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再19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亮，男，汉族，1985年11月4日出生，住宁乡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肖湘，女，汉族，1985年11月25日出生，住宁乡县。上述二位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曦，湖南金州（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宁乡县（塘湾组）。代表人：成立志，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华，宁乡市玉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某，男，汉族，2011年10月31日出生，住宁乡县。法定代理人：李亮，李某之父。法定代理人：肖湘，李某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曦，湖南金州（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杨友明，女，汉族，1963年5月23日出生，住宁乡县。原审原告：肖石山，男，汉族，1962年1月28日出生，住宁乡县。原审原告：李桂兰，女，汉族，1925年7月10日出生，住宁乡县。再审申请人李亮、肖湘与再审申请人宁乡县（塘湾组）、被申请人李某、原审原告肖石山、杨友明、李桂兰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湘01民终6158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2019）湘民申112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亮、肖湘再审请求：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宁乡县支付肖湘、李亮承包地征收补偿款各96000元及独生子女家庭补偿款96000元，合计288000元，或发回重审；被申请人承担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主要事实与理由：肖湘、李亮系宁乡县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原审法院在未对肖湘、李亮是否丧失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进行认定的情况下，直接剥夺了其对集体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从而做出了申请人不享有承包地征收款分配权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以肖湘、李亮在城镇有固定的工作和稳定的收入来源，获得了稳定的可替代性生活来源，就认定申请人丧失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以肖湘、李亮进城务工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并缴纳了企业职工社会保障为由，认定其丧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认定肖湘、李亮未与宁乡县形成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肖湘仅享有0.8个份额的分配权、李亮不享有集体土地征收款分配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以李亮不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为由，仅享受独生子女家庭半人份待遇，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宁乡县再审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二审判决第三、四项，改判为宁乡县不支付肖湘土地补偿款76800元，不支付肖湘、李亮独生子女家庭增加的半人份额48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肖湘、李亮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李亮、肖湘户籍虽然都在宁乡县，但均在株洲市有稳定的工作，缴纳了社会保障，未长期在宁乡县生产生活，未与宁乡县形成事实权利义务关系，均不具有宁乡县集体组织成员资格，该独生子女家庭不能享有任何份额的待遇。当事人双方都否认了“塘湾组的分配方案”，此方案不具备法律效力，原审以此为依据判决肖湘享有集体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李亮、肖湘的再审请求，宁乡县答辩称：一、李亮不具有宁乡县集体组织成员资格。李亮并没有依赖于宁乡县的集体土地作为基本生活来源，李亮原户籍所在地有承包地，没有被收回，一直享受着国家农田补贴待遇。2009年10月2日，李亮家所承包的林地，林权档案显示承包期限是长期。2007年长娄调整建设征收了李亮家所在地的土地，李亮已经分得了征地补偿款，一个人只能享有一个地方的征拆待遇。二、肖湘从2010年7月起已经丧失了宁乡县集体组织成员资格。李亮、肖湘、李某虽然落户在宁乡县，但并没有居住生活在宁乡县，李亮、肖湘结婚后，一直在株洲工作，所在单位购买了社保，有固定的不错的收入来源，还享有了城镇居民的福利，而未履行组上相关义务，未与宁乡县形成较为固定的权利义务关系。三、肖湘、李亮不具有集体组织成员资格，该独生子女家庭就不能增加享受任何份额的待遇，自然就不会有独生子女增加一个人的份额。针对宁乡县的再审请求，李亮、肖湘、李某答辩称：1、关于肖湘0.8份额的问题，一审法院按照宁乡县制作的分配方案所作，双方均否认该方案，所以该方案没有事实依据。2、宁乡县仅对李亮、肖湘的再审请求认为不应支持，但独生子女的补偿对象是家庭，不是李亮、肖湘，所以对李某的上诉应当得到支持。3、集体组织成员资格的丧失应当要符合目前国家的基本情况，因为关于这个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但是通过现行的国家政策以及现行的法律规定对于资格的剥夺应当采取谨慎的态度，所以我方认为本案再审申请人具有集体组织成员资格。综上，请求驳回宁乡县的再审请求。李桂兰、肖石山、杨友明未作陈述。肖石山、杨友明、李桂兰、李亮、肖湘、李某起诉至宁乡市人民法院请求：1．判令宁乡县支付肖石山等六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人均9.6万元，共计57.6万元；2．判令宁乡县支付独生子女应多分的一人份额9.6万元；3．宁乡县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肖石山、杨友明、李桂兰的户口均登记在宁乡县，是该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肖湘是肖石山之女，出生后户口登记在该组，李亮于2011年2月12日与肖湘结婚，于2011年2月14日将户口迁至该组。李某系肖湘与李亮之子，出生后于2011年11月15日将户口登记在该组。2015年4月8日，宁乡县大屯营镇计生办向李亮、肖湘发放了《独生子女光荣证》。李亮自2013年2月1日开始在株洲市工作并在该市直管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肖湘自2010年7月开始在株洲市工作并在该市直管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二人在株洲市购买了房屋两套，长期在株洲市工作。因1121工程建设，宁乡县部分土地被依法征收，获得相应的征收补偿款。2017年12月17日，宁乡县确定本次征收的分配方案，肖石山等六人对该方案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宁乡县认可肖石山、杨友明、李桂兰系该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全额分配征地补偿款的权利，对此予以确认。肖湘、李亮虽然户籍登记在该组，但肖湘自2010年7月开始在株洲市工作，并缴纳了社会保险，李亮自2013年2月开始在株洲市工作，并缴纳了社会保险，二位有固定的工作与稳定的收入来源，已被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不以宁乡县的土地作为其基本生活保障，获了稳定的可替代性生活来源，且在株洲市购买了两套房屋，长期在株洲市工作，而未长期在宁乡县生活、生产，未与该组形成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故不应认定肖湘、李亮享有分配宁乡县征地补偿款的权利。李某的户口登记在宁乡县，现未参与城镇居民社会保障，未享受城镇居民福利，故具有该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当与该组其他村民享有同等的分配征地补偿款的权利。因肖湘、李亮在国家提倡一对夫妻生育一个子女期间，自愿终生只生育一个子女，并获得了《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的相关规定，获得《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的夫妻，按照国家和省、自治区、直辖市有关规定享受独生子女父母奖励，《湖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分配集体经济收益、征地补偿费用时，对独生子女家庭增加一人份额，在划分宅基地、扶植生产、介绍就业等方面，对独生子女家庭给予照顾。”故肖湘、李亮家庭凭《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依法应当分得独生子女家庭增加的一人份额。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参照《湖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宁乡县（塘湾组）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肖石山、杨友明、李桂兰、李某承包地征收补偿款共计384000元；二、被告宁乡县（塘湾组）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肖湘、李亮独生子女家庭增加一人份额的征地补偿款96000元；三、驳回原告肖石山、杨友明、李桂兰、李亮、肖湘、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20元，减半收取5260元，由被告宁乡县（塘湾组）负担3750元，由原告肖石山、杨友明、李桂兰、李亮、肖湘、李某负担1510元。李亮、肖湘上诉请求：1．改判宁乡县在二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亮、肖湘承包地征收补偿款各96000元，合计192000元；2．本案上诉费由宁乡县负担。宁乡县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8）湘0124民初11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肖湘、李亮独生子女家庭增加一人份额的土地补偿款96000元的诉讼请求。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认为，本案中，李桂兰、肖石山、杨友明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肖湘户籍登记在宁乡县，虽然在外务工，但是仍然依靠宁乡县的土地作为其基本生活保障，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按照塘湾组的分配方案，应当享受0.8个份额。李某具有宁乡县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李亮因为未在宁乡县生产生活，未与宁乡县形成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不以宁乡县的土地作为其基本生活保障，故不应享有宁乡县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关于李某的独生子女多一人份额的问题，认定如下：虽然该家庭领取了《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但因李亮不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该独生子女家庭应在宁乡县享受独生子女家庭多半人份额的待遇。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8）湘0124民初11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8）湘0124民初112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宁乡县（塘湾组）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肖湘征地补偿款76800元（96000元／人×0.8）元；四、宁乡县（塘湾组）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肖湘、李亮独生子女家庭增加半人份额的征地补偿款48000元（96000元／人×0.5）；五、驳回肖石山、杨友明、李桂兰、肖湘、李亮、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宁乡县（塘湾组）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20元，减半收取5260元，由宁乡县（塘湾组）负担4000元，由李亮、肖湘、李某负担1260元。二审李亮、肖湘预交的案件受理费4140元，塘湾组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200元，共计6340元，由李亮、肖湘、李某负担3000元，由宁乡县（塘湾组）负担3340元。再审中，宁乡县提交如下新的证据材料：证据1、户主李兴丰（李亮父亲）家2010年、2011年、2014年、2015年、2016年、2017年、2018年承包地面积数一直是4.14亩的证明。证据2、离婚登记审查表、离婚协议书、李亮常住人口登记卡。证据3、（2018）湘0124民初1124号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湘0124民初1120号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以证明李亮于2011年2月14日迁入宁乡县前后，户主李兴丰家承包地从李亮与肖湘结婚至李亮与肖湘离婚一直没有变化。李亮、肖湘、李某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与证明目的有异议，现行的农村土地的政策是承包经营权到户，而且对于承包经营权在一定时限内保持稳定不调整，在没有重新确权分配之前不会因为家庭成员发生变化而调整承包地，不存在调整承包地的补偿。对于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于证据3，不属于证据形式。同时请法庭参考（2017）湘民再488号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再审判决书。再审中，李亮、肖湘、李某、肖石山、杨友明、李桂兰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于宁乡县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证据1、证据2，李亮、肖湘没有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但不能单独达到其证明目的。关于证据3，不属于证据范畴。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肖湘是否能参与此次征收分配；二、李亮是否能参与此次征收分配；三、对于独生子女奖励的分配问题。一、肖湘是否能参与此次征收分配。肖湘自出生始，户籍登记在宁乡县，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自然取得。虽然肖湘在外务工并生活多年，未经法定程序或者本人明确放弃，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当然丧失。但是，在生产、生活的联系上，肖湘并未像其他经济组织成员一样与宁乡县形成紧密的相互依存状态，原审参照宁乡县之前的分配方案，认定肖湘在此次征收补偿分配中享有0.8个份额，符合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应予支持。二、李亮是否能参与此次征收分配。李亮系外村组迁入宁乡县，基于其与肖湘的婚姻关系，这是当事人之间基于亲属关系的选择，户籍管理制度与集体经济组织管理不同，户籍不是取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唯一条件。本案中，李亮与肖湘结婚后，并未在宁乡县生产生活，未与宁乡县形成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二审认定李亮此次征收补偿分配时并不享有宁乡县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无不当。三、对于独生子女奖励的分配问题。原审考虑到李亮、肖湘与宁乡县生产生活关系联系的紧密度，认定肖湘独生子女家庭可享受独生子女家庭半人份额的待遇，同样符合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应予支持。综上，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人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湘01民终615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 颖审判员 杨 雅审判员 肖志维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严新龙书记员邓晓亭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