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1民终31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建设工程机械施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科技大道1号海建科技大厦五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000583936045G。法定代表人：王伟，系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嘉懿，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琼慧，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环建（厦门）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751603750Q。法定代表人：黄秀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嘉瑛，福建彬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乐乐，福建彬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南建设工程机械施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建工公司）与被上诉人中环建（厦门）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环建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8）琼0105民初7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南建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8）琼0105民初7584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判令中环建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审理过程中，存在严重的程序错误，未追加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第三人。首先，海南海建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作为与海南建工公司实际签署《建筑工业化项目(办公楼、研发楼、食堂)工程机械施工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书》)的合同相对方，因在《合同书》中享受“提成”的重要权益，若不追加海南海建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则严重侵害了该公司的合法权益。其次，海南海建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作为海南建工公司与中环建公司之间的业务“桥梁”，如果没有海南海建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衔接，没有海南海建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实际出庭，则无法查清本案的关键事实。再次，海南建工公司也存在向海南海建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实际支付租赁款的行为，如果不追加海南海建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则无法认定案件事实。二、本案事实认定错误。（一)中环建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1.鉴于条款第2条第(2)款以及《合同书》的签署内容，涉案项目，是以海南海建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海南建工公司签订的，收付款双方主体明确再根据《合作协议书》第一条及第四条第2款以及《合同书》的付款约定，只有海南海建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才有权利向海南建工公司收取设备的租赁款项，收付款各方权利义务明确。2.根据《合作协议书》约定，中环建公司启动诉讼程序不符合约定。虽然中环建公司与海南海建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约定了代位诉讼的条款，但中环建公司尚不具备启动该条款的条件：第一，中环建公司未对海南海建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无法按正常方式收回设备租金”进行举证，且实际上，海南海建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已经收回了部分租金，则根本不存在无法收回租金的可能性；第二，根据该条款的约定，只有在“海南海建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确认”中环建公司要通过法律手段收回租金时，中环建公司才有权直接以中环建公司名义进行诉讼，但中环建公司并未提供海南海建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对此进行“确认”的相关证据。综上，中环建公司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在本案中不是适格主体。(二)海南建工公司已经向海南海建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首先，海南建工公司根本不存在不支付租金的恶意，只是鉴于资金周转而稍稍延期支付其次，海南建工公司在2019年1月28日向海南海建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支付了20万元的租赁费，履行了与海南海建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部分合同义务再次，海南建工公司在2019年2月2日收到了一审判决。综上，海南建工公司在一审判决之前，向合同相对方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三)违约金计算时间有误。一审法院以证据中的《吊塔对账单》的落款时间来认定对账单的签署时间，从而认定违约金的起算时间是错误的。因为该落款时间虽然是2017年10月19日，但右上角中环建公司的“中环建财务章使用申请单”的签署日期是2017年11月15日，故中环建公司不可能在未经用章审批之前盖章，所盖财务章一定是在2017年1月15日之后。鉴于此，依据合同约定，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应为2017年12月11日。(四)海南建工公司并没有接受合同对象的变更一审法院以证据中的《机械设备租赁启用单》、《机械设备租赁停用单》、《塔吊对账单》来认定海南建工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实际接受了合同对象的变更，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因为上述证据材料是中环建公司与海南海建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之间的确认，加盖了双方的公章，与海南建工公司无关，即海南建工公司并未对设备的启用、停用进行确认。根据中环建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海南建工公司只与租赁司进行了对账，并没有直接与中环建公司发生往来，没有证据能证明海南建工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接受了合同对象的变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海南建工公司接受合同对象变更是没有依据的。三、本案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违反合同法基本原理，任意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事实，忽略海南海建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实际参与租赁行为、实际参与对账行为的事实，置海南海建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权益而不顾，在海南建工公司与中环建公司未发生任何业务对接的情况下，妄自认定海南建工公司接受了合同对象的变更，违反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原理进行裁判，适用法律严重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程序错误，未追加海南海建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为本案当事人，也未审查清楚中环建公司是否为适格当事人，导致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海南建工公司的合法权益，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特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改判，依法支持海南建工公司的诉讼请求。中环建公司辩称，一、本案并不存在程序错误，海南海建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是否参加本案的诉讼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查明，因为从本案的启停用单都列明了由中环建公司直接将设备予以退场，故合同的实际履行是本案双方当事人，故海南海建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是否有参加本案的诉讼没有影响。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中环建公司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中环建公司与海南海建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就明确约定中环建公司有权直接以中环建公司的名义提起诉讼，再加上中环建公司就是《建设工业化项目（办公楼、研发楼、食堂）工程机械施工合同书》的实际履行方，因此中环建公司是有权启动本案的诉讼程序。三、关于海南建工公司提交的于2019年1月28日转付给海南海建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20万元与本案没有关联，理由是：原审案件于2019年1月8日开庭，在庭前已经将诉讼材料送达海南建工公司，海南建工公司已经知悉中环建公司也就该项目提起诉讼，并已告知中环建公司是该租赁合同的实际履行方，即使海南建工公司认为中环建公司与海南海建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委托关系在本案启动诉讼之前未进行披露，但在海南建工公司收到原审法院相应的诉讼材料时就已经明确知道中环建公司与海南海建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之间的委托关系，其在原审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在2019年1月28日向案外人转付20万元，中环建公司认为该笔款项是与本案没有关联的。四、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是无误的，虽然使用申请单上认定的时间是2017年10月15日，但塔吊对账单中明确载明是截止至2017年9月30日，海南建工公司应付中环建公司安拆费5万元，租金355000元，合计405000元，一审法院从2017年11月11日计算违约金其实是减少计算违约金了。中环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海南建工公司向中环建公司支付拖欠款项339680元及违约金（按月利率1%自2017年5月11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由海南建工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环建公司与案外人海南海建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为拓展起重机设备租赁业务，委托海南海建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在海南省以中环建公司名义（或以自己的名义）进行建筑起重机械设备出租。2016年9月5日，海南海建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与海南建工公司签订《建筑工业化项目（办公楼、研发楼、食堂）机械施工合同书》，约定海南建工公司租赁起重机用于海南省澄迈县老城开发区的建筑工业化项目，海南建工公司应于每月10日前支付上个月的合同价款，逾期未付按照月利率1%加收违约金。2016年9月，涉案起重设备正式启用，中环建公司与海南建工公司签订《机械设备租赁启用单》，载明设备于2016年9月20日正式启用。2017年8月18日，中环建公司与海南建工公司签订《机械设备租赁停用单》，载明设备于2017年4月21日停用。2017年10月19日，双方对租赁期间的费用进行结算并签署对账单，约定海南建工公司应付中环建公司安拆费50000元、租金355000元，合计405000元。另查，中环建公司在庭审中自认，双方对账确认的405000元中包含人工费用，经双方协商，人工费用由中环建公司自行承担，故扣除人工费用后海南建工公司实际欠付租金及费用339680元。一审法院认为，海南建工公司虽然签订租赁合同的对象是海南海建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但提供设备、确定启用停用时间，进行对账结算、结算单载明的付款对象均为中环建公司，海南建工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实际接收了合同对象的变更，因此租赁合同的实际出租人为中环建公司。双方在停用设备后进行了对账，明确了租金及其他费用的金额，海南建工公司应及时按约向中环建公司支付。租赁设备虽于2017年4月21日停用，但彼时双方尚未结算，直至2017年10月19日双方对账后，租金及相应款项的金额才予以确认。因此中环建公司主张海南建工公司自2017年5月11日起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结合本案事实及当事人的约定，一审法院调整为从对账日的下月10日的次日，即2017年11月11日起加收违约金。中环建公司主张按月利率1%加收违约金符合双方约定，且海南建工公司未提出抗辩，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海南建工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环建公司支付租金及费用33968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月利率1%的标准自2017年11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中环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86元，减半收取3793元，由海南建工公司负担3393元，由中环建公司负担400元。二审中，海南建工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证据二、《证明》，拟共同证明海南建工公司实际向海南海建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支付了租赁款人民币20万元。经质证，中环建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认为该款是否用于支付涉案租赁款无法确定；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海南海建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在本案已经提起诉讼、且未经中环建公司确认的情况下出具该《证明》，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中环建公司利益的情形，对其证明内容不认可。本院认证如下：经核对原件，本院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内容在下文中综合论证。中环建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二审补充查明：中环建公司与海南海建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约定，中环建公司有权以其名义直接对机械设备的承租人进行诉讼；中环建公司以其名义就本合同项下的工程项目进行诉讼时，海南海建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需无条件进行协助；如果海南海建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无法按正常方式收回设备租金，迫使中环建公司以法律手段收回的，海南海建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无法享受该部分的租金提成，同时赔偿中环建公司经济损失等。涉案《机械设备租赁启用单》《机械设备租赁停用单》上载明的使用单位为海南建工公司，但加盖的是海南海建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公章。2017年4月，海南海建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与海南建工公司进行对账，确认2016年9月19日至2017年4月21日期间的租金为355000元，进出场费为50000元，扣除代付工资65320元，未收款为339680元（355000元+50000元-65320元=339680元）。2017年10月19日，中环建公司与海南海建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对租赁费用进行了对账，其金额与海南海建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同海南建工公司进行对账的金额一致。另查明，2019年1月28日，海南建工公司向海南海建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转账支付20万元，备注用途为租赁费。2019年2月18日，海南海建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出具一份《证明》，认可其已于2019年1月28日收到海南建工公司的建筑工业化项目（办公楼、研发楼、食堂）塔吊租赁款20万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中环建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当事人；2.海南建工公司尚欠租金的数额如何认定；3.本案是否应追加海南海建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参加诉讼；4.本案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如何确定。关于中环建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当事人。首先，根据中环建公司与海南海建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在《合作协议》中的约定，中环建公司有权以其名义直接对机械设备的承租人进行诉讼，海南海建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需无条件协助。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委托人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的，第三人可以向委托人主张其对受托人的抗辩。依照上述规定，在海南建工公司未及时支付租金的情况下，中环建公司行使受托人即海南海建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权利直接向海南建工公司主张支付租金，具有法律依据。故上述中环建公司是本案适格当事人。海南建工公司以中环建公司并非涉案租赁合同相对方为由主张中环建公司并非本案适格当事人，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海南建工公司尚欠租赁费用的数额如何认定。根据海南海建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分别与海南建工公司及中环建公司进行对账的情况，海南建工公司欠付租金及费用的数额为339680元。海南建工公司在2017年4月租赁期结束后直至2019年1月一审下判前迟迟中环建公司支付租赁费用，已构成严重违约。现中环建公司已通过提起诉讼的方式向海南建工公司披露其委托人的身份并主张直接向其支付租金，海南建工公司在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的情况下，未经中环建公司的同意擅自向海南海建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支付20万元租金，主观上存在过错，其应自行承担该行为后果。对海南建工公司主张从所欠租赁费用数额中扣除20万元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是否应追加海南海建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参加诉讼。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租赁费用的数额已经双方当事人分别与海南海建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对账确认，海南建工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存在不予支付租赁费用或少支付租赁费用的抗辩事由，故海南建工公司拖欠租赁费用的事实清楚、数额确定，不追加海南海建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并不会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至于中环建公司与海南海建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可以另行主张。海南建工公司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如何确定。在2017年4月21日租赁期结束后，海南海建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已与海南建工公司进行了对账，但海南建工公司并未及时支付租赁费用。现一审判决认定海南建工公司从2017年11月11日起计算违约金，中环建公司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海南建工公司主张自2017年12月11日起计算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海南建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86元，由上诉人海南建设工程机械施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玉民审判员 谢焕怡审判员 符玉梅 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粟婷婷速录员 黄 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