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民终21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水有。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毅，吴川市大山江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静，广东雅尔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娜，广东雅尔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祝康娇。上诉人杨水有因与被上诉人杨锋及原审被告祝康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18）粤0883民初2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水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毅，被上诉人杨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静、王丽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祝康娇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水有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锋的诉讼请求；二、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杨锋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判决不公。一、关于杨水有与杨锋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及本案是否已交付现金的问题。根据杨锋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无法证实杨锋已交付该金额给杨水有。杨锋所称的事实前后矛盾，逻辑混乱，无法确认。杨水有没有借到杨锋三笔款项，杨锋没有交付三笔借款给杨水有。首先，借款的数额零丁单一，不符合借款的习惯，一般人借款都是整数，不会出现几元的尾数，但综观三笔所谓的借款，有两笔尾数均为几元，尾数非常奇怪，不可能为借款。其次，《借款单》是格式化的，该单据一般是用于建设工程借支或其他用途，不是普通的民间借贷借款凭证的样式，涉案《借款单》上有预计还款报销日期的字样，该栏目有杨锋作出的意见，也有出纳林艳的签字，在形式上、内容上均符合借支的情况，故本案并不是普通的民间借贷，杨水有与杨锋之间存在的是合同关系。第三，根据民间借款的习惯，一般大额的借款均采取银行汇款的方式，本案中除有一笔1万多元的款项外，另两笔数额较大,最大一笔款项数额有40多万元。直至现在，杨锋均没有提交付款给杨水有的银行流水记录。杨锋称本案是民间借贷关系，有违习惯，不合情理。杨锋应具备一定的风险意识，如果按照正常的操作，杨锋必定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40多万元，而不是通过现金给付。现在，杨锋无法提供银行流水记录，而谎称本案是现金交付，并且提供其从银行取款的依据，欲证实其有出借的能力，杨锋这一行为恰恰证明其根本没有将款项以现金交付给杨水有。如果交付款项给杨水有，杨锋必然从银行转账给杨水有，而不必从银行取款出来后，再拿现金给杨水有，其说法不符合常理。第四，杨锋提供出纳林艳的证言，欲予证实林艳已交付现金款给杨水有，这也是不成立的。林艳作为出纳，其应当知悉交付巨额现金的风险。但林艳在证明中称三笔款均是现金支付，且现金都来源自杨锋，其证言是编造的、不实的。首先，林艳是杨锋雇佣的出纳，其与杨锋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证言皆被杨锋的利益所左右。其次，作为杨锋的专职出纳，其责任就是最大限度地保护杨锋的财产，将风险降至最低点。但林艳称其将现金40多万元交付给杨水有，这是一般人无法承担也不敢承担的风险，何况林艳是杨锋的专职财务出纳，更不可能承担如此不必要的风险。林艳称杨水有有赌博的不良嗜好，林艳不可能不考虑现金支付所带来的风险。第三，林艳的证言与杨锋在庭上的陈述自相矛盾。杨锋在庭上称，40多万元是几笔款结算为一笔的。但林艳却称其支付了一笔款40多万元给杨水有，而不是几笔结算成一笔。第四，林艳称其中一笔95000元是借给杨水有做生意，且是家庭生意,而现在杨锋均称其借款给杨水有发工人工资，不是为生意而借的，杨锋与林艳即使串谋也未能达成一致的讲法。因此，所谓的现金支付是子虚乌有的，不存在的。一审法院判决祝康娇不承担责任也可证实这一意见。至于一审法院认为杨锋有经济能力支付出借款给杨水有，又有提取现金的记录。应注意一点，当地劳动部门介入工人工资问题，杨锋必须发放工资给工人，而不是付给杨水有，一审法院推定杨锋支付款项给杨水有是违法的。二、关于杨水有与深圳广胜达建设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承包关系的问题。根据杨锋提供的证据，深圳广胜达建设有限公司称杨锋承包其工程进行施工，称所有的工人工资已结清给杨水有，并提供相关工资签领表予以证明，但杨水有一直没有收到深圳广胜达建设有限公司的施工款项，亦未与深圳广胜达建设有限公司进行任何结算。深圳广胜达建设有限公司所称的付给杨水有的款项，均是杨锋收取的。据此，杨锋应提供相关的承包合同、施工合同及结算清单给法院，以查清相关的事实。杨水有与深圳广胜达有限公司不存在承包合同关系及任何经济往来。1.双方没有签订任何承包合同。深圳广胜达建设有限公司虽称其与杨水有存在承包关系，称杨水有组织人员直接为其公司施工，但直至现在，均没有见到任何承包合同。2.杨水有所做的工程量、承包的工程所在的位置、单价、质量要求以及工程的其他情况，深圳广胜达建设有限公司均无法予以明确。深圳广胜达建设有限公司弄虚作假非常明显。3.深圳广胜达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明》、杨锋胞兄杨松做的笔录、班组工资支出证明表均不能证实杨水有与深圳广胜达有限公司存在承包关系或用工关系。首先，杨松称其公司出具的《证明》是真实的，并称其公司已全部结清工程款给杨水有，显然这是不实的。杨水有与深圳广胜达建设有限公司不存在经济关系，也没有经济往来。杨松或其公司均无法提供相关的结算依据及相关的施工合同。其次，深圳广胜达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称：在2013年1月至2月时，公司无法正常支付杨水有自行组织的工人工资，杨水有自行通过向杨锋个人借款解决工人工资问题。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讲法，目的就是证实杨水有借到杨锋款项。但在深圳广胜达建设有限公司提供的班组工资支出明细表的第二页最后一项，清楚表明在2013年2月4日深圳广胜达建设有限公司支付给杨水有209874元。深圳广胜达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的材料证据自相矛盾。深圳广胜达建设有限公司既称2013年1月至2月因结算等问题没有钱付给杨水有，而其公司向法院提供的另外一份证据材料又反映出2013年2月4日杨水有领到广胜达209874元工程款。究竟深圳广胜达建设有限公司提供的材料哪些是真实的，无法确认。显然，上述笔录、《证明》等材料都是虚假的。事实上，杨水有从未收过深圳广胜达建设有限公司一分一厘，杨水有保留下一步追究相关人员及公司责任的权利。第三，深圳广胜达建设有限公司提供的班组工资支出明细表所证明的事实，与证人林艳的证词也是相互矛盾的，林艳在证言中称杨水有赌博的不良嗜好，不能多借款项给杨水有，只能按杨水有作出的发放工人工资表金额出借款项，所以出现尾数零丁的情况。但深圳广胜达建设有限公司在2013年2月4日已付20多万元给杨水有，如林艳所称属实，杨水有自然就可按整数借款，而借款绝不会出现零丁的尾数。4、证人林艳称其付款给杨水有是在深圳的万科金城缇香一期项目部办公室。由此可以看出，林艳是在该办公室办公，杨锋是项目部的负责人，该工程是深圳广胜达建设有限公司承包给杨锋的，杨锋分包给杨水有。杨水有与杨锋存在承包关系，在庭审中杨水有已自认与杨锋存在承包关系。三、关于证据效力的问题。杨锋提供了证人林艳及杨松的证明等材料。法院也对杨松进行了询问。杨水有认为，林艳及杨松的证明均不符合客观事实，且证明的事实前后矛盾，缺乏客观事实依据，不合乎常理。依法应不予确认其效力。1.杨锋在诉讼过程中一而再再而三改变诉状中的基本事实，其诚信应予否定，其在开庭中自称与杨水有存在承包关系，随后又予以否认，其主张不应采纳。2.深圳广胜达建设有限公司提供的材料《证明》与班组工资支出明细账等材料所称的事实自相矛盾，漏洞百出，应认定无效，不予采信。3.证人林艳与杨锋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所称的借款事实与客观不相符，不符合正常的商业习惯，不符合其作为出纳应有的风险意识。且与其他事实相矛盾，其无法自圆其说，依法应予认定无效，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杨锋答辩称：一、杨锋与杨水有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及借款的事实。杨水有作为实际施工人承包了坪山水电工程，其因需要向雇佣的工人发放工资而向杨锋借款，并且向杨锋出具了三张《借款单》，分别是：2013年1月18日借款95000元，2013年8月份还；2013年1月29日借款11347元；2013年2月4日借款409087元，2013年12月还205000元，2014年12月还20487元。这三张《借款单》杨水有分别在“借款人签收”处签字。杨锋的出纳林艳以现金的形式代表杨锋向杨水有支付了相关的款项，但杨水有取走借款后并未按照借款单中安排的还款时间还款，直到2017年1月17日才以银行转账的形式分别向杨锋支付了4万元，现金支付了3万元。对于上述事实，杨锋已经完成了相关的举证责任。杨锋为了证明双方有借款的合意，向法庭提交了三张《借款单》作为证据，该借款单中杨水有在“借款人签收”位置签名确认。并且提供了出纳林艳的证人证言及杨锋个人的银行流水用以证明杨锋具有提供借款的能力以及存放现金的习惯，而林艳在证言中亦详述了现金支付的过程。这两份证据以及杨水有在借款单中“借款人签收”的位置签字，已经足以证明杨锋将借款实际支付给了杨水有，至此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正式成立。同时杨锋提供了杨水有向其支付4万元的银行转账，这一证据进步证明了杨锋已经把现金支付给杨水有，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二、杨水有对于其抗辩、反驳的理由未能做出合理说明，也没有任何的证据证明。杨水有承认借款单的真实性，也认可借款的目的是发放工人工资，但其认为这几份借款单只能证明双方存在借款的意向，并不能证明双方借款关系成立，因为杨水有没有收取借款。对于没有实际收取对方借款的原因，杨水有在几次审理中给出了截然不同的解释。在原一审、二审中杨水有抗辩的理由是“深圳市广胜达建设有限公司已经向其支付了工资，杨水有有钱发给工人工资，没有必要再拿杨锋的借款”。为了证明其抗辩的理由不成立，杨锋在原一审中补充提交了深圳市广胜达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这份证明表明深圳市广胜达建设有限公司因为杨水有承包的工程没有按照预期竣工验收，并且已经超过原有的工程预算，所以杨水有需要借款发放的工资，深圳市广胜达建设有限公司并没有为其解决，其抗辩的理由不成立。并且本案一审法院又向深圳市广胜达建设有限公司调查取证，深圳市广胜达建设有限公司同时提供了坪山水电工程的《班组工资支出明细表》，该证据说明支付的工程预付款已经有三百多万，但是双方约定的工程款是二百万，杨水有已经严重超出工程预算并且没有如期竣工，深圳市广胜达建设有限公司不可能再为其支付工资。在本案一审杨水有又提出了新的抗辩理由：“杨锋虽然有提供款项，但是是直接作为工资发放给工人的，所以杨水有不承认这是他和杨锋之间的借款”。这一抗辩理由与第一次抗辩的理由完全不同，第一次是根本否定杨锋实际交付相关款项的事实，第二次是承认杨锋有支付过款项，但是认为这笔款不应算作支付给杨水有的借款，因为该款项没有直接交付给杨水有本人。两次抗辩的理由自相矛盾，难以自圆其说，由此可见杨水有诚信有问题。杨水有的辩解完全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千问题规定》第十六条“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做出合理说明……”关于“合理说明”的标准。从该抗辩理由可以看出，杨水有一审中是认可杨锋有直接支付过借款款项，这进一步证明杨锋已经支付了借款金额，双方之间借款关系已经成立。杨锋提交了4万元银行流水，用以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关系的事实，以及杨水有没有完全履行还款义务，对于这一证据，杨水有在原一审中先是否认证据的真实性，随后在原二审中又承认证据的真实性，但是否认证明的内容。理由是该笔转账是在另一工程中杨水有给杨锋的佣金，但是并没有提供该工程的任何证据及相关信息。三、杨锋与杨水有存在借款关系，对未支付的款项应当予以偿还。杨锋已对“双方借款关系成立，杨水有已经偿还部分借款，尚有借款未偿清”完成了举证责任,杨水有一直以“没有实际收到杨锋的借款”或者“不认可杨锋支付的款项是借款”等理由进行抗辩，但是难以自圆其说，不能达到“合理说明”的标准，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抗辩理由的真实性。因此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举证的情况、交易习惯、交易能力等，认定双方存在借款关系，判决杨水有应当向杨锋支付借款本金445434元及利息，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实体处理适当，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祝康娇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供书面陈述意见。杨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杨水有、祝康娇立即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445434元，并从2015年1月1日起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支付年利率6％的资金占用利息至还清之日止；二、判决杨水有、祝康娇负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杨锋与杨水有系同乡关系。杨水有经杨锋介绍，自行组织工人为深圳市广胜达建设有限公司承接虎门和深圳的给排水工程及用电安装施工。2013年1月至2月时，因建设工程未验收结算，深圳市广胜达建设有限公司无法正常支付杨水有自行组织的工人工资，故向杨锋借款。杨锋为证实杨水有向其借款，提供了三份印刷版票据填写式《借款单》，该单上的栏目有“部门”、“借款金额”、“预计还款报销日期”、“审批意见”、“借款人签收”、“会计主管”、“出纳”等。2013年1月18日，杨水有向杨锋出具《借款单》一份，注明借杨锋95000元，2013年8月份还款，杨锋在“审批意见”上签字，杨水有在“借款人签收”上签字，案外人林艳在“出纳”处签字。2013年1月29日，杨水有向杨锋出具《借款单》一份，注明借杨锋11347元，杨水有在“借款人签收”上签字，案外人林艳在“出纳”处签字。2013年2月4日，杨水有向杨锋出具《借款单》一份，注明借杨锋409087元，在2013年12月还205000元，2014年12月还204087元，杨水有在“借款人签收”上签字，案外人林艳在“出纳”处签字。该三份《借款单》的内容均为杨锋的财务人员林艳所写，也由林艳将借款现金交付给杨水有。2016年1月，杨水有还款3万元，2017年1月22日，杨水有向杨锋转账还款4万元。另查明：杨水有与祝康娇于2016年10月12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再查明：一审法院根据杨锋的诉讼保全申请，于2017年8月29日作出（2017）粤0883民初1321号《民事裁定书》，对杨水有开户在吴川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板桥分社账号为6217281053900020606的银行账户进行了冻结和对杨锋用以担保的粤B9237V小型轿车进行了查封；后由于上述申请冻结的账户已销户，无法执行，故不再对杨锋用以担保的粤B9237V小型轿车进行查封。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本案的诉讼时效是否已超？二、涉案三笔款项是否有交付的事实？三、祝康娇是否应对涉案三笔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首先，本案的诉讼时效是否已超？杨水有2013年分三次向杨锋借款，其中一张《借款单》未约定归还期限，两张《借款单》中约定了还款期限，分别为：借款95000元约定2013年8月归还，借款409087元约定分两期归还，第一期于2013年12月还205000元，第二期于2014年12月归还。杨水有于2017年1月22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杨锋归还借款4万元，在还款中并没有约定是还哪一笔借款，可推定为是对总欠款的归还，故涉案三笔借款的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1月22日中断并重新计算，杨锋于2017年8月3日向本案提起诉讼，故本案的诉讼时效未超。对杨水有、祝康娇认为本案已超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其次，关于涉案三笔款项是否有交付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一、双方是否存在借款事实。杨水有在庭审上承认因支付工人工资，资金短缺，分三次向杨锋借款，并分别签署三份《借款单》交杨锋收执。该三份《借款单》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存在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二、借款的交付方式及是否已实际交付。（一）借款的交付方式。1.关于现金的来源。杨锋是从事建筑行业的。从杨锋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五和支行个人活期明细来看，杨锋是有出借三笔借款的能力的;本案中，杨锋的财务人员林艳证实涉案的三笔借款均是杨锋提钱出来后交由其交给杨水有的，同时，杨锋提取现金的时间及数额等印证了林艳的证词，杨锋提供的银行取款依据也证明款项的来源，且杨锋关于现金来源的陈述始终一致，这足以证实涉案借款是现金交付；2.关于双方的交易习惯。双方在涉案《借款单》出具时间前后与杨水有并没有通过银行发生过经济往来，说明双方经济往来没有通过银行走账的交易习惯；另，杨水有也辩称借款是发工人工资的，因发工资是需要现金发放。综上，杨锋主张本案所涉的三笔借款都以现金方式交付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二）借款是否已实际交付。杨水有辩称杨锋未向其实际交付涉案借款。经查，涉案三笔借款均由案外人林艳交付给杨水有，林艳是杨锋借款给杨水有的在场见证人；另，如杨水有没有收到杨锋的款，为何一次又一次，连续三次写《借款单》给杨锋，很明显，这与常理不符。再者，杨水有的还款事实也证明借款已实际交付了。杨锋称杨水有已还款7万元，其中通过银行转账4万元，杨水有称该4万元是给杨锋的好处费，但未提供证据证实该事实，且无证据证实杨锋及杨水有除本案的三笔借款外还存在其他经济纠纷，故认定该4万元是杨水有归还给杨锋的涉案借款。综上，应认为涉案的三笔借款均已实际交付给杨水有使用。综上，杨锋据以起诉的三份《借款单》，有杨水有的签名及指模，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借贷关系成立，受法律保护。杨水有向杨锋借款三笔，共515434元，杨水有通过转账方式归还了4万元给杨锋，同时，杨锋也自认之前收到杨水有的还款3万元，故确认杨水有已归还本金7万元，尚余445434元未归还，杨水有应对上述借款承担还款的责任，并支付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给杨锋。最后，祝康娇是否应对涉案三笔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一）涉案三笔借款是否杨水有、祝康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杨水有与祝康娇虽于2016年10月12日补办结婚登记手续，但其两人所生育的三个儿子均是在2013年，而且大儿子于1996年7月16日出生，杨水有1973年6月出生，至1996年6月已满23周岁，祝康娇1976年11月5日出生，至1996年11月5日已满20周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男女双方根据婚姻法第八条规定补办结婚登记的，婚姻关系的效力从双方均符合婚姻法所规定的结婚的实质要件时起算”的规定，杨水有、祝康娇于1996年11月生育大儿子时其两人均已符合婚姻法所规定的结婚的实质要件，因而其婚姻关系的效力应从1996年11月5日起算，而杨水有于2013年三次向杨锋借款，故涉案的三笔借款是在杨水有与祝康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二）涉案的三笔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活动？本案中，涉案的三笔借款用途均是用于支付工人工资，是杨水有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且杨锋所提供的证据均未能证实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事实，故认为涉案债务不属夫妻共同债务，对杨锋请求祝康娇承担共同偿还借款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和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杨水有欠杨锋借款本金445434元及利息[其中95000元从2013年9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支付至2016年1月31日止；11347元从2013年1月29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支付至2016年1月31日止；409087元（以本金205000元从2014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支付至2016年1月31日止，以本金204087元从2015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支付至2016年1月31日止）；从2016年2月1日起以本金485434元按照年利率6%计支付至2017年1月21日止；从2017年1月22日起以本金445434元按照年利率6%计支付至还清借款之日止]，限杨水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归还给杨锋。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杨锋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件受理费8946元和诉讼保全费3120元，由杨水有负担。各当事人在本案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杨水有在本案二审庭审后申请本院向深圳市广胜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调查、调取该公司与杨水有签订的承包或分包合同，本院经审查后认证认为：杨水有申请调查取证超过举证期限，且其申请调取的证据不属于其不能自行取得的范围，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亦无重要影响，故本院对杨水有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二审庭审中，杨水有称其从杨峰处承揽了水电安装工程，杨水有带来工人施工，工人的工作量由杨水有计算并制作工资表，然后由杨峰按工资表发放工资，杨水有不清楚杨峰是否足额支付了工人工资，但工人没有向杨水有讨薪；杨水有又称其向杨峰承揽水电安装工程的价格为每平方米不包含材料34元，每完成一栋楼杨峰额外奖励给杨水有2万元，总共承包了5栋楼，总面积是9850平方米，工程总价约3百多万元，杨水有已经垫付了14万元；杨水有还称其与杨峰之间并未就上述涉案工程进行结算，杨峰未支付过工程进度款给杨水有，杨峰只是支付了工人工资，杨水有也垫付了部分工人工资，而杨水有转账汇款给杨峰的4万元则属上述涉案工程的回扣。又查明：杨锋于2017年8月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杨水有还本付息[案号：（2017）粤0883民初1321号],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8）粤0883民初1321号民事判决，杨锋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8年5月30日作出（2018）粤08民终68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重审。本案是重审案件。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杨水有的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杨水有上诉请求的事实理由及杨锋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焦点问题：一、关于杨锋与杨水有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及杨水有应否还本付息的问题。杨锋主张其与杨水有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提供了涉案三张《借款单》予以证明，虽然该三张《借款单》属格式单据，但其内容以手写的形式明确了杨水有与杨锋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特别是其中两张《借款单》还明确了还款期限。杨水有并未否认《借款单》的真实性，而抗辩《借款单》因支付工人工资问题产生，但是，如果原本即应由杨锋直接发放工人工资，或先由杨锋垫付工人工资再纳入工程款结算，则书面凭证内容表述为借款不符合常理和逻辑。杨水有主张其未实际收到《借款单》项下款项，但其并未否认杨锋已悉数支付工人工资，且亦确认再无工人向其讨薪，虽然杨锋未举证其他付款凭证，但结合本案的证据与事实，可以推定杨锋与杨水有之间已就工人工资问题进行了清算，《借款单》属杨锋与杨水有之间经清算后重新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当事人通过清算对各自的权利义务达成了一致，形成了债权债务协议，是当事人法律关系的转化，是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无论当事人之间此前的基础法律关系性质为何，均可直接通过该债权债务协议确定各自的权利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并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经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杨锋已完成证明其与杨水有之间借贷关系有效的举证责任，其据此请求杨水有还款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杨水有应向杨锋还本付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杨水有与杨锋之间是否存在承揽关系及工程款结算问题，杨水有可另行主张权利。二、关于杨水有尚欠本息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杨水有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确定之后其曾向杨锋还本付息，杨锋自认杨水有已偿还本金共7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该70000元应抵充先到期的债务，即抵充2013年1月18日《借款单》约定2013年8月份还款的95000元，该笔欠款尚余25000元本金未清偿。涉案《借款单》均未约定利息，其中2013年2月4日《借款单》约定2013年12月还205000元、2014年12月还204087元，2013年1月18日《借款单》约定2013年8月份还款，2013年1月29日11347元的《借款单》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杨水有应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对未约定还款期限的欠款即上述2013年1月29日《借款单》的11347元，杨水有应自杨锋主张权利宽限期届满时即起诉之日（2017年8月3日）起支付利息，对约定还款期限的欠款即2013年1月18日《借款单》及2013年2月4日《借款单》相应的欠款，因杨锋仅起诉请求本金434087元（445434元－11347元）及2015年1月1日之后的利息，属于对其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应予以照准。综上，一审法院对杨水有尚欠本息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杨水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18）粤0883民初20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18）粤0883民初20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杨水有欠杨锋借款本金445434元及利息（其中本金434087元从2015年1月1日起，本金11347元从2017年8月3日起，均按照年利率6%计支付至清偿之日止），限杨水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归还给杨锋。三、驳回杨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46元和诉讼保全费3120元，共计12066元，由杨锋负担50元，由杨水有负担120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46元，由杨锋负担50元，由杨水有负担88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竹审判员 陈小红审判员 郑玉莲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陈菁菁书记员何骁腾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