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3民初324号公益诉讼起诉人：湖北省随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章博，男，1988年9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现住随州市高新区。公益诉讼起诉人湖北省随州市人民检察院与被告章博侵害烈士名誉权公益诉讼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湖北省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副检察长黄焕举、检察员徐化成出庭履行职务,被告章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益诉讼起诉人湖北省随州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章博在《随州日报》、国家级媒体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事实和理由：2019年3月30日17时，四川省凉山州木里县雅砻江镇发生森林火灾，31日下午在灭火过程中27名森林消防指战员和3名地方扑火队员壮烈牺牲。2019年4月2日，应急管理部批准赵万昆等27名同志为烈士、追记一等功；四川省人民政府评定杨达瓦、邹平、捌斤同志为烈士。2019年4月2日下午，章博就30名烈士在扑火中牺牲一事在微信群中发表“中国人多，死30个人当XX，死三个亿都没有事”的侮辱性言论，并经群成员提醒后，章博仍回复“你不知道言论自由吗？”、“怕个XX”等不当言论。该微信群共有成员94人,群内多人阅见章博发表侮辱英烈的言论并对其行为予以谴责。被告章博的不当言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损害了四川凉山救火牺牲烈士的英雄形象，伤害了烈士亲属及社会公众情感，侵害了烈士名誉，损害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英雄烈士保护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告章博应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民事侵权责任。被告章博辩称，我对湖北省随州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载明的事实和理由部分没有异议。我现已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愿意改过。对30名烈士的亲属造成的伤害深表歉意,愿意通过媒体公开赔礼道歉。公益诉讼起诉人湖北省随州市人民检察院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案件来源材料）：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检察院不批准逮捕理由说明书。证明目的：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检察院以章博不当言论造成的负面影响较小，情节显著轻微，决定不予逮捕，并将案件线索移送区、市两级检察机关公益诉讼部门依法办理。该案是公益诉讼起诉人在履行职责时发现，符合法律规定。证据二（检察机关履行诉前程序证据）：1、湖北省随州市人民检察院赴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调取的凉山森林消防支队参加木里森林灭火遇难人员名册。2.检察机关在检察日报履行诉前公告程序的证明。3.检察机关向烈士近亲属发出的征求意见函，烈士近亲属书面签署的意见。证明目的：湖北省随州市人民检察院根据在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查询的凉山烈士家庭基本情况，在检察日报发布公告，督促凉山烈士亲属提起诉讼，公告期满，无适格主体提起诉讼。同时，湖北省随州市人民检察院向凉山烈士近亲属发函告知章博侵害凉山烈士名誉的行为，30名其近亲属均声明不提起本案民事诉讼，社会公共利益仍然处于受侵害状态，人民检察院有权依法提起民事公益诉讼。证据三（被告章博实施了侵害英雄烈士名誉的行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证据）：1.证人证言：证人蒋某、刘某、李某的证言。2.公安机关讯问章博笔录。3.公安机关远程勘验笔录及章博微信聊天信息截图照片。4、公安机关对章博作出行政处罚的证据：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拘留通知书、抓获经过、提请批准逮捕书、不逮捕决定书、撤销案件决定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目的：2019年4月2日下午，章博在随州市世纪外滩“狗哥烧烤店”内拿出手机进入“佐车道豪车俱乐部”微信群（该微信群有群成员94人，章博微信昵称为“Mc狗哥”，在“佐车道豪车俱乐部”昵称为“佐车道NO:012吸粪车”），见该微信群有人发布标题为“1个80后，24个90后，2个00后…救火英雄最后的朋友圈…”的新闻链接、烈士图片，以及群中哀悼性评论，即在群中发布“中国人多，死30个人当XX，死三个亿都没有事”的侮辱性言论。章博的不当言论受到群内成员谴责、提醒并传播。在经群成员提醒“你这个不能说”、“涉及到政治了”、“你这言论如果被人搞到网上，警察要请你去喝茶”，章博回复“你不知道言论自由吗？”、“怕个XX”。随后又有群成员提醒“你这要是被人截图发网上去了，你就知道舆论的狠气了”、“百分之百要拘留”，章博又回复“怕个XX”。在有群成员发布关于辱骂凉山救火烈士被拘留的新闻截图后，章博仍不撤回评论，反而回复“我没得这个运气”，造成恶劣社会影响。4月10日，章博被群主踢出微信群。2019年4月10日，随州市公安局曾都区分局以章博在微信群内发布辱骂四川凉山烈士的不当言论，决定对章博寻衅滋事案立案侦查，同日，章博被刑事拘留。4月11日，随州市公安局曾都分局提请批准逮捕，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检察院经审查认为，章博在微信群发表不当言论造成的负面影响较小，情节显著轻微，不构成犯罪，于4月19日作出不批准逮捕决定，并将案件线索移送湖北省随州市人民检察院。同日，章博被随州市公安局曾都区分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壹仟元。证据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证据）：应急管理部政治部文件（应急政[2019]23号）：关于批准赵万昆等27名同志为烈士的批复。中华人民共和国应急管理部命令（应急奖[2019]1号）：给予四川省森林消防总队在扑救凉山州木里县森林火灾中牺牲的27名指战员追记一等功。3、四川省人民政府文件（川府函[2019]62号）：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评定杨达瓦、邹平、捌斤同志为烈士的批复。证明目的：30名凉山烈士的英雄烈士身份，其英雄烈士事迹和精神已被国家有关部门认可，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重要体现，章博侵害烈士名誉行为的同时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被告章博未向法院提交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章博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要求,能够印证公益诉讼起诉人的证明目的,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认可。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30日17时，四川省凉山州木里县雅砻江镇发生森林火灾，31日下午，四川森林消防总队凉山州支队指战员和地方扑火队员共689人抵达海拔4000余米的原始森林展开扑救。扑火行动中，因风力风向突变，突发林火爆燃，现场扑火人员紧急避险，其中27名森林消防指战员和3名地方扑火队员壮烈牺牲。2019年4月2日，应急管理部批准赵万昆等27名同志为烈士、追记一等功；四川省人民政府评定杨达瓦、邹平、捌斤同志为烈士。2019年4月2日下午，章博在随州市世纪外滩“狗哥烧烤店”内拿出手机进入“佐车道豪车俱乐部”微信群（该微信群有群成员94人，章博微信昵称为“Mc狗哥”，在“佐车道豪车俱乐部”昵称为“佐车道NO:012吸粪车”），见该微信群有人发布标题为“1个80后，24个90后，2个00后…救火英雄最后的朋友圈…”的新闻链接、烈士图片，以及群众哀悼性评论，即在群中发布“中国人多，死30个人当XX，死三个亿都没有事”的侮辱性言论。章博的不当言论受到群内成员谴责、提醒并传播。在经群成员提醒“你这个不能说”、“涉及到政治了”、“你这言论如果被人搞到网上，警察要请你去喝茶”，章博回复“你不知道言论自由吗？”、“怕个XX”。随后又有群成员提醒“你这要是被人截图发网上去了，你就知道舆论的狠气了”、“百分之百要拘留”，章博又回复“怕个XX”。在有群成员发布关于辱骂凉山救火烈士被拘留的新闻截图后，章博仍不撤回评论，反而回复“我没得这个运气”，造成恶劣社会影响。4月10日，章博被群主清理出微信群。2019年4月10日，随州市公安局曾都区分局以章博在微信群内辱骂四川凉山烈士的事实涉嫌寻衅滋事罪对其刑事立案，同日，章博被刑事拘留。4月11日，公安机关提请检察机关批准逮捕，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认为，章博在微信群发表不当言论造成的负面影响较小，情节显著轻微，不构成犯罪，于4月19日作出不批准逮捕决定，并将案件线索移送湖北省随州市人民检察院。同日，章博被随州市公安局曾都区分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壹仟元。另查明，2019年6月21日，随州市人民检察院在《检察日报》发出公告，督促凉山救火烈士近亲属提起民事诉讼，公告期满，无烈士近亲属提起民事诉讼。同时，随州市人民检察院通过外地检察机关协助征求30名烈士近亲属意见，30名烈士近亲属出具书面意见，不对章博提起民事诉讼，支持检察机关诉讼，诉请判令章博承担侵权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湖北省随州市人民检察院作为公益诉讼起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被告章博是否实施了侵害四川凉山烈士名誉权的行为？若侵权行为存在，应承担何种法律责任？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英雄烈士保护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对侵害英雄烈士的姓名、肖像、名誉、荣誉的行为,英雄烈士的近亲属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英雄烈士没有近亲属或者近亲属不提起诉讼的,检察机关依法对侵害英雄烈士的姓名、肖像、名誉、荣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湖北省随州市人民检察院经过诉前公告程序，并书面征求四川凉山30名烈士近亲属的意见，无烈士近亲属提起民事诉讼，故湖北省随州市人民检察院作为公益诉讼起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程序合法。关于焦点二，赵万昆等30名烈士的英雄事迹体现了舍生忘死、赴汤蹈火的大无畏牺牲精神,用实际行动践行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是激励人民群众在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中国梦的过程中奋勇前行的强大力量。全社会都应当认识到对英雄烈士合法权益保护的重要意义,有责任更有义务维护好英雄烈士的名誉和荣誉等民事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英雄烈士保护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英雄烈士的姓名、肖像、名誉、荣誉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在公共场所、互联网或者利用广播电视、电影、出版物等,以侮辱、诽谤或者其他方式侵害英雄烈士的姓名、肖像、名誉、荣誉。”本案中，被告章博在微信群中发表“中国人多，死30个人当XX，死三个亿都没有事”等不当言论，侮辱在四川凉山州木里县火灾中牺牲的30名英雄烈士，因该微信群成员较多且易于传播,被告章博的此种行为对四川凉山30名英雄烈士不畏艰险、不怕牺牲、无私奉献的精神造成了负面影响,已经超出了言论自由的范畴,构成了对四川凉山30名英雄烈士名誉的侵害。网络不是法外之地,任何人不得肆意歪曲、亵渎英雄事迹和精神。诋毁烈士形象是对社会公德的严重挑战,被告章博的行为不仅侵害了30名英雄烈士的名誉权，伤害了烈士亲属及社会公众情感，还严重悖离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侵害英雄烈士等的姓名、肖像、名誉、荣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七)赔礼道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公益诉讼起诉人湖北省随州市人民检察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就被告章博侵害四川凉山30名英雄烈士的名誉及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章博在本地媒体及国家级媒体上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烈士名誉的理由正当,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英雄烈士保护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陪审员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条及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章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随州日报》、国家级新闻媒体公开赔礼道歉(赔礼道歉内容应先报本院审查)。如被告章博拒不履行,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将在《随州日报》、国家级新闻媒体公布本判决的主要内容,相关费用由被告章博承担。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章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自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至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海运审 判 员  徐纯清审 判 员  孙 峻人民陪审员  易高平人民陪审员  钱显成人民陪审员  严红宇人民陪审员  饶才忠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万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