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4290号原告：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甲48号2号楼10A室。法定代表人：张利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惜丹，女，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法务。被告：砺石（北京）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刘学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峰，北京卓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二期（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法定代表人：刘运利，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敏，女，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法务。原告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字节跳动公司）与被告砺石（北京）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砺石公司）、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字节跳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惜丹，被告砺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峰，微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字节跳动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砺石公司、微梦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删除全部涉案文章；2砺石公司在其微博账号、微信公众号显著位置，微梦公司在其运营的新浪微博网站首页、新浪微博客户端首页及《法制日报》连续三十天刊登道歉声明、消除影响；3砺石公司、微梦公司连带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500000元。事实与理由：原告合法拥有并运营“今日头条”客户端及“头条网”（toutiao.com）网站及其移动网站（以上统称“今日头条”）。“今日头条”在行业内具有很高的知名度，近年来今日头条荣获最具投资价值门户奖、移动网民最喜爱的APP票选“最受网民欢迎的应用”等众多奖项，并且和数千家媒体建立了各种形式的合作关系，上万家媒体、国家机构、企业以及自媒体入驻“头条号”，“今日头条”与新浪微博、微信共同被称为“两微一端”，已经成为从国家机关到普通公民都悉知且使用的平台。近日，砺石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刘学辉在其新浪微博、微信公众号公开发布《一位管理顾问致张一鸣：“狼性公关”将毁了今日头条》一文。该文章对原告进行了恶意诋毁与诽镑，包括编造散布原告“炮制虚假公关谣言”、“散布虚假信息”、“滥用平台权利、私自封杀砺石商业评论头条号”等虚假事实。该文章通篇用侮辱性语言对原告及其运营的今日头条产品进行贬损，包括“声名狼藉”、“呲牙必报”、“助纣为虐”、“夹带私货”、“碰瓷”、“旁门左道”等。上述文章发布后，引发了大量的转载及评论，对原告造成了极大的负面影响，导致原告商誉贬损，社会评价降低，己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微梦公司为新浪微博平台的运营方，涉案文章在新浪微博平台发布并广泛传播。原告多次向微梦公司发送律师函投诉，要求其立即撤回并删除涉案文章，均被置之不理，微梦公司收到投诉后拒不删除。导致涉案文章在互联网上进行大量传播，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商誉。微梦公司的行为，与砺石公司共同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综上，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五条、第六条等法律法规的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恳请贵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砺石公司辩称：涉案文章主旨、标题、核心内容均属于今日头条经营模式等的公正评价，不属于虚构，文章中基于评价的事实均有来源，原告所谓的侮辱性词汇，在其他的网站也有相应的评价，也有其他权威媒体发布相关信息及评述，原告作为公众关注的媒体，应受到社会的监督，我方没有侵权，我方撰写该文章是对今日头条善意的评价，在撰写过程中已经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查阅了相关的文章等，所以我方尽到足够的义务，涉案文章也没有对原告造成损害及社会评价降低，网友对原告的评价并非基于涉案文章，是基于其他原因。另外新浪财经发表的内容与我方发表的内容一致，所以新浪公司没有编辑，微梦公司是否收到侵权通知我方不知道，不应承担侵权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微梦公司辩称：一、我方作为微博网站的经营者在本案中的法律地位属于网络服务提供者，对微博用户所发布的内容无事先审查或主动审查的法律义务，在原告对我方进行有效通知前对涉案内容的存在并不知悉，不存在过错，不构成侵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我方既非当事人也非知情人，互联网信息纷繁复杂，我方作为网络平台经营者，不可能对每一篇博文都核对其内容的真实性。涉案博文内容并非位于微博平台的显著位置，我方也从未对其内容进行过整理、编辑或推荐，如果相关权利人不予指正且提供充足的证据，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不可能判断涉案内容的真实性，亦不可能发现侵害名誉权的事实。要求我方对用户微博上所发表内容的真伪进行判断与事先审查，无论在事实上还是法律上，都显然超出了我方应具备的审查能力和应履行的义务。因此，根据法律法规规定，我方对涉案博文内容并无事先审查的义务，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二、涉案文章属于正常评论，没有明显的侮辱内容和失实内容，我方收到律师函后不处理涉案文章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我方根据一般人的认知，对涉案微博内容是否失实难以判断。原告在投诉时也未提供任何证据指明文章事实表达有错误，要求网络服务提供者来判断是否侵权的确难以做到。此外，公民拥有言论自由，无论私人问题还是公共话题，均有权进行评论乃至批评，只要行使言论自由不逾越法律的边界，均应受到法律的保护。涉案文章明显为一篇评论性文章，事实陈述部分基本属实，意见表达内容大致客观公正，属于正常评论的范畴。原告作为知名企业，理应容忍和接受社会公众对其的监督和评论。如经法院审理确认涉案文章中确有与事实不符的部分，我方愿意根据法院指令配合删除涉案文章。据此，我方恳请人民法院根据相关事实并依照有关法律规定，依法驳回原告对我方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与主体相关事实字节跳动公司是“今日头条”客户端及“头条网”(网站首页网址www.toutiao.com)的经营者，网站备案许可证号为京ICP证140141号。砺石公司是微博账号“砺石商业评论”和微信公众号“砺石商业评论”（微信号：×××）的运营者。刘学辉系砺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微博账号“刘学辉的微博”的运营者。微梦公司是微博平台（网站首页网址www.weibo.com）和微博客户端的主办单位。二、与被诉侵权行为相关事实2019年1月2日，微博账号“砺石商业评论”、“刘学辉的微博”及微信公众号“砺石商业评论”上均发布了作者署名为“刘学辉”的《一位管理顾问致张一鸣：“狼性公关”将毁了今日头条》一文（以下简称涉案文章）。字节跳动公司主张在涉案文章中砺石公司针对其发表了以下大量缺乏事实依据和侮辱诽谤性的内容，包括：第一、关于字节跳动公司的公关团队编造并散布了“今日头条收购优酷、虾米音乐的谣言”。涉案文章中具体内容为：1.是谁炮制了今日头条收购优酷、虾米音乐的谣言？是谁散布了今日头条750亿美金估值，获阿里巴巴战略投资的虚假消息？是谁官司缠身，声名狼藉，被监管机构屡屡处罚，同时还起诉了几乎所有与其业务有交集的明星互联网企业？是谁假借新华社的名义篡改文章标题攻击腾讯？又是谁对媒体的批评声音睚眦必报，污以“黑公关”之名，并通过法律起诉与封号等恐吓手段让媒体人噤若寒蝉？今日头条颇具“狼性”的公关策略确实帮助企业消除了不少批评声音，赚取了足够多的关注度，也给外界舆论制造出今日头条可以和BAT一决高下的错觉。2.从此可以得出，为“北京时间财经”提供这条消息源的较大概率是今日头条方，不可能是阿里巴巴的工作人员，要不就是“北京时间财经”自己凭空杜撰。“北京时间财经”没有任何信息源而凭空杜撰这条新闻的可能性不大，诸多迹象透露这是有人故意泄露给“北京时间财经”的一条虚假消息。3.今日头条官方却没有对于这则消息做出任何解释，而是任由这个传闻发酵，甚至在其今日头条平台重点推荐，愉悦的享受着这条传闻给今日头条带来的社会关注度与内部员工的自嗨。4.即使今日头条确实有真实意向洽谈收购优酷并有所接触，但那也只是今日头条单方的一厢情愿，或者阿里巴巴同意与今日头条接触，其目的也大有可能是希望以此为代价控股今日头条。但如果在与对方没有达成收购共识，签署投资协议之前，任何一方把这样的消息透露给媒体，那都是完全没有职业道德与违背行业规矩的。字节跳动公司提交2018年12月21日由新浪财经刊登的文章《字节跳动50亿美元洽购优酷阿里音乐？优酷回应：扯谈！》、微博账号新浪科技刊登的微博《传字节跳动50亿美元洽购优酷阿里及优酷回应：扯淡！》、百度百家号金融界刊登的文章《传阿里50亿美元出售优酷今日头条接盘，双方均否认》，和2018年12月22日百度百家号钛媒体APP刊登的文章《今日头条收购优酷的可能与不可能》、微博账号互联网阿超刊登的微博文章《今日头条收购优酷的可能不可能》，以及2018年12月23日微博账号百家自媒体刊登的信息“2、字节跳动回应：50亿美元接盘优酷和阿里音乐传闻不实”；以证明字节跳动公司第一时间即回应今日头条收购优酷消息不实。砺石公司提交腾讯官方微博、北京法院审判信息网截图、搜狐网、全天候科技网、创业家百度百家号、凤凰财经网等报道截图，以证明腾讯公司在2018年6月1日发布信息，称因今日头条通过故意修改标题、篡改文章来源等方式，推送《要多少文件，腾讯才肯助手》等文章，侵害腾讯名誉权，提起诉讼，并暂停与今日头条的合作，涉案文章发表前，就有媒体质疑《要多少文件，腾讯才肯助手》幕后推手为今日头条，以及诋毁腾讯文章被字节跳动公司通过弹窗方式进行推广，被部分媒体批评和爆料今日头条篡改新闻强行推送，以及今日头条收购优酷被部分媒体爆料为今日头条参与传播，今日头条收购优酷最终被定性为谣言。第二、关于字节跳动公司的公关团队编造并散布“今日头条750亿美金估值、获阿里巴巴战略投资的虚假消息”。涉案文章中具体内容为：1.是谁炮制了今日头条收购优酷、虾米音乐的谣言？是谁散布了今日头条750亿美金估值，获阿里巴巴战略投资的虚假消息？是谁官司缠身，声名狼藉，被监管机构屡屡处罚，同时还起诉了几乎所有与其业务有交集的明星互联网企业？是谁假借新华社的名义篡改文章标题攻击腾讯？又是谁对媒体的批评声音睚眦必报，污以“黑公关”之名，并通过法律起诉与封号等恐吓手段让媒体人噤若寒蝉？今日头条颇具“狼性”的公关策略确实帮助企业消除了不少批评声音，赚取了足够多的关注度，也给外界舆论制造出今日头条可以和BAT一决高下的错觉。2.在不久前，同样一则关于今日头条，也没有真实信息源的消息在互联网上流传，至今还是一个谜。有传言称今日头条母公司字节跳动已完成不低于25亿美元金额的Pre-IPO融资消息，投前估值达到750亿美元。这则消息的来源统一指向华尔街见闻旗下《全天候科技》一篇名为《独家|今日头条母公司完成不低于25亿美元Pre-IPO融资，云锋基金参投》的文章，除了这个信息源，全网再没有任何一家媒体确认此信息源。3.而全网除了全天候科技的这篇信息源，蹊跷的是其他任何地方都没有关于今日头条完成融资的信息。只有《腾讯没有梦想》一文作者，今日头条的死忠粉丝，自媒体人潘乱在其个人公号煞有介事的写了一篇《今日头条融资故事：得到的和错过的》遥相呼应。那么全天候科技文章中语焉不详的信息源到底是谁？这不言自明。4.但是，当你在通过散布虚假信息，制造悬疑，吸引眼球时，你是否考虑过有可能给阿里、优酷与虾米音乐等企业造成的伤害，是否考虑到被你愚弄的媒体与无数被愚弄的读者的感受。5.《阿里巴巴出售优酷，50亿美元今日头条接盘的背后》一文推出后，不仅给阿里巴巴、优酷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还愚弄了中国的整个媒体行业与无数读者。但在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之后，却随着时间流逝而被人遗忘，不了了之。背后的造谣者没有得到该有的惩罚，这只会激励造谣者继续为所欲为。字节跳动公司提交2018年8月16日百度百家号蓝鲸财经刊登的文章《今日头条正进行750亿美元估值融资，富达等长线基金将参与本轮融资》和2018年10月25日界面刊登的快报《今日头条系新一轮融资基本完成募资不超过30亿美元》，以证明“今日头条750亿美元估值”的消息存在多种信息源，并且砺石公司在其微信涉案文章的评论中也声明全天候科技所获信源来自投资机构而非今日头条，但却坚持不对涉案文章进行更正，任由谣言持续进行。砺石公司提交今日头条号截图，以证明字节跳动公司在其平台上长期持续传播750亿美元估值及收购优酷等平台的虚假信息，故砺石公司涉案文章不存在诋毁和诽谤，未虚构事实。对此字节跳动公司认为这些文章都是今日头条号用户发布的文章，并不是字节跳动公司发布，类似文章在新浪微博、百度百家号等平台上都有，不能代表字节跳动公司的观点。第三、关于今日头条滥用平台权力，私自封杀自媒体，涉案文章中具体内容为：果然，广受公众认可的《劣币今日头条》一文，在不久后也被一股隐形的力量悄无声息的在微信平台删除。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今日头条滥用平台权力，私自对砺石商业评论的今日头条号进行了封杀。对此字节跳动公司提交（2019）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1058号公证书，以证明砺石公司所称今日头条滥用平台权力，私自对砺石商业评论的今日头条号进行了封杀纯属虚构，实际上砺石商业评论在头条上一直正常发文，且阅读量很高。砺石公司提交砺石商业评论头条号账户的信息中心和收益分析截图，显示2019年3月20日其今日头条号账户由于原创功能被取消，双标题功能同时关闭，3月25日图文原创功能不符合开通条件，具体原因系内容不够丰富翔实；以证明字节跳动公司多次停封砺石公司今日头条号，自2018年11月14日砺石公司发表《劣币今日头条》评论文章两周后，至2019年2月15日期间时常长时间内没有任何访问流量，为0，直至2019年3月仍然以种种理由阻止砺石公司正常发表文章，砺石公司并未虚构事实，封杀并非封号，前者含义包括为发表原创文章制造障碍、禁绝推送、禁止阅读等情形，砺石公司并未虚构事实。第四、关于今日头条产品核心就是“偷窥用户的历史阅读数据夹带私货”，“故意推送一些打色情擦边球”，涉案文章中具体内容为：仔细研究今日头条基于“数据与算法”的智能推荐模式，核心就是偷窥用户的历史阅读数据，通过算法分析得出用户的阅读喜好，一方面给用户推送一些迎合用户兴趣喜好的固化内容，另一方面“夹带私货”，故意推送一些打色情擦边球，耸人听闻，毫无营养却容易“上瘾”的“垃圾信息”给用户阅读，以迎合人性中低俗、阴暗的部分，用户在阅读了这些“垃圾”信息后，再进一步给用户推荐更多类似的低俗内容，借此将用户圈养在自己的App世界，从而实现平台的巨大流量。砺石公司提交国家广播电视总局网站关于“国家广播电视总局严肃处理‘今日头条’‘快手’传播有违社会道德节目等问题”、“国家广播电视总局责令‘今日头条’网站永久关停‘内涵段子’等低俗视听产品”、“今年以来‘扫黄打非’工作取得明显成效”信息截图，人民网关于“北京网信办约谈今日头条、凤凰新闻手机客户端负责人两家企业将暂停部分频道内容更新”报道截图，中央网络安全和信息化领导小组办公室网站关于“守好互联网平台的价值出口”、“警惕数字时代媒介信息消费霸权-关于算法的问题”、“国家网信办依法约谈“快手”“火山小视频”直播短视频平台”的报道截图，新华网关于“人民日报：新闻莫被算法绑架”的报道截图，人民网关于“人民网一评算法推荐：不能让算法决定内容”、“人民网二评算法推荐：别被算法困在‘信息茧房’”和“人民网三评算法推荐：警惕算法走向创新的反面”的报道截图，以及凤凰资讯、中融财经的报道截图；以证明今日头条多次被广电总局等部门约谈和要求整改，责令其对网站上色情、暴力、低俗、有害节目立即下线，并对其通过算法向用户推送内容，要求其降低上传总量和上传播出总量，确保节目均经审核，其曾经核心内容“内涵段子”被国家广电总局责令永久关停，部分频道暂停，并指出其“内涵段子”程序及公号存在导向不正、内容低俗等问题，对网络舆论生态造成恶劣影响，以及查处今日头条传播色情、低俗信息被列为2017年“扫黄打非”成效工作之一予以总结，以及中央网信办约谈和处罚今日头条旗下“火山小视频”时，对其算法推送给予了极大的关注，要求其整改，中央网信办、人民日报和人民网均指出今日头条经营模式将使消费者陷入“蚕房效应”，使得信息越来越闭塞，同时对于传播色情、低俗信息来说，会使消费者陷入“回音壁效应”，造成不良影响，故砺石公司并未虚构事实，并不侵权。第五、关于对今日头条产品及公司文化价值观进行侮辱、诽谤，涉案文章中具体内容为：1.今日头条这种不断碰瓷，颇具狼性的公关给企业赚取了足够多的关注，制造了很大的品牌势能，也给外界造成今日头条可以和BAT一决高下的错觉。2.当然把这些责任完全归结于今日头条的公关团队并不公允，毕竟“橘生淮南则为橘，橘生淮北则为枳”。首先，创始人张一鸣需要深刻反思今日头条的价值观，到底什么事情可为，什么事情不可为。其次，今日头条的公关团队也要有足够的专业度去管理上级，而非盲目顺从上级，更不是助纣为虐。3.所以，对于公关从业者，笔者建议一定要遵循正道，提升专业度，而不要再痴迷于这种旁门左道的公关伎俩。4.让用户变得越来越糟糕的劣币企业，有可能短期在商业上取得巨大成功，但企业注定不会持久，更不会赢得行业与专家的尊重。5.除了减少对“数据、算法与人性弱点”无所不用其极的利用之外，还要坚决摒弃这种狼性的公关方式，这种公关方式虽然能换来公司一时的势能，但从长久来看，一定会毁了今日头条。字节跳动公司提交2018年1月17日环球科技网刊登的文章《今日头条推山货上头条：加快贫困地区发展特色经济》、2018年1月18日人民网刊登的文章《中国扶贫基金会与今日头条战略签约整合扶贫资源》、2017年12月27日极客公园网刊登的文章《首获吴文俊奖背后，一个你所不知道的今日头条》和2015年3月4日中国政府门户网站刊登的文章《中国政府网入驻今日头条，继“两微”之后又上“一端”》，以证明“今日头条”在行业内及公众中具有很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近年来今日头条获得了吴文俊人工智能技术发明奖等众多奖项，并且与政府有政务信息发布、扶贫等诸多合作。砺石公司提交中国新闻网关于“今日头条上了‘头条’无视监管上演‘二跳’把戏”的报道截图，人民网关于“媒体评今日头条违规事件：别再以丑陋方式上头条”的报道截图，文化产业新闻网关于“今日头条被央视痛批，频频作恶的互联网企业能一直‘野蛮’下去吗？”的报道截图，字节跳动公司企业信用信息网截图、企查查查询结果截图、北京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截图、京工商海处字（2018）第35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京工商海处字（2017）第148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京工商海处字（2018）第208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和京工商海处字（2018）第139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证明涉案文章发表前，字节跳动公司因通过“二跳”方式发布违法广告，被央视财经频道曝光，其经营模式被人民网等媒体提出了尖锐的批评，字节跳动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北京微博视界科技有限公司多次因发布违法广告、违法提供互联网服务，造成恶劣影响，被相关部门处罚，且未及时改正和整改。第六、字节跳动公司主张涉案文章中使用大量对今日头条公司及产品的侮辱性词汇，包括：声名狼藉、睚眦必报、助纣为虐、夹带私货、碰瓷、旁门左道、完全没有职业道德与违背行业规矩、为所欲为、无所不用其极等。另，字节跳动公司主张涉案文章引起网友大量的转发及讨论，造成字节跳动公司社会评价降低，涉案文章下的评论具体有：有理有节有料；今日头条，这种没有核心内容的聚合平台，如果还一昧沉醉于搬运、偷盗、仿制来创造现在的流量，那么等待他的将是空空如也，价值将不如hao123；不这样，你们会关注头条、头条跟前几年的直播差不多；今日头条对于简体中文环境的恶劣影响，关闭十次难以谢罪；中国人最缺的是德，没有人投资，因为不挣钱，钱才是一切，德？见鬼去吧；这就是今日头条；“今日头条”不是“劣币”而是“恶币”，祸害中国，毒害国民，早该取缔了；今日头条，更像是地痞无赖，还有那个抖音，是人类心灵的毒药；头条就是靠谣言起家；第一个APP就想赶上BAT？吃错药了？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的玩意；垃圾公司，还没倒闭呢！这个垃圾网站，脏死了；今日头条这种垃圾标题党app毁就毁了吧；有深度。三、其他事实字节跳动公司于2019年1月2日和2019年1月16日向微梦公司发送了两次律师函，载明涉案文章的标题、链接网址、列举的失实内容及其负面影响，要求微梦公司删除涉案文章并致歉、告知处理结果和如未采取积极有效措施将采取必要法律措施、通知人姓名和联系方式等内容。微梦公司认可收到上述律师函，但认为因没有附任何证据，且主张要点与起诉内容不相符，导致其无法判断侵权情况，故未予以回复和处理。前述字节跳动公司主张的涉案文章内容现均未被删除。就遭受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合理费用的情况，字节跳动公司主张系该公司估算的，未提交直接证据。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电信与信息服务业务经营许可证、域名备案信息、工商查询信息、公证书、行政处罚决定书、网页打印件、律师函、顺丰速运底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法人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法人的名誉，网络用户利用网络侵害他人名誉权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法人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及赔偿损失。本案中，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以下两点：一是涉案文章中字节跳动公司主张的内容是否构成对其名誉权的侵害；二是如果涉案文章中字节跳动公司主张的内容构成侵权，砺石公司、微梦公司应当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一、侵权判定情况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不当言论传播是侵害法人名誉权的主要形式。言论传播的方式可以是口头或书面向第三人散布；言论的内容可以是“事实陈述”或“意见表达”，即前者的内容指向“是什么”，后者的内容指向“怎么看”；言论的不当性主要体现在言论内容的可受非难性。具体而言，一般诚信谨慎之人，在“事实陈述”时，所述事实应当基本或大致属实；“意见表达”时，评论或夹叙夹议应当大致客观公正。如果采用口头或书面言语方式向第三人公开传播侮辱、严重贬损特定主体人格或尊严的不当评论，足以致使该特定主体社会评价降低的，就可以认定为是对他人的侮辱，从而构成侵害他人的名誉权。对涉案文章中字节跳动公司主张的内容具体分析如下：第一、本案中，砺石公司在其新浪微博和微信公众号中公开发表涉案文章，其中指称字节跳动公司“是谁官司缠身，声名狼藉，被监管机构屡屡处罚，同时还起诉了几乎所有与其业务有交集的明星互联网企业？”、“又是谁对媒体的批评声音睚眦必报，污以“黑公关”之名，并通过法律起诉与封号等恐吓手段让媒体人噤若寒蝉？”、“碰瓷”、“助纣为虐”、“无所不用其极的利用之外”、“核心就是偷窥用户的历史阅读数据”等内容（具体详见附件1至6），基本属于事实陈述范畴，但砺石公司未就上述事实陈述的直接根据向本院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该内容涉及字节跳动公司企业运营行为的合法性及企业形象，明显含有对字节跳动公司严重贬损的言论，结合涉案文章后的网友评论来看，相关内容足以对该企业产生负面的社会影响并降低其经济信用和社会评价，从而严重破坏字节跳动公司的公众形象，阻遏第三人与该公司发生经营联系，故砺石公司的前述言论行为主观上具有过错，构成对字节跳动公司名誉权的侵害，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第二、涉案文章中关于字节跳动公司的公关团队编造并散布了今日头条收购优酷的谣言和今日头条750亿美金估值、获阿里巴巴战略投资的虚假消息的部分言论内容（具体详见附件7至12），夹叙夹议，明显贬损字节跳动公司的企业形象；虽然在涉案文章发表当时，由于今日头条收购优酷和今日头条高估值、获战略投资等谣言的出现，引发相关行业和社会舆论震动，且因相关谣言客观上有益于字节跳动公司的经营和企业形象，之初难免引起社会公众的猜测和议论，对此涉及主体应予以一定容忍，这是基于公共利益及正当公众兴趣等优先保护的价值取向和利益考量；而在之后，随着时间沉淀和相关事实不断浮出，对于经核实没有事实依据的言论亦应及时删除，该义务符合社会公共利益和对他人合法权益的保护；此时砺石公司仍然拒绝删除，坚持公开表达上述言论，缺乏事实基础，具有明显的可受非难性，已构成对字节跳动公司名誉权的侵害，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第三、对于涉案文章中字节跳动公司主张的其他部分，本院认为所述事实基本属实，而评论意见大致客观，并非故意贬损字节跳动公司的名誉，不存在主观过错，不构成诽谤、诋毁。二、侵权责任判定本院认为，法人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砺石公司在其新浪微博账号和微信公众号中公开发表的涉案文章中构成侵害字节跳动公司名誉权的部分，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损害赔偿的侵权责任。关于停止侵权，本院对字节跳动公司的主张在前述确认的范围内予以支持，砺石公司应停止提供涉案侵权内容。字节跳动公司要求砺石公司基于侵害其名誉权的行为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符合法律规定，但是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方式与范围应当与砺石公司的侵权行为方式及影响范围相适应，鉴于涉案文章的侵权内容系通过砺石公司在其新浪微博账号和微信公众号进行公开传播，故本院判令砺石公司在该新浪微博账号和微信公众号对字节跳动公司进行公开赔礼道歉，以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为宜。关于赔偿损失和合理开支的数额，因字节跳动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遭受的经济损失或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如前分析，涉案文章的侵权内容造成了对字节跳动公司的负面评价，足以阻遏利害相关第三人与该公司发生交易联系，从而会直接或间接影响该公司的经济收入；同时注意到涉案文章的侵权内容在本案审理中一直未删除，虽然存续时间较长，但考虑涉案文章发布之初难免存在一定猜测和讨论，须予以一定容忍，但之后砺石公司应能发现其侵权言论没有相关事实依据，此时应及时删除，未删除的对后续传播造成的不良影响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被侵权人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或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案情在50万元以下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因此，本院综合考虑以上各种因素，结合字节跳动公司为阻止侵权有向微梦公司发送律师函的情况，确定其为在新浪微博账号和微信公众号上发布侵权内容分别赔偿损害赔偿额和合理开支5万元，共计为1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侵权人以书面形式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公示的方式向网络服务提供者发出的通知，包含下列内容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一）通知人的姓名（名称）和联系方式；（二）要求采取必要措施的网络地址或者足以准确定位侵权内容的相关信息；（三）通知人要求删除相关信息的理由。首先字节跳动公司向微梦公司送达律师函通知侵权，微梦公司认可收到，且该通知的形式符合法律规定，该通知应为有效；其次，涉案文章的相关内容发布之初基于公民言论自由和公共利益考量，能获得一定容忍，微梦公司如据此在收到字节跳动公司的侵权通知后做出初步判断，未予删除；但该判断不应该是一劳永逸的，因为相应地其关注义务应当加强，随着事实趋于明朗，相关利益考量和价值取向亦发生转移，为保护他人合法权益，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微梦公司可以也应该对前述侵权通知重新进行判断，如果发现没有事实依据的、具有可受非难性的言论内容，仍应及时删除；基于此，如未及时删除的，微梦公司应当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砺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院综合考虑以上因素，确定微梦公司承担3万元的连带赔偿责任。截至判决之前砺石公司微博账号上的侵权内容尚未删除，对要求微梦公司停止侵权的主张，本院在确认的侵权内容范围内予以支持。关于要求微梦公司赔礼道歉的主张，本院认为直接公开提供涉案侵权内容的是砺石公司，并非微梦公司，不应由其承担赔礼道歉的责任，且就涉案侵权行为的方式及影响范围而言，砺石公司在其新浪微博账号进行公开赔礼道歉，足以为字节跳动公司消除影响、恢复名誉，故该主张不成立。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砺石（北京）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停止在新浪微博账号“砺石商业评论”上提供涉案侵权内容（详情见附件）；二、砺石（北京）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停止在微信公众号“砺石商业评论”上提供涉案侵权内容（详情见附件）；三、砺石（北京）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在其新浪微博账号和微信公众号中连续七日置顶登载致歉声明，向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公开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的，将依法承担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的法律责任，本院还将依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申请，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刊登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砺石（北京）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四、砺石（北京）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和合理开支50000元，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对其中的300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砺石（北京）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50000元；六、驳回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砺石（北京）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0元（已交纳），由砺石（北京）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18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6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龚 娉人民陪审员 李 航人民陪审员 张立和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孙 悦书 记 员 赵醒墨附件：1.是谁官司缠身，声名狼藉，被监管机构屡屡处罚，同时还起诉了几乎所有与其业务有交集的明星互联网企业？2.又是谁对媒体的批评声音睚眦必报，污以“黑公关”之名，并通过法律起诉与封号等恐吓手段让媒体人噤若寒蝉？3.碰瓷。4.助纣为虐。5.除了减少对“数据、算法与人性弱点”无所不用其极的利用之外，还要坚决摒弃这种狼性的公关方式，这种公关方式虽然能换来公司一时的势能，但从长久来看，一定会毁了今日头条。6.核心就是偷窥用户的历史阅读数据。7.是谁炮制了今日头条收购优酷、虾米音乐的谣言？是谁散布了今日头条750亿美金估值，获阿里巴巴战略投资的虚假消息？8.从此可以得出，为“北京时间财经”提供这条消息源的较大概率是今日头条方，不可能是阿里巴巴的工作人员，要不就是“北京时间财经”自己凭空杜撰。“北京时间财经”没有任何信息源而凭空杜撰这新闻的可能性不大，诸多迹象透露这是有人故意泄露给“北京时间财经”的一条虚假消息。9.今日头条官方却没有对于这则消息做出任何解释，而是任由这个传闻发酵，甚至在其今日头条平台重点推荐，愉悦的享受着这条传闻给今日头条带来的社会关注度与内部员工的自嗨。10.在不久前，同样一则关于今日头条，也没有真实信息源的消息在互联网上流传，至今还是一个谜。有传言称今日头条母公司字节跳动已完成不低于25亿美元金额的Pre-IPO融资消息，投前估值达到750亿美元。这则消息的来源统一指向华尔街见闻旗下《全天候科技》一篇名为《独家|今日头条母公司完成不低于25亿美元Pre-IPO融资，云锋基金参投》的文章，除了这个信息源，全网再没有任何一家媒体确认此信息源。11.而全网除了全天候科技的这篇信息源，蹊跷的是其他任何地方都没有关于今日头条完成融资的信息。只有《腾讯没有梦想》一文作者，今日头条的死忠粉丝，自媒体人潘乱在其个人公号煞有介事的写了一篇《今日头条融资故事：得到的和错过的》遥相呼应。那么全天候科技文章中语焉不详的信息源到底是谁？这不言自明。12.但是，当你在通过散布虚假信息，制造悬疑，吸引眼球时，你是否考虑过有可能给阿里、优酷与虾米音乐等企业造成的伤害，是否考虑到被你愚弄的媒体与无数被愚弄的读者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