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晋07民终19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富岗，男，196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榆社县人，农民，现住榆社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飞，男，1966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榆社县人，山西广生医药包装股份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现住榆社县。原审第三人：山西广生医药包装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榆社县泰新东街5号综合办公楼201室。法定代表人：何君，董事长。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爱学，山西民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富岗因与被上诉人田飞、原审第三人山西广生医药包装股份有限公司（广生医药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榆社县人民法院（2017）晋0721民初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富岗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榆社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17）晋0721民初55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二、本案发生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未能查清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一、本案的基本事实及法律关系。自2000年胶丸厂改制为山西广生医药包装股份有限公司（即本案第三人，下称“广生医药”）后，上诉人即持有广生医药原始股权22846股，从未有转让自己股份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未签暑过任何股权转让协议。被上诉人为广生医药的大股东、副总经理。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违法认定部分证据，导致错误判决，依法应当予以纠正。1、原发回重审一审法院根据改制方案，违法认定上诉人没有缴纳现金股所以未取的量化股，实际只持有广生医药现金股1980、量化股4356,共计持有广生医药6336元股权严重错误;根据广生医药改制方案，量化股是基于工作年限及学历、岗位在集体企业改制时将集体财产分发给员工的一种政策,广生医药当时改制完成后，因有国有资产,动员员工自愿以现金形式购买，并且在方案中明确量化股要与现金股分别发放股权凭证，并不存在没有缴纳现金股就无法取的量化股的规定,原发回重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2、原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上诉人持有广生医药6336元股份，却认可被上诉人及第三人提供的2010年3月11日股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6336元购买上诉人22846股份,前后矛盾，望贵院予以查明事实。3、原发回重审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原发回重审一审在指定时间未到鉴定机构严重失实，发回重审一审时，申请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股权转让纠纷案件中所涉及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文本及上诉人签名处的签字及捺印是否是真实书写,打印形成或是扫描形成进行及签字、捺印鉴定,并缴纳了相应司法鉴定费用并依通知按时到达鉴定机构,然贵院司法鉴定机构承办人员因工作失误未拿相关检材,导致无法进行鉴定,后上诉人与贵院多次沟通因其工作失误致使上诉人损失数千元差旅费用该如何处理，未等到任何答复，却等到原发回重审一审法院的上述说辞，使上诉人寒心，望贵院予以查明。4、原发回重审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主张其享有22846股,但未提供相应的入股凭证予以证实，不予支持上诉人的主张，明显违法。晋中市工商局备案的登记资料、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全部提现上诉人持有广生医药22846股份。同时上诉人作为广生医药的发起人，认缴股份即使没有实际缴纳,应由广生医药向上诉人发出催缴通知后在一定期限内仍未缴纳的，才应予以依据公司法予以处理。上诉人即使认缴而没有实际缴纳，所有发起人与上诉人共同承担责任,被上诉人辩称当时:由广生医药公司代为缴纳，先不说公司资金从何而来，广生医药公司代为缴纳，那上诉人与广生公司之间是债权债务纠纷，并不存在未实际缴纳现金就未取的股份的情形。三、原审法院因查明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原审法院在未能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适用《公司法》第137条、《民事诉讼法》第64条及《民诉法司法解释》第90条的规定，错误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实属因查明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田飞答辩称：1、股权转让行为是双方自愿，2、本案中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也不存在侵权情形，应驳回上诉人上诉。广生医药公司答辩意见与田飞答辩意见一致。王富岗一审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或予以撤销；2.本案诉讼费、司法鉴定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00年胶丸厂（现山西广生医药包装股份有限公司）改制时，持有公司股份22846股。原告在2015年6月15日从部分原股东与被告股权转让纠纷庭审后得知被告已于2012年9月13日将原告持有的第三人股份在未与原告协商及征得同意的情况下，向晋中市工商局提供虚假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将原告股份转让至被告名下，且至今原告未收到任何股权转让对价款，被告已涉嫌侵权行为，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裁判。原审查明：原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如下：1、原告原一审开庭时提供的第三人工商登记信息复印件，被告有异议，该份证据被告在原一审庭审中已认可，原审法院予以采信；2、原告提供的国家税务总局榆社县税务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复印件，被告及第三人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第三人缴税情况，与本案无关联性，原审法院不予采信；3、原告提供的第三人变更登记申请书复印件、2012年10月14日广生医药工商变更登记资料复印件、第三人及广生胶囊2011年的审计报告材料及资产负债表复印件、山西广生胶囊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和第三人的资产负债表复印件，以上四份证据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原审法院不予采信；4、被告及第三人提供的原告入股收据、申请复印件，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能够证明原告的入股情况，原审法院予以采信；5、被告及第三人提供的2010年3月11日与原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付款凭证，原告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在重新审理过程中提出笔迹鉴定申请，由于原告在指定时间未到鉴定机构，无法进行现场取样，导致无法鉴定，且原告对该协议书和付款凭证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反驳，原审法院予以采信；6、被告及第三人提供的山西警官高等专科学校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复印件，原告有异议，该鉴定意见书是由原、被告及第三人经由原审法院共同委托鉴定的，原审法院予以采信。经庭审原审认定的事实是：在2000年第三人改制时，根据改制方案，第三人为原告配了现金股、量化股，并在工商局进行了注册登记股权。后原告在入股时提出申请，只能交纳1980元购股款，余下的现金股自愿放弃，故原告最后实际持有现金股1980元、量化股4356元，共计6336元股权。2010年3月11日，原、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原告将其股权转让给被告，并收到6336元股权转让款，原告亦将入股时股权收据交还第三人。原审认为，原、被告双方争议焦点是：1、被告、第三人是否存在原告所述的侵权行为；2、第三人在工商局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存在无效情形。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2010年3月11日，原、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原告将其持有第三人的6336股转让给被告，并领取了股权转让款6336元，原告亦将入股时的股权收据交还第三人，故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已经履行完毕，之后第三人在晋中市工商局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并不实际侵害原告的股权权益，不存在对原告的侵权行为，故对原告因此提出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原告交回第三人的入股收据，原告交纳的购股款为1980元，故其持有的现金股为1980股，第三人为其配股4356股，原告主张其享有22846股，但未提供相应的入股凭证予以证实，故原告的上述主张无法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原告合理诉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他诉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驳回原告王富岗的诉讼请求。二审中，王富岗提交了如下证据:一、工商局股东、股本明细表、广生医药公司股东发起人名录，证明该是记名股票有22846股；二、榆社胶丸厂股份制改组实施方案，证明股权分别发放；三、榆社税务局交税证明，证明其拥有22846股；四、山西省司法厅关于王富岗投诉山西警官高等专科学校司法鉴定中心的反馈函，证明鉴定造假；五、举报信，证明自己积极配合鉴定，是工作人员的工作有误，故意阻止鉴定。被上诉人质证称，两个（反映）鉴定中说的事实与真正事实不符，三个工商档案和税务局的证明，有公章，真实性认可，但是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不能证实上诉人实际持有22846股。经查，上述证据四，反馈函结论性意见为：关于投诉反映“鉴定检材1、2与提供的检材1、2无论指纹方向及所对应笔迹完全不符合”问题。我厅认为，前述事实反映出警校鉴定中心制作司法鉴定意见书不严谨的问题，鉴于该问题未影响司法鉴定意见，且机构已作出说明，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四十一条之精神，我厅不再进行处理。二、关于投诉反映“鉴定人员提取王富岗右手食指两枚红指印，未在鉴定意见书中出现，也未返还王富岗”问题。我厅认为，投诉反映“鉴定人员提取王富岗右手食指两枚红指印，未在鉴定意见书中出现，也未返还王富岗”一事无法认定。同时，2006年5月1日起实施的《司法鉴定程序通则》（司法部令第132号），2015年11月20日实施的《文件上可见指印鉴定技术规范》也没有对鉴定材料是否退还作出要求。该鉴定的委托协议书中也没有对指纹样本如何处理进行约定。因此，我厅决定不对警校鉴定中心和缪晨光、王凯两名鉴定人员进行处理。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提供情况说明一份:一、对股权改制时情况。2000年本案第三人公司改制时，是采用先在工商局登记注册，后交入股款的方式进行的。王富岗实际只交纳了现金股1980元，公司按照约1:2.2比例为其配量化股4356元，两项合计，王富岗实际仅持有6336元股权。二、股权转让情况。2000年3月11日，王富岗自愿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将其实际持有的6336元股权转让给田飞，该协议为王富岗本人所签，手印为其本人所留。三、股权登记情况。因股权变更登记复杂繁琐，公司不能每次有股权变更的均进行及时登记，所以只能统一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四、股利分红情况。公司改制后，于2008年、2009年进行了分红，王富岗分别分得红利406元、507元。分红时依据王富岗的股权是6336元。其真实持股确为6336元股权。五、王富岗放弃的量化股去向。根据公司改制规定，交纳现金股的，才能按照约1:2.2比例配量化股，未交现金股的，不予配量化股。王富岗只交纳了1980元股权，并提出申请其余的股自愿放弃。王富岗放弃购买的现金5152元股权及该部分现金股所配的量化股11058元股权全部转由田飞出资所购得，并将款交到公司，田飞已通过公司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王富岗6336元，所以22846元股权全部变更至田飞名下，完全符合事实。六、转让价款同时间比例。包括冯国清、王艳刚、宁浩，可以看出，公司全部是按约1：2.2比例统一配量化股，08、09年转让价款每股股价1元，王富岗是2010年3月11日转让的，与上述比例相同。被上诉人并新提供了以下三组证据对情况说明予以佐证：一、肖俊明、李俊强上诉状及分红汇款记录、王富岗分红记录；二、冯国清、王艳岗、宁浩股权转让协议；三、广生医药公司章程。上诉人王富岗对被上诉人提供的情况说明和证据质证称：自己没有在广生医药公司分过红，其他情况一样的工友也没有；对章程真实性认可；交纳1980元因为领导没有批准，自己后来就补全了，凭证单位都收走了，只有工商登记可以证明。1、两个股权转让协议，都不是我签的。刚开始在太原鉴定，后来去北京鉴定，没鉴定成。2、对方说的股权登记情况是假的，应该以工商登记为准。3、被上诉人提供的分红情况是假的，与我从建行打印出来的流水完全不相符。4、根据广生医药公司制改方案第12页，量化股和现金股是分别发放，我没有放弃量化股。5、今天提供的证据不是新证据，不认可。6、分红的多少与股权没有关系，想要证明分红必须有合法的分红决议，这对本案影响重大。公司法第93条可以证明对内的股东花名册持股22846股，对外工商登记的也是22846股，制改方案也能证明。经查，榆社县人民法院曾就王富岗与广生医药公司、田飞、梅花生物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案，作出榆社县人民法院（2016）晋0721民初626号民事判决，其中王富岗的起诉请求为：1.请求判令一审被告支付王富岗2008年、2009年、2014年、2015年、2016年年度股份红利人民币1万元整。2.诉讼费由一审被告承担。该案对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认定如下“经查，广生医药提供的银行汇款凭证、明细各2份，证明王富岗在2008年、2009年的股份分红已实际领取，王富岗虽对此证据有异议，但未有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纳。”的内容，本院认为部分有“且山西广生医药包装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银行汇款凭证、明细，证明2008年、2009年度王富岗已领取了股份分红，广生医药亦未有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内容。王富岗不服，上诉至我院，我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并作出（2017）晋07民终254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被上诉人提供的给王富岗的分红汇款记录、分红记录，与榆社县人民法院（2016）晋0721民初626号案中该公司提供的相关银行汇款凭证、明细一致。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富岗一审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广生医药公司作为股份有限公司，资合性是其基本特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第二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榆社县人民法院（2016）晋0721民初626号民事判决对王富岗在2008年、2009年的股份分红已实际领取的事实作出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并以（2017）晋07民终2540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一审判决。经审查相关的分红记录和银行汇款凭证、明细，王富岗分别分得红利406元、507元，按照每股股利金额核算，进一步证实其持股股权确为6336元。王富岗主张22846股的出资义务已经履行的待证事实，在田飞、广生医药公司持有异议的情况下，王富岗依法应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王富岗此次二审期间提供的工商局备案的《山西广生医药包装股份有限公司股东、股本明细表》、交税证明等欲证实其在广生医药公司持股为22846股，无实际缴纳相应出资的凭证等加以佐证，田飞及广生医药公司也均不予认可。加之一审卷宗中存有王富岗于2000年1月20日书写的《申请》中有“由于家庭经济紧张，所以只能交1980元，余下的我自愿放弃”的内容，而此次二审王富岗所称“交纳1980元因为领导没有批准，自己后来就补全了，凭证单位都收走了”的事实，在该历次与广生医药公司、田飞的诉讼中均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田飞及广生医药公司也均未曾认可。故本院仍应按王富岗持有的现金股1980股，其余的4356股为广生医药公司给其的配股（与广生医药公司其他相关股东配股比例一致），王富岗合计持股为6336股作出认定。王富岗此次二审期间虽提交了山西省司法厅关于王富岗投诉山西警官高等专科学校司法鉴定中心的反馈函以及举报信，但并不足以推翻山西警官高等专科学校司法鉴定中心在本案一审重审期间出具的鉴定意见，依法仍应以该鉴定意见认定相关事实。现有证据证实2010年3月11日，田飞、王富岗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王富岗将其股权转让给田飞，并收到6336元股权转让款，王富岗亦将入股时股权收据交还广生医药公司为本案事实。王富岗要求确认其与田飞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或应予撤销，但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协议有法定无效或可撤销的理由。原审认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是王富岗与田飞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规定，《股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无误。王富岗与田飞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已经履行完毕，之后广生医药公司在晋中市工商局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并不实际侵害原告的股权权益，故原审认定不存在构成侵权行为也属正确。至于上诉人王富岗给本院邮寄申请，要求将本案移送侦查机关予以侦查，中止审理，经审查，理由并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王富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富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晓明审判员  韩 敏审判员  张晓峰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田晶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