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民终38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六盘水笏昱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县玉舍镇上寨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0059079737H。法定代表人：邓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顾圣国，贵州神兽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5201210647739。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节金海湖新区小坝镇人民政府（七星关区小坝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小坝镇小坝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401745715692P。法定代表人：叶军，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俊峰，贵州朗意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24201110665708。上诉人六盘水笏昱经贸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之前简称笏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毕节金海湖新区小坝镇人民政府（以下至判决主文之前简称小坝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2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笏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已经协商解除，上诉人不存在违约。因该宗土地含硫量过高，不适合种植药材，上诉人在该土地上投入了近50万元，结果损失了30多万元。2016年8月，双方达成口头协议，解除原合同,土地交由被上诉人自行处理。后被上诉人于2016年底起，在该宗土地上种植了李树等其他经济作物，现土地上的作物可以证明合同已经解除的事实。二、被上诉人并未产生实际损失，要求上诉人赔偿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双方在合同中已经明确，前三年土地流转费由被上诉人负责。其把合同义务当作损失来要求上诉人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今年是合同签订第四年，对土地流转费双方并没有约定由谁支付，如被上诉人不认可合同已解除的事实，也应先协商解决后再继续履行合同。但是现在土地上已种植了李树、板粟等作物，要继续履行合同根本不可能。四、按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支付了第一年土地流转费，上诉人也种植了中药材。只是因土地含硫量高，不适合种植药材，怕造成双方过多损失而协商解除合同。继续履行合同的结果实际是双输。故一审判决有失公正，请求二审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小坝政府二审答辩称，上诉人并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双方已协商解除合同；被上诉人投入的土地流转费，即是被上诉人的损失；即便土地含硫量过高不适合种植药材，上诉人作为投资人对什么地方适合种植什么东西应该有充分的了解，因含硫量高导致的投资损失为上诉人的商业风险应由上诉人自己承担。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小坝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公鸡山中药材基地项目合同》；被告赔偿因违反合同约定造成原告的损失共计812700元；涉案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公鸡山中药材基地项目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合作中药材种植基地位于公鸡山村，种植基地面积约为1000亩（以实测面积）；甲方负责土地的测量和群众动员工作，并到现场指定实施种植范围及与相关农户签订《公鸡山村中药材种植基地项目合同》，合同期为五年，前三年每亩500元的土地流转费由原告承担；乙方负责提供优质中药材种苗，统一栽种、施肥、抚育、产品销售等，基地用工（技术人员除外）在同等条件下优先聘用当地村民或者由公鸡山村民委员会派遣；合作期限：本合同签字之日起到2021年2月28日止。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公鸡山村民流转土地430.78亩移交被告使用，由被告栽种万寿菊等。原告为此向农户支付了第一年土地流转费共计215390元。合同履行的第一年，被告栽种了万寿菊等植物，后被告未继续种植和管理。现涉案土地已返还农户使用。原告认为，被告不履行合同的约定，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造成了原告的损失，故以前述诉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公鸡山中药材基地项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按照合同约定，从公鸡山村民处流转土地430.78亩供被告种植中药材。为此，原告向农户支付了土地流转费215390元。被告也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优质中药材种苗，统一栽种、施肥、抚育、产品销售等，但被告仅第一年种植后未再继续进行种植和管理。被告的行为已表明其不再继续履行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之规定，原告享有法定解除权，故原告诉请解除与被告签订的《公鸡山中药材基地项目合同》，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诉请被告赔偿损失的问题。被告提出涉案合同未继续履行是因涉案土地含硫量过高，不易种植万寿菊等植物，其与原告于2016年8月已解除合同，返还土地，不存在违约，不应赔偿的抗辩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被告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但被告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已解除涉案合同，返还土地。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土地的含硫量与种植的万寿菊等无法生长有直接因果关系，故被告的抗辩主张，无证据支撑，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涉案《公鸡山中药材基地项目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合同期限，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以及性质，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涉案合同的解除系因被告的行为表明其不再继续履行合同导致，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该损失表现为原告为履行合同已经实际支付了土地流转费。经庭审查明，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3月1日土地流转费215390元（430.78亩×500元/亩），原告已实际支付给村民，该部分损失，被告应赔偿。但原告制作的情况统计表显示的土地流转费597310元（1194.62亩×500元/亩），庭审中，被告不认可，原告也确认该费用尚未实际支付。该笔费用是否必然产生，尚不确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待能确定损失后再处理。故对原告诉请的损失，一审法院以其已实际支付的土地流转费215390元为限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毕节金海湖新区小坝镇人民政府与被告六盘水笏昱经贸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1日签订的《公鸡山中药材基地项目合同》；二、被告六盘水笏昱经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毕节金海湖新区小坝镇人民政府土地流转费215390元；三、驳回原告毕节金海湖新区小坝镇人民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64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毕节金海湖新区小坝镇人民政府负担3699元，被告六盘水笏昱经贸有限公司负担2265元。二审上诉人笏昱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8）黔0502民初8827号案件的庭审笔录。用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协商解除合同关系，涉案土地交由小坝政府重新处置。若非已协商解除合同关系，则证明小坝政府违约，在合同期内安排农户种植了其他经济作物，导致笏昱公司不能正常使用涉案土地。不管是协商解除，还是小坝政府违约，笏昱公司都无须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小坝政府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无异议，但证人证言无法证实小坝政府要求证人在2017年种植相应的作物；证人在本案中已经领取了相应的土地流转费，其证言与事实不符。本院审查认为，2016年的土地流转费被上诉人小坝政府已经实际支付李某李永华也证实领取了土地流转费。张某张明礼没有取得土地流转费，且其所称种植皂角树也与上诉人种植菊花等作物情况不符，说明其土地并不在涉案宗地范围内李某李永华称上诉人没有种植菊花以后，是村里面让其种植其他作物。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已协商解除合同；二、上诉人是否应赔偿被上诉人损失。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已协商解除合同的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3月1日签订《公鸡山中药材基地项目合同》后，当年种植了万寿菊等药材后，未再继续按约履行合同。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公鸡山中药材基地项目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已于2016年8月协商解除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上诉人应对双方已解除合同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一、二审中上诉人所举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上诉人认为双方已协商解除合同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是否应赔偿被上诉人损失的问题。根据《公鸡山村中药材种植基地项目合同》的约定，提供优质中药材种苗，统一栽种、施肥、抚育、产品销售，基地用工（技术人员除外）在同等条件下优先聘用当地村民或者由公鸡山村民委员会派遣是上诉人的合同义务；支付前三年的土地流转费是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合同签订当年，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流转的土地上栽种了万寿菊等药材并负责管理、销售等，被上诉人也向农民实际支付了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3月1日的土地流转费。双方均按约定履行了第一年的合同义务，并不存在因上诉人违约导致被上诉人产生损失的情况，一审将被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而支付的流转费215390元认定为被上诉人的损失并判决上诉人予以赔偿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至于上诉人种植一年药材后不再继续履行合同，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被上诉人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待损失能够确定后另案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请求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22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原告毕节金海湖新区小坝镇人民政府与被告六盘水笏昱经贸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1日签订的《公鸡山中药材基地项目合同》”；二、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22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六盘水笏昱经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毕节金海湖新区小坝镇人民政府土地流转费21539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毕节金海湖新区小坝镇人民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六盘水笏昱经贸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28元，共计17892元由被上诉人毕节金海湖新区小坝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平审判员 朱 莉审判员 曹建军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向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