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内民终4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华，女，1954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内蒙古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通辽市中远橡胶制品有限责任公司。诉讼代表人：巴特尔，通辽市中远橡胶制品有限责任公司清算管理组负责人，内蒙古经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晓华与被上诉人通辽市中远橡胶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远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5民初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晓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被上诉人中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巴特尔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晓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1999年，中远公司向社会招募民间股东，张晓华丈夫张乃平入股5万元，中远公司出具股金收据并颁发股权证，确认张乃平的股东身份。1.1997年，原通辽市橡胶厂按照中共通辽市委（1997）第25号文件精神，改制成立中远公司。1999年，中远公司公开向社会大众吸收资金招募股东。1999年7月3日，张乃平向中远公司缴纳5万元股本金，中远公司出具收据一枚以及股权证一份，载明收到张乃平10万元股本金并进行了股权变更登记，确认了张乃平的股东身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己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张乃平已经举证证明向中远公司缴纳了股本金10万元，已通过原始取得方式取得了中远公司的股权份额。2.1999年7月8日，中远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就“技改资金：外界入股、修改企业章程、招股说明、增加自然人股、社会法人股、实行股份多元化”等事项进行商讨并最终经全体参会人员同意，确认了中远公司从外界吸收资金、招募股东的做法，接受了张乃平缴纳的股本金，张乃平依约成为中远公司股东，并且在盖有中远公司公章的《中远公司股东股金明细统计表》以及《通辽市中远橡胶制品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及股权明细表》中进一步确认张乃平的股东身份，并以此进行了股息分红。2009年3月26日，科尔沁区政府成立中远公司调查组，就该公司股权构成情况进行专题核查，作出《关于通辽市中远橡胶制品有限责任公司股权构成情况的核查报告》，其中第三条股本金形成概况中第5款指明：“1999年民间入股三人，股本金155000元。”其中包括张乃平作为民间入股的5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其出资额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手续。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公司法对于有限公司股东身份确认采取登记对抗制，工商登记只具有对善意第三人宣示股东权利的功能。而股东身份的取得、变动不以工商登记为生效要件，应以中远公司颁发给张乃平的股东证以及股东明细表、股息分红情况等为准。综上，张乃平已完成向中远公司缴纳股本金的义务。中远公司向张乃平颁发了股东证并进行股息分红，确认了张乃平的股东资格。二、中远公司与通辽市双峰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双峰公司）属于法人人格混同的情形。中远公司准备成立通辽市双吉橡胶制品有限公司和双峰公司。两公司存在财产、人事和业务混同的情形。首先，两公司的营业场所相同，账簿合一，财产混合，各自财产无法区分。双峰公司由于缺乏独立的财产，也就失去了独立人格存在的基础。其次，中远公司与双峰公司的组织结构和管理人员相互交叉，董事长均为韩风。最后，双峰公司以中远公司名义从事业务活动，第三方无法分清是中远公司行为还是双峰公司行为。中远公司与双峰公司实则是“一套人马，两块牌子”，即法人人格混同的情形。因此，双峰公司向张乃平出具股权证及收据的行为，等同于中远公司的行为。一审法院仅因上诉人无法提供中远公司股东会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的证据不予认定张乃平在中远公司的股东身份，进而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另张乃平2015年4月15日去世，张晓华系张乃平唯一的合法继承人，依据公司法规定，张晓华可以继承张乃平的股东资格以及股权。中远公司辩称，一、张乃平非中远公司股东。1.据庭审举证情况看，为张乃平出具入股收据的公司系双峰公司，其持有的股权证也为双峰公司，张乃平未向中远公司入股，非中远公司股东。2.双峰公司有独立的银行账户、财务账册等，系合法成立的独立法人机构，对内对外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与中远公司在法律上无任何关系。3.张晓华在庭审中称双峰公司与中远公司存在法人人格混同，其向双峰公司的出资应视为对中远公司的出资。本案中，张乃平的出资行为系公司内部行为，不适用人格混同制度。4.一审已经查明，中远公司曾按照出资比例进行过一次100%的分红，张乃平已将入股的资金全部取回，属公司的减资行为。该行为涉嫌抽逃注册资本，如认定张乃平为中远公司股东，管理人将会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追回抽逃的注册资本。二、股金认定的事实和法律依据。1.1996年12月31日，原通辽市橡胶厂部分职工出资19.1万元买断橡胶厂三角带车间，拟成立通辽市双吉橡塑制品厂，但在公司成立过程中，通辽市政府对通辽市橡胶厂进行企业改制，采取职工入股方式成立中远公司，职工股东逾100余人。在办理工商注册登记时，受股东人数限制，显示在工商登记股东名册中的股东人数仅为20人，该登记内容并不真实。2.中远公司成立时，工商登记的注册资本为93.2万元，其中现金出资38.2万元，实物出资55万元。公司成立时的现金出资系为满足当时工商登记对公司现金及实物出资比例的要求，中远公司将买断三角带车间的19.1万元现金虚翻至38.2万元，多出的19.1万元并未实际出资。实物出资系由原通辽市橡胶厂划拨而来，该部分资产按照改制方案的内容（等额资产对应等额债务），实际上是为了解决职工国有身份买断的问题，并没有职工的实际出资，即买断职工国有身份及安置，需由政府或原国有企业出资安排，但通辽市政府及原通辽市橡胶厂并没有安排该部分资金用以安置职工，而是通过划拨资产的方式，由新成立的中远公司背负了该部分债务。3.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调取的中远公司工商档案查明，中远公司在成立后，仅仅召开过两次股东大会，而这两次股东大会也并非讨论公司增资扩股相关事项，根据公司章程及公司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股东会作出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需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依据上述规定，除公司在1996年12月31日及1998年2月5日的出资外，其他股东的入股、退股及公司的增减资行为均属于无效行为。股东之间股权转让未经股东会表决通过，及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的，其转让行为无效。综上，中远公司股东的实际出资仅为23.6万元，且该事实已经原一审确认，张乃平的随意入、退股行为违反了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损害了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为保护公司及股东的合法权益，保障清算工作顺利进行，二审应驳回张晓华的诉讼请求。张晓华一审起诉请求：1.确认张乃平为中远公司股东。二、诉讼费由中远公司承担。重审中增加诉讼请求：确认股本金额为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通辽市橡胶厂为国企，1997年根据通辽市委和市政府的文件精神，原通辽市橡胶厂转制成立中远公司。1998年1月5日，中远公司经原通辽市工商局核准登记成立，后于2011年7月11日转至通辽市工商局登记。公司营业执照于2011年7月16日被工商机关吊销。现已进入强制清算程序。张乃平非中远公司职工。1999年张乃平向双峰公司交纳50000元资金，并取得双峰公司股权证。张乃平主张双峰公司是中远公司的一个车间，中远公司主张双峰公司是独立法人，但双方均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公司法的有关规定，股权的取得包括原始取得和继受取得。原始取得又分为两种情况，第一种是设立公司时即取得，第二种是公司增资时取得。公司增资时取得的条件是公司经股东会决议增资，与第三人签订增资协议并收取股款，该第三人入股公司，成为股东。可见，公司召开股东会进行决议，是第三人取得公司股东资格的必要条件。未经股东会决议的，第三人即使缴纳了股金，取得股权证的，仍不能取得股东资格。并且，中远公司的公司章程亦规定，公司增资减资等重大事项，须经股东会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本案张乃平虽向双峰公司交纳了50000元，持有双峰公司的股权证，并登记在中远公司的股东名册上，但在一审法院两次审理过程中均未能提供中远公司召开股东会就张乃平增资入股事宜进行决议的证明。张晓华提供的中远公司1999年7月8日的会议记录，只是一份简单的会议记录，没有参会人员签名，也没有形成决议，不具备股东会决议的要件，不能视为股东会决议。同时，张晓华未能提供中远公司股东会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的证据，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张乃平取得了中远公司的股东身份，故其提出的诉讼主张不成立。综上，张晓华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规定，判决：驳回张晓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晓华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张乃平应否确认为中远公司的股东及股权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1993年）第三十八条规定：“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八）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九）对发行公司债权作出决议；（十）对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出资作出决议；……”第三十四条规定：“股东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除本法有规定的以外，由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分立、合并、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根据上述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增资扩股，属于股东会的权利，且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张乃平不是中远公司职工，其虽然于1999年向双峰公司交纳50000元资金，取得双峰公司股权证明，并登记在中远公司的股东名册上，但张晓华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双峰公司系中远公司，即使双峰公司与中远公司为同一公司，根据上述公司法的规定，张乃平入股中远公司，成为中远公司股东属于中远公司增资扩股的行为，未经中远公司股东会并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该增资扩股的行为因违反公司法及中远公司章程的规定属无效行为。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为不能认定张乃平取得了中远公司的股东身份，并判决驳回张晓华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晓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晓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彦凯审判员  张志宏审判员  张 静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闫 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