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终43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希杰，男，1987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邯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梅红，河北中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永强，男，1984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邯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双，河北万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希杰因与被上诉人冯永强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2民初2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希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梅红、被上诉人冯永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双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希杰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2民初297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冯永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冯永强、刘希杰成立委托代理法律关系，系适用法律错误。冯永强、刘希杰应成立居间法律关系。冯永强未向刘希杰开具代办涉案房产及发票更名的授权委托书，未给刘希杰实际授权，不可能形成法律上的委托代理法律关系。根据一审中冯永强、刘希杰当庭陈述的事实及当庭提交的证据，冯永强、刘希杰之间应定性为居间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冯永强系居间合同的委托人，刘希杰系居间人。刘希杰只要促成了开发商与冯永强就办理涉案房产及发票更名事项达成一致意见，提供了冯永强与开发商之间的媒介服务，就应当认定为刘希杰履行完毕了其应履行的义务。事实上，刘希杰已为冯永强提供居间服务，现涉案房产及发票也过户完毕，冯永强就应当按照约定向刘希杰支付居间费用；2、一审认定刘希杰未完成与冯永强约定的义务，实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刘希杰主张涉案房产及发票更名现已办理完毕，但一审中冯永强却否认该事实。因冯永强与刘希杰并不是委托代理法律关系，而是居间法律关系。冯永强并未给刘希杰开具办理涉案房产及发票更名具体事项的授权委托书，刘希杰也仅需要向冯永强提供的居间服务很难体现在书面证据上。办理涉案房产及发票更名的书面证据应由冯永强持有，但冯永强却未予提供。据此，一审法院应当就涉案房产及发票是否已更名予以核实，此重要事实关系到如何认定刘希杰合同义务的履行。然而，一审法院在未予核实的情况下，即以刘希杰未提履行居间合同义务的书面证据为由认定刘希杰未履行合同义务，实属认定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冯永强的诉讼请求。 冯永强辩称，1、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委托代理法律关系而非居间法律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就委托事宜签订了委托合同，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委托事项、权限和期间，完全没有另行签订授权委托书的必要，自委托合同签订生效时起，上诉人即已取得代理权。因此，双方之间依法成立委托代理关系，上诉人以双方间未签订授权委托书为由辩称双方之间是居间法律关系显然是定性错误。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2、居间合同是指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所谓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受托的内容仅限于为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或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而本案中，合同中约定上诉人的义务是为被上诉人办理上述两套房产的合同和税票更名，合同和国税更名与促成双方签订合同是完全不同的，合同更名不仅仅包括由开发商与被上诉人签订新的购房合同，还包括登报解除开发商与前房主之间的购房合同等环节，而开发商与被上诉人签订购房合同只是上诉人完成合同更名这一委托事项产生的一种结果。除此之外，根据合同内容，上诉人还承担办理税票更名的合同义务，该义务并不存在促成被上诉人与他人签订合同的情况，更加不符合居间合同的特征。因此，上诉人仅凭借合同义务中包括开发商与被上诉人签订购房合同这一环节便将该合同认定为居间合同，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第三、居间合同中居间人的义务是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其为委托人介绍的签订合同的相对方应当时不特定的，而本案中，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办理的上述房产的合同更名的相对方是特定的，就是邯郸中立信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不需要上诉人为其寻找订立合同的机会，不符合居间合同的特征，且通常居间合同的委托人只需要向居间人支付定金即可，待其完成居间活动后支付全部佣金。而本案中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时就已经将全款28万元支付给上诉人，且佣金高达28万元，这两点也不符合居间合同的特点。再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七条规定，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必要的费用，因此，即使上诉人将自己认定为是居间人，也不影响其承担未完成居间活动而应当返还所收款的法定责任。2、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证明委托上诉人办理合同及税票更名并支付其28万元的举证责任，上诉人主张委托事项已在约定期限内由其办理完毕，举证责任依法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以双方之间是居间法律关系为由辩称未留下任何证据且不能说明款项的用途，显然与其主张委托事项已在约定期限内由其办理，举证责任依法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以双方间是居间合同法律关系为由辩称未留下任何证据且不能说明款项的用途显然与其主张不符，更无令人信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无论双方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还是居间法律关系，上诉人既主张已在约定期限内完成合同约定的更名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即使上诉人将自己看作是居间人，也应当承担其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居间活动的举证责任。而上诉人对此未能提出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且不能说明款项的用途和去向，足以证实其根本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完成购房合同及国税的更名义务，仅拿根本无法成立的居间法律关系作为举证不能的挡箭牌，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同根本不具备居间合同的特征，依法属于委托合同。而上诉人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完成合同约定的委托事项，依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应当返还其所收取的全部款项28万元。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 冯永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刘希杰退还款项280000元及相应利息损失(自2018年1月2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计算至款项全部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刘希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7日，冯永强、刘希杰双方签订协议：“刘希杰为冯永强办理四季花城一号院3号楼一单元11层1102室、四季花城一号院一号楼1层铁西北大街100号两套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国税发票的更名事宜，办理费用由冯永强付给刘希杰人民币280000元。2017年12月27日冯永强向刘希杰支付人民币20000元整，刘希杰开始为冯永强办理更名事宜，办理过程中如因刘希杰原因更名事宜办理不成或办理费用变化，刘希杰退还冯永强定金20000元，该协议作废。办理过程中如因冯永强原因，办理不成或费用变化，冯永强给刘希杰定金20000元不退还。”2018年1月1日冯永强通过纪保群银行转账给刘希杰26万元。1月2日刘希杰给冯永强出具“今从冯永强处支取现金人民币280000元整（贰拾捌万元整），用于办理四季花城一号院3号楼一单元11层1102室、四季花城一号院一号楼1层铁西北大街100号两套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国税发票的更名事宜，自今日起变更两套商品房合同期限为两个月。如因本人未能办理成功，全款人民币280000元整（贰拾捌万元整）如数返还给冯永强。支取人：刘希杰2018年1月2日。”因刘希杰未能在约定的时间内将更名事宜办理完毕退还280000元，双方产生纠纷导致诉讼。 上述事实有冯永强、刘希杰身份证、证明、协议、转账记录、录音及庭审笔录等经当庭质证在案佐证，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委托合同是指当事人双方约定一方委托他人处理事务，他人同意为其处理事务的协议。该案中冯永强将商品房买卖合同、国税发票更名事宜委托给刘希杰在一定期限内办理完毕，刘希杰同意按时办理完毕该事宜，双方之间依法成立委托合同关系。冯永强依约将28万元费用交付给刘希杰，刘希杰接受委托也应依约自2018年1月2起两个月内将委托事项完成。现刘希杰辩称两个月后冯永强仍委托由其办理，无证据证实，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条“受托人应当亲自处理委托事务。……”刘希杰辩称事项已办理完毕，其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受托事项在受托的两个月内已经完成且是其自身完成，并且对28万元花费去向不予解释，故依法对该辩称也不予采信。第四百零六条“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刘希杰接受委托到期后，至今没有完成该事项，经催要至今未给冯永强28万元，冯永强诉求利息，依法支持自2018年3月3日起至款项全部还清之日止的利息。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条、第四百零六条规定，判决：1、刘希杰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冯永强28万元及相应占用资金期间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自2018年3月3日起至付清本息止）；2、驳回冯永强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0元，减半收取2750元，由刘希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刘希杰为支持自己的主张提供王刚的证人证言。王刚称其我与刘希杰是朋友，与冯永强不认识，刘希杰去年8、9月份给我打电话，有个客户想办证，联系我，当时收费办证，冯永强联系我办证带着已更名的合同。冯永强质证，我和刘希杰签订合同时就给我介绍了王刚，我找王刚办理房证，给了王刚1.8万元费用，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冯永强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1、冯永强代理人赵晓双书写的，四季花城两套房屋合同更名时间及委托刘希杰时交付的材料：上述两套房产未更名时开发商与原房主签订购房合同两份；2、刘希杰与冯永强的通话录音，证明上诉人刘希杰超过合同约定两个月期限，未履行合同约定的更名义务；3、王刚书写的收到冯永强1.8万元的收条，证明是我找王刚办理的房证；3、纪保群证言，是冯永强委托刘希杰办理，要求刘希杰举证、质证。是刘希杰本人办理，让刘希杰指出是谁办理，而不是由我来说，我又要找谁办，我虽然委托刘希杰办理房屋更名及发票，但他没有办成，应该退还我转给他的钱。刘希杰质证，其真实性有异议，我方已举证，王刚证言及冯永强自认更名已完成，上述证据证明我方完成更名事宜；通话录音显示冯永强在催促刘希杰抓紧办理委托事项，证明双方并未解除委托；纪保群的证言不能证明更名事宜是由其自己办理，冯永强说28万元是纪保群付给刘希杰的，如果纪保群能办理，他就不会向刘希杰付款28万元，纪保群说话不真实。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在二审询问笔录中，冯永强称两套房产的更名等事项并非是刘希杰办理，是由王刚办理。庭审中，王刚出庭证明是由刘希杰通知其办理房产证的更名，冯永强又称是纪保群办理更名等事项，纪保群只是强调冯永强委托刘希杰办理，应当由刘希杰举证，并未说明是自己办理，冯永强陈述前后不一，不予认可；对于王刚的证言，冯永强是带着已经更名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办理办证的，说明商品房买卖合同已经更名等事宜，本院予以采信。冯永强的证据证明两套房产已经更名，对于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冯永强与刘希杰的通话录音证明在2018年8月份冯永强仍在催促刘希杰办理委托事项，能够认定双方并未解除委托事项。纪保群的证言不能证明是其办理的，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四季花城一号院3号楼1单元1102室、四季花城一号院1号楼一层铁西北大街100号两套房屋分别于2018年3月10日，2018年4月18日，由原所有权人变更为冯永强的配偶和纪保群的配偶名下，更名手续已办理完毕。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是委托合同还是居间合同的问题。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刘希杰与冯永强签订的协议内容，明确约定，刘希杰为冯永强办理四季花城一号院3号楼一单元11层1102室、四季花城一号院一号楼1层铁西北大街100号两套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国税发票的更名事宜，并非刘希杰向冯永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等。故上诉人认定一审案由为居间合同的理由不成立。关于刘希杰是否应当返还冯永强委托费用280000元及相应利息损失的问题。首先，刘希杰、冯永强于2017年12月27日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虽然，刘希杰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没有履行完毕，但是，合同约定的期限过后，刘希杰一直按照委托合同约定的事项继续履行自己的权利义务，冯永强未提交提出要求与刘希杰解除委托的证据，而其提交的与刘希杰通话录音证明其要求刘希杰继续办理委托事务及刘希杰要求王刚协助冯永强办理房证的事实，应当认定双方均同意继续履行该委托合同；其次，冯永强称四季花城一号院3号楼一单元11层1102室、四季花城一号院一号楼1层铁西北大街100号两套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国税发票的更名事宜不是刘希杰办理，刘希杰应当退还委托费用。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应当由冯永强提交不是刘希杰办理两套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国税发票的更名事宜的证据，冯永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是他人办理更名事宜，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三、刘希杰按照双方的约定，完成了冯永强的委托事项，冯永强应当向刘希杰支付委托费用。综上，冯永强要求刘希杰返还其支付的委托费用没有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希杰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2民初297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冯永强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750元，由冯永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冯永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琪 审判员 贾梅录 审判员 赵建平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孙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