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90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宏，男，汉族，1965年4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炜，广东维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志远岩土工程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民治办事处白石龙村二区商住楼B栋B03铺。法定代表人：刘梅芳，总经理。原审被告：深圳市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上步中路4号。法定代表人：温科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权，广东维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宏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志远岩土工程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远公司）、原审被告深圳市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岩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9民初5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许宏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吴某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6月18日签订的《销售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主张的货物买卖，超出了该份销售合同约定的销售商品，不能依据该份合同相关约定处理本案。2015年6月18日签订的《销售合同》所约定的货物和货款共计三千多元，合同双方早已履行完毕。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所主张的2015年6月22日至2016年9月20日期间的货物买卖合同，并没有包含在该份销售合同中。被上诉人提交的2015年6月22日至2016年9月20日期间送货单，都不是上诉人的雇员签署的。退一万步讲，即使员工签署送货单符合表见代理的行为，也只能是吴某在职期间签署的文件能够代表上诉人，不是上诉人的员工签署的送货单，与上诉人没有法律关系。上诉人只承接了涉案工程的一小部分工程施工。根据涉案工程的工程设计图纸所确定的涉案工程所需的锚索用料量为8040米。在涉案工程设计进行变更前，工程用料量只会比设计要求少（即存在偷工减料的情形），不会发生超过设计规划要求的工程量。所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11183米的锚索远远超过了上诉人实际收到的货物量，没有事实依据。所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所主张的货款超出了实际货款人民币49280元。具体计算如下：11183米-8040米=3143米；4.48公斤/米*3143=14.08吨；3500元/吨*14.08=49280元。一审法院按照11183米认定涉案货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吴某为上诉人的雇员，于2017年3月份离职，其在离职之后签字确认的对账单，与上诉人没有任何法律关系。被上诉人陈述的涉案货物的送货时间为2015年6月22日至2016年9月20日，但是账单确认时间为2018年1月28日，远超正常交易的对账时间。上诉人承包的工程项目完工后，吴某于2017年3月份离职了。吴某2018年1月28日签署的对账单，是在他离职之后签署的，为其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没有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以吴某签字的对账单作为认定上诉人拖欠的货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涉案关键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判决。被上诉人志远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货款承担清偿责任及违约责任并无不当。二、2015年6月18签订的《销售合同》的内容只是约定销售产品的单价，具体数量以实际到货数量结算，且合同仍在有效期内。三、材料是以实际到货数量结算的，有送货单及对账清单为证，且对账清单已经吴某和许宏签字确认。其中与吴某对账确认三次：第一次对账时间为2016年7月8日，第二次对账时间2016年8月12日，第三次对账时间为2018年5月17日，所欠货款为103620元，上诉人签字确认。至于上诉人提到吴某2017年3月份离职，是上诉人单方说辞，被上诉人不予确认。四、被上诉人只负责将材料送到上诉人指定的工地，至于被答辩人提到的工程图纸、工程用量及材料事由情况，与答辩人无关。五、上诉期间，法院诉前曾进行两次调解，许宏均承诺支付货款，两次均未兑现。原审被告岩土公司答辩称：一审关于岩土公司相关事实的认定及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告志远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货款103620元，并支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9843.9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9月20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以上合计为人民币113463.9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志远公司主张与许宏之间存在业务往来，许宏以岩土公司的名义承包了深圳石岩保障性住房项目工程，许宏雇佣的人员吴某通过电话联系要求志远公司送货，由吴某指定的现场施工管理人员签收货物。对此，志远公司提交了编号SZ-ZY-15-0615A《销售合同》、送货单、对账单、增值税专用发票、转账记录、记账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其中《销售合同》于2015年6月18日签订，供方为志远公司，需方为岩土公司，合同约定了销售商品的种类、数量及单价，交货地为宝安区石岩石龙仔社区（德政路），结算方式为月结。供方处有志远公司签字盖章，需方处仅有吴某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没有岩土公司的签字或盖章；送货单显示志远公司在2015年6月22日至2016年9月20日期间向吴某送货；对账单有两份，一份有加盖志远公司公章及吴某于2018年1月28日签字确认，该份对账单列明深圳市岩土工程有限公司吴某2015年6月22日至2016年9月20日所用材料明细及付款情况，显示货款合计313826元，已付210206元，尚欠103620元；另一份有志远公司签字盖章及吴某、许宏签字确认，该份对账单显示2016/8/12志远对公账号收到货款125206元，尚欠10362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2016年8月8日至2017年1月5日期间志远公司开具给岩土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累计金额为人民币228826元；转账记录显示2016年8月11日岩土公司转账人民币125206元至志远公司账户，附言为材料款转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民治支行；记账凭证是志远公司自行制作，显示应收账款-深圳市岩土工程有限公司125206元、33840元、69780元。岩土公司对《销售合同》、送货单、对账单、记账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称其受许宏的委托向志远公司支付过款项，但是不能据此认定志远公司与其存在涉案货物的买卖关系；许宏对《销售合同》、对账单不予认可，称是吴某的个人行为，对送货单、记账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称不认识收货人，记账凭证属于志远公司的单方制作文件，对增值税专用发票、转账记录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在法庭调查过程中，许宏承认吴某是其雇佣的人员，其通过吴某与对外交易，同时确认收到吴某交来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认可有委托岩土公司支付货款。另查，深圳矽感光电有限公司、深圳市岩土工程有限公司就石岩（福田）保障性住房项目地块一、地块二基坑边坡支护工程的设计、施工承包事项，于2015年2月1日签订《基坑支护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志远公司另提交了承诺书、材料购销合同、预应力锚索工程报验申请表、预应力结构孔道、预应力钢筋及锚具预埋隐蔽工程质量验收记录、深圳石岩（福田）保障性住房项目基坑支护工程锚索轴向抗拔检测验收试验速报等证据，欲证明该项目是岩土公司的项目，材料供应给岩土公司，吴某是项目施工现场负责人。岩土公司确认施工承包合同、报验申请表、验收记录、试验速报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称志远公司提交的该证据无法证明本案买卖合同纠纷与该合同项下项目有关。许宏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主张与许宏没有直接法律关系。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对合同主体存在争议，经审查，志远公司提供的《销售合同》虽然有写明需方为岩土公司，但岩土公司并未在合同上加盖公章，事后也未对该合同予以追认，合同的签署人员吴某为许宏雇佣的人员，许宏向志远公司付款并要求志远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根据以上事实，可以确认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的主体为志远公司与许宏。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具有法律约束力。志远公司已经依约供货，许宏未及时足额支付货款，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岩土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不承担清偿责任。关于欠款金额，根据双方对账，可以确认许宏尚欠志远公司货款103620元，法院对志远公司的相关诉求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志远公司主张双方付款方式为月结30天，货到工地之日起30天内付清货款，许宏则主张双方对账确认后在合理期限内支付。经审查，《销售合同》虽有载明结算方式为月结，但未对此作出明确解释，双方在送货后也未及时进行对账，公平起见，法院以2018年1月28日对账单上签字确认日期后之次日为付款时间，据此认定逾期付款利息应自2018年1月29日起计算。至于利息标准，志远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并无不妥，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许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深圳市志远岩土工程材料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0362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利息以人民币10362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月29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深圳市志远岩土工程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许宏未能按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人民币1285元，由原告深圳市志远岩土工程材料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11元，被告许宏负担人民币1174元。受理费原告已预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许宏应否偿还被上诉人志远公司货款。上诉人许宏上诉主张，其雇员吴某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6月18日签订的《销售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吴某于2017年3月份离职，原审以其离职后签字确认的《对账单》认定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货款错误。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委托原审被告岩土公司支付被上诉人部分货款125206元，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103620元的事实，有上诉人雇员吴某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6月18日签订的《销售合同》、2018年1月28日双方结算的《对账单》、银行汇款凭证证实,本院予以确认。鉴于该《对账单》上有上诉人雇员吴某与上诉人本人签名，视为上诉人对该《对账单》的内容予以确认，故原审依据该《对账单》的结算金额即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103620元，认定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款人民币103620元以及相应的利息，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对该《对账单》不予确认，但未提供抗辩证据。据此，上诉人该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72元，由上诉人许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李小丽审判员 黄国辉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彭镘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