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8民终13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郎溪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郎溪县建平镇宁芜路与胥河路交叉口汽贸城B幢102号。 负责人：张铁，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嗣安，该支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冬梅，女，1963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郎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玲，女，199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郎溪县。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昱，安徽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玉春，男，1956年1月27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郎溪县。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郎溪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郎溪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冬梅、王玲及原审被告杨玉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郎溪县人民法院（2018）皖1821民初2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地财险郎溪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核减大地财险郎溪支公司的赔偿金额。事实和理由：1.交通强制保险无责赔付款是维护第三者受害人的利益，责任是法定的。本次事故无责车辆保险公司应正常履行无责赔付，一审法院认为其无参与度，不予追加案外人为本案被告，程序错误。2.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护理陪护费的问题，一审法院的相关认定也存在明显问题，不应当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用、护理陪护费。首先，一审法院认定徐冬梅“瘫痪在床，生活完全不能自理，属于无劳动能力人员，其护理依赖为全部护理依赖”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或者村委会均不是专业的司法鉴定机构，无资质也无能力对徐冬梅的劳动能力和护理依赖作出认定，一审法院对此节事实的认定无依据。其次一审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是为了满足被扶养人吃穿住行的日常生活需求……被扶养人生活费与被扶养人护理费系为不同的两种生存性费用支出，不属于重复赔偿”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标准是按照受诉地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而根据国家统计局对于国民经济核算的指标解释，已经明确对居民消费支出是指“用于满足家庭日常生活消费需要的全部支出，既包括现金消费支出，也包括实物消费支出。消费支出包括食品烟酒、衣着、居住、生活用品及服务、交通通信、教育文化娱乐、医疗保健以及其他用品及服务八大类。”从上述规定中可以得出统计部门在进行消费支出统计时已经将生活服务等项目纳入了消费支出中，被扶养人生活费恰恰是依据年度消费支出确定的赔偿基数，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内涵已经包含了被扶养人护理费，一审判令大地财险郎溪支公司赔偿被扶养人护理费属于重复赔偿。本案中受害人死亡时已满65周岁，其本身已经属于法定的被扶养人范畴，而且根据受害人家庭的最低生活保障证件显示，受害人也是残疾人，如果一审法院根据残疾证件认定徐冬梅无劳动能力，是否也应当作相同认定，即受害人无劳动能力，不应支持徐冬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对于其后续扶养问题，应由其近亲属扶养或供养。根据我国残疾人保障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对无劳动能力、无扶养人或扶养人不具有扶养能力、无生活来源的残疾人，按照规定予以供养。对此类不具有扶养能力的情况作了明确规定。3.一审法院酌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护理陪护费期限按照20年计算，明显超出合理范畴。2017年，安徽省人均寿命75周岁，受害人死亡时已满65周岁，一审法院未考虑人均寿命以及受害人随着年龄增长劳动能力逐渐减弱直至丧失劳动能力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的自由裁量明显超出合理限度，侵害了大地财险郎溪支公司的合法权益。 徐冬梅、王玲共同辩称，1.案外人徐均成驾驶车辆与本案受害人王有顺死亡无因果关系，不应当承担责任。2.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和护理费评估问题一审法院和大地财险均到徐冬梅处实际考察，已实际了解徐冬梅的真实状况，与徐冬梅的伤残等级证书是相符的，大地财险郎溪支公司虽然对徐冬梅的劳动依赖能力存在疑问，但未在一审期间提出鉴定申请，也无证据证明徐冬梅依然有劳动能力，大地财险郎溪支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徐冬梅属于高位截瘫，没有生活自理能力，护理费是必要的。3.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年限按照20年计算，符合规定。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冬梅、王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玉春、大地财险郎溪支公司赔偿徐冬梅、王玲的各项损失722,360元，各项具体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91,370元、丧葬费32,7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22,1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护理陪护费222,120元、奔丧费用4,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7日10时44分许，杨玉春驾驶皖Ｐ×××××号小型轿车，沿214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至5公里200米入时，与前方路边等候公交车的行人王有顺发生碰撞，造成王有顺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案经郎溪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现场勘验，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杨玉春负事故全部责任，王有顺不负责任。皖Ｐ×××××号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为杨玉春，在大地财险郎溪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护理陪护费用。徐冬梅、王玲向法庭提交了残疾人证二份，证明徐冬梅系为肢体残疾，残疾等级为壹级，王玲系精神残疾，残疾等级为二级；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受害人王有顺与徐冬梅共同生活，徐冬梅系肢体重度残疾，瘫痪在床，生活完全不能自理，属于无劳动能力人员，其护理依赖程度为全部护理依赖；王玲现已出嫁。在遭遇交通事故前，徐冬梅的日常生活、护理均由王有顺承担，履行夫妻间的法定扶助义务，照料其生活起居事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被扶养人生活费是为了满足被扶养人吃穿住行的日常生活需求所设定，是一种普适性规定；在本案中，作为被扶养人的徐冬梅系是残疾人，根据残疾人保障法，对残疾人的合法权益应当特殊保护，被扶养人护理费是残疾被扶养人合理、必要的支出，被扶养人生活费与被扶养人护理费系为不同的两种生存性费用支出，不属于重复赔偿；徐冬梅、王玲主张的费用为需实际发生的费用，均为合理性支出，故该项主张具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王玲虽为精神残疾二级，作为受害人王有顺、徐冬梅的成年子女，仍应承担相应的赡养义务；且徐冬梅仍享有一定的低保金，故徐冬梅、王玲所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用、护理陪护费用，酌定按一人所应承担的份额予以合并计算为宜，即受诉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消费性支出11,106元/年乘以20年。 关于大地财险郎溪支公司申请追加徐均成、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郎溪营销服务部为本案被告，应当承担对第三者的无责项下的赔偿责任。经审查，涉案事故发生的过程为，杨玉春驾驶皖Ｐ×××××号小型轿车沿214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至5公里200米处时，与前方的行人王有顺发生碰撞，后又与停放于路边由徐均成驾驶的皖Ｐ×××××号小型面包车发生碰撞，造成王有顺当场死亡，杨玉春、徐均成受伤，两车受损；从事故发生的过程分析，杨玉春驾驶车辆先与行人王有顺发生碰撞之后，车辆继续向前前行时与停放在路边的由徐均成驾驶的皖Ｐ×××××号小型面包车发生碰撞，造成涉案事故的原因为杨玉春严重忽视交通安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导致行人王有顺死亡原因与皖Ｐ×××××号小型面包车之间不相关联，无因果关系，大地财险郎溪支公司申请追加皖Ｐ×××××号小型面包车的驾驶人及其承保人为被告，承担无责赔偿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故对大地财险郎溪支公司的申请不予采纳。徐冬梅、王玲主张的奔丧费用，参照处理事故误工损失及交通费用进行计算，共计3677.50元［处理事故误工损失2677.50元（65150元／年／365天＊3人＊5天），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本案的诉讼费用，将依据诉讼费用交纳管理办法予以确定。 2017年安徽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2,758元/年，农村居民消费性支出为11,106元/年。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徐冬梅、王玲系受害人王有顺亲属。杨玉春严重忽视安全，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郎溪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杨玉春负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全部责任，受害人王有顺不负事故责任，故杨玉春应对损害事实的发生负有过错，因此，依法应当按照过错责任承担全部的民事赔偿责任。徐冬梅、王玲因该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91370元（12758元／年＊15年）、丧葬费3257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护理陪护费222120元（11106元／年＊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奔丧费用3677.50元，各项合计499742.50元。以上各项损失经审查，符合法律规定，且均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因杨玉春驾驶的皖Ｐ×××××号小型轿车在大地财险郎溪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且不计免赔，故大地财险郎溪支公司应在其承保的保险限额内按事故责任对徐冬梅、王玲的各项损失予以赔偿。综上，大地财险郎溪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徐冬梅、王玲499742.5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郎溪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徐冬梅、王玲各项损失合计499742.50元；二、驳回徐冬梅、王玲的其他诉讼请求。（赔偿款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郎溪支公司直接汇至郎溪县人民法院执行执行局，账号：26×××31，开户行：徽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郎溪支行）。一审案件受理费8740元（缓交6110元），由杨玉春负担2740元，大地财险郎溪支公司负担60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举新证据。 经对本案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的综合审查，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受害人王有顺出生于1953年11月6日。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扶养人护理费应否予以支持；如支持被扶养人护理费，则被扶养人生活费及被扶养人护理费的年限应当如何确定；3.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受害人王有顺与徐冬梅共同生活，徐冬梅系肢体重度残疾，生活完全不能自理，属于无劳动能力人员。在遭遇交通事故前，徐冬梅的日常生活、护理均由王有顺承担，履行夫妻间的法定扶助义务，照料其生活起居事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在本案中，作为被扶养人的徐冬梅系是残疾人，根据残疾人保障法，对残疾人的合法权益应当特殊保护，被扶养人护理费是残疾被扶养人合理、必要的支出，被扶养人生活费与被扶养人护理费系为不同的两种生存性费用支出，不属于重复赔偿。一审判令支持徐冬梅主张的被扶养人护理费，并无不当。大地财险郎溪支公司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夫妻之间履行扶养义务，必须以具有扶养能力为前提。王有顺事故发生时已满64周岁，虽在交通事故发生前仍在工作，具有扶养能力。随着年龄增长，王有顺客观上将逐步丧失劳动能力是自然规律。一审法院未考虑受害人随着年龄增长劳动能力逐渐减弱直至丧失劳动能力的客观事实，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护理陪护费期限为20年，超出合理范畴，本院二审予以纠正。本院综合事发前徐冬梅的日常生活、护理均由王有顺承担，截至事发之日王有顺已年满64周岁等事实，酌定支持徐冬梅15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护理费。本院认定徐冬梅、王玲因本次交通事故所受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191,370元（12,758元/年＊15年）；2.丧葬费32,575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护理费166590元（11,106元/年＊15年）；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5.奔丧费用3,677.50元，各项合计444212.5元。 关于争议焦点三。经审查，涉案事故发生的过程为，杨玉春驾驶车辆与前方的行人王有顺发生碰撞，后又与停放于路边由案外人徐均成驾驶的皖Ｐ×××××号小型面包车发生碰撞，造成王有顺死亡的事故。从事故发生的过程分析，杨玉春驾驶车辆先与行人王有顺发生碰撞之后，造成王有顺死亡，车辆继续前行时与停放在路边的由徐均成驾驶的小型面包车发生碰撞，王有顺死亡原因与徐均成驾驶的小型面包车之间无因果关系。大地财险郎溪支公司申请追加皖Ｐ×××××号小型面包车的驾驶人及其承保人为被告，承担无责赔偿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未予追加，程序并无不当。 综上，大地财险郎溪支公司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郎溪县人民法院（2018）皖1821民初23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徐冬梅、王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郎溪县人民法院（2018）皖1821民初23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郎溪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徐冬梅、王玲各项损失合计499,742.50元”为“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郎溪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徐冬梅、王玲各项损失合计444212.5元。” （赔偿款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郎溪支公司直接汇至郎溪县人民法院执行执行局，账号：26×××31，开户行：徽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郎溪支行。）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740元（缓交6110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郎溪支公司负担6000元，由原审被告杨玉春负担27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740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郎溪支公司负担6740元，由被上诉人徐冬梅、王玲负担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烈 审判员 王鸿梅 审判员 汪令璋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林开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