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鲁06行终2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郝敬阳，男，1968年2月9日出生，汉族，山东省招远市人，居民，住招远市。 委托代理人刘锋，招远金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招远市公安局，住所地：招远市府前路2号。 法定代表人孙书基，局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招远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招远市泉山路27号。 法定代表人吴有进，市长。 原审第三人郝志超，男，198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山东省招远市人，工人，住招远市。 原审第三人郝经旺，男，198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山东省招远市人，工人，住招远市。 上诉人郝敬阳因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5行初1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郝敬阳系招远市张星镇大郝家村村委主任，郝经旺、郝志超系招远市张星镇大郝家村村民，其中郝志超系中共党员。2018年7月26日下午，招远市张星镇大郝家村召开党员及村民代表会议。14:30分许，郝经旺殴打了郝敬阳。14:41分左右，郝志超驾车撞在了郝敬阳停放在村委大院的车辆后尾部。郝敬阳驾车离开后发现车辆被撞，遂向招远市公安局报案。招远市公安局张星派出所接警后于当日在张星派出所主持进行了调解，各方当事人自愿达成治安调解协议。2018年8月20日，郝敬阳到招远市公安局张星派出所告知其对2018年7月26日达成的治安调解协议反悔，要求招远市公安局张星派出所追究郝志超和郝经旺的法律责任。同日，招远市公安局张星派出所予以立案。招远市公安局经过调查于2018年9月6日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决定对郝志超不予行政处罚。郝敬阳不服于2018年11月1日向招远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1月23日，招远市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招远市公安局作出的不予行政处罚决定。郝敬阳仍不服，于2019年2月11日提起行政诉讼。 另查明，2017年12月12日，郝志超及其父亲郝金成曾与郝敬阳发生过冲突，发生冲突时郝敬阳驾驶的是鲁Ｆ×××××轿车。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行政诉讼的基本原则和郝敬阳的诉讼请求，主要从本案的事实证据、适用法律、办案程序等方面，对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等进行了审查。 关于对招远市公安局作出行政行为事实证据的审查。本案中，综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郝志超在案发当天下午驾车撞击了郝敬阳的鲁Ｆ×××××轿车，但该撞车行为是否系主观故意没有直接证据予以证明。招远市公安局调查取得的证据以及郝敬阳提交的证据均无法推定郝志超的撞车行为系主观故意，故认定郝志超系故意撞车的事实证据不够充分。招远市公安局据此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符合行政机关主动发起行政行为时对事实证据审查的要求，该行政行为并无不当。 关于对招远市公安局作出行政行为适用法律审查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规定，本案中，招远市公安局认为郝志超故意损毁他人财物的证据不够充分，依据上述法律对郝志超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 关于对招远市人民政府作出行政行为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的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招远市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依据能够证明其调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 关于对招远市公安局、招远市人民政府作出行政行为行政程序的审查，招远市公安局、招远市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履行了受案登记、调查取证、告知、审批、作出决定、送达等法定程序，办案程序合法。 综上，招远市公安局作出的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及招远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支持。郝敬阳认为郝志超故意毁损他人财物的证据不足，其请求撤销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郝敬阳请求撤销招远市公安局作出的招公（张）不罚决字[2018]1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的诉讼请求；二、驳回郝敬阳请求撤销招远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招政复决字〔2018〕第86号行政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郝敬阳负担。 郝敬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或改判撤销招远市公安局的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及招远市人民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上诉费用由招远市公安局、招远市人民政府承担。事实及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郝志超撞车行为是否有主观上的动机及是否存在故意。一审法院遗漏以下事实：一、2017年12月12日，郝志超及其父郝金成殴打郝敬阳的行为是因郝志超落选书记，为了阻止作为村委候选人的郝敬阳等到所在政府沟通选举任职事宜。二、2018年7月26日，郝志超纠结郝经旺大闹所在村委会召开的党员会议，郝经旺故意以汽车排气孔烫伤为由对郝敬阳进行殴打，其动机就是阻止郝敬阳入党，因为当时的会议核心就是发展郝敬阳为党员。三、一审法院并未对郝志超在招远市公安局调查中陈述因紧张错将油门当刹车的逻辑交代清楚。由郝敬阳提交的视频及驾驶基本常识不难看出，郝志超有明显的第一次放慢速度撞击，第二次加油门撞击，第三次挂倒车挡后退调整方向盘找寻角度再上前进挡再次撞击。期间郝志超有多次踩刹车的行为，且前进挡与后退挡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挡位，切换是必须要踩住刹车。综上，上述事实结合一审中查明的部分可以明确郝志超因落选而针对郝敬阳进行打击报复，其不仅有主观上动机且还明显存有故意。 招远市公安局辩称，从主观方面看，郝志超将郝敬阳的鲁Ｆ×××××车撞坏属于过失。郝敬阳上诉状中第一部分内容与本案无关。郝敬阳上诉状中第二部分内容没有证据证实，所谓的“第三人的动机”完全是郝敬阳的自行推断和凭空想象。且，期间郝经旺存在的殴打他人违法行为，招远市公安局查实后已对其作出了行政拘留三日的处罚。郝敬阳提出的郝志超陈述的撞车过程逻辑不清，恰恰说明郝志超当时并无撞车的故意，是由于紧张才导致的撞车，才不能把撞车过程陈述得逻辑清晰、刹车换挡等行为细节清楚明白。因此，招远市公安局认定郝志超故意损毁财物证据不足，不能对其进行行政处罚。综上，招远市公安局做出的招公（张）不罚决字[2018]1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 招远市人民政府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招远市公安局调查取得的证据及郝敬阳提交的证据均无法推定郝志超的撞车行为系主观故意，故认定郝志超系故意撞车的事实证据不够充分。二、上诉状中所述内容与事实不符。1.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郝志超有打击报复的故意，郝敬阳称2017年12月12日郝志超及其父亲郝金成殴打郝敬阳是因郝志超落选书记打击报复没有事实依据。2.对于上诉状中提出的郝志超有多次踩刹车行为，在没有证据证明郝志超有主观上的动机之前，不能确定郝志超所驾车辆与郝敬阳的车辆发生碰撞就一定是其故意为之。如果无证据证明郝志超有故意毁坏郝敬阳财产的故意，就无法对郝志超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三、招远市人民政府所作的行政复议决定合法。郝敬阳于2018年11月1日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招远市人民政府于同日依法予以受理，并在法定期限内向招远市公安局送达了答复通知书。因郝经旺、郝志超与本案的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为了确保能够查明事实，故招远市人民政府又依法通知郝经旺、郝志超作为第三人参与到了行政复议程序中。招远市公安局和郝志超后在答复期内分别向招远市人民政府提交了书面答复意见及相关证据、依据。因案情复杂，无法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招远市人民政府又给郝敬阳、招远市公安局送达了《延期审理通知书》。招远市人民政府经依法全面审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于2019年1月23日作出了维持招远市公安局做出的招公（张）不罚决字[2018]1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的行政复议决定。 郝志超、郝经旺未作陈述。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安机关具有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合法权益的法定职责，对于侵犯他人财产权利，妨害社会管理，具有社会危害性的行为应当依法给予治安管理处罚。本案郝志超驾车撞击了郝敬阳停放车辆的后尾部，事实清楚。关于郝志超撞车当时主观上是否存在过错，招远市公安局应当根据事发经过，结合事故现场环境、肇事车辆状况、肇事者驾驶经验及操作车辆方式等各项因素综合作出判断，同时说明作出处理决定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招远市公安局所作不予行政处罚决定未能查清前述事实，并在事实基础上作出判断。因此该不予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对原行政行为作出判决的同时，应当对复议决定一并作出相应判决。”招远市人民政府所作招政复决字〔2018〕第86号行政复议决定亦应依法予以撤销。 综上，上诉人郝敬阳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5行初14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招远市公安局所作招公（张）不罚决字[2018]1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 三、撤销招远市人民政府所作招政复决字〔2018〕第86号行政复议决定； 四、责令招远市公安局对郝志超撞车一案依法重新作出处理。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招远市公安局、招远市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鲁晓辉 审判员  纪晓静 审判员  吴继辉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肖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