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民终83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安庆师范大学,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法定代表人：闵永新，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立刚，安徽长江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少林，安徽长江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庆市安苑高校后勤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法定代表人：余伍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辉，安徽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怀宁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怀宁县。法定代表人：余学峰，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和文，安徽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庆师范大学与上诉人安庆市安苑高校后勤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苑公司）、被上诉人怀宁县人民政府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8民初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庆师范大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立刚、焦少林，上诉人安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辉，被上诉人怀宁县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和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庆师范大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1）其与怀宁县人民政府、安苑公司之间的合同解除，二审庭审中明确为解除其与怀宁县人民政府签订的《安庆师范学院新校区后勤社会化项目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书》）、《关于安庆师院新校区后勤社会化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2）怀宁县人民政府对安苑公司不能给付安庆师范大学2500万元及利息的部分承担给付责任。2.上诉费由怀宁县人民政府、安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合同相对方是安苑公司，属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1.各种合同约定的相对方都是怀宁县人民政府，而非安苑公司。《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的合同主体均是安庆师范大学与怀宁县人民政府，安苑公司只是怀宁县人民政府为履行《合作协议书》而授权负责具体承建安庆师范大学新校区第一期后勤项目及对该项目开展相关经营管理服务的企业法人。至于安苑公司与安庆师范学院总务处签订的《关于龙山校区后勤社会化项目（一期）合作协议书》，并没有改变《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合同相对方。2.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认定安苑公司对《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中怀宁县人民政府的权利义务概括承继，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驳回安庆师范大学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有错误。1.一审判决以（2014）皖民二终字第00426号案中的安庆师范大学的过错行为，否定本案怀宁县人民政府不履行《补充协议》第六条约定义务而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显然不当。2.一审判决认为怀宁县人民政府事实上已经不是《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相对人，故怀宁县人民政府亦没有清偿义务，系错误。3.一审判决认为怀宁县人民政府及其授权代其履行合作协议中义务的安苑公司在校园内的违章搭建、违约出租经营等行为，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属于认定法律关系性质错误。三、安庆师范大学主张解除其与怀宁县人民政府之间的合作协议，法律依据充足。怀宁县人民政府没有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在计划还贷年限内归还2500万元贷款，致使该贷款不能清偿的部分由安庆师范大学承担了赔偿责任，且怀宁县人民政府设立的安苑公司在经营中违章搭建，违约出租等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安庆师范大学请求解除《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和第四项的规定。四、即使按一审判决认定，安苑公司是事实上的合同相对方，双方所谓事实上的合作协议也应解除。因安苑公司未将安庆师范大学汇入其账户的学生住宿费用于归还2500万元贷款，致使该贷款不能清偿的部分由安庆师范大学承担了赔偿责任，以及安苑公司在经营中违章搭建，违约出租等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和第四项规定的解除条件。五、怀宁县人民政府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无论怀宁县人民政府作为当事人一方构成违约，还是因安苑公司没有按时还款造成违约，怀宁县人民政府均应当向安庆师范大学承担违约责任，对安苑公司不能清偿安庆师范大学2500万元及其利息的部分，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安苑公司辩称：1.2002年12月11日，安庆师范大学虽与怀宁县人民政府签订《合作协议书》，但合作协议书履行期间是安苑公司自筹资金建成了安庆师范大学新校区一期后勤社会化项目。2014年7月12日，安庆师范大学与安苑公司就双方具体合作事项签订了《关于龙山校区后勤社会化项目（一期）合作协议书》。故一审判决认定安苑公司概括性受让了《合作协议书》项下怀宁县人民政府的权利义务，并无不当。2.安庆师范大学一审的诉讼请求是解除其与怀宁县人民政府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没有请求解除其与安苑公司的合作协议，二审期间要求解除其与安苑公司之间的合同，显然是变更诉讼请求。怀宁县人民政府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合同相对人为安苑公司，符合客观事实。首先，《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签订后，怀宁县人民政府除依《补充协议》约定“依法设立安苑公司”外并未实际履行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实质性义务，而是由安庆师范大学和安苑公司在履行合同。可见，安庆师范大学与怀宁县人民政府之间的合同关系实际上早已解除，合同的双方已经变更为安庆师范大学和安苑公司。其次，2004年4月怀宁县人民政府以政秘〔2004〕57号批复同意安苑公司进行改制，改制以后，安苑公司与怀宁县人民政府脱钩，成为独立的非国有的民商事主体，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最后，安庆师范大学与安苑公司于2004年7月12日签订的《关于龙山校区后勤社会化项目（一期）合作协议书》，证明了安庆师范大学与安苑公司自行履行《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权利义务，事实上解除了安庆师范大学与怀宁县人民政府之间的合同关系。2.一审判决驳回安庆师范大学关于包括要求怀宁县人民政府承担给付义务的诉讼请求在内的其他诉讼请求，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安庆师范大学对怀宁县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安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安苑公司向安庆师范大学支付2500万元利息的判决；2.改判安苑公司在具备偿还能力后支付安庆师范大学2500万元（不承担利息），二审庭审中明确为改判安苑公司不支付安庆师范大学2500万元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安庆师范大学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安苑公司向安庆师范大学支付2500万元的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根据（2014）皖民二终字第00426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安庆师范大学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主观存在过错，其行为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庆石化集贤支行（以下简称工行集贤支行）质权不能行使的损失存在因果关系，安庆师范大学侵害了工行集贤支行的质权，其承担的是工行集贤支行质权不能实现造成损失的赔偿责任，故安庆师范大学在本案中称其支付的赔偿款2500万元为代偿款并要求安苑公司返还代偿款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一审判令安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安庆师范大学给付2500万元，系认定事实错误，应改判安苑公司在具备偿还能力后支付安庆师范大学2500万元。安庆师范大学辩称：1.安庆师范大学因被法院强制为安苑公司承担补充责任而支付了2500万元代偿款，产生了占用该款的利息损失，故安苑公司不仅应返还2500万元的代偿款，还应支付该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安苑公司要求改判其在具备偿还能力后向安庆师范大学支付2500万元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安苑公司的上诉请求。怀宁县人民政府述称，安苑公司的上诉不涉及其义务，不予答辩。安庆师范大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解除安庆师范大学与怀宁县人民政府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等协议，判令怀宁县人民政府、安苑公司立即拆除校园内违法设施；2．判令怀宁县人民政府、安苑公司返还代偿款2590万元及利息466.20万元（自2015年12月29日起至2018年12月29日按照年利率6％支付）；3．判令怀宁县人民政府、安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12月11日，安庆师范学院（系安庆师范大学前身）作为甲方与怀宁县人民政府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本着互惠互利、校县共荣、诚实信用的宗旨，就甲方新校区第一期后勤社会化项目的建设、经营、管理合作事宜订立本协议书；合作项目为甲方新校区第一期4000名学生规模的后勤项目；合作原则为“谁投资谁受益”，乙方如需银行贷款，根据需要，甲方提供相关材料；合作方式为甲方提供后勤项目的建设用地和施工图纸，乙方负责投资建设，建成后乙方负责经营管理并获得相应的收益；合作年限为20年，至2023年8月31日止，在合作期限内，未经对方同意，双方不得擅自改变本协议的合作主体；经营管理机构：双方共同成立后勤社会化管理委员会，乙方依法成立“后勤服务公司”，在管委会下开展工作；乙方在协议期内，不得在校园内建设其他任何设施；协议期满，乙方将所有后勤项目的全部房产、设备及相关无形资产交还甲方，本协议终止。2003年6月16日，安庆师范学院作为甲方与怀宁县人民政府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怀宁县人民政府依法成立“安苑高校后勤服务公司”，在双方协商成立的后勤社会化管理委员会领导下具体开展双方的合作工作；合作主体仍为安师院和怀宁县政府，为解决乙方在承建后勤合作项目时的资金困难，甲方提供合作范围和合作期限内的学生公寓收费权为质押供乙方贷款2700万元用于项目建设。乙方承诺在本协议生效后，自行解决项目所需其余资金，保证在计划的还贷年限内归还此次贷款的本息。协议期间，双方共同成立后勤社会化管理委员会，乙方依法成立后勤服务公司，在管委会领导下开展工作。2002年12月30日，安庆市安师院新校区后勤服务有限公司经工商变更登记，更名为安苑公司。2003年6月16日，中国工商银行安庆分行作为甲方，与安苑公司作为乙方、安庆师范学院（鉴证方1）、怀宁县人民政府（鉴证方2）等四方共同签订《合作协议》，约定：怀宁县人民政府授权乙方负责具体承建安庆师院新校区第一期后勤项目，乙方为此向甲方申请项目贷款2700万元。由鉴证方1提供与鉴证方2合作范围和合作期限内的学生公寓收费权质押；为确保乙方及时还贷，鉴证方1将所质押的学生公寓收费在每学年学生报到时统一收取，在开学后一个月内一次性支付给乙方，转入乙方在甲方的结算专户，并将收费的90%以上用于偿还乙方此次借款的本息，直至还清为止。之后，因安苑公司对2700万元贷款仅归还110万元，下欠2590万元没有按约定分期归还借款并自2013年4月停止归还利息；安庆师范大学按约定应将收费款转入安苑公司在贷款银行工行集贤支行开立的专用账户用于归还借款，但在实际履行中，却通过其他付款方式和途径将收费款转付给安苑公司，导致银行不能正常收贷，遂诉至法院。案经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安庆师范学院在明知安苑公司以案涉学生公寓收费权为工行集贤支行《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息提供质押担保，学生公寓收费亦是安苑公司的主要收入来源；工行集贤支行也是基于该质押担保和安庆师范学院在《合作协议》中的承诺而发放借款的情形下，在《合作协议》生效后，安庆师范学院在2004年1月至2008年1月期间，基本上将收取的学生公寓费用存入结算专用账户。但自2008年9月18日后，安庆师范学院在未告知并征得工行集贤支行同意的情况下，将安苑公司的学生公寓费用存入安苑公司在其他银行开设的账户。安庆师范学院上述行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主观上存在过错，其行为与质权人工行集贤支行因质权不能行使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安庆师范学院侵害工行集贤支行质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酌定安庆师范学院应对安苑公司借款本金2590万元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遂于2015年2月26日作出（2014）皖民二终字第00426号民事判决：“安庆师范学院对安苑公司借款本金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该案在执行过程中，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8日扣划了安庆师范学院银行存款2500万元，以及协助执行安苑公司的90万元。并以（2015）宜执字第00263号函告知安庆师范学院“请你单位协助冻结安苑公司在你单位的学生住宿费及食堂后勤服务收入，每年协助提取250万元，请你单位继续予以协助，若你单位认为需要向安苑公司行使追偿权，可通过法定程序处理”等内容。嗣后，安庆师范学院向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并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案经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皖执复84号裁定认为：经过执行法院对安苑公司财产情况进行的调查，安苑公司名下仅有账户存款80800元、两部小汽车，未发现安苑公司有其他方便执行的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可以界定安苑公司目前已不能清偿债务，据此裁定驳回安庆师范学院的复议申请。安苑公司2002年9月至2017年8月经营情况的审计报告“负债情况”一栏记载：截至2017年8月31日安苑公司账面负债总额4187.33万元，其中银行借款本金2590万元。2018年12月4日，安庆师范大学向怀宁县人民政府及安苑公司发出《催告函》，要求其拆除在校园内建设的违法设施并纠正其他违约行为，立即偿还从账户上扣划的2590万元及利息。一审另查明：2004年7月12日，安庆师范学院与安苑公司签订《关于龙山校区后勤社会化项目（一期）合作协议书》首部即载明：为进一步做好后勤服务管理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高等教育法》、《高等学校校园秩序管理若干规定》等相关法律、法规、政策和《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安庆师范学院新校区后勤化社会化项目监督管理办法》等规定，经协商签订本协议。2014年底根据安庆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的要求，安苑公司对校区内的锅炉房进行了整改，拆除燃煤锅炉更换清洁能源。2016年4月安庆师范学院经教育部教发函（2016）42号函批准，名称变更为安庆师范大学。2004年4月怀宁县人民政府以政秘【2004】57号批复同意安苑公司进行改制。一审法院认为：《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合作协议》、《关于龙山校区后勤社会化项目（一期）合作协议书》等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当事人争议焦点是：一、安庆师范大学要求解除其与怀宁县人民政府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安庆师范大学要求怀宁县人民政府、安苑公司返还代偿款2590万元及利息466.20万元是否有事实依据。关于焦点一。首先，关于合作相对方的问题。从签约经过及相关协议内容看，安庆师范大学与怀宁县人民政府达成《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之后双方作为鉴证方共同与银行及安苑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向银行申请贷款以及为贷款提供质押等各方权利义务。从2003年6月16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及《合作协议》看，安苑公司是怀宁县人民政府为履行合作协议而设立的，但在长达十几年的合作过程中，怀宁县人民政府仅仅是履行了《补充协议》中约定的“依法设立安苑公司，在双方协商成立的后勤社会化管理委员会领导下具体开展双方的合作工作”，并未实际履行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实质性义务。所有具体合作事项，安苑公司应是依据《合作协议》中“怀宁县人民政府授权乙方负责具体承建安庆师院新校区第一期后勤项目”在负责履行。故在安苑公司改制之前，安苑公司是受怀宁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与安庆师范大学履行合作协议。2004年4月怀宁县人民政府以政秘【2004】57号批复同意安苑公司进行改制，改制以后，原股东怀宁县大龙山镇人民政府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余伍保，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自此以后，安苑公司与怀宁县人民政府脱钩，成为独立的市场主体，在与安庆师范大学履行协议中，安苑公司系独立的企业法人，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至本案诉讼，安庆师范大学与安苑公司之间早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合同相对人，双方虽未重新签订书面协议，但在实际履行中，各方均按上述协议约定在履行合同权利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之规定，可以认定安苑公司对上述合作协议中怀宁县人民政府的权利义务概括承继。故安庆师范大学主张解除其与怀宁县人民政府之间的合作协议，实质是解除与安苑公司的合作协议。其次，安庆师范大学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理由是：1、安庆师范大学诉称因安苑公司作为债务人的2590万元银行借款未及时偿还导致安庆师范大学的资产被依法执行。但根据（2014）皖民二终字第00426号民事判决的认定，安苑公司为将学生公寓收费权出质的出质人，工行集贤支行为质权人，安庆师范大学为每年应向安苑公司支付学生公寓费用的次债务人；自2008年9月18日后，安庆师范大学在未告知并征得工行集贤支行同意的情况下，将安苑公司的学生公寓费用存入安苑公司在其他银行开设的账户。安庆师范大学上述行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主观上存在过错，其行为与质权人工行集贤支行因质权不能行使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安庆师范大学侵害工行集贤支行质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由此，安庆师范大学对2590万元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的是赔偿责任。2、因双方合作协议相对人已经发生变更，怀宁县人民政府事实上已经不是合作协议的相对人，故怀宁县人民政府亦没有清偿该笔借款的义务，且（2014）皖民二终字第00426号民事判决亦未认定怀宁县人民政府应承担2590万元的清偿责任。安庆师范大学认为怀宁县人民政府未按约归还此笔贷款，没有事实依据。3、关于所谓违章搭建，应属行政管理范畴，不属于民法调整的范围，而所谓安苑公司违规出租经营等行为，系学校内部行政管理问题，亦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综上，安庆师范大学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本案应确定2590万元款项的性质是代偿款还是赔偿款。首先，（2014）皖民二终字第00426号民事判决认定安苑公司是债务人及出质人，安庆师范大学系次债务人，对于工行集贤支行不能行使质权存在主要过错，其承担的是“对安苑公司借款本金2590万元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故该2590万元针对债权人工行集贤支行，其性质是赔偿款。其次，（2014）皖民二终字第00426号民事判决认定安庆师范大学是“对安苑公司借款本金2590万元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所谓“不能清偿部分”应是一种补充性质的责任，即不真正连带责任，但直接责任人是安苑公司，安庆师范大学仅是对直接责任人承担不足的部分进行补充性清偿。现因对安庆师范大学强制执行导致银行债务得到清偿，使安苑公司的义务归于消灭，故安庆师范大学依法享有向债务人安苑公司追偿的权利。故在安庆师范大学与安苑公司之间，该款属于代偿款性质。因此，安庆师范大学主张安苑公司返还代偿款2590万元，其中90万元系安苑公司的应收账款，2500万元系安庆师范大学自有款项，对2500万元应予支持。安庆师范大学主张自2015年12月29日起至2018年12月29日的利息亦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安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安庆师范大学给付250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12月29日起至2018年12月2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安庆师范大学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194610元，由安苑公司负担190000元，安庆师范大学负担4610元。本案二审期间，安庆师范大学和安苑公司均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材料。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安庆师范大学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火灾报告表》两份；证据2，《关于加强辖内建筑物及相关设施设备检查维修维护的函》；证据3，《食品安全抽样检验结果通知书》《庆市监食罚[2019]1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据4，《安庆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现场笔录》；证据5，《处罚通知书》三份；证据6，《三号宿舍学生对维修工作人员的投诉和安庆师范大学领导的处理意见》；证据7，皖审派农报（2018）75号《审计报告》；证据1-7拟证明怀宁县人民政府及安苑公司违反了《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约定。证据8，（2019）皖08民初59号民事判决书。证据8拟证明安苑公司表达了同意解除合同的意愿，以及安苑公司支付2500万元本金的利息的合理性。安苑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达不到证明目的；证据5-6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据7的《审计报告》不完整，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证据8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充分说明安庆师范大学违反合作协议约定未及时支付服务费的事实。怀宁县人民政府质证认为，证据1-6是一审判决后发生的情况，不能证明一审案件事实。证据7、8与怀宁县人民政府没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6涉及的火灾报告、设施设备检修、食堂食品卫生等材料，均不能证明怀宁县人民政府及安苑公司违反了《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的义务，故达不到安庆师范大学的证明目的。证据7的《审计报告》引用不完整，所述事实也无其他证据佐证，故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证据8系另案一审判决，与本案无关。综上，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安苑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安庆师范大学官方网站公示的安全管理处职责》，拟证明安庆师范大学安全管理处职责有消防安全职责；证据2，《食品经营许可证》4份、《庆市监食罚[2019]1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1份，拟证明安庆师范大学是接受安庆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食品经营和食品安全监督的主体责任单位，且安苑公司建设的食堂经营场所整洁有序；证据3，荣誉证书7份，拟证明安苑公司提供的后勤服务多次获得表彰；证据4，（2016）皖08执异13号及（2016）皖执复84号执行裁定书2份，拟证明安庆师范大学在偿还工行贷款2500万以外，还需赔偿安苑公司940万元；证据5，教发[2011]7号《教育部等五部门关于进一步加强高等学校学生食堂工作的意见》，拟证明学校食堂内维修改造费用由学校承担。安庆师范大学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据3的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证据2、4、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怀宁县人民政府质证认为，与其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均无关联性，达不到安苑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庭审中询问安庆师范大学与怀宁县人民政府是否同意解除《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安庆师范大学和怀宁县人民政府均表示同意，而安苑公司陈述：“这两份协议的权利义务都是我们承接的，他们双方并没有实际履行。如他们同意解除，我们将就我们的损失后续进行诉讼。”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应否予以解除。2.一审判决安苑公司向安庆师范大学给付2500万的利息是否正确。3.安庆师范大学要求怀宁县人民政府对安苑公司不能给付的2500万及其利息承担给付责任应否支持。一、关于《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应否予以解除的问题。本案中，从《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签约经过及协议相关内容看，《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合同当事人为安庆师范大学和怀宁县人民政府，也即该两份协议的相对方都是怀宁县人民政府，而安苑公司只是怀宁县人民政府为履行《合作协议书》而授权负责具体承建安庆师范大学新校区第一期后勤项目及对该项目开展相关经营管理服务的企业法人。至于安苑公司与安庆师范大学总务处签订的《关于龙山校区后勤社会化项目（一期）合作协议书》，也没有明确安苑公司概括承继了怀宁县人民政府在《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中的权利义务。故一审判决认定《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合同相对方是安苑公司，应为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现安庆师范大学诉请解除《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因安庆师范大学和怀宁县人民政府在二审庭审中均明确表示同意解除《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二、关于一审判决安苑公司向安庆师范大学给付2500万的利息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中，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皖民二终字第00426号案判决安庆师范大学对安苑公司借款本金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该“不能清偿部分”应是一种补充性质的责任，即安苑公司是案涉债务的直接责任人，安庆师范大学仅对直接责任人安苑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进行补充性清偿。由于法院在该案执行过程中实际扣划了安庆师范大学的银行存款2500万元，使得债务人安苑公司的清偿义务归于消灭，故安庆师范大学对其因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而支付的2500万元代偿款，依法享有向债务人安苑公司追偿的权利。因此，一审判决安苑公司向安庆师范大学给付250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并无不当。三、关于安庆师范大学要求怀宁县人民政府对安苑公司不能给付的2500万及其利息承担给付责任应否支持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安庆师范大学系在明知安苑公司以案涉学生公寓收费权为工行集贤支行《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息提供质押担保，且学生公寓收费亦是安苑公司主要收入来源的情况下，将安苑公司的学生公寓费用存入安苑公司在其他银行开设的账户，并导致工行集贤支行因质权不能行使而无法按时收回贷款，故（2014）皖民二终字第00426号案判决安庆师范大学对安苑公司借款本金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是安庆师范大学基于自身的过错而依法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怀宁县人民政府对此并没有过错。故安庆师范大学关于要求怀宁县人民政府对安苑公司不能给付的2500万及其利息承担给付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对安庆师范大学和怀宁县人民政府在二审庭审中均明确表示同意解除双方《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予以确认，安庆师范大学其他的上诉请求及安苑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8民初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8民初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确认安庆师范大学与怀宁县人民政府签订的《安庆师范学院新校区后勤社会化项目合作协议书》和《关于安庆师院新校区后勤社会化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解除。四、驳回安庆师范大学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194610费，由安庆市安苑高校后勤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90000元，安庆师范大学负担46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9680元，由安庆师范大学负担166800元，安庆市安苑高校后勤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28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苏沁审判员  郑 霞审判员  马士鹏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任纪敏书记员俞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