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桂民终49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黄日高，男，1964年10月2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南宁市。 上诉人（一审被告）：何成贤，男，1957年12月27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南宁市江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彦婷，广西岱威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彦，广西岱威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南宁童乐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科园大道68号高新区软件园二期6号楼细分三层32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579437921K。 法定代表人：黄小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顶昌，广西方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广西江川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科园大道68号南宁高新区软件园二期6号楼细分三层3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596852609G。 法定代表人：黄品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勇，广西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官英，广西祥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品柳，男，1968年7月7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南宁市青秀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方亮，男，1976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南宁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小瑜，女，1979年1月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南宁市青秀区。 一审第三人：南宁童乐乳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西乡塘区明秀西路28号3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711479951W。 法定代表人：黄小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顶昌，广西方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南宁文昌星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青秀区望园路12号青年国际15号楼2层9号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35998309749。 法定代表人：玉文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镜彪，广西凌盛（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日高因与上诉人何成贤、南宁童乐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童乐物业公司）、广西江川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川公司）、被上诉人方亮、黄品柳、黄小瑜及一审第三人南宁文昌星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昌星公司）、南宁童乐乳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童乐乳业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1民初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7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日高，上诉人何成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彦婷、王一彦，上诉人童乐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顶昌，上诉人江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勇、林官英，一审第三人童乐乳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顶昌，一审第三人文昌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玉文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镜彪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黄品柳、方亮、黄小瑜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日高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黄品柳对何成贤应付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由何成贤、黄品柳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由何成贤向黄日高支付股权转让款2290万元及逾期付款滞纳金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二）一审判决驳回黄日高请求“黄品柳对何成贤应付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未查清“黄品柳为何成贤支付股权转让款向黄日高提供个人连带担保责任的事实”。1．本案讼争的股权转让从交易意向提出到交易条件的形成均是由黄品柳个人操作，且不让黄日高与买受人何成贤接触，黄日高为了确保收到股权转让款才要求黄品柳提供担保，黄品柳为促成股权交易对黄日高作出了提供担保的承诺。因此《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江川公司提供提担保、由黄品柳提供个人连带责任担保。2．在2013年7月25日召开的童乐物业公司五次股东会议时，黄日高再次要求黄品柳为股权交易提供担保，黄品柳再次作出承诺，会议才作出同意在没有收到所有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将30%的股权登记到黄品柳的名下，并由黄品柳通过将该30%的股权质押给黄日高以保证安全收款的决议。该证据证明了黄品柳为何成贤向黄日高支付股权转让款进行个人担保的事实。3．在童乐物业公司第五次股东会议后，童乐物业公司及其股东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的约定及黄品柳的个人承诺，同意将何成贤购买的其余30%的股权登记在黄品柳的名下，由黄品柳代持，同时规定由黄品柳将该30%的股权质押给黄日高，以保证黄日高能安全收到何成贤的股权转让款。但黄品柳没有执行童乐物业公司股东会议的决定，拒绝给黄日高办理股权质押的相关手续，反而擅自将该30%股权登记在其妹夫方亮的名下，方亮又以没有约定其本人有为黄日高办理30%股权质押登记的义务为由，拒绝给黄日高办理股权质押的相关手续，导致黄日高丧失了该30%的质押权，造成黄日高应得的2290万元股权转让款及滞纳金的严重损失，该损失应由黄品柳承担清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予以纠正，支持黄日高的该项诉讼请求。 针对黄日高的上诉，何成贤答辩称，1．本案定性为债权人代位权纠纷缺乏事实依据。童乐物业公司并非何成贤的债权人，黄日高也不是童乐物业公司的债权人，一审判决根据会议纪要认定黄日高对童乐物业公司享有债权错误。黄日高无权提起本案债权人代位权诉讼。2．何成贤在支付600万元股权转让款后没有依合同约定取得100%的股权，童乐物业公司亦没有跟何成贤办理交接手续，何成贤没有参与童乐乳业公司的任何经营管理活动，更谈不上从公司获得过收益。基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很难继续履行，何成贤与童乐物业公司已于2018年5月22日签订协议解除了《股权转让协议》。黄日高的诉讼请求和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童乐物业公司答辩称，1．黄日高作为本公司股东只有分红的期待权，由于本案中童乐物业公司的营业收益没有实际发生，故其分红的期待权不能变成现实的债权。2．从股东分红应该具备的各种手续来看，只有股东会决议才能作为童乐物业公司分配利润的合法协议文件。黄日高提交的《会议纪要》不能作为股东分配利润的证据。 童乐乳业公司辩称，同意童乐物业公司的答辩意见。另何成贤作为被告只是童乐乳业公司的股东，童乐乳业公司是本案的第三人，股东责任不能等同于公司责任，一审法院查封童乐乳业公司的财产错误，请求予以解除。 江川公司答辩称，黄日高的上诉请求不成立。理由：1．黄日高不是本案适格的债权人。股权转让当事人是童乐物业公司与何成贤，何成贤与黄日高不存在股权转让法律关系，黄日高作为童乐物业公司的股东无权以个人名义向何成贤、江川公司及黄品柳主张权利。2．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未完全履行且已被解除。3．黄日高与江川公司同为童乐物业公司的股东，黄日高未经合法决议即超越童乐物业公司起诉主张非法取利，对江川公司的权益造成侵害。 文昌星公司答辩称，黄日高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合情合理合法，且符合客观事实，文昌星公司没有异议。 何成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黄日高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定性为债权人代位权纠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未满足债权人代位权诉讼的法定条件，童乐物业公司不是何成贤的债权人，黄日高也不是童乐物业公司的债权人。1．作为次债权，童乐物业公司在履行协议的过程中，未按照协议约定对童乐乳业公司进行清产核资，童乐乳业公司实际经营权仍然由童乐物业公司控制，致使何成贤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何成贤因此要求与童乐物业公司终止股权转让协议，双方于2018年5月22日签订协议，解除所有的股权转让协议，故何成贤不需再向童乐物业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2．作为主债权，黄日高是童乐物业公司的股东，对童乐物业公司的债权没有得到童乐物业公司及其他股东的认可，也没有人民法院判决或仲裁机构的裁决确认，对童乐物业公司未享有明确的债权。在何成贤、童乐物业公司及本案其他原审被告、第三人对黄日高与童乐物业公司的债权债务问题均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足以证明黄日高对童乐物业公司转让童乐乳业公司股权所得享有3000万元股权收益分配权，黄日高对童乐物业公司享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合法债权”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黄日高享有债权人的代位权，属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并存在多处错误。1．何承贤没有取得童乐乳业公司100%股权并全面接管童乐乳业公司的相关业务。（1）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乙方同意在未付完款之前将童乐乳业30%的股份抵押给甲方（童乐物业公司）或者甲方指定的人”。之后童乐物业公司股东会议作出决议“可以先办理70%股权转让登记，剩余30%股权登记在黄品柳名下，通过将该30%股权质押给黄日高的方式确保安全收完款。”故，童乐乳业公司的30%股权质押权人为黄日高，该30%的股权实际所有人仍然是童乐物业公司。何成贤未取得童乐乳业公司100%股权并全面接管童乐乳业公司的相关业务。（2）何成贤没有将其中30%的股权质押给黄品柳，也没有授权黄品柳将该30%股权转让给方亮。何承贤仅取得童乐乳业公司70%股权。一审判决认定何成贤已全面接管童乐乳业公司的相关业务没有事实依据。2．2018年5月22日童乐物业公司与何成贤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以该协议是童乐物业公司与何成贤恶意串通损害黄日高的利益为由认定协议无效，证据不足。 童乐物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黄日高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黄日高并非代位权诉讼的适格主体，其代位权的主张不能成立。1.《股权转让协议》的双方当事人分别是童乐物业公司和何成贤，转让股权所得的转让款属公司所有，黄日高不是合同当事人，该协议约定部分款项付至黄日高处，其实质是一种代收行为，黄日高不能据此代收性质行为而取得《股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地位和合同权利。2．股权转让款收入是童乐物业公司当年经营收入的组成。本案中，除黄日高代为收取的710万元股权转让款外，童乐物业公司并未收到其他款项，该710万元作为公司的营收，尚未计缴税款，当年公司税后利润也未确定，也没有依法进行弥补亏损和提取法定公积金，股东会也未作出税后利润分配决议。因此，黄日高并非童乐物业公司的债权人，与童乐物业公司之间不存在到期债权。（二）如果以黄日高行使股东代位诉讼来解释其本案诉讼行为，其诉请也不应得到支持。股东代位诉讼获益的主体是公司，黄日高提起代位诉讼，应诉请返还全部股权转让款给公司，黄日高诉请将案涉股权转让价款直接归其所有，不符合股东代位诉讼的法律规定。一审判决直接将股东代表诉讼的结果归于作为童乐物业公司股东之一的黄日高，侵犯了童乐物业公司及其他股东的权益。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关于债权代位权的相关法律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 江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黄日高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何成贤没有取得童乐乳业公司100%的股权。1．童乐物业公司将童乐乳业30%的股权登记在江川公司指定的黄品柳名下是股东会一致同意的结果，之后再办理股权质押。由于《股权转让协议》未办理工商登记，所以黄日高的质权一直没有实现。2．一审判决认定“方亮不是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对方，且是在童乐物业公司与何成贤完成股权转让后再受让该30%股权，故方亮与该《股权转让协议》的权利义务没有直接关系”不当。黄品柳通过童乐乳业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转让股权给方亮，得到童乐乳业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并办理了工商登记。（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黄日高不是童乐物业公司的债权人。2013年5月27日召开股东会议是在童乐物业公司没有收到全部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对转让价款作出意向性分配，但该权益不是合法到期的债权，黄日高不能据此意向性分配认为童乐物业公司欠付其款项。2．由于何成贤没有取得童乐乳业公司100%股权，童乐物业公司也没有取得全部股权转让款，双方均存在不履约的行为。在未对童乐物业公司的资产及账目进行清理的情况下，童乐物业公司的损失难以确定，黄日高诉请其部分股权转让价款损害了童乐物业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利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有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黄日高的全部诉讼请求。 针对何成贤、童乐物业公司的上诉，黄日高答辩称，（一）何成贤已收到童乐乳业公司100%的股权。何成贤与童乐物业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后，何成贤已享有童乐乳业公司100%的股权。《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何成贤未付清1.26亿元税后股权转让款前，需将童乐乳业公司30%股权登记在出让方指定人的名下作抵押，童乐物业公司据此约定将童乐乳业公司30%的股权登记在黄品柳的名下由黄品柳代持并作为抵押（后转为方亮代持），该30%的股权所有权是属于何成贤的，暂未变更登记到何成贤名下因有协议书约定；何成贤要将该30%股权登记到其名下，须先付清1.26亿元股权转让款。本案中何成贤混淆了合法享有100%股权与过户登记100%股权的法律概念。何成贤提出未取得童乐乳业公司100%股权与本案事实不符。（二）黄日高具有本案债权人代位诉讼的适格主体。1．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生效后，何成贤未按约定付款，童乐物业公司对何成贤享有合法债权，何成贤是童乐物业公司的债务人。2．童乐物业公司就涉案股权转让收益款的分配事项召开股东会，作出了盈余的分配决议和方案即在扣减相关债务后，明确确定黄日高应获得的股权转让盈余分配款为3000万元，黄日高对童乐物业公司享有合法的债权，童乐物业公司未按分配方案支付分配款给黄日高，童乐物业公司是黄日高的债务人。3.因何成贤没有按约定按时支付股权转让款给童乐物业公司，童乐物业公司又怠于向何成贤主张权利，导致黄日高的合法债权利益受损，故黄日高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何成贤已全面接管童乐乳业公司相关业务。在案的证据证实，《股权转让协议》生效后，童乐物业公司就退出了对童乐乳业公司的管理机制和管理业务，何成贤全面接管童乐乳业公司的业务，聘用黄品柳担任童乐乳业公司的总经理，对童乐乳业公司进行全面管理经营，这一事实有童乐乳业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为证。该登记载明了涉案公司变更前后的高管人员的变更状况，童乐物业公司的黄日高和玉文杰同时退出了童乐乳业公司的高管，由何成贤聘用的黄品柳等人接任。此外，《股权转让协议》生效，童乐嘉园地产项目的后期开发管理工作均是由童乐乳业公司独立全程负责，并将童乐嘉园地产项目续建完成且将房产物业基本销售完毕。上述事实足以说明何成贤已全面接管了童乐乳业公司的一切业务。（四）关于何成贤与童乐物业公司于2018年5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解除先前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所约定的权利和义务，除何成贤未按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外，其余事项已履行完毕；何成贤与童乐物业公司签订的解除原股权转让协议的《协议书》，是童乐物业公司大股东江川公司在本案一审开庭前、在公司两个小股东未参与的情况下强行召开临时股东会议与何成贤恶意串通达成的协议，该协议严重损害了小股东的合法利益，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无效正确。综上，何成贤和童乐物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针对江川公司的上诉，黄日高答辩称，本案中江川公司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一审未判决江川公司承担任何债务责任，江川公司无权对黄日高提出任何的诉讼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江川公司的上诉。 黄日高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何成贤、方亮按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向黄日高支付股权转让款2290万元；2．判令何成贤、方亮向黄日高支付股权转让款逾期付款滞纳金930.309万元（按每天万分之三分段计算，直至付清股权转让款之日止，本次暂计算至2017年10月30日止）；3．判令黄品柳对何成贤、方亮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黄小瑜与方亮共同承担支付股权转让款及逾期付款滞纳金；5．本案的诉讼费由何成贤、方亮、黄品柳、黄小瑜负担。 一审审理查明：2013年5月13日，童乐物业公司与何成贤签订《收购南宁童乐乳业有限责任公司备忘录》，该备忘录主要约定童乐物业公司自愿将其持有童乐乳业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何成贤，何成贤以承接童乐乳业公司股权及童乐物业公司债务的方式收购童乐乳业公司的资产。双方同意在20天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2013年5月20日，童乐物业公司与何成贤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童乐物业公司将其持有童乐乳业公司的100%股份以600万元转让给何成贤；童乐物业公司转让股份所发生的相关契税费以及进行股权、股东变更工商登记所发生的费用由何成贤承担；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余款500万元在完成股权转让登记手续后3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同日，童乐物业公司与何成贤又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附加不可分割的文本《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一、何成贤支付税后1.2亿元给童乐物业公司以处理公司的私人债务，分三期支付。首期在股份转让完成交割后10日内支付4000万元（将其中的2800万元转入童乐物业公司的账号，将其中的1200万元转入童乐物业公司股东黄日高或黄日高授权指定的账号）；二期在2013年11月30日前支付4000万元（将其中2800万元转入童乐物业公司的账号，将其中的1200万元转入童乐物业公司股东黄日高或黄日高授权指定的账号）；三期在2014年4月30日前支付4000万元（将其中的2800万元转入童乐物业公司的账号，将其中的1200万元转入童乐物业公司股东黄日高或黄日高授权指定的账号）；每逾期一天何成贤按应付款的万分之三向童乐物业公司支付滞纳金，何成贤同意在未付完款之前将童乐乳业公司30%的股份抵押给童乐物业公司或童乐物业公司指定的人；二、何成贤聘请黄品柳为副董事长、总经理，童乐物业公司保证协助何成贤办理“童乐嘉园”小区土地证、开工许可证、预售证、“童乐嘉园”5#楼公租房项目贷款，“童乐嘉园”个人按揭贷款，所需费用由何成贤自行负责支付。在未办理完所有手续前童乐物业公司的控股大股东江川公司提供抵押担保，江川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品柳提供个人连带担保；……。2013年5月27日，童乐物业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并作出如下决议：一、同意将下属控股子公司童乐乳业公司的100%股份以1.26亿元的价格转让给何成贤，股权转让收入按以下方式分配。1、首期款100万元到账后童乐物业公司使用该100万元注册一家项目公司。2、由收购方直接并且无附加任何条件地将其中350万元支付给江川公司，150万元支付给黄日高。3、由收购方直接并且无附加任何条件地将其中1500万元支付给童乐乳业公司履行资产划拨合同相关约定，1000万元留在公司账上履行居间合同相关约定，将剩余1500万元其中的1050万元支付给江川公司，450万元支付给黄日高。4、由收购方直接并且无附加任何条件地将其中2500万元支付给江川公司，1500万元支付给黄日高。5、由收购方直接并且无附加任何条件地将其中3100万元支付给江川公司，900万元支付给黄日高。二、同意黄品柳在股东授权范围内与何成贤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为保障股权转让顺利完成，在没有收到所有股权转让款前，可以先办理70%股权转让登记，剩余30%股权登记在黄品柳名下，通过将该30%股权质押给黄日高股东的方式确保安全收完款。 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童乐物业公司已按约定将童乐乳业公司70%股份登记在何成贤名下，余下的30%股份按约定暂登记在童乐物业公司指定的黄品柳名下作为债权的担保。其后，在何成贤没有付清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黄品柳将登记在其名下的30%股份转登记到方亮名下，但方亮没有支付股权转让款。 何成贤受让童乐乳业公司100%股权后，已全面接管了童乐乳业公司的相关业务，童乐乳业公司名下的“童乐嘉园”土地开发项目已完成房地产开发，“童乐嘉园”小区所有的工程项目已建成并对外销售。 另查明：童乐物业公司与何成贤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黄日高分别于2013年5月31日和7月15日出具《授权书》，授权何成贤将其收购童乐乳业公司的第一期和第二期股权转让款（税后）150万元和450万元通过银行转入黄日高指定的账户，但何成贤并未直接将款转给黄日高。黄日高所得到的部分转让款是由童乐物业公司的财务总监黄薇按黄日高出具的《授权书》明确的收款账号向黄日高或黄日高指定的账户付款，付款的具体时间和金额分别为：2013年6月5日付款150万元，2013年8月9日付款150万元，2013年8月12日付款150万元，2013年8月14日付款181万元（黄日高退回50万元，实际收到款131万元），2013年8月14日付款19万元，2016年2月5日付款10万元，2016年10月26日付款10万元，2016年10月28日付款20万元，2016年12月7日付款20万元，2017年1月25日付款50万元，以上合计710万元。因何成贤没有完全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付款，童乐物业公司也没有向何成贤催讨相关债务，黄日高于2017年10月26日向法院提出前述诉请。 还查明：在本案诉讼期间,童乐物业公司的股东江川公司于2018年5月2日通知黄日高、文昌星公司，提议于2018年5月21日召开临时股东会，议题是有关解除童乐物业公司与何成贤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相关事宜。黄日高接通知后以召开股东会时间与其外出工作有冲突等为由要求改地改期召开。2018年5月21日上午，童乐物业公司如期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由黄小瑜主持和记录，由黄品柳代表江川公司出席会议，黄日高和文昌星公司未出席股东会。该次股东会作出同意解除童乐物业公司与何成贤签订的股权转让相关协议的决议。2018年5月22日，童乐物业公司与何成贤签订《协议书》，双方同意解除原签订的《收购南宁童乐乳业有限责任公司备忘录》和《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 童乐物业公司的股东为江川公司、黄日高、文昌星公司，其中江川公司占68%股权、黄日高占30%股权、文昌星公司占2%股权。 再查明：黄品柳与黄小瑜和黄薇是兄妹关系。黄小瑜是童乐物业公司和童乐乳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小瑜与方亮于2003年登记结婚，2016年6月黄小瑜与方亮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黄日高提起的是债权人代位权之诉，因此，本案案由应为债权人代位权纠纷。 关于黄日高是否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关于何成贤是否应向黄日高支付股权转让款以及逾期付款滞纳金的问题。第一、童乐物业公司与何成贤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童乐物业公司已按协议约定将童乐乳业公司的70%股份变更登记到何成贤名下，30%作为债权担保登记在童乐物业公司指定的黄品柳名下。据此，应认定童乐物业公司已按协议约定履行股权交付义务，何成贤应按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本案诉讼中，何成贤以股权转让时尚未进行清产核资为由进行抗辩，其称股权转让对价应以清产核资为准。经查，童乐物业公司与何成贤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之前，虽然双方在《收购南宁童乐乳业有限责任公司备忘录》中有同意“童乐乳业公司及童乐物业公司的债务暂定为1.26亿元（包括其中童乐乳业公司股权600万元，童乐物业公司私人债务1.2亿元），最终以清产核资后的数据为准”的表述，但其后双方正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已确定股权转让对价为1.26亿元，协议并未约定股权转让的对价以清产核资为准，因此，应认定双方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前已对股权转让价款进行了明确，并最终对股权转让对价确定为1.26亿元。何成贤以未对童乐乳业公司进行清产核资作为其拒付后续款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二、何成贤不按约定付清股权转让款构成违约。童乐物业公司怠于行使对何成贤的到期债权，致使黄日高的利益受损。黄日高提起诉讼后，何成贤与童乐物业公司解除股权转让相关协议不能成为其拒绝支付后续股权转让款的理由。首先，何成贤受让童乐乳业公司的股权后，已全面接管童乐乳业公司的相关事务，并享有该股权应有的权益；其次，何成贤以1.26亿价格收购童乐乳业公司的股权,目的在于对“童乐嘉园”房地产项目的开发建设获取利益。何成贤受让童乐乳业公司的股权后，实际上也已完成对“童乐嘉园”房地产项目的开发建设。何成贤在黄日高提起代位权诉讼后与童乐物业公司签订解除股权转让相关协议，明显存在故意违反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关约定，其目的在于逃避债务。而童乐物业公司先前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在黄日高提起代位权诉讼之后，又与何成贤签订解除股权转让相关协议，童乐物业公司、何成贤均明知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会造成黄日高利益的损害而故意为之，主观上存在恶意。因此，应认定童乐物业公司与何成贤签订的《协议书》解除原股权转让协议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黄日高的利益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应认定童乐物业公司与何成贤于2018年5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此外，根据童乐物业公司与何成贤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的约定，在何成贤支付600万元款项后，童乐物业公司已将童乐乳业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何成贤，同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在股权转让事项已完成的情况下，如童乐物业公司要收回该股权，必须通过回购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方式进行，而不能通过与何成贤签订《协议书》，解除原股权转让协议达到目的，并以此否定原《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第三、根据童乐物业公司股东会作出的股权转让款分配方案，黄日高应分得3000万元。同时，童乐物业公司与何成贤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也明确约定由受让人将款直接支付给黄日高。虽然何成贤未直接将款支付给黄日高，但童乐物业公司收到股权转让款后已陆续支付给黄日高710万元，余款2290万元未付。对该事实有黄日高提供的银行账户明细清单、个人交易明细查询、转账查询单以及黄日高出具的授权书等证据证明，应予认定。尚欠的2290万元应由何成贤承担付款责任，并按约定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 关于方亮是否承担支付股权转让款的问题。黄日高是依据上述股权转让协议提起债权人代位权之诉，而何成贤是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对方，其受让童乐乳业公司股权，是童乐物业公司的债务人，故该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义务应由何成贤承担。虽然黄品柳将登记在其名下的30%股权转到没有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方亮名下，但因方亮不是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对方，且是在童乐物业公司与何成贤完成股权转让后再受让该30%股权的，故方亮与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的权利义务没有直接关联。鉴于此，黄日高要求方亮承担付款义务和违约责任，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黄小瑜是否应与方亮共同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上述已阐明方亮对黄日高不负有付款义务和违约责任，故黄日高要求黄小瑜与方亮共同承担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黄品柳是否应对何成贤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的内容，应是童乐物业公司承诺协助何成贤办理有关证照、贷款等事项，黄品柳承诺对上述协助事项向何成贤提供个人连带担保，并非是黄品柳为何成贤支付股权转让款进行的担保。在没有相关证据证明黄品柳承诺为何成贤支付股权转让款进行担保的情况下，黄日高要求黄品柳对何成贤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1．何成贤向黄日高支付股权转让款2290万元，并支付滞纳金（滞纳金计算：以2290万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三，从2014年5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驳回原告黄日高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63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211360元，由何成贤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 黄日高、文昌星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何成贤对一审判决查明“何成贤受让童乐乳业公司100%股权后，已全面接管了童乐乳业公司的相关业务，童乐乳业公司名下的“童乐嘉园”土地开发项目已完成房地产开发，“童乐嘉园”小区所有的工程项目已建成并对外销售”及“黄日高得到部分转让款共710万元”有异议，提出其在本案中只支付股权转让款600万元而不是710万元，其未取得童乐乳业公司100%的股权，也没有全面接管童乐乳业公司的业务。童乐物业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童乐嘉园小区所有的工程项目已建成并对外销售”有异议，提出童乐嘉园项目是政府的公租房项目，不能对外进行销售。江川公司、童乐乳业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何成贤受让童乐乳业公司100%股权后，已全面接管了童乐乳业公司的相关业务，童乐乳业公司名下的“童乐嘉园”土地开发项目已完成房地产开发，“童乐嘉园”小区所有的工程项目已建成并对外销售”有异议，认为何成贤未取得童乐乳业公司100%的股权，也没有全面接管童乐乳业公司相关业务，童乐嘉园项目是政府的公租房项目，不能对外进行销售。 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童乐物业公司将童乐乳业公司70%的股权办理变更登记到何成贤名下，但何成贤是否全面接管了童乐乳业公司的相关业务以及童乐嘉园房地产项目开发销售情况，本案并无相关证据证明，一审判决对该事实表述不当，依法予以纠正。 二审另查明，2013年7月23日，何成贤主持召开童乐乳业公司股东会，方亮、黄品柳参加会议，会议决议：（一）同意黄品柳转让公司30%的股权（180万元）给方亮，何成贤自愿放弃优先购买权。股权转让后，公司股东出资情况为：何成贤（股东名称/姓名420万元）70%。方亮（股东名称/姓名180万元）30%。（二）同意黄品柳担任公司执行董事不变。（三）同意就上述变更事项修改公司章程。（四）股东已由黄品柳、何成贤变更为方亮、何成贤，同意变更股东。同日，转让方（甲方）黄品柳与认购方（乙方）方亮签订《童乐乳业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明确双方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自愿将其持有的童乐乳业公司的180万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3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方亮。2．乙方自愿认购甲方转让的股权。3．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由甲方按出资比例承担，转让后的债权债务由乙方按出资比例承担。同日童乐乳业公司全体股东召开了股东会议，讨论并通过了新的公司章程，对原公司章程进行修正。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黄日高对童乐物业公司是否享有合法债权，提起本案债权人代位权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黄日高诉请何成贤支付股权转让款及逾期付款滞纳金，黄品柳承担连带责任，理由是否成立。 黄日高主张其对童乐物业公司享有3000万元的合法债权，而童乐物业公司怠于行使其对何成贤的到期股权转让款债权，对黄日高造成损害，故提起本案债权人代位权诉讼。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综上，在没有生效裁判文书确认黄日高对童乐物业公司享有3000万元合法债权、童乐物业公司对何成贤享有到期债权的情况下，黄日高提起本案债权人代位权诉讼，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1民初973号民事判决； 驳回黄日高的起诉。 一审案件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黄日高负担。黄日高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206360元，由一审法院退还给黄日高。黄日高、何成贤、南宁童乐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广西江川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分别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06360元，由本院分别退还给黄日高、何成贤、南宁童乐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广西江川资产管理有限公司。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英伦 审判员  李 莉 审判员  黄肖华 二〇一九年九月五日 书记员  肖祥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