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69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新生，男，1963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程，山东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山东浩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鲁，男，1953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立华,女，1956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类兴政，山东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新生因与被上诉人徐鲁、闫立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新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徐鲁、闫立华立即向于新生偿还借款50000元及利息（以50000元为本金，自2010年2月2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息6%计算）；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鲁、闫立华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一审判决中存有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徐鲁于2010年2月2日向于新生借款现金50000元，称其承包的工程需要资金，借款期限为三个月，于新生当日从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中取款50000元整，交付给徐鲁、闫立华，徐鲁、闫立华给于新生出具收到条一份，后借款期限届满，于新生多次向徐鲁、闫立华要求偿还借款，徐鲁、闫立华均以种种理由拒付。一审法院依据于新生提供的收到条及录音等证据，认定于新生与徐鲁、闫立华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未查明案件的事实，作出了错误的判决。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根据法律规定，收据可以作为直接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且收到条系由于新生持有，结合一审录音证据，有理由相信于新生具有债权人资格，一审法院认为收到条并非能直接证明借贷关系的凭证，明显违反了法律的规定。本案中，徐鲁、闫立华书写收到条时系随手找到一张“食堂采购单”，在采购单的背面进行书写，对于收到条上的其它文字及符号是在书写收到条前就存在的，与收到条本身的内容无关，也不影响收到条的完整性，不能仅以此就断定于新生及徐鲁、闫立华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于新生在借款期限届满后多次口头要求徐鲁、闫立华还款，时效多次中断。退一步讲，根据于新生的录音证据可以看出，徐鲁、闫立华曾于2016年至2017年期间多次认可且承诺偿还五万元借款，一审法院认为于新生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而判决驳回于新生的诉讼请求，明显违反法律规定。4.一审判决中其他适用法律不当的情形，于新生在本案二审庭审中再予以指出。徐鲁、闫立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于新生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于新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鲁、闫立华立即连带向于新生偿还借款50000元及利息（以上述借款50000元为本金，自2010年2月2日起至徐鲁、闫立华将上述借款全部偿还完毕之日止，利率按照年息6%计算）；2.诉讼费、保全费、送达费全部由徐鲁、闫立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新生提交收到条1份，收到条载明：“今收到于新生提交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存折取款记录1份，该存折记载：2010年2月2日现取50000元。于新生提交录音光盘1张，内存有于新生与徐鲁对话内容，对话中双方提到45000元、50000元、60000元、70000元、210000元等多笔款项。于新生根据上述证据主张徐鲁以干工程需要资金为由于2010年2月2日向其借款50000元，其从中国建设银行取款50000元后交给了于新生，于新生向其出具了上述收到条。徐鲁辩称其未向于新生借款50000元，上述收到条系向当时的单位财务出具，用于取得现金后购买材料，在买完材料取得正式发票后，再将该收到条换回。换回之后徐鲁随手放到办公桌上，因于新生当时为徐鲁开车，顺手将收到条拿走，收到条实际并不是向于新生出具。另查明，徐鲁与闫立华于1982年6月23日登记结婚。2010年前后，徐鲁承包一家物业服务公司的食堂，于新生为其开车。2019年2月22日，徐鲁因在2010年10月期间诈骗于新生共计210000元，而被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以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审法院认为，于新生主张徐鲁向其借款50000元，提交收到条、银行取款记录、录音为证，徐鲁否认向于新生借款，辩称收到条系向当时的单位财务出具并非向于新生出具。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于新生提交的系“收到条”而不是“借条”等直接标明借贷关系的凭证，且在收到条明显有缺损，缺损部分的内容无法查明，徐鲁又否认向于新生借款的情况下，确无法排除该收到条来源于其他法律关系的可能。于新生提交的银行取款记录亦仅能证明其取款50000元，无法证明其将该50000元实际交付给了徐鲁。而于新生提交的录音证据中对于款项的指向并不具体、明确，出现了多个金额，无法确认系徐鲁对本案于新生主张借款的认可。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以于新生提交的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其与徐鲁之间存在其主张的50000元的民间借贷关系。退一步讲，即使于新生与徐鲁之间存在案涉50000元的民间借贷关系，但徐鲁提出了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于新生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因于新生主张借款发生于2010年2月2日，并主张其与徐鲁约定借款期间为三个月，即借款于2010年5月1日到期。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0年5月2日起算，于新生于2019年1月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已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虽然于新生主张其中间一直向徐鲁主张权利要求其偿还借款，徐鲁亦多次向于新生承诺偿还借款，诉讼时效期间已中断，但于新生提交的录音证据如前所述并不能直接证明其系向徐鲁主张本案案涉50000元款项，且即使录音证据中于新生主张的是本案案涉50000款项的权利，但该录音发生于2016年7月之后，距离借款到期的2012年5月也已过了4年多时间，亦已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而于新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2012年5月至2016年7月期间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因此，徐鲁抗辩于新生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于新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于新生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于新生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于新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元，减半收取计575元，由于新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于新生提交证据1.于新生与徐鲁的通话录音光盘一份、共6段，日期分别为2017年6月17日、2017年7月8日、2017年7月27日、2017年8月1日、2017年8月9日、2017年8月10日，拟证明于新生与徐鲁、闫立华之间存在5万元借款的事实，且于新生在上述期间内多次催要，徐鲁、闫立华也答应予以偿还，这种答应偿还的行为产生了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证据2.徐鲁诈骗案刑事卷宗中其在公安所作询问笔录一宗，拟证实徐鲁多次认可涉案5万元系其借于新生的款项，与刑事判决中认定的21万元无关，本案借条是2010年10月2日出具的，刑事判决中认定的21万元是徐鲁2012年诈骗于新生为其女儿找工作涉及的款项。徐鲁、闫立华质证称，对证据1.认可该6份录音中的声音系徐鲁本人的声音，但是，（1）根据该证据的形成时间，该组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应当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提交；（2）根据录音的内容仍然无法准确的判断出录音内容所指向的债务就是本案涉及的5万元借款，该录音中涉及的金额有3万元、7万元、7.3万元、20万元、30万元等多个金额，这些金额均不能指向本案中的5万元，且该组证据第4个录音中，徐鲁说的一码归一码，该报案的报案，这应该是在徐鲁诈骗案中的一部分，不能作为本案认定徐鲁及闫立华负债于于新生的证据。证据2.2017年8月24日、9月13日的询问笔录有异议，2017年8月24日徐鲁在看守所里，公安人员没有对徐鲁进行询问，不可能在趵突泉派出所作笔录，该笔录上的签字、捺印看样子像是徐鲁的，但是不确定是不是徐鲁本人的。2019年9月13日是徐鲁取保候审后到派出所，派出所的工作人员直接拿了该笔录让徐鲁签字、捺印，徐鲁当时对笔录的内容没有看就签字了。对于其他笔录中涉及本案的5万元都不是徐鲁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与于新生除了刑事中涉及的21万元，再无其他经济纠纷，是当时记笔录的人员别有用心。经审查，徐鲁对电话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证实于新生在2017年多次找徐鲁催要款项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询问、讯问笔录加盖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档案室公章，笔录中均有徐鲁签字、捺印，本院予以采信。另查明，电话录音中徐鲁于2017年1月26日对于新生“你借了我5万”陈述：“咱算5万，我答应给你6万是吧？”于：“借我5万，你是干工程…答应我三个月给我6万”，徐鲁：“我借钱干工程，那个人把活干砸了，跑了，我认了，该6万还是6万…包括我那个6万块钱，我就想着我初七八的我一块给你”。2017年3月14日徐鲁：“最终就是27万。”2017年7月27日徐鲁录音中陈述：“…我说了还有5万块钱的欠条，这个事我得悄悄的把东西给你…星期天以前我一定给你。”2017年8月9日徐鲁陈述：“明天这个点我把钱给你之后，你把我给你打的那个东西，你给我用个复印件给你打回来就完了。”另，徐鲁在于新生提交的多份电话录音中均承诺还钱。2017年8月24日询问笔录中，徐鲁认可5万元借条与刑事无关，在给于新生孩子找工作之前私人借了于新生5万元，没还。2018年8月3日讯问笔录中，徐鲁认可5万元借条的钱是之前做生意借于新生的，答应赚了钱给他块好处，和刑事涉案款无关，生意出了问题投的钱都陪了，没有还钱。2018年8月7日、8月10日、9月13日讯问笔录中陈述涉及5万元的内容同8月3日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是涉案借款是否属实；二是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是徐鲁、闫立华应否承担偿还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于新生提交的收到条虽不完整，但徐鲁认可其真实性，仅辩称系徐鲁向单位财务出具而非向于新生出具，该陈述与其电话录音中多次承诺向于新生还款相互矛盾。于新生、徐鲁电话录音中涉及的金额虽有多笔，但徐鲁对涉案5万元的用途认可系其干工程所用，并承诺偿还6万元等，与于新生所主张的款项用途及其一审提交的银行取款凭证能够相互印证。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徐鲁在公安机关讯问笔录中多次陈述在给于新生女儿找工作前借过于新生5万元，该5万元与刑事涉案款项不是一回事，系其投资干工程用了，徐鲁二审中虽对讯问笔录关于刑事涉案21万元以外的内容均予以否认，但与其电话录音陈述自相矛盾，且不能自圆其说。于新生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其出借涉案款项5万元给徐鲁的事实，双方借贷关系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徐鲁应当承担偿还责任。于新生无证据证实其与徐鲁就涉案借款约定了还款期限及利息，本院支持于新生自2019年1月7日起诉之日至徐鲁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涉案借款发生于2010年2月2日，于新生提交的电话录音可以证实其截止2017年8月曾多次向徐鲁催要款项，徐鲁亦承诺还款，故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现于新生于2019年1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不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根据上述分析，徐鲁对涉案款项应承担偿还责任。关于闫立华是否应当承担偿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涉案借款虽发生于徐鲁与闫立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于新生主张涉案借款用于徐鲁干工程，于新生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徐鲁与闫立华夫妻共同生活。且闫立华未在收到条上签名，事后未进行追认，于新生亦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徐鲁与闫立华两人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故对于新生要求闫立华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于新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9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徐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于新生借款50000元及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上诉人于新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能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减半收取计5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均由被上诉人徐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宏   伟审 判 员  李   莎   莎审 判 员  尹      腾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乔馨书记员李春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