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38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占华，男，1988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初中文化，住嘉祥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尹九成，男，196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初中文化，住嘉祥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尹训强，男，1972年6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初中文化，住嘉祥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先恒，男，1983年6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初中文化，住嘉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兰考，山东宏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利，山东宏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训福，男，1961年6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初中文化，住嘉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庄，嘉祥皓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秀云，女，1968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嘉祥县。原审被告：李西福，男，1971年4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初中文化，住嘉祥县，现住嘉祥县。李秀云、李西福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伟其，山东众翊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占华、尹九成、尹训强、闫先恒因与被上诉人尹训福、李秀云，原审被告李西福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嘉祥县人民法院（2019）鲁0829民初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占华、尹九成、尹训强、闫先恒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和四上诉人之间“系提供劳务关系”，明显不当。1.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样也是一般工作人员，二人之间也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因此，四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2.案涉工程是厂房建设，厂房面积比一般的民房面积大，厂房每层高3.5米，也不是一般民房的高度，因此，该工程应由有资质的单位建设，李秀云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自然人，其选任具有明显过错，且其在涉案房屋建设中使用旧楼板，存在安全隐患，对涉案事故的发生也具有明显过错，应承担全部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四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过错，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显失公平公正，二审法院应依法撤销该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四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尹训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一、答辩人与四上诉人系劳务关系。涉案工程系李秀云发包给上诉人的，由四上诉人承建，并由李秀云按实际工程量支付工程款，而非支付工资。因此，上诉人“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样也是一般工作人员”的说法与事实不符，答辩人提供劳务后获取的对价劳动报酬系由四被告按日计算的工资，并不是按工程量结算的工程款，二者法律性质截然不同，不能混为一谈。二、答辩人的损失应由四上诉人及李秀云共同承担。如上诉人所述，李秀云施工中使用旧楼板，以致造成发生安全事故，作为工程发包方，其具有明显的过错责任。但是，答辩人起诉的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工程发包方与雇主的赔偿义务不能相互抵销或替代，一审法院判令各方按比例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是公平公正的。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施工过程中，四上诉人明知发包人使用不符合质量要求的楼板而不制止，且缺乏安全设施、安全管理，具有明显的过错，一审法院已依法判决各方按比例承担责任，上诉状关于由李秀云承担全部责任的观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李秀云辩称：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具体理由如下：一、答辩人为本案民房建设项目施工的发包人，因答辩人长期在外，将民房建设委托给被上诉人李西福进行管理，而并非是承包给李西福。通过李西福介绍，答辩人将民房建设清工部分承包给了四上诉人，然后四上诉人又雇佣其他个人从事建设。答辩人根据约定的价格按完成工程平方向四上诉人支付承包费，而四上诉人按照固定每天多少元向工人发放工资，之间存在一定的价格差异和支付报酬的差异。从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尹训福提交的证据医疗费垫付协议书及嘉祥县人民法院庭审笔录一份及一审庭审中闫先恒和尹九成的陈述，可以证实该承包价格及相关的工资支付问题，四上诉人和尹训福等工人形成直接的提供劳务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四上诉人和尹训福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事实清楚、正确。二、四上诉人认为涉案工程为厂房建设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及证据予以证实，而仅以该房屋面积比一般民房面积大就认定是厂房建设是完全错误的。本案涉案施工项目为农村民房建设，施工位置位于嘉祥街道章山村村东头、进村路路口路南，是两个宅基地住宅的地方，答辩人委托建筑队在上面建设住宅，建设的房屋仅为两层房屋，每层高3.5米。根据《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21条、第23条规定，农民兴建两层(不含两层)以上住宅必须由取得相应资格证书的单位进行设计或选用通用设计、标准设计，除修缮房屋以外的施工必须由取得相应资格证书的单位或工匠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83条规定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建筑法，农民可以将自建低层住宅承包给无建筑资质的人。因此，本案不适用《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根据法律法规，农村兴建两层以下含两层的房屋，对于施工人没有特殊的要求，并不要求施工人具有资质，因此，四上诉人要求答辩人承担全部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如答辩人存在过锥，根据法律规定，也仅是适当份额的过错责任。三、通过一审庭审调查，四上诉人和尹训福对本案伤害行为的发生均具有重大过错，因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判决其按照各自的过错比例分别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完全正确。虽然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在民房建设中使用旧楼板存在过错，但并没有进行相关司法检测，答辩人认为自己并不存在任何过错，对于一审法院的认定，答辩人本着人道主义精神，愿意承担一审法院判决的过错赔偿责任。尹训福受伤后，答辩人已经积极的垫付部分医疗费，因此该款应从过错责任分成后的赔偿款中予以扣减。李西福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具体理由如下：一、答辩人并非本案涉案项目施工的发包人，也并不是被上诉人尹训福的雇主，事实上涉案的民房建设项目是由李秀云发包，而答辩人仅是李秀云的帮工人员，同时，答辩人将涉案的施工介绍给了四上诉人，该民房建设实际是四上诉人承包，然后四上诉人又雇佣其他个人从事建设。根据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尹训福提交的证据医疗费垫付协议书、及嘉祥县人民法院庭审笔录一份及一审庭审中闫先恒和尹九成的陈述，可以充分证明，四上诉人承包了李秀云的民房建设施工，并雇用了尹训福等人进行施工建设，而且是由四上诉人发放工资，这均符合雇佣关系的构成要件。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四上诉人和尹训福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事实清楚、正确。而答辩人仅是李秀云的帮工人员和涉案工程的介绍人员，在本案中并不享有任何权利义务关系，不应该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通过一审庭审调查，四上诉人和尹训福对本案伤害行为的发生均具有过错，因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判决其按照各自的过错比例分别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完全正确。尹训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李秀云、李西福、尹训强、陈占华、尹九成、闫先恒赔偿原告尹训福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共计2万元，六被告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二、诉讼费用由六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秀云于2017年10月，经被告李西福介绍，将其在嘉祥县嘉祥街道章山村的二层房屋的建设工程的清工承包给被告尹训强、陈占华、尹九成、闫先恒四人，其四人雇佣了被告尹训福等工人施工，被告李秀云提供涉案房屋建设的建筑材料，其提供的涉案房屋建设的楼板系房屋拆除后的旧楼板。2017年10月23日17时36分许，原告尹训福、被告闫先恒等人在涉案房屋一层房顶推动装灰泥的推车过程中，致该房顶的已浇灌的橡胶带、楼板断裂，造成原告尹训福、被告闫先恒等人坠落至地面。原告尹训福等人遂被送至嘉祥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原告尹训福于2017年10月23日至2017年11月22日住院治疗30天，被诊断为胸部外伤、胸11椎体压缩性骨折、双侧椎弓崩解、腰4椎体脱落、右下肢外伤、头部外伤、1°房室传导阻滞，花医疗费12959.89元（其中原告自费360元、被告李秀云垫付12599.89元）。后，原、被告就赔偿事宜未达成协议，原告诉来本院。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李秀云通过被告李西福介绍，将涉案工程发包给被告尹训强、陈占华、尹九成、闫先恒四人。原告尹训福受雇于该四被告，在该四被告承包的工程施工中受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足以认定。原告与该四被告系雇佣关系，与被告李西福不存在雇佣关系，被告李西福系涉案工程的雇主被告李秀云的帮工。原告提出的被告李秀云将涉案房屋建设工程发包给被告李西福，被告李西福又将该工程分包给上述该四被告的观点，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第二款之规定，本法所称的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第三条之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被告尹训强、陈占华、尹九成、闫先恒在涉案房屋建设中缺乏安全教育、缺乏安全设施、缺乏安全管理，具有过错；被告李秀云在涉案房屋建设中使用旧楼板，存在安全隐患，对涉案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原告作为成年人，在涉案房屋建设施工中缺乏自我保护，也具有过错。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尹训强、陈占华、尹九成、闫先恒、李秀云均应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本院酌定被告尹训强、陈占华、尹九成、闫先恒承担原告损失的45%，被告李秀云承担原告损失的45%，原告自负其损失的10%。被告李西福作为被告李秀云的帮工，与原告的损害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被告李西福诉讼主体不适格。原告诉求被告李西福赔偿，缺乏事实、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系农村居民，无固定收入，应按照山东省2018年度人均纯收入和生活消费支出计算其误工费计算标准。原告的病案中未记载原告住院期间需要加强营养，原告诉求营养费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原告诉求交通费，未提交交通费票据，可根据原告治疗所需酌定500元。具体赔偿项目如下：医疗费12959.89元，误工费75.53元/天×（30天+90天）=9063.60元，护理费75.53元/天/人×30天×2人=4531.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30天=90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27955.29元。被告尹训强、陈占华、尹九成、闫先恒应予赔偿原告尹训福27955.29元×45%=12580元;被告李秀云承担27955.29元×45%-12599.89=-20元。综上，判决：一、被告尹训强、陈占华、尹九成、闫先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赔偿原告尹训福12580元，被告尹训强、陈占华、尹九成、闫先恒互负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尹训福的其他诉讼请求。逾期，权利人应在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告尹训强、陈占华、尹九成、闫先恒负担115元，原告尹训福负担185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2018）鲁0829民初2162号庭审笔录，记载本案的上诉人闫先恒、尹九成均作为该案的证人出庭作证，其二人均一致陈述经李西福介绍，尹训强、陈占华、尹九成、闫先恒共计4个人承接的这个活并找的工人，其4人商量好后给工人发工资。闫先恒、尹九成在一审庭审中亦作同样的陈述。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庭审笔录及闫先恒、尹九成的陈述能够证明尹训强、陈占华、尹九成、闫先恒共同承包了涉案工程，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二审提交的农村商业银行交易明细不能证实李西福系承包人。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诉请及审理的法律关系，将本案案由定为侵权责任纠纷正确，那么在各各方的责任及与被上诉人受伤后果的因果关系方面，一审法院认为李秀云在涉案房屋建设中使用旧楼板，存在安全隐患，对涉案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承担45%的责任；被上诉人作为成年人，在涉案房屋建设施工中缺乏自我保护，也具有过错，自负其损失的10%；尹训强、陈占华、尹九成、闫先恒在涉案房屋建设中缺乏安全教育、缺乏安全设施、缺乏安全管理，具有过错，承担45%的责任。上述分析及认定并无不当。如依上诉人所称李秀云在分包过程中存在将工程发包给不具有资质的自然人施工，那么上诉人明知自己不具有资质而承揽，亦具有过错。因一审法院系依据侵权法律关系而非以雇佣、承揽法律关系进行的审理、判决，故上诉人以上述承揽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予以抗辩，依法不予采纳，上诉人二审提交的工地视频与本案侵权法律关系中的责任划分认定无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元，由上诉人陈占华、尹九成、尹训强、闫先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 东审判员 张 杰审判员 吕玉宝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亓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