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105刑初107号 公诉机关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韩肖迪，女，1992年7月22日出生于湖南省长沙市，汉族，大学文化，无固定职业，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望麓园街道中山路社区某楼；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2018年5月14日被晋江市公安局青阳派出所民警抓获；2018年5月20日被长沙市公安局开福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诈骗罪，2018年6月20日经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长沙市公安局开福分局执行逮捕；现押于长沙市第四看守所。 辩护人戴军，湖南金球律师事务所律师。 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检察院以长开检公诉刑诉[2019]9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韩肖迪犯集资诈骗罪，于2019年2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建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韩肖迪及其辩护人戴军均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本院根据公诉机关的建议，于2019年5月23日决定对本案延期审理，另于2019年6月21日决定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4年以来，被告人韩肖迪利用曾在长沙市建设银行某支行实习过的便利，冒充建设银行的工作人员（客户经理），以购买货币基金理财和银行有揽储任务为由，在长沙市开福区等地，以月息7%左右的高额利息为诱饵，通过同学、朋友口口相传的方式，向社会不特定人员非法集资，将募集的资金一部分用于归还投资人高额利息，一部分用于日常挥霍，一部分转账给其表哥刘某某（刘某某资金使用去向不明，尚未追回），而未实际用于投资理财及生产经营活动。2017年9月5日以后，被告人韩肖迪因资金链断裂无法还本付息，便逃匿到新加坡、福建等地。经鉴定，被告人韩肖迪共造成28名报案投资人损失共计人民币9824440.96元。 2018年5月14日19时许，晋江市公安局青阳派出所民警在福建省晋江市青阳街道时代广场大地影院门口将列为网上在逃人员的被告人韩肖迪抓获，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报警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的受、立案情况。 2、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韩肖迪的人口基本信息情况。 3、抓获经过及临时羁押收押证明。证明被告人韩肖迪于2018年5月14日被晋江市公安局抓获到案,临时羁押于晋江市看守所。 4、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扣押物品照片、建设银行出具的证明、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7年12月3日，庄某某将在被告人韩肖迪所开的代购店内找到的韩肖迪建行工号牌（牌号19XXX）交给公安机关，民警当场拍照并予以扣押，后建设银行出具证明称该行没有姓名为韩肖迪（身份证号43010519920722XXXX）的在岗员工；公安机关出具情况说明证明经建设银行查询，韩肖迪未在建设银行购买过理财产品及没有揽储任务。 5、提取笔录、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被告人韩肖迪冒充建设银行工作人员与被害人聊天，以投资理财基金及揽储为名集资诈骗的经过，及被告人韩肖迪逃离长沙时的聊天记录。 6、公安机关调取的银行流水明细及报案人提供的银行流水、信用卡还卡记录、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等材料。证明被告人韩肖迪与投资人的资金往来情况，以及被告人韩肖迪与刘某某的银行流水往来记录（其中韩肖迪转给刘某某600余万元）。 7、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明其与韩肖迪系好朋友，其不知道内幕，只知道韩肖迪欠了别人钱，现在那些人在追她要钱，听说有70-80人的债务。其2017年9月到新加坡读书，韩肖迪跟其一起去的新加坡，2017年12月一起回福建，当时韩肖迪就说长沙警方在抓她。她们在一起时韩肖迪给其买过贵重物品，买过品牌包包，最贵的有5000、6000元一个的GUCCI包，记得买过3个。她们经常出去旅游，钱基本上是韩肖迪出的。韩肖迪讲过她家人是建行的，没有讲过自己也是建行的，讲过在建行实习过。 8、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明其是韩肖迪的表哥，他和韩肖迪资金往来复杂，经银行流水核算韩肖迪转给其600余万元，其转给韩肖迪400余万元，其中2016年7月至12月份期间韩肖迪转给其的钱最多，其拿韩肖迪的钱做股票、基金、邮票等短期投资，他们没有商量过投资分配收益，其投入邮币卡和短期理财20、30万。韩肖迪没有告诉过其集资的事情，2017年5、6月份，其听一个建行的朋友说韩肖迪冒充建行员工在外搞非法集资，其就去问曾怡，曾怡说韩肖迪帮她购买基金，2017年8月份其通过一个朋友发现韩肖迪集资的事情，通过对质发现有上千万，过了几天韩肖迪就躲外面去了。后来其才知道韩肖迪冒充建设银行工作人员，并要投资人送其到建行假装上班，还伪造了建行的工牌。韩肖迪开销很大，经常请朋友吃喝玩乐，还经常送朋友一些奢侈品，估计她一年花销50万左右，还有一些钱用于支付投资者的高利息了。对于其与韩肖迪银行流水206万元差距其想不起来去向，但其认为已不欠韩肖迪钱。 9、被害人娄某某的陈述。证明其和韩肖迪是朋友关系，2014年以来韩肖迪宣称在建设银行某支行工作需要揽存，之后宣称建行有较高收益货币基金月息达7%，劝其将钱放在她那，其资金通过银行卡转账、支付宝转账等方式打到韩肖迪个人建行账户上，其与家人共计投资200余万元，韩肖迪2017年4月以前都按月付息，之后延迟或拖欠。2017年9月5日早上韩肖迪失联了。 10、被害人金某的陈述。证明其通过同学知道韩肖迪，听说韩肖迪是建设银行工作人员。2015年11月19日，卢一晗说她在韩肖迪那里购买了基金，2周结算一次，月息大概是9%。其觉得收益比较高就加了韩肖迪的微信并转了10000元，当时约定月息9%，2周结算一次。总共见过韩肖迪4、5次面，后来韩肖迪向其揽储，一共投入本金17万元，都转到了韩肖迪个人账户上。2017年9月4日晚熊某打电话告诉其韩肖迪打电话说：“对不起，谢谢你做我的朋友”等一些很奇怪的话，9月6日其被拉进了一个微信群，都在说被韩肖迪骗了，这个时候其才确定被骗了，才知道韩肖迪根本不是建设银行工作人员。 11、被害人庄某某的陈述。证明其于2014年认识韩肖迪，韩肖迪推荐理财产品，称周期短，并承诺高额利息，其陆续投资均拿到本息，后来韩肖迪建议其长期购买收益更高，自2014年11月至2017年8月其多次转钱给韩肖迪，其通过银行卡转账、支付宝、微信、信用卡套现等多种方式投资，其投资款还包括家人及朋友丁某等人的钱，丁某也用信用卡套现投资了，其投资的钱有些是通过信用卡、借呗等套现出来的，其中信用卡韩肖迪放在第三方手中套现，每月韩肖迪都会打钱给其“过账”，到2017年5月，有人要从韩肖迪处拿本金，韩肖迪到处借钱，对方还把韩肖迪房产证拿走了，其感觉不安全就提出要取出部分本金，韩肖迪都拖延没给其，韩的理由是行长不签字、不批等。韩肖迪自称是建设银行某支行客户经理，还经常跟其说要去银行上班，给ATM机加钞等，这些日常细节让其对韩肖迪客户经理身份深信不疑。2017年9月4日晚，韩肖迪说得罪了人要跑路，她会一个月内将钱还给其，别人的钱她顾不了，说了一堆好话，后来才发现受骗。 12、被害人欧某、彭某某、沈某、熊某、李某甲、郭某、黄某某、鲁某、谢某某、邓某、黄某甲、周某某、李某乙、彭某甲、滕某、段某某、符某、周某甲、刘某、赵某、赵甲、江某某、宋某某、陈某、贾某某某的陈述。均证明因韩肖迪宣称是建设银行员工（客户经理），建行有内部发行的高息理财基金和揽储任务，而向韩肖迪投资，投资方式均是直接将钱支付给韩肖迪个人，陈述各自投资的时间、金额及本息收回的情况，以及2017年9月初韩肖迪因无法还本付息而失联。韩肖迪日常还会经常说建行内部的一些事情，比如她参加建行的合唱比赛、没有完成揽储业务扣钱等，取得被害人信任，后来拖延还本付息便以行长不批等各种理由搪塞。 13、被告人韩肖迪的供述及辩解。证明其在建行实习过，实习期间接触到了股票、基金之类的金融知识，于是开始自己买基金和股票，后来其周边朋友将钱交给其操盘。其当时说的是530014货币基金，其当时了解的530014货币基金的月息是6点多，每14天可结算赎回，其认为利息很高，后来过了一段时间才搞清楚，原来这个货币基金的利息是年息6点多，其认为这个基金很赚钱，于是继续按每月6点多的利息给要其操盘的人。后来，愿意把钱放在其手里买基金的人越来越多，因为基金股票行情不好，越买越亏，其就只能把后面融资进来的钱支付前面的人的利息，就这样，高利息产生的窟窿越来越大。其是以建设银行的员工身份，以购买货币基金和揽储的名义融资的。到2017年3月份，后面搞钱也越来越难了，利息根本支付不了了，其把一套房子抵押了90万用来支付利息，到2017年9月，其没有办法再维持下去，就选择逃跑了，手机关机了，其和朋友李某某到了泰国，后来又到新加坡，到2017年12月，她们回福建泉州，后来在晋江被警察抓了。没有按时支付利息其就说建设银行领导没有签字，钱没有批下来，或者说建设银行系统出了问题，要检修，需要等一段时间，还有就是这段时间很忙，没时间等各种理由搪塞他们。其估计投资人有40多人，有一些是通过中间人投资。从2015年夏一直到2017年8月左右，其借给表哥刘某某大概200万左右，用于他投资炒邮票，当时他答应给其月息约10%，但其从来没有收到利息。这200万左右一部分是投资人的钱，一部分是其以前赚的钱。绝大部分投资款用来支付前面的人的高利息，另外一部分用于自己和朋友以及其搞钱的这些人旅游、聚餐、看演唱会以及购买高档消费品等开销掉了，大概有100万。 14、湖南友谊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补充说明。证明：报案人员28人，根据公安机关调取的银行流水和报案人员口供及提供的书面材料进行一一匹配和甄别投资金额，且经双方核对、核实交易资金性质，投资人亏损金额为9824440.96元（其中27人核对一致，1人双方数据核对一致，但韩肖迪对部分转入庄某某账户用于偿还信用卡部分存异）。 15、辨认笔录。证明被害人熊某、金某、彭某某、庄某某、欧某、娄某某均辨认出被告人韩肖迪。 本院认为，被告人韩肖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以高额利息为诱饵，向社会不特定对象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依法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案发后，被告人韩肖迪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韩肖迪当庭认罪但辩称：1、其对27名被害人投资亏损鉴定数额无异议，但对于投资人庄某某亏损909674.76元数额存在异议，理由是对于转入庄某某银行账户资金是否实际用于偿还信用卡存疑，且认为其转账给庄某某偿还信用卡的资金与其收到第三方套现金额存在差异。经查，银行流水、微信聊天记录、被害人的陈述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可以证明本案集资方式包括信用卡套现，被告人支付给被害人庄某某的资金既包括支付庄某某及丁某等人本息还包括每月信用卡套现“过账”金额（包含庄某某本人及其他委托投资人的多张信用卡）；本案中信用卡套现的模式是韩肖迪使用庄某某等人的信用卡从第三方处套取资金，再每月与庄某某明确还卡金额后转给庄某某，由庄某某还卡“过账”及转给其他委托投资人还卡；被告人对信用卡套现及每月“过账”还卡事实无异议，被害人庄某某每月还卡数额及转给其他投资人金额有详细银行流水进出、转给他人记录、还卡记录及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相互印证，且有鉴定机构核对银行流水等材料后出具的鉴定意见予以证明；本案信用卡还卡并非一次性支出，而是双方每月明确还卡金额“过账”累计打款，被告人在每月打款时对相关资金并未提出异议，本案信用卡套现系韩肖迪委托第三方进行，且套现对象及方式并非唯一，其辩解的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且无法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因此，该理由本院不予采纳。2、对起诉书指控的集资款挥霍部分有异议，其主要用于请投资人旅游、吃饭等共同消费，仅少部分用于本人消费；经查，关于挥霍部分均是被告人获取集资款后自主选择进行消费，无论是其用于个人还是请客，均属于个人意志下肆意挥霍的情形；且其请客消费目的亦是为了彰显经济实力和取得投资人的信任，根据司法解释，被告人为实施集资诈骗活动而支付的费用及用于赠与等费用，均不予扣除。因此，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3、其离开长沙到新加坡并非因资金链断裂无法还本付息而逃匿。经查，其资金链断裂及逃匿的事实有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微信聊天记录及被告人供述及辩解予以证明，该辩解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韩肖迪的辩护人戴军另提出：1、被告人韩肖迪集资款用于本人挥霍较少，主要用于积极还本付息，且家属积极偿还被害人损失，被告人韩肖迪集资诈骗行为主观恶性较小；经查，被告人韩肖迪冒充银行工作人员，虚构理财内容及揽储任务，其还本付息及请客花费均是为了骗取投资人信任维持骗局，且资金链完全断裂后逃匿国外、省外，抓获归案后并未赔付本案报案人员经济损失，造成被害人巨额损失不能返还，因此，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被告人韩肖迪具有如实供述、系初犯、认罪态度较好的情节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经查，该意见与客观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依照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韩肖迪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14日起至2028年8月13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至本院，由本院上缴国库）； 二、责令被告人韩肖迪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人民币九百八十二万四千四百四十元九角六分（被害人名单及退赔金额详见附件一）。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 游 人民陪审员 柳 良 人民陪审员 刘君辉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 代理书记员 蒋 婷 代理书记员 邓 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九十二条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 第五条第一款个人进行集资诈骗，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数额较大”；数额在三十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数额巨大”；数额在一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数额特别巨大”。 第五条第三款集资诈骗的数额以行为人实际骗取的数额计算，案发前已归还的数额应予扣除。行为人为实施集资诈骗活动而支付的广告费、中介费、手续费、回扣，或者用于行贿、赠予等费用，不予扣除。行为人为实施集资诈骗活动而支付的利息，除本金未归还可予折抵本金以外，应当计入诈骗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