买宝宝树官方商城的产品。被告人黄木林向他人出售其非法注册的宝宝树APP账号、密码获利并导致宝宝树公司遭受经济损失。经统计，宝宝树诺奇版APP共计被安装348人次，被告人黄木林违法所得共计人民币69400元。现涉案钱款未起获。被告人黄木林于2018年8月24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其到案后及在庭审中均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针对上述事实，公诉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向法庭出具了下列证据相佐证：1、被告人黄木林的供述，其供称从2017年12月开始，在其家中破解了宝宝树APP，并且出售可以买奶粉的账号。其通过软件批量注册大量账号并筛选出可以参加宝宝树买奶粉优惠活动的账号。之所以这些账号有人购买，系因为这些账号符合宝宝树的优惠活动，且账号登陆时不需要验证码。之所以不需要验证码，系其获取宝宝树APP的源代码，将该APP验证码程序修改掉，变成不需要验证码就可以登陆的宝宝树诺奇版APP。其将诺奇版APP发布在网上，通过出售账号获利。2、证人沙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宝宝树（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员工。近期，公司发现有人在网上通过篡改宝宝树APP源代码，破坏服务器端对用户登录身份的验证机制，使该APP被逆向、被破坏，删除了用户登录时需要短信验证的功能，并破坏服务器端对于用户的登录验证功能，导致服务器端无需用户进行短信验证即可登录。同时将逆向后的APP改名为宝宝树诺奇版，被修改后的APP可绕过短信验证，随意在任意一台机器上登录。此行为主要针对宝宝树公司一项提供给老用户婴儿奶粉买一赠一的优惠活动，该项活动要求必须是公司的老用户账号才能参加，账号在登录过程中会要求进行短信验证，嫌疑人前期利用技术手段注册大批量用户账号进行经营，配合修改后的APP捆绑出售牟利。对方通过把诺奇版APP发布在网站、网盘以及QQ群进行传播，通过售卖前期经营的账号进行获利。通过诺奇版APP下单给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3、宝宝树公司出具的报案材料等一组书面材料，证明内容与证人沙某证言内容基本一致。4、订单及情况说明，证明宝宝树公司从后台日志中筛选出42073条通过诺奇版登陆的下单日志，经过去重筛选，共有348个设备MAC地址进行下单购买。5、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照片及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公安机关对被告人黄木林暂住地进行搜查，起获电脑一台及手机一部予以扣押；经对电脑进行勘验，在电脑中发现宝宝树诺奇版APP、账号等数据。6、转账截图，证明被告人黄木林通过出售账号获利共计人民币69400元的情况。7、司法鉴定意见书，经对宝宝树官方版APP和诺奇版APP登陆机制进行对比检验以及对诺奇版APP购物功能进行检验，检验结果如下：1、两款APP的购买过程表明，对比官方版APP，诺奇版APP没有短信验证环节（只通过账号和密码），可以超越授权登陆宝宝树官方服务器；2、现场获取的日志表明，诺奇版APP可以在登录后购买宝宝树官方商城的产品；3待检文件和样本文件反编译后的源代码分析表明，对比宝宝树官方APP，诺奇版APP在账号和密码验证成功后，直接进入登陆成功状态，并且，诺奇版APP程序连接的服务器地址为宝宝树公司官方服务器地址。8、营业执照，证明宝宝树公司住所地为本市海淀区。9、受案登记表，证明宝宝树向公安机关报案的情况。10、到案经过及身份情况，证明被告人黄木林于2018年8月24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以及被告人黄木林的身份情况。经质证，被告人黄木林及辩护人杨壮对上述证据内容未提出异议。辩护人李云飞对宝宝树公司提供的书面材料未提出异议，但表示书面材料表明了公诉机关适用法律错误，指控罪名不能成立；对转账截图的关联性提出异议，表示该证据系被告人黄木林出售账号的获利情况，而本案指控的罪名为提供侵入、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程序、工具罪，该获利情况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其余证据内容未提出异议。法庭认为，上述证据的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有效，对其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辩护人李云飞的质证意见，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予以论述。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木林提供专门用于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的程序，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提供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程序罪，应予惩处。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木林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但指控罪名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经查，结合在案证据可以认定，诺奇版APP可以超越授权登陆宝宝树官方服务器，该APP仅侵入并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现并无证据认定诺奇版APP对宝宝树公司的官方服务器或者其他计算机信息系统进行非法控制；且本案中的诺奇版APP属于计算机程序。提供侵入、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程序、工具罪属于选择性罪名，对于选择性罪名应当根据具体犯罪事实，确定适用的罪名。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的事实，被告人黄木林的行为认定为提供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程序罪更为准确。关于辩护人李云飞对于指控罪名的辩护意见及对于出售账号获利与本案关联性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1、诺奇版APP属于专门用于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的程序，被告人黄木林将该APP提供给他人构成提供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程序罪。在客观上，被告人黄木林逆向开发、制作诺奇版APP并未得到宝宝树公司的许可或授权，其出售的账号亦属于非法注册，诺奇版APP的使用仍需要接入宝宝树官方计算机信息系统，诺奇版APP在登陆、使用时均需与宝宝树官方计算机信息系统进行数据交换；在主观上，被告人黄木林开发、制作诺奇版APP唯一目的系确保其出售的非法注册的账号能够使用进而获利，故被告人黄木林向他人提供诺奇版APP属于向提供专门用于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的程序。2、诺奇版APP使用者并未作为犯罪定罪处罚并不影响将被告人黄木林的行为认定为犯罪。刑法第二百八十五条第三款系通过刑法修正案予以增设，且单独确定罪名，表明了该行为本身即具有严重的社会危害性，只要被告人实施该行为造成危害后果到达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标准，即可定罪处罚，对于使用者是否被追究刑事责任并不影响对于被告人定罪处罚。3、被告人黄木林出售非法注册的账号的获利金额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虽然本案认定的罪名为提供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程序罪，但被告人黄木林逆向开发、制作涉案的诺奇版APP唯一目的在于确保其非法注册的账号能够登陆并使用，从而通过出售账号获利。由于官方APP登陆时需验证短信，被告人黄木林出售的非法注册的账号仅能在诺奇版APP登陆，被告人黄木林出售的非法注册的账号与涉案的诺奇版APP具有高度、紧密的联系，两者缺一不可，故被告人黄木林出售非法注册的账号的获利金额与本案具有关联性。鉴于被告人黄木林系初犯，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对其可依法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本院对被告人黄木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五条第三款、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黄木林犯提供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程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24日起至2022年2月23日止；罚金限自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缴纳。）二、继续向被告人黄木林追缴违法所得人民币六万九千四百元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谭轶城人民陪审员  于景艳人民陪审员  李秋生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郎 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