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19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清远市任你点旅游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姬。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庭佳，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帅，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德市粤北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明照。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伟，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清远市任你点旅游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任你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英德市粤北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北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8）粤1881民初5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任你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概念规划设计合同》的约定，上诉人负有为被上诉人提供规划设计方案的义务，而被上诉人相应负有向上诉人支付设计费的义务，双方的义务是对等、单一的，现上诉人依约作出规划设计方案，并送达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依约应向上诉人支付设计费。上诉人负有的仅是提供规划设计方案的义务，至于该规划方案被上诉人是否实际利用不应被视为被上诉人支付设计费的条件，且《概念规划设计合同》为承揽合同，非项目开发建设合同。而且，事实上被上诉人不能利用上诉人的设计方案，原因在于被上诉人的项目无法通过政府立项，导致未能取得项目规划所需的土地，而被上诉人将该责任推给上诉人，原审法院也予以认可是无任何依据。二、根据《概念规划设计合同》第八条第（一）项6的约定，甲方应在收到各项成果之日起十日内提出书面修改要求和修改意见。甲方逾期未提出书面意见，视为甲方对于成果无异议。上诉人将规划设计方案送达给被上诉人后，被上诉人一直没有对规划设计方案作出任何回复，而庭审中被上诉人抗辩对规划设计方案存在异议，但无任何证据证实其曾向上诉人提出修改要求，因此依约理应视为被上诉人对规划设计方案予以认可。原审法院却以合同未约定验收时间及被上诉人提出异议上诉人未作出处理为由否定上诉人已履行合同义务是无任何依据，既违背了客观事实，也违反了合同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基本原则。被上诉人粤北公司辩称，被上诉人当时租了200多亩地，但上诉人按照1000多亩的面积进行规划，上诉人的设计方案无法实际利用，根本没有使用价值。上诉人任你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任你点公司与粤北公司签订的《概念规划及合同》；2.判令粤北公司支付任你点公司设计费20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2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1.5%的标准从2016年8月起计付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粤北公司负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2日，任你点公司与粤北公司签订《概念规划设计合同》，约定任你点公司承接由粤北公司开发的A[英德市石牯塘镇尧西村生态园1000亩地]及B[英德市石牯塘镇连山瑶族天池生态园2000亩地]项目的规划设计，并约定项目规划设计费为人民币750000元。该合同约定：“四、成果内容：（一）策划部分：1、大势研判（包含：区域产业、经济发展状况与趋势分析，区位交通条件分析……2、市场专题研判，3、市场定位，4、产品体系开发策略）（二）规划部分：1、项目背景研究2、区域资源分析3、项目选址4、功能与空间形式研究5、产品优化组合建议6、概念性总体规划图7、总体功能结构图8、总体交通组织结构9、总体景观与环境分析……（三）设计部分：1、设计总平面图2、功能布局分析图3、交通结构分析图4、建筑与景观意念5、景观分析图6、旅游功能布局图……9、落实环评污水处理环节”。签订合同后5日内支付启动资金15万元，任你点公司依约设计了A项目的规划设计方案初稿，初稿提交后5日内支付了15万元的设计费，任你点公司依约规划设计完成稿，成果深化汇报并提交后5日内再次支付设计费。第八条第一项约定甲方责任：第6项约定甲方应在收到各项成果之日起十日内提出书面修改要求和修改意见。甲方逾期未提出书面意见，视为甲方对于成果无异议。……第八条第二项约定乙方责任：乙方负责提供设计服务、设计汇报和设计成果等相关内容。乙方按本合同规定的内容、进度及份数向甲方交付资料及文件。在规定的时间内向甲方提交成果，并对正确性等成果的质量负责。第8项约定乙方要在甲方的配合下，与政府进行沟通，要充分结合政府的要求，特别是在环评、可行性等要求，作出一份优质的规划，推动项目能得到政府的认可，促进政府确认项目并立项，并争取能以此规划为基础定为“十三五重点项目”，以早日启动项目，并配套相关的政策，但由于项目立项和重点定性为政府的决定，乙方并不承担超出设计本身外的责任。在《概念规划设计合同》中双方未对设计成果的验收标准予以约定。2016年6月19日合同签订后，粤北公司立即支付了10万元的启动资金，规划设计初稿后，粤北公司再次支付了15万元的设计费。2017年年底任你点公司通过快递的形式将设计图本《尧山之西石头记》邮寄给粤北公司，粤北公司亦收到了任你点公司的设计图本，但设计内容粤北公司并不满意，任你点公司与当地政府协调立项，并未取得合同约定A项目中的1000亩地，现今只实际覆盖了219亩，任你点公司的设计方案没有达到合同的约定，也不完善，导致无法进行实际利用，故粤北公司认为任你点公司没有完全履行合同。任你点公司称曾打电话与粤北公司沟通修改，但没有达成一致的意见。粤北公司则认为，任你点公司只设计了一本概念性图本，合同约定的内容市场研判、市场定位、案例研究、案例分析报告、交通组织结构、环评污水处理等项目设计都没有完成，没有实际的成果，无法实际利用，故时至今日粤北公司未支付尾款。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6月12日，任你点公司与粤北公司签订的《概念规划设计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其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任你点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了承揽设计的义务，粤北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设计款的义务。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任你点公司的工作成果是否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完成并交付。结合本案，一审法院认为，任你点公司称本案的最后项目图本即《尧山之西石头记》已于2017年年底通过快递的形式邮寄到粤北公司，据此已完成了工作成果的交付，但根据任你点公司提供双方签订的《概念规划设计合同》可知，任你点公司设计的《尧山之西石头记》图本，并没有包含合同约定的项目，如市场研判、市场定位、案例研究、案例分析报告、交通组织结构、环评污水处理等项目设计，因此粤北公司对于任你点公司所设计的最后项目图本即《尧山之西石头记》，不能认定为粤北公司最终认可的设计方案。任你点公司并未再次向粤北公司提供设计项目方案，应认定该设计项目并未完成。其次，双方订立承揽合同的目的是设计成果能被实际利用，任你点公司为粤北公司规划设计的方案，因不完善及不符合粤北公司的要求，并未实际利用，严重违背了订立合同所要实现的目的，不应该看作是工作成果的完成。再次，由于双方在《概念规划设计合同》中并未对设计成果的验收标准以及时间予以约定，在一定时期内定作人均可以对工作成果提出异议，粤北公司作为定作人对工作成果不完整及不同意利用的，定作人有权要求修理、重作，承揽人应当依照定作人的要求予以修理或者重作，任你点公司在粤北公司对定作物提出异议之后，并未积极进行修改、完善，导致合同未能完全得到履行。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任你点公司所承揽的工作并未完成，任你点公司要求粤北公司支付合同余款及其违约金等，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解除合同的问题，A项目中约定的1000亩地，至今只实际使用219亩，任你点公司的设计无法实际利用，以致任你点公司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任你点公司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概念规划设计合同》，粤北公司亦同意解除此合同。因此，任你点公司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9年3月4日作出判决：一、解除清远市任你点旅游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英德市粤北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概念规划设计合同》。二、驳回清远市任你点旅游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12.50元，由清远市任你点旅游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任你点公司是否已按照粤北公司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任你点公司与粤北公司签订的《概念规划设计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该合同约定由任你点公司承接由粤北公司开发的A及B项目的规划设计，粤北公司向任你点公司给付设计费。本案中，任你点公司就A项目最终完成的规划设计方案《尧山之西石头记》中，并没有包含《概念规划设计合同》约定任你点公司应当完成的全部设计项目，《尧山之西石头记》本质上无法满足粤北公司的定作要求，也没有被实际利用。因此，虽然任你点公司已经交付了一部分工作成果，但是任你点公司没有严格按照粤北公司的要求完成工作，粤北公司取得可以实际利用的规划设计方案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任你点公司请求粤北公司给付剩余设计费及违约金，没有合理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清远市任你点旅游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25元，由上诉人清远市任你点旅游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永术审判员  钟莹莹审判员  成振平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书记员  梁家惠书记员  潘丽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