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京0113行赔初26号原告徐源，女，1965年4月23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朝阳区居民，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陆伟（徐源之夫），1964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海淀区居民，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北京市顺义区杨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杨镇政府街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10110793420776B。法定代表人何长华，镇长。出庭负责人张玉刚，副镇长。委托代理人李海军，北京市顺义区杨镇人民政府土地科科员。委托代理人曹智勇，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徐源与被告北京市顺义区X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X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本院在法定期限内立案后，在法定期限内向X镇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徐源的委托代理人陆伟，被告X镇政府的副镇长张玉刚及委托代理人李海军、曹智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徐源诉称：2016年7月6日，徐源与北京燕府林城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府林城公司）签订《家庭农场租赁合同》，该项目位于北京市顺义区X镇X村X号地设施农业项目用地范围。徐源租赁的温室大棚及15平方米操作间的单元号为X号，总占地面积640平方米。租赁价格为18万元。合同签订后，徐源一次性付清全款，并开始在上述地块进行生产活动。2017年8月7日，X镇政府未经合法手段，未履行合法程序，违法将徐源租赁的温室大棚及15平方米操作间等地上物附属物及种植的青苗等强制拆除，并将拆除的建筑材料及生产工具强行拉走。2018年12月21日，顺义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7）京0113行初220号行政判决书，依法确认X镇政府强制拆除徐源上述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的行为违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为维护合法权益，故起诉，请求判令X镇政府赔偿因强制拆除行为给徐源造成的经济损失46221元及强制拆除后强行运走的建筑材料残值损失2201元。原告徐源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1.《行政赔偿申请书》及EMS快递单，证明徐源曾于2019年3月4日向X镇政府提出赔偿申请，X镇政府至今未答复。2.购买农具收据，证明农具来源。3.农具照片，证明强制拆除前状况。4.果树照片，证明强制拆除前状况。5.蔬菜、青苗照片，证明强制拆除前状况。6.大棚围墙及大门照片，证明强制拆除前状况。7.大棚被强制拆除时照片，证明强制拆除时建筑材料状况。8.大棚太阳膜及棉被照片，证明强制拆除前状况。9.强制拆除时及强制拆除后园区门口照片，证明X镇政府强制拆除时及之后封锁现场，不让徐源进行财产自救。10.强制拆除后现场照片，证明建筑材料在未告知徐源的前提下被X镇政府强行运走。11.园区现状照片，证明X镇政府违法强制拆除（强制拆除后大片种树，还有数拾栋陈旧大棚依旧完好）。12.照片，证明X镇政府对设施农业的主体、项目编号、面积前后矛盾。经本院准许，徐源当庭提交2017年4月10日收据一张，证明徐源购买果树花费2000元。被告X镇政府辩称：徐源从燕府林城公司承租的大棚、操作间等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X镇政府对上述违法建设具有强制拆除的法定职权，（2017）京0113行初220号生效判决对此已作出确认。经确认，位于北京市顺义区X镇X村东吴家地260亩土地为基本农田。依据《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十七条，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在基本农田保护区内建窑、建房、建坟、挖砂、采石、采矿、取土、堆放固体废弃物或者进行其他破坏基本农田的活动。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占用基本农田发展林果业和挖塘养鱼。徐源的建设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X镇政府无需向徐源承担行政赔偿责任，请求依法驳回徐源的诉讼请求。被告X镇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5年4月14日《证明》，证明涉诉地块的土地性质为基本农田。2.2013年9月12日《证明》，证明涉诉地块的土地性质为基本农田。3.X镇地区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局部），证明涉诉土地性质。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徐源提交的证据1-10及当庭提交的证据以及X镇政府提交的证据1-3形式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徐源向X镇政府提出过赔偿申请，徐源承租涉案大棚的情况，涉案地块的规划用途等，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采纳。徐源提交的其他证据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本院不予接纳。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6日，徐源与燕府林城公司签订《家庭农场租赁合同》，徐源承租了位于北京市顺义区X镇X村X号大棚一栋（含操作间），占地面积640平方米，承租使用期限从2016年7月6日至2042年8月31日。后徐源对大棚进行加固、修缮等，并在上述地块内进行了种植。该地块的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为基本农田。2017年5月10日，X镇政府作出〔2017〕第87号《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主要内容为：“广大租户：经查，你户（单位）位于X村东南北京燕府林城农业有限公司大棚项目中在建工程，系非法改造农业设施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等有关规定，现责令你户（单位）：一、限你于2017年5月17日前，拆除所有违规违法建设以及违法改造的所有建筑（单栋日光温室作业间(操作间）面积最大不得超过15平方米），恢复农业设施原貌。二、逾期未按要求完成清退、整改拆除的，我镇将依法采取措施处理违法行为。”徐源否认收到该通知书。2017年8月1日，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作出京规顺执函〔2017〕第178号《关于燕府林城公司所建房屋规划审批情况的函》，主要内容为：“经查，位于X镇X村东侧的由燕府林城公司所建房屋，总建筑面积22866平方米，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2017年8月3日、8月7日，X镇政府将燕府林城公司所建大部分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包括徐源承租的大棚、操作间等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予以强制拆除。X镇政府未提交证据证明强制拆除前告知徐源自行清理建筑物内的财物，未提交证据证明强制拆除前涉案地块内无徐源的合法财产。X镇政府称强制拆除前对涉案地块内徐源的物品进行了清理，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将清理出来的物品返还给徐源。因不服X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徐源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12月21日，本院作出（2017）京0113行初220号行政判决书，以X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反法定程序为由，确认X镇政府于2017年8月3日、8月7日强制拆除位于北京市顺义区X镇X村东吴家地260亩土地上大部分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包括徐源承租的大棚、操作间等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的行为违法。各方均未上诉，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3月4日，徐源委托案外人李爱萍向X镇政府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要求X镇政府对其损失予以赔偿。X镇政府收到该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未作出书面答复。徐源不服，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庭审中，徐源明确其要求X镇政府赔偿的各项损失包括：1.管理用房（15平方米）进行加固修缮费用共计28600元，具体包括：修缮顶棚、加固北墙及保温共计9000元；防水处理4500元；铁艺门5500元；加固院墙2200元；管理用房及大棚保温被5500元；管理房门窗1900元。2.管理用房内损坏财物共计3640元，具体包括：种子发芽机890元；地膜机一台320元；割草机1200元；犁地翻土机一台1230元。3.大棚内生产设施损坏的费用共计6780元，具体包括：滴灌系统十套共计2000元；种植果树10棵（苹果树2棵、桃树2棵、香椿树1棵、樱桃树1棵、玉兰树2棵、海棠树2棵）共计2000元；蔬菜（茄子16棵、西红柿36棵、玉米20棵、黄瓜20棵、豆角20棵、辣椒60棵、韭菜4畦、荆芥30棵、卫青萝卜苗20棵、白薯50棵）共计2000元；有机鸡粪肥料6袋共计180元；地膜200余米共计600元。4.动力电系统5000元。5.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残值（包括拆下来的所有物品如棉被、钢架、大棚操作间等）损失共计2201元，该大棚使用半年按5%残值率计算。另，2017年8月，徐源以燕府林城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徐源、燕府林城公司之间签订的《家庭农场租赁合同》；2.燕府林城公司返还徐源未到期租金174000元；3.燕府林城公司赔偿徐源装修损失85800元；4.燕府林城公司承担诉讼费。该案审理过程中，徐源称其于2016年7月28日与班朝奇签订《北京燕府林城农业大棚建造协议》，约定：1.工程概况为居住及农业种植，施工面积640平方米。2.班朝奇施工内容为，建造X号大棚固定房屋的土建及棚内改造，包括棚内砌砖、阳光板，房内渗水砖、吊顶、刮白、上水井、下水井、电、菜区塑料布、棉被、大门、围墙共计78000元，后补工程款另谈。徐源向班朝奇支付施工费共计花费85800元。该案庭审中，燕府林城公司认可班朝奇确实是为燕府林城公司修过路、盖过大棚。本院经审理后认为：涉诉土地为基本农田，徐源与燕府林城公司有关大棚承包、改建、装修的《家庭农场租赁合同》的内容，改变了基本农田的规划用途，合同应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燕府林城公司已取得的承包金应予退还，考虑到徐源已经实际占用一段时间，该段期间的占有使用费用应予扣除，本院酌定燕府林城公司应退还的承包金金额为172473元。徐源与燕府林城公司在签订合同之时，应当知晓涉诉土地的性质，故双方均存在过错。燕府林城公司作为发包方，对于涉诉土地因规划用地性质导致不能按照约定的用途使用应承担更大的责任，故燕府林城公司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徐源应当承担次要责任。徐源主张涉诉土地的地上物装修共计花费85800元，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对于装修损失，本院酌定燕府林城公司承担70%的责任即60060元，徐源应自行承担30%的责任即25740元。2017年12月25日，本院作出（2017）京0113民初165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燕府林城公司退还徐源承包费十七万二千四百七十三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燕府林城公司赔偿徐源装修损失六万零六十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三、驳回徐源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根据上述规定，赔偿请求人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且赔偿请求人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虽然X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因违反法定程序被确认违法，但因涉案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未取得规划审批手续，徐源在本案中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的合法性，故徐源要求X镇政府赔偿加固北墙、院墙、防水处理等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的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涉案由徐源所建的相关建设被强制拆除后的建筑材料应归徐源所有。本案中，X镇政府在实施强制拆除后，在未通知徐源限期自行清理拆除物料的情况下，便自行对拆除物料予以清理，故X镇政府应对其行为给徐源造成的相应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涉案现场已不存在，且徐源亦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相关涉案建筑被强制拆除后的建筑材料残值情况，故本院结合现有证据、当事人陈述、生活常识以及强制拆除等情况，就残值部分酌定赔偿数额。徐源的合法财产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X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时已将涉诉地块内徐源的合法财产腾空并妥善处置，故X镇政府应当对徐源主张的合法财产损失予以赔偿。鉴于徐源主张的合法财产已经灭失，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该部分损失的具体数额，故本院结合现有证据、当事人陈述以及生活常识，酌情确定合法财产的赔偿数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市顺义区X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徐源因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合法财产损失及残值损失共计四千五百元；二、驳回原告徐源的其他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鑫人民陪审员  马淑贤人民陪审员  张志良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付艳侠书 记 员  徐 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