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27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西安大路2766号。负责人：贾广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龙，吉林信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静波，女，1969年12月1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农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微（赵静波女儿），女，1991年6月8日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因与被上诉人赵静波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2018）吉0122民初5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静波原审诉请：判决人寿保险继续履行保险合同，并给付赵静波重大疾病保险金120000元；赵静波与人寿保险于2018年1月5日签订保险合同（保险合同号：2018-220122-432-01500023-8），投保国寿康宁终身重大疾病保险，被保险人为赵静波，保险金额40000元，保险期间为终身，赵静波已于当日交纳首期保费4880元，保险合同于次日即2018年1月6日零时生效。人寿保险原审辩称，1.赵静波投保时没有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未如实告知2017年12月8日患有甲状腺结节、双叶多发结节、甲状腺Ca，人寿保险有权解除保险合同并不承担保险责任；2.案涉合同属于长险短出，存在道德风险及逆选择，案涉合同约定投保后180天后确诊为癌症可以获得保险金，该180天为观察期，即在180天之内发生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根据人寿保险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全案各时间结点图标可知，赵静波于2018年1月5日投保，2018年7月5日为180天观察期的最后一天，赵静波于2017年7月15日，即在观察期刚过10天住院治疗确诊为甲状腺癌症。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1月5日，投保人赵静波以本人为被保险人与人寿保险（保险人）签订了一份编号为1191220000040811的国寿康宁终身重大疾病保险人身保险投保单，重大疾病基本保险金额为40000元。人寿保险为赵静波做保险时，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寿康宁终身重大疾病保险利益条款中第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已明确约定“本公司按基本保险金额的300％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合同生效日期为2018年1月6日，保险期限为终身保险；投保单签订后，赵静波依约向保险人交纳了4880元的保费。赵静波于2018年7月19日入住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治疗，于2018年7月26日出院。出院诊断为：甲状腺癌、结节性甲状腺肿。2017年12月8日赵静波在吉林大学白求恩第一医院做“甲状腺外科超声检查”报告单超声提示：“2、甲状腺双叶多发结节，大部分结节不除外弥漫性改变所致，左叶较大结节待除外，a、甲状腺Ca，b、弥漫性改变所致，c、双侧颌下及双侧颈部可见小淋巴结。”又查明：赵静波在电子投保单告知事项一栏中，所有选项均选择为“否”。人寿保险于2018年10月24日出具了拒绝给付保险金通知书，理由是“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规定：“投保人提出解除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赵静波与人寿保险签订了保险合同，该保险合同成立，双方形成了保险合同关系。当事人均具有相应的缔约能力，而且是在保险合同内容不违背法律和社会公共利益基础上的真实意思表示，案涉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该恪守。在缔约合同过程中，赵静波在保单表格所填写“否”以及保险业务员是否明确释明等情况均不确定，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投保人赵静波具有欺诈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而足以使保险公司违背自己的意志与其订立保险合同的事实。射幸合同是指合同的效果在订约时不能确定的合同，只有合同约定的条件具备或合同约定的事件发生时才履行。案涉保险合同为射幸合同，在投保人发生合同中约定的疾病时，保险人应依约履行给付保险金义务。人寿保险关于赵静波对射幸合同属性有明显预判，缺乏事实依据，其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至于“长险短出”存在道德风险及逆选择的辩解意见，亦是推断投保人赵静波具有这方面倾向，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佐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赵静波要求人寿保险支付120000元保险金的诉求，有法律及合同依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人寿保险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赵静波理赔款120000元。宣判后，人寿保险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人寿保险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赵静波各项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赵静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赵静波投保前患有甲状腺疾病。1.2016年在投保前赵静波得过甲亢。在赵静波理赔时，人寿保险对赵静波的询问笔录中，人寿保险询问：既往身体怎么样?赵静波回答在2016年时得过甲亢。人寿保险询问：当时投保时是否对甲亢病史告知过?赵静波回答：没有。2.根据吉林大学第一医院甲状腺外科彩超检查报告单显示，2017年12月8日赵静波在投保前患有甲状腺双叶多发结节、甲状腺Ca。二、赵静波投保时没有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人寿保险在投保单的告知事项中询问过赵静波，是否患有肿瘤（包括恶性肿瘤及尚未确诊为良性或恶性之息肉、肿瘤、囊肿、结节、赘生物)？您是否患有甲状腺机能亢进或减退？在过去三个月内是否介绍过医生的诊断、检查和治疗？在过去一年内的健康体检是否有异常？在过去5年内除健康普查外是否做过下列检查：X光、心电图、B超、CT或磁共振、脑电图、血液化验？赵静波对以上问题都回答为“否”。可见，赵静波投保时隐瞒了2016年患有甲亢、2017年患有甲状腺结节的病情，投保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赵静波答辩称，1.案涉保险合同已生效，且赵静波发生了合同约定的重大疾病，人寿保险应依约理赔。2.关于彩超检查报告单，投保时赵静波已就保险业务员的询问如实陈述。该报告单并非明确的诊断证明，其下方载明“此报告仅供临床医生参考，不做临床诊断”，告知事项载明“超声检查受诸多因素影响，如患者自身因素、设备因素、检查因素等。此报告是影像学检查结果，请以病历诊断或临床最后诊断为准”。赵静波作为不具备医学专业知识的人，仅通过该报告单无法确定自己患有甲状腺结节或甲状腺癌，更不存在明知自身患病而故意不履行告知义务的情形。关于人寿保险原审提交的询问笔录，只认可赵静波本人签字，不认可内容的真实性。该笔录是在赵静波提交理赔申请、人寿保险尚未拒赔时所做的，赵静波以为是理赔必需的材料而配合对方在空白纸上签字，故对笔录内容不认可，应当以庭审陈述为准。关于赵静波是否患过甲亢，是赵静波自觉不适，听他人说可能是得了甲亢，并未确诊及治疗。关于电子投保单告知事项均选择答案“否”，是投保时业务员询问后代为填写，不存在赵静波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情形。3.人寿保险认为本案属于“长险短出”，存在道德风险及逆选择，系主观臆断，无事实依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因赵静波陈述投保时已经向保险业务员告知自己曾做过甲状腺外科超声检查的情况，本院要求人寿保险联系该保险业务员到庭说明情况，但人寿保险回复二审期间未联系上该保险业务员，并出具“情况说明”：“本案保险销售代理人高大鹏，系农安县某事业单位公职人员，与中国人寿间为委托代理合同关系，已于2018年12月2日离司。一审期间赵静波就曾单方与高大鹏联系，要求其出庭。因代理人认为，双方是朋友介绍，展业时已经询问是否有既往病史，且投保单中的询问事项做了相应的问询，并由投保人本人签字确认，没什么可说的，不想在法庭中有什么不愉快，所以未出庭。”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赵静波是否未如实履行告知义务，以致人寿保险依法享有保险合同解除权并不承担理赔责任。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赵静波虽于2017年12月8日在吉林大学白求恩第一医院做过“甲状腺外科超声检查”，但此后并未到医院另行检查或确诊，而超声检查仅能为临床医生提供参考，并受多种因素影响，不能作为临床诊断。另，关于赵静波是否曾患有甲亢，赵静波庭审陈述只是怀疑，并未确诊及治疗，人寿保险亦未提供其他临床诊断予以证明。故人寿保险依据前述检查报告单及保险公司询问笔录，不足以证明赵静波投保前患有甲状腺疾病，亦不足以证明赵静波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对此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其次，本案是电子投保，所有操作均需在电子设备上完成，虽然人寿保险在告知事项中罗列有“诊疗、检查经历”一项，但根据赵静波两审陈述，投保的电子设备系由保险业务员持有并进行全部操作，自己仅是为确认投保而在电子设备签名，投保时保险业务员系口头询问是否住过院，并未逐项询问告知事项，且赵静波亦将自己做过前述检查的情况告知了对方，为此本院询问人寿保险能否让该保险业务员到庭作证，但该业务员未能到庭，对于人寿保险在“情况说明”中记载的该业务员所述本院无法采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一款“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之规定，人寿保险对询问范围及内容负有举证责任。现人寿保险仅举证赵静波本人已在电子投保单上签名，但根据电子投保单打印件显示，该签名位于“声明与授权”栏，在该栏中是对所有条款的笼统告知，未对“告知事项”及本人陈述等进行单独确认，即在该电子投保单中，确认进行投保的签名与确认“告知事项”等的签名是完全同一的，故该赵静波签名不足以证明赵静波认可对电子投保单上的“告知事项”及各项陈述予以确认，亦不足以证明人寿保险已就告知事项全面逐一向赵静波进行了询问。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人寿保险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赵静波具有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而足以使人寿保险违背自己的意志与其订立保险合同的事实并无不当，人寿保险应依约理赔。综上所述，上诉人人寿保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冬审判员  王博审判员  常菁二〇一九年九月五日书记员  李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