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晋10民终17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霍州市大张镇靳壁村村民委员会。负责人：王宇杰，该村委会负责人。委托代理人：王效剑，霍州市白龙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忠福，男，汉族，1962年3月18日出生，现住霍州市。委托代理人：李明宽，山西星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霍州市大张镇靳壁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靳壁村村委）因与被上诉人李忠福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霍州市人民法院（2019）晋1082民初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靳壁村村委的委托代理人王效剑，被上诉人李忠福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明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靳壁村是霍州市较大的行政村，村中街道路况较差。2013年3月19日，李忠福与靳壁村村委经过协商，签订《霍州市大张镇靳壁村道路硬化工程合同书》。该合同载明：“甲方：霍州市大张镇靳壁村村委会，乙方李忠福。甲方将靳壁村街道硬化工程承包乙方施工，为明确责任，经双方协商签订合同如下；一、工程名称：大张镇靳壁村街道硬化工程，工程项目（注：大道厚16cm和巷道厚12cm的水泥混凝土路面）。二、如交通局对靳壁村没有硬化道路指标，所硬化道路全部由靳壁村委负责。付款方式：硬化完后付50%，验收后付30%，所剩余款于2014年4月份以前付清。三、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四、按甲方规定的工期竣工，除不可抗拒的因素外，按时完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双方签订合同后，李忠福即组织工人进行施工，并按合同约定将道路硬化完成。李忠福借用太原清徐路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资质与靳壁村村委签订《建筑安装工程预算书》，该预算书载明工程量5.1公里，单位工程造价1644440.5元。同时，签订《建筑安装工程决算书》，单位工程造价为1248373元。2014年7月20日，靳壁村村委将李忠福工程款在霍州市大张镇人民政府财务挂账，《记账凭证》摘要载明：“单位靳壁村（201401）街巷硬化，应付款李忠福，金额1248373元。会计主管李忠平。”2014年8月10日，靳壁村村委向李忠福出具《靳壁村道路硬化补充说明》，该说明同意支付李忠福工程款利息，利率按工程总价月息3分计算。2015年9月17日，靳壁村村委向霍州市人民政府申请，该申请载明：“我村委在2012年，按交通局村村通道路硬化工程，计划将靳壁村6.241865公里道路硬化，由于各种原因，造成工程未竣工耽误验收，现农民工工资及材料款共计1248373元无法支付，恳请领导按2012年计划批示办理为盼。”之后，李忠福多次以各种方式向靳壁村村委和上级主管部门领导反映情况，催要工程款，靳壁村村委推诿、搪塞，双方发生纠纷，诉讼至本院。在本案诉讼过程中，靳壁村村委于2019年3月1日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本院委托相关部门对李忠福硬化道路的工程量进行司法鉴定。本院委托山西嘉盛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由于靳壁村村委在该公司指定期限内拒绝缴纳鉴定费用，该公司退卷处理。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李忠福与靳壁村村委签订的工程合同是否有效。二、李忠福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三、靳壁村村委应给李忠福工程款数额。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证据和庭审陈述，本院作如下分析评判。一、李忠福与靳壁村村委签订道路硬化工程合同是否有效。李忠福与靳壁村村委于2013年3月9日签订《霍州市大张镇靳壁村道路硬化工程合同》，该合同甲方为霍州市大张镇靳壁村村民委员会，乙方为李忠福。2014年对工程进行预算、决算时李忠福借用路桥公司资质进行结算。李忠福庭审时陈述其是挂靠路桥公司，其为实际施工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就本案而言，李忠福系自然人，没有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借用路桥公司资质进行施工，对工程款进行结算。本院认为，李忠福与靳壁村村委签订的合同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应视为无效合同。在合同的签订过程中，李忠福没有建筑企业资质，而签订建设工程合同存在过错。靳壁村村委明知李忠福没有资质而将道路硬化工程交给没有资质的自然人承建，同样存在过错。《合同法》规定，合同确认无效，双方都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不予支持。”在本案诉讼过程中，靳壁村村委向本院提出对工程量进行鉴定，因在规定时间内未缴纳鉴定费用，山西嘉盛工程造价有限公司按退卷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由于靳壁村村委提出鉴定按退卷处理，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对于靳壁村村委提出的质量反驳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结合到本案，道路硬化工程于2013年已建成完工，并实际交付靳壁村村委使用。靳壁村村委于2014年将工程款在镇政府财务部门挂账，形成账面预付工程款，证明靳壁村村委对工程质量、工程款没有异议。其次，本案李忠福作为一个自然人，带领几十名农民工人垫资几十万元包工包料，经过几个月努力，将道路硬化完工。根据本市村村通道路硬化工程承包习惯，一般也是由没有资质的自然人承建，不能和对建筑资质要求严谨的国家高等级公路相比。李忠福完成施工任务，理应得到合理的工程价款，否则将会使矛盾激化，引起农民工上访，造成不稳定因素。二、李忠福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纵观本案，2013年3月19日，李忠福与靳壁村村委经过协商签订《道路承建合同》，该合同甲方为霍州市大张镇靳壁村村民委员会，乙方为李忠福。在工程款结算时，李忠福借用路桥公司资质，整个施工过程都是李忠福组织施工，垫付工程款、包工包料。路桥公司并没有参与工程建设，也没有投入资金，因此可以确定李忠福为实际施工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规定：“债是由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合同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就本案而言，李忠福与靳壁村村委就工程款问题已经进行结算，并按财务制度在大张镇政府财务部门挂账，形成预付工程款，因此已形成法律形式的合同之债务。李忠福按照法律规定是债权人，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权利有法可依，因此李忠福是合法的诉讼主体，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三、靳壁村村委应支付李忠福工程款数额。李忠福与靳壁村村委签订道路硬化工程合同，约定每公里造价为244779元，双方经过结算，在大张镇政府财务部门挂账，工程款为1248373元。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双方协商对工程量进行重新测量。2019年4月18日，本院组织双方进行现场测量，经过测量，确定硬化道路面积为16762.4平方米，即4.8461公里。每公里造价为244779元，工程价款变更为1186232元。庭审时，李忠福与靳壁村村委双方确认无异议。李忠福诉讼请求中同时主张工程价款逾期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算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李忠福要求靳壁村村委给付工程价款逾期利息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逾期起付时间应从2014年7月20日李忠福工程款在大张镇政府财务挂账时开始，利率按法律规定的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靳壁村村委在庭审时提出抗辩，李忠福硬化道路厚度没有达到合同约定，李忠福辩称厚度属于质量问题，应当由专业技术人员进行鉴定。靳壁村村委随意在硬化道路钻几个孔进行取证，证明李忠福道路硬化厚度不合格，这种取证方法不科学，不能反映客观事实全貌，具有主观臆断性。本院认为，对于本案工程质量问题，应当聘请有资质专业机构进行鉴定，靳壁村村委在诉讼中向本院提出申请进行鉴定，而后又不按时交纳鉴定费用，鉴定机构按退卷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在做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对靳壁村村委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霍州市大张镇靳壁村村民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李忠福道路硬化工程价款1186232元及相应利息（从2014年7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76元，由被告霍州市大张镇靳壁村村民委员会承担。上诉人靳壁村村委上诉称：一、被上诉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明确规定，工程挂靠属违法行为，该行为会影响工程质量，本案即为挂靠情形。涉案工程的数量和质量均与合同不符，路桥公司才是本案的原告当事人，因其违法将该工程转包给没有任何资质的被上诉人承揽建设，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必须进行招标。被上诉人未按规定进行招投标、未公示，理应由其本人承担不利后果。三、一审法院判决书中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合同确认无效，双方都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责任，反而支持了被上诉人包括利息在内的请求，一审判决显失公平。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所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李忠福辩称：一、李忠福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013年3月19日李忠福与靳壁村村委签订了道路硬化工程合同，道路硬化工程由李忠福找工人、垫付工程款、包工包料。该工程的款项已经列入由大张镇管理的靳壁村的账目上，帐面明确体现应付李忠福工程款1248373元，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了合同之债务。被上诉人是债权人，上诉人是债务人，因此被上诉人李忠福有诉讼主体资格。二、本案涉及的道路硬化工程不需要招标，即便需要招标，招标程序也应由上诉人承办。三、关于过错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适用法律正确。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3年3月19日，李忠福与靳壁村村委经协商签订《霍州市大张镇靳壁村道路硬化工程合同书》，该合同的甲方为霍州市大张镇靳壁村村委会，乙方为李忠福。合同签订后，李忠福按合同约定包工包料完成了靳壁村道路硬化工程。结算时，李忠福借用太原清徐路桥有限公司资质与靳壁村村委签订预算书与决算书。双方当事人对以上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被上诉人李忠福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上诉人靳壁村村委应否向李忠福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关于李忠福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上诉人靳壁村村委主张涉案工程的《建筑安装工程预算书》、《建筑安装工程决算书》中盖章的施工单位为路桥公司，李忠福仅为该施工单位的主管而非法定代表人，故本案诉讼主体应为路桥公司，李忠福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李忠福称路桥公司对涉案工程没有进行建设、没有投入资金，也没有与靳壁村村委签订施工合同，仅是在结算时李忠福借用了该单位的资质。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签订《霍州市大张镇靳壁村道路硬化工程合同书》的双方是霍州市大张镇靳壁村村委会与李忠福，实际施工人亦为李忠福，靳壁村村委在霍州市大张镇人民政府财务挂账“应付款李忠福，金额1248373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李忠福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是适格的主体，上诉人靳壁村村委关于李忠福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靳壁村村委应否向李忠福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问题，靳壁村村委主张原审判决确认合同无效，双方都有责任，但支持了李忠福的请求，显失公平。对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算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靳壁村村委未按施工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原审依据查明的事实判决靳壁村村委支付李忠福工程款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靳壁村村委的关于工程款及利息的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76元，由上诉人霍州市大张镇靳壁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宇霞审判员  张 涛审判员  申 龙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韩民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