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6民终7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雄，男，汉族，住广东省龙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翠，广东竞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骁杰，广东竞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邹猛飞，男，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奇峰，广东东江勤诚（龙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志雄因与被上诉人邹猛飞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龙川县人民法院(2019)粤1622民初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志雄上诉请求：l、撤销(2019)粤1622民初67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两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0月1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签订了《德福特精密组件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将其持有昆山德福特精密组件有限公司33％的股权转让给上诉人，转让价格为108000元。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依被上诉人的指示，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昆山德福特精密组件有限公司的另一位股东熊静(一审已提交转账凭证)，并经熊静要求，将其中的2000元代为转回给邹猛飞。（一）原审法院未查明上诉人、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熊静之间的关系，径行宣判，属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第三人熊静之间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只是因被上诉人口头指示，于是将案涉股权转让款支付予熊静。因为上诉人法律观念淡薄并且信任被上诉人，所以双方并无书面委托书等材料予以证明被上诉人授意付款第三人一事，但是基于查明事实的考虑，法院应当依法行使审判机关的职能，依申请将熊静列为本案的第三人，以辨析上诉人是否己事实履行了案涉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二）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合同标的10％的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因上诉人已依被上诉人指示将案涉股权转让款支付予第三人熊静，故不存在违约情形，无须承担违约金。（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签订一份《借条》，载明上诉人借到被上诉人人民币108000元，但结合《德福特精密组件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与一审已查明事实，借条是双方对股权转让款的数额强调与付款责任的重复约定，其并不存在借款关系发生的事实基础。因《德福特精密组件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已实质覆盖了《借条》所载，双方关于付款违约责任的约定应适用作为正本的股权转让协议(违约方应当负责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而非借条(借款人逾期未还款，需支付借款总额百分之十的违约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发生对应的借款事实，《借条》并不存在赖以生效的事实基础。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事实为股权转让关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被上诉人将股权转让上诉人，存在一个权利与义务的平衡。倘若在被上诉人未履行其转让股权的义务时便认定《借条》生效并适用其上条款，便是将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擅自转为借款关系，侵害了上诉人一方的权利并免去了被上诉人一方支付协议对价(即转让股权)的义务。假设上诉人逾期付款，均不应适用《借条》约定，要求上诉人承担标的总额10％的违约金。而是由被上诉人举证其因此受到的违约损失并酌情支持合理部分。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邹猛飞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股权转让关系明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被上诉人有指示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给案外人熊静的行为，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的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法院不予追加程序正确。2、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合同标的额10%的违约金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邹猛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陈志雄继续履行《德福特精密组件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向邹猛飞支付股权转让款106000元；二、陈志雄向邹猛飞支付违约金10800元；三、陈志雄承担邹猛飞因本诉所支出的律师服务费用30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由陈志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昆山德福特精密组件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22日成立，法定代表人熊静，股东及出资信息：股东熊静认缴340000元持股比例34%、股东刘浩认缴330000元持股比例33%、股东邹猛飞认缴330000元持股比例33%。2017年年度报告变更股东及出资信息如下：股东刘浩认缴660000元、股东熊静认缴680000元、股东邹猛飞认缴660000元。2017年10月13日，邹猛飞与陈志雄签订《德福特精密组件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并盖有昆山德福特精密组件有限公司印章，约定：1、邹猛飞将其持有昆山德福特精密组件有限公司33%的股权转让给陈志雄，转让价格为108000元；2、邹猛飞应当对公司及陈志雄办理相关审批、变更登记等法律手续提供必要协作与配合，股权转让款分三期支付：2018年1月30日前支付30000元、2018年3月30日前支付30000元、2018年4月30日前支付48000元；3、协议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条款的，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当负责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4、经双方协商由受让人陈志雄出示借条一份给转让方邹猛飞，待受让方陈志雄还清款项后出借方邹猛飞必须无条件归还借条以及配合受让方陈志雄办理工商变更手续等事宜。同日，陈志雄就股权转让款的支付等事宜向邹猛飞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1、借款人陈志雄今借到出借人邹猛飞108000元；2、借款分三期偿还：2018年1月30日前支付30000元、2018年3月30日前支付30000元、2018年4月30日前支付48000元；3、借款人逾期未还款，需支付借款总金额百分之十的违约金，同时出借人有权私自出售与借款人有关的任意资产或股份用于追回借款，需通过上诉法院解决的，借款人承担额外产生的一切费用。前述协议签订后，陈志雄仅向邹猛飞支付了2000元股权转让款，余款106000元未支付。一审辩论终结前，昆山德福特精密组件有限公司处于存续经营状态，且邹猛飞持有该公司股权比例33%。2018年11月19日，邹猛飞与广东东江勤诚（龙川）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由广东东江勤诚（龙川）律师事务所律师担任本案一审、二审、执行阶段的委托代理人，收费方式为风险代理，合同签订之日由邹猛飞支付律师服务费3000元，剩余费用待邹猛飞收到执行款后再支付。2018年11月14日，刘浩出具《证明》证明前述股权转让协议是在股东知情的情况下签订的，股东刘浩及股东熊静的丈夫龚文华在场，同意由陈志雄接收邹猛飞的股权，该协议上的昆山德福特精密组件有限公司印章是由龚文华加盖的。另查明，陈志雄自2017年7月31日至2017年12月12日期间共向熊静转账153150元，其中备注为“入股”的合计136650元，无备注的合计16500元。陈志雄为昆山达福睿精密组件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熊静、陈志雄均为该公司股东。陈志雄称其已向熊静支付了本案邹猛飞主张的股权转让款108000元，陈志雄已经不再负有向邹猛飞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但陈志雄未提供证据证明邹猛飞授意陈志雄将股权转让款108000元支付给熊静。一审法院认为，邹猛飞与陈志雄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陈志雄向邹猛飞出具的《借条》，其中关于邹猛飞有权私自出售与借款人有关的任意资产或股份用于追回借款的约定无效，但《借条》约定的其他条款，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一、陈志雄是否应当向邹猛飞支付股权转让款106000元；二、陈志雄是否应当向邹猛飞支付违约金10800元；三、陈志雄是否应当向邹猛飞支付律师服务费3000元。关于陈志雄是否应当向邹猛飞支付股权转让款106000元的问题。截至一审辩论终结前，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邹猛飞持有昆山德福特精密组件有限公司33%的股权。双方约定邹猛飞将其持有的昆山德福特精密组件有限公司的33%的股权以108000元的价格转让给陈志雄，陈志雄应当依约向邹猛飞支付股权转让款108000元，但陈志雄仅向邹猛飞支付2000元，仍欠邹猛飞股权转让款106000元，有邹猛飞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等证实，陈志雄未能举证证明邹猛飞违约或该协议符合法定解除条件，故邹猛飞请求陈志雄继续履行协议，支付股权转让款106000元，依法有据，予以支持。陈志雄称其已向熊静履行了支付股权转让款106000元的义务，无需再向邹猛飞支付股权转让款，但陈志雄未举证证明邹猛飞授意陈志雄将股权转让款106000元支付给熊静，故陈志雄的前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陈志雄是否应当向邹猛飞支付违约金10800元。陈志雄向邹猛飞出具的《借条》内容再次确定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并补充约定若陈志雄未按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陈志雄应当向邹猛飞支付股权转让款总额108000的10%的违约金。现陈志雄未按约定向邹猛飞支付股权转让款，已经构成违约，邹猛飞请求陈志雄支付违约金10800元，依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陈志雄是否应当向邹猛飞支付律师服务费3000元的问题。陈志雄向邹猛飞出具《借条》补充约定需通过法院解决，陈志雄承担额外产生的一切费用。该约定中未明确约定“额外”及“一切费用”的范围，即该约定未明确约定额外产生的一切费用的范围是否包括邹猛飞委托律师所花费的律师服务费，属约定不明确。邹猛飞请求陈志雄支付律师服务费3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志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邹猛飞支付股权转让款106000元；二、陈志雄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邹猛飞支付违约金10800元；三、驳回邹猛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96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348元，由陈志雄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为：（一）上诉人陈志雄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邹猛飞支付股权转让款106000元；（二）上诉人陈志雄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邹猛飞支付违约金10800元。对此，评判分析如下：关于陈志雄是否应当向邹猛飞支付股权转让款106000元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其通过向案外人熊静转账的方式支付了股权转让款。首先，上诉人陈志雄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取得了被上诉人邹猛飞的授意由案外人熊静代收股权转让款。其次，上诉人陈志雄向案外人熊静转账的时间、数额均与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约定的支付时间及数额不符，上诉人陈志雄对此亦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再次，上诉人陈志雄为另一公司昆山达福睿精密组件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熊静、陈志雄均为该公司股东，陈志雄与熊静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由此，上诉人陈志雄所提供的转让凭证无法证实其向案外人熊静所转的款项即为涉案的股权转让款。现有证据仅能证实上诉人陈志雄向被上诉人邹猛飞支付了2000元，一审判决上诉人陈志雄向被上诉人邹猛飞支付剩余106000元股权转让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陈志雄提出的一审程序问题，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双方当事人为陈志雄与邹猛飞，案外人熊静与本案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上诉人陈志雄主张追加熊静为第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程序并无不当。关于陈志雄是否应当向邹猛飞支付违约金10800元的问题。本案中，陈志雄向邹猛飞出具的《借条》中再次确认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并对未如期支付款项的违约责任进行了明确，其性质相当于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与协议具有同等法律协力。现上诉人陈志雄未如期向邹猛飞支付股权转让款，已构成违约，其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一审判决关于违约金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陈志雄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96元，由上诉人陈志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运生审判员  黄 莉审判员  曾贵芳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高小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