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37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欣，男，汉族，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东，男，汉族，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系郑林之兄。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明种，福建开元大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可平，男，汉族，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仁福、蒋垂佳，福建法正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华坤，男，汉族，1980年8月6日出生，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鑫，福建倍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佩遐，女，汉族，1977年10月20日出生，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郑欣因与被上诉人杨可平、马华坤及原审第三人陈佩遐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欣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郑欣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撤销（2019）闽0203民初30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二、依法判令杨可平、马华坤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案涉账户内款项来源于郑欣以房产为抵押物向银行的授信贷款，实际所有人系上诉人郑欣。二、案涉账户内的款项，郑欣完全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该权利符合所有权的法律属性。三、杨可平知悉借用案涉账户事实。 杨可平答辩称：一、银行账户信息有明确的持有人身份，具有相应的身份属性。货币是一种特殊动产，资金所有权自交付时发生转移而成为马华坤的责任财产。二、银行卡实行实名制，卡主就应认定为卡内钱款的所有人，除非法律有特别规定。三、假设本案存在借用账户的情形，也因违反相关规定及金融管理秩序而不具有对外法律效力。四、马华坤关于案涉账户内款项属郑欣所有的声明及陈述发生于案涉账户被冻结后，不具有可信度。杨可平从未知晓有“郑欣”此人。五、郑欣对案涉账户款项并不享有所有权，即使存在借用账户，其取得的仅系案涉账户内款项的一般债权，不足以阻却讼争保全行为。综上，郑欣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郑欣的上诉，维持原判。 马华坤答辩称：案涉账户是马华坤开户给郑欣使用，之后都不知情。杨可平与马华坤有其他经济往来，但涉案只冻结郑欣控制的账户，其他账户没有冻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第三人陈佩遐未提交书面意见。 郑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马华坤招商银行账户（账号62×××25）中的800835.27元及因该款项所产生的利息为其所有；2.终止对马华坤账户（62×××25）中的800835.27元及因该款项所产生的利息的执行；3.解除对马华坤账户（账号：62×××25）的冻结；4.杨可平、马华坤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必要的诉讼费用（包括公告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8日，郑欣与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行（以下简称“厦门招商银行”）签订《个人贷款周转易协议书》《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约定厦门招商银行向郑欣提供总额为390万元的授信额度，授信期间为2016年11月28日至2036年11月28日。为接收上述协议项下的授信贷款，郑欣令马华坤将案涉账户交付郑欣使用，并同步接收了银行卡、Ｕ盾。随后，厦门招商银行经由郑欣名下62×××29账户向马华坤名下62×××25账户陆续发放贷款。 2018年7月30日，杨可平向一审法院起诉马华坤、林忠杨民间借贷纠纷，请求判令马华坤偿还欠款240万本息，并要求林忠杨在200万本息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审理过程中，经杨可平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3日作出（2018）闽0203民初13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冻结马华坤及林忠杨名下价值3163040元存款或等值财产（其中查封、扣押、冻结林忠杨名下存款或等值财产以2390000元为限）。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15日向厦门招商银行发出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冻结了马华坤名下的银行账户62×××25。随后，郑欣对一审法院冻结上述账户的行为提出书面异议，请求解除对案涉账户的冻结。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2018）闽0203执异453号执行裁定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驳回郑欣的保全异议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应予受理或中止审理。案涉账户中的存款系一般等价物，并非杨可平诉马华坤、林忠杨民间借贷纠纷案中的特定争议标的，郑欣主张其对案涉账户中存款享有所有权而对保全案涉账户的执行行为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已作出驳回异议的裁定，郑欣对前述裁定不服，符合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条件，一审法院应予受理。本案执行异议之诉审理的问题系郑欣是否对案涉账户内款项具备足以排除诉讼保全执行行为的民事权益，与杨可平及马华坤、林忠杨的民间借贷纠纷案讼争法律关系并无直接关联，无需等待(2018)闽0203民初13135号案件的审理结果而中止审理。二、关于郑欣是否对案涉账户内款项享有足以排除诉讼保全执行行为的民事权益。货币作为动产，其所有权的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存款人将货币存入银行结算账户，与银行建立存款合同关系，在该合同关系中，存款人将货币的所有权移转给银行，相应地取得从银行支领存款本息的债权，银行则负有向存款人支付存款本息的债务。案涉账户系由马华坤向厦门招商银行申请开立，存款合同的相对方即为马华坤和厦门招商银行，无论案涉账户内款项来源为何，其所有权一经进入案涉账户即转移为厦门招商银行所有，厦门招商银行仅负有向马华坤或依法取得支领权限的人员支付存款本息的义务。马华坤将案涉银行账户交付郑欣使用，转让的并非案涉银行账户内款项的所有权，而是支领账户内款项的债权，但该债权的转让并未通知债务人厦门招商银行，同时也违反了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关于存款人不得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的规定，故不具有对外法律效力。综上，郑欣对案涉账户款项并不享有所有权，其通过向马华坤借用银行账户的形式取得的支领案涉账户内款项的一般债权，不足以阻却对案涉账户的诉讼保全行为；再者，郑欣借用他人银行账户的行为违反了金融管理秩序，亦不应在不法行为中获取利益，故对郑欣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郑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郑欣负担。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郑欣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杨可平的银行流水账户，拟证明杨可平知悉案涉账户系郑欣实际使用；证据2《2018年11月5日汇入账户被冻结的80万元贷款的还款明细》，拟证明案涉账户及其资金均由郑欣实际控制和支配，其系案涉账户资金的实际权利人。杨可平质证认为，上述证据表面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据1无法体现杨可平知道郑欣在使用案涉账户，证据2无法证明郑欣向马华坤借用账户。马华坤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案涉账户确实是马华坤出借给郑欣，但其他事实均不清楚。本院认证如下：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证据1的内容无法证明杨可平知悉郑欣实际使用案涉账户，证据2单份证据亦不足以证明郑欣实际控制使用案涉账户。因此，本院对上述两份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信。 另查明，一审法院已就（2018）闽0203民初1315号案件作出民事判决，但尚未生效。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郑欣是否对案涉账户内款项享有足以排除诉讼保全执行行为的民事权益。对此，分析认定如下：首先，货币款项作为一般种类物、特殊动产决定了款项一进入案涉账户即发生所有权转移变化；其次，案涉账户系由马华坤向厦门招商银行申请开立，存款合同的相对方即为马华坤和厦门招商银行，马华坤将案涉银行账户交付郑欣使用，转让的并非案涉银行账户内款项的所有权，而是支领账户内款项的债权；再次，郑欣借用案涉账户违反了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关于存款人不得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的规定；最后，在郑欣未进一步举证情形下，其主张杨可平知悉其借用案涉账户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综合以上因素，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郑欣对案涉账户内款项并未享有足以排除诉讼保全执行行为的民事权益并无不妥，应予维持。 综上，郑欣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郑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池 审判员 孙 仲 审判员 师 光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 书记员 崔新建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