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云08民再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云南安宁金成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安宁市安海公路零公里处金成花园。法定代表人：蒋勇，系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超，云南云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付皓予，男，1986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安宁市人，住安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宏，云南安宁金成矿业集团有限公司总经理，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云南汇达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墨江哈尼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墨江县）西城区双胞公园。法定代表人：欧亚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印，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惊春，云南标点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再审申请人云南安宁金成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成矿业公司）、付皓予因与被申请人云南汇达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汇达置业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墨江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20日作出（2017）云0822民初609号民事判决，金成矿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1作出(2018)云O8民终374号民事判决，金成矿业公司不服，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7日作出（2018）云民申151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金成矿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超、再审申请人付皓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宏、被申请人汇达置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印、雷惊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金成矿业公司、付皓予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8民终374号民事判决；2.再审并改判或者交由其他法院再审，依法支持申请人的意见，确认第二申请人付皓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属于公司委托行为，而非其个人行为，并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3.原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律师费等合理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1）汇达置业公司与金成矿业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不存在任何争议。至2014年11月26日，汇达置业公司欠金成矿业公司9,817.73万元，经双方协商后，汇达置业公司愿意以墨江县双胞小镇的商铺及公寓抵偿部分债务。2015年1月10日，汇达置业公司董事长永志强与金成矿业公司签订借款协议，该协议第4条第一项明确付皓予购买汇达置业公司20间商铺总价969.69万元，税41.435万元，配套费10万元，合计1,021.13万元。第二项明确陈锐购买汇达置业公司84间酒店公寓总价997.9775万元，税42.8219万元，配套费42万元，合计1，082.8万元。此协议证明金成矿业公司员工付皓予、陈锐购买商铺及公寓的事实，且二人行为经金成矿业公司授权，与二人实际签署的购房协议总价款也是相互吻合的；（2）虽然借款协议乙方一栏加盖的是楚雄兆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公章，这是永志强有意为之。此间，永志强担任楚雄兆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及大股东，同时也担任汇达置业公司的董事长及实际控制人，无论其加盖的是哪家公司的公章，只要有永志强的亲笔签名，协议内容具体明确，永志强的行为就能代表汇达置业公司，与公章无关，汇达置业公司理应承担该协议所约定的权利义务；（3）汇达置业公司与付皓予签署的商品房购销合同是2014年11月25日，此间，欧亚东是汇达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永志强是汇达置业公司的董事长和实际控制人，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2015年永志强持有汇达置业公司70%股份，欧亚东仅仅是法定代表人；(4)付皓予和陈锐同为金成公司员工，也同时购买了汇达置业公司的20间商铺及84套公寓，为何汇达置业公司只起诉付皓予而不起诉陈锐，且陈锐和付皓予名下的房产出售款均打入金成矿业公司财务人员账户，足以证明二人行为属公司授权；（5）欧亚东亲笔签名的网银移交清册、财务监管制度及印鉴移交表，证明付皓予、陈锐等人的行为是代表金成矿业公司前往汇达置业公司工作的，也足以证明汇达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欧亚东十分清楚付皓予是金成矿业公司员工的身份；（6）汇达置业公司先交房过户、后收款的行为违背交易规则，严重违背常理。其一、2014年11月25日双方签订购房协议，并将房屋产权备案至付皓予的名下（其中金成矿业公司员工陈锐同样以个人名义购买的84套公寓也是登记备案至陈锐名下）的行为违反市场交易习惯，且无法自圆自说。其二、间隔两年之久起诉支付购房款，且在2016年永志强将汇达置业公司70%的股份过户给欧亚东以后才起诉，汇达置业公司存在恶意虚假诉讼的嫌疑，严重浪费司法资源，请求法院依法查明处理。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1）根据本案的证据材料，汇达置业公司应当依法向金成矿业公司履行到期债务，其将84套公寓及20套商铺登记备案至陈锐和付皓予的名下，汇达置业公司仅仅偿还了部分债务，其行为属于部分债务履行（以物抵债），而非表面上陈锐与付皓予的房屋买卖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根据现有证据，原二审法院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3）汇达置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某之前是墨江县人民法院法官，二审开庭亲自出庭代理，因此申请人对该案判决的公正性持非常大的怀疑态度，二审在证据如此确凿的情况下维持一审判决实难让人理解；3.为防止实际控制人永志强、欧亚东转移资产，可能导致无法执行回转，为保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裁定再审的同时裁定中止执行。被申请人汇达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判决得当，理应予以维持。事实和理由：1.一审原、被告双方对案涉的19份《商品房购销合同》形式和内容均无异议，且取得住建部门商品房预售合同登记，案涉房屋买卖的法律关系清楚，合同双方当事人清楚明了。本案案由为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依合同相对性原则及住建部门备案登记显示，购房人为付皓予，理应由付皓予享受各项权利，具体履行合同全部义务；付皓予购买的商铺已经政府行政部门登记备案，根据物权法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经法律行为而取得、设立、丧失和变更，非经登记不发生效力，假设金成矿业公司主张付皓予代公司持有房产，也不能对抗合同登记效力，更不能由此排除付皓予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2016年9月28日，付皓予以个人名义与杨嘉敏签订买卖合同，并办理注销登记，说明付皓予自始至终均在享受购买人的各种权利。2.金成矿业公司对汇达置业公司在客观上是否享有合法债权是本案的关键，只有债权合法存在，其所谓债务抵消或以物抵债才有基础，在一、二审过程中，金成矿业公司不清楚自己对汇达置业公司享有多少债权，提出三个不同的欠款数据，没有一个清楚、明确的数据能够表明金成矿业公司和汇达置业公司之间存在多少债权债务，故金成矿业公司的这一主张缺乏基础事实；金成矿业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债权为虚假债权，不具有合法性，假设其中5,857.41万元的债权客观存在，各方均已约定由永志强个人归还，且已实际归还，与汇达置业公司无关，对金成矿业公司虚假债权的问题，当事人已经以“套路贷”向公安机关报案；上述5,857.41万元，王建庆、王崇亮在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8民初40号民事判决（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中要求永志强给付，是王建庆、王崇亮和永志强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可能同一债务两个主体同时主张，如果该案不支持王建庆、王崇亮的主张，那么说明债权人是金成矿业公司，但也是永志强欠金成矿业公司，没有汇达置业公司归还的情形，更不可能出现抵消付皓予应支付的购房款的可能性。3.金成矿业公司主张债务抵消或以物抵债的观点不成立。债务抵消或以物抵债均以金成矿业公司对汇达置业公司有合法债权5,857.41万元为前提，事实证明金成矿业公司不但不享有该债权，相反还欠汇达置业公司6,800万元；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债务抵消是基于双方有合法的互负债务互享债权的前提，本案中金成矿业公司债权是虚假的，债务抵消的标的物种类、品质不同，也没有通知对方，因此，债务抵消的观点依法不能成立；以物抵债以债权债务客观、真实、合法为前提，物是抵偿给债权人，本案中，金成矿业公司主张的债权不具有合法性，债权人也不是付皓予，至今没有办理过物权的转移和移交，不符合以物抵债的法律规定；付皓予个人名义购买商品房并登记在其名下，不符合委托买房的法律规定；金成矿业公司主张以物抵债、债务抵消、委托付皓予买房的三个观点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如果其中任何一个主张成立，不符合正常逻辑，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逃避债务、逃税等违法犯罪的嫌疑；金成矿业公司关于永志强是汇达置业公司的董事长和实际控制人，无论其加盖的是哪家的公章，永志强的行为就能代表汇达置业公司，与公章无关的观点，完全与法律和事实相悖。4.关于二审委托诉讼代理人的代理行为，其没有违反人民法院任职回避的任何规定，代理行为合理合法，金成矿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因此而出现一、二审法官偏袒的情况。本案再审期间，汇达置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新的证据：证据一、本院（2016）云08民初40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王建庆、王崇亮在该案中已经主张5,857.41万元的权利；证据二、民事诉状、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民初2173号借款合同纠纷案传票，欲证明云南汇吉盛投资有限公司向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汇达置业公司偿还的借款本息1,976万元，与汇达置业公司和金成矿业公司之间的债务有关联性。上述证据，经质证，金成矿业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汇达置业公司向本院提交的二组新证据，不足以证明与再审的本案有明确的关联性，不予采纳。本院再审认为，一、二审仅依照合同相对性、未全面审核认定证据及查清案件事实所作出的判决，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零七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墨江县人民法院（2017）云0822民初609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8）云08民终374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墨江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审判长  汪燕宏审判员  吴荣康审判员  蓝 洪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谢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