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12民终6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宁，男，汉族，初中文化程度，农民，住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宁莘，甘肃正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宏涛，男，汉族，大专文化程度，公司职员，住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伟忠，甘肃正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璞玉，甘肃正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富乐路28号长兴江岸经典4楼。负责人：何玉峰，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兵桃，甘肃泽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根莲，女，不识字，农民，住徽县。上诉人吕宁、王宏涛、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绵阳公司）因与上诉人潘根莲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前由徽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9日作出（2018）甘1227民初63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太平洋财保绵阳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2018）甘12民终73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徽县人民法院遂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经审理后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2019）甘1227民初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吕宁、王宏涛、太平洋财保绵阳公司、潘根莲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宁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后依法改判，并判令由潘根莲、太平洋财保绵阳公司、王宏涛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吕宁在发生交通事故后继续前行约500余米距离后折返现场从而免除太平洋财保绵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的赔偿责任属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依据太平洋财保绵阳公司与王宏涛签订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的约定内容，认定应免除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内的赔偿责任，但吕宁认为，在事故发生后，自己并没有前述条款中的任何行为。因为事发地点在桥面上，道路狭窄，车流量大，吕宁为避免二次事故的发生，将车停放在前方不远的加油站后立即返回，并积极救助受害人，将其第一时间送往医院治疗，故吕宁不存在一审认定的“事故发生后，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事实。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保险公司提交的单方责任免除条款认定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负赔偿责任，而该条款系加重被保险人责任、排除被保险人主要权利、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有违公平的法律原则，且根据《保险法》第十九条、《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该条款应属无效。同时根据《保险法》第三十条、《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在合同双方对条款有争议时，人民法院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王宏涛已按约交纳保险费，履行合同义务，在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享有获得赔偿的权利。王宏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潘根莲、吕宁、太平洋财保绵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李小强的死亡与涉诉交通事故并无直接因果关系。1.李小强死亡系其自身行为造成。通过监控视频显示，吕宁驾车由西向东正常行驶，但李小强看见车来完全没有躲闪趋势反而横穿马路，直接迎车而来，被车辆后视镜挂撞。在事故发生后，李小强走到北侧护栏并爬上护栏翻越护栏跳至河滩不幸去世，这说明李小强对其死亡后果持故意或放任的心态。因为李小强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首先应查看自己是否受伤、受伤后及时采取治疗措施或者向交警部门报案。而本案事实是，李小强在发生事故后，在马路牙子上张望、踱步，从事故发生后经过98秒的时间翻越桥梁栏杆，从桥上跳下。由此可知，事故发生后其身体并没有遭受明显伤害后果，自身是处于相对安全的环境，在神智清醒的情形下又翻越护栏跳下，对可能形成的伤害后果其是清楚的。故其死亡不能归责于交通事故。2.交通事故不是造成死亡的原因。由于未对李小强的死亡原因进行尸检，死亡原因已无法查明。医院的死亡原因证明只能证明李小强死亡前身体遭受到的伤情而不能证明李小强的伤情是交通事故形成。按照举证规则，潘根莲应提交证据证明李小强的死亡是由交通事故造成。故本案李小强死亡与涉诉交通事故并无直接因果关系。3.一审法院根据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支持其免责辩解错误。根据《保险法》和《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免除保险人责任、排除投保人权利的格式条款不产生效力，太平洋财保绵阳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应认定无效，王宏涛按所购买险种交纳保费，应享有合同约定的保险车辆发生事故后获得理赔的权利。二、王宏涛作为车主依法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宏涛虽是涉诉肇事车辆的所有人，但该车手续齐全、不存在安全隐患以及任何瑕疵，且车辆所有保险齐全，驾驶人吕宁也具有合格的驾驶资格，故不存在《侵权责任法》和《道交解释》规定的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同时，王宏涛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过错行为，一审认定未尽合理注意义务错误。三、王宏涛就肇事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太平洋财保绵阳公司应当在承保范围内理赔。依据本案事实，吕宁并未遗弃被保险机动车，而是由于事发地点的特殊性将车停放在前方不远的加油站后立刻返回并积极救助受害人，而且该路段设有监控，即使吕宁将车驶离现场也不影响保险公司查明事实。该条款设立的目的也是为保护好现场，等待保险公司调查取证，故不应支持太平洋财保绵阳公司的免责请求。太平洋财保绵阳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并依法予以改判，本案二审诉讼费由潘根莲、吕宁、王宏涛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及李小强的死亡均是死者故意行为造成，太平洋财保绵阳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从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载明的事故经过可以看出，死者李小强在车辆临近时横穿马路，强行有意与车辆发生碰撞，从×××车辆碰撞痕迹仅左侧门把手处看到轻微擦挂痕迹看出，交通事故对李小强造成的损害并不大，且据生活常理，机动车车头已避让开行人，除非行人故意，不然不会有交通事故发生。另外，在碰撞发生后，李小强并未原地等待救援或者转移至安全地带，而是自行直接从桥梁北侧护栏翻下致高坠死亡，交通事故并不是造成其死亡的直接原因。李小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是对其过错行为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所承担的责任（保险公司认为李小强因故意碰撞应承担全责，×××无责任），基于其自行从桥梁北侧翻栏杆摔死的事实，其应对自己的死亡后果承担全部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交强险条款》第十条的规定，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交通事故损失，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故太平洋财保绵阳公司不应承担交通事故造成的伤害赔偿责任，更不应承担李小强自行高坠死亡的赔偿。潘根莲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吕宁、王宏涛、太平洋财保绵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对责任划分不合理，应该由吕宁承担主要责任，李小强承担次要责任。理由如下：1、根据徽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徽公交认字（2017）第20171122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分析事故成因：吕宁驾驶机动车行经桥梁路段未保持安全车速、遇行人横过道路时未及时避让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之一；当事人李小强在车辆临近时突然横穿道路未确保安全是造成事故的又一原因。《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吕宁、李小强分别承担本起事故同等责任。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0条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从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可知，吕宁在发生事故后，没有立即停车保护现场，而是继续前行约500余米距离后方折返回现场。由此可知，吕宁在事故发生后未及时抢救受害人李小强，从而加重了事故后果，其自身存在严重过错。因此，在划分责任时，应该由其承担事故主要责任。3、法律制定的原则是：以人性为基础、以人道为前提、以保护人权为宗旨。潘根莲作为社会弱势群体，本来就家庭经济困难，晚年又遭遇如此大的变故，丧子之痛非常人能够体会。加之肇事车辆购买有保险，让肇事方多承担一部分责任更能照顾社会弱势群体的利益。二、潘根莲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以死者李小强在本案中对于损害结果的造成也有过错为由，对潘根莲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不予认定。一审法院此项判决不合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颁发的《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侵害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等物质性人格权……等利益以及具有人格象征意义的特定纪念物品的，将适用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潘根莲亲属李小强因为本次事故死亡，即使李小强自身存在过错，但其因本次事故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潘根莲作为受害人李小强的母亲，老年丧子已是人生不幸，况且她只是在用法律手段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作为肇事者的吕宁、王宏涛，在事故发生后对此事漠不关心的态度，以及在法庭中多次言语刺激潘根莲，让潘根莲身心再次受到伤害。亲人的逝去无法用金钱来衡量和弥补，精神抚慰金无论数额多少，都是对死者家属的精神安慰，况且潘根莲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有明确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支持潘根莲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明显与法律规定背道而驰，不符合立法本意。因此，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后，支持潘根莲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三、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吕宁主张办理丧葬事宜过程中所花费用无充足证据证明，应不予认定。吕宁主张办理丧葬事宜过程中所花费用应当在赔偿数额中予以减除，潘根莲无异议，但是对于吕宁主张的数额及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潘根莲有异议。因吕宁主张的部分费用未提供正式票据，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无法证实其主张的合理性。一审法院在无充足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支持了吕宁主张的此笔费用，虽然数额不大，但一审法院此项判决于法无据。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潘根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责令吕宁、王宏涛、太平洋财保绵阳公司赔偿潘根莲亲属李小强抢救费1000元；2、责令吕宁、王宏涛、太平洋财保绵阳公司赔偿潘根莲亲属李小强死亡赔偿金555268元、丧葬费3286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8178.2元，共计636309.2元；3、精神损失费100000元；4.依法判令太平洋财保绵阳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吕宁、王宏涛、太平洋财保绵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2日8时38分，吕宁驾驶×××号小型普通客车由徽县永宁镇驶往徽县县城，由东向西行至永宁大桥时车辆左侧将桥面上由南向北横穿公路的行人李小强（潘根莲之子）撞倒，李小强倒地间隔98秒钟后自行移动至桥梁北侧护栏附近时再次倒地，紧接着起身从北侧护栏上翻下，坠落至河滩。事故发生后，吕宁没有及时停车保护现场，继续行驶500米左右后方调头返回，将车停放在桥西头加油站，到现场查看时发现李小强已掉落至桥下河滩，遂将其送到徽县人民医院救治，经诊断伤情为：复合型创伤，1.创伤性失血性休克；2.重度颅脑损失；3.胸部闭合性损伤；肋骨骨折？肺挫伤？4.腹部闭合性损伤、腹腔脏器破裂？5.右胫腓骨骨折？血管损伤？6.多处挫裂伤。当日李小强因伤势严重抢救无效死亡，抢救费用由吕宁垫付。2018年5月4日，徽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徽公交认字[2017]第20171122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吕宁、李小强分别承担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肇事车辆×××号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为王宏涛，吕宁为其雇佣的驾驶员。王宏涛在太平洋财保绵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死者李小强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共二人，即女儿郭雨泽和母亲潘根莲，李小强去世后丧葬事宜由潘根莲办理。郭雨泽已另案提起了诉讼，经询问，郭雨泽和潘根莲均明确表示愿意平均分配李小强死亡赔偿金。潘根莲共生育三个子女，均已成年。事故发生后，吕宁支付李小强医疗费1279.6元，在办理丧葬事宜过程中支付4616元，并预先赔付潘根莲50000元。现各方因民事赔偿问题协商未果，故而成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该起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如何认定？本案的民事责任应如何承担？一、该起事故给潘根莲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如何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甘肃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七十条规定，因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残疾赔偿金按照本省城镇居民上年度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被抚养人的生活费按被抚养人经常居住地所在省（自治区、直辖市）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按照前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并参照《2018年度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对潘根莲造成的具体经济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1279.6元；2.死亡赔偿金325812.2元；（1）死亡赔偿金，按照甘肃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0年，为555268元，减除应向郭雨泽赔付的50%后为277634元；（2）.被赡养人生活费按照2018年度甘肃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18年（2018年潘根莲已62岁，有三个子女）共48178.2元；以上合计325812.2元。3.丧葬费32863元；以上共计359954.8元。因死者李小强在本案中对于损害结果的造成也有过错，故潘根莲主张的精神损失不予认定。二、本案民事责任应如何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死亡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本案中，吕宁驾驶机动车车辆，将行人李小强撞倒，且驾车驶离事故现场，受害人李小强的死亡系该起交通事故与李小强坠桥综合因素造成，与交通事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机动车驾驶人应当承担责任。因事故车辆投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应由太平洋财保绵阳公司在肇事车辆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潘根莲赔偿医疗费1279.6元、死亡赔偿金55000元（减除应向郭雨泽赔偿部分后的金额），合计共56279.6元。《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吕宁在发生事故后，没有立即停车保护现场，而是继续前行约500余米距离后方折返回现场，因此，太平洋财保绵阳公司的抗辩理由成立，应免除其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该起事故中，受害人李小强被撞倒后，自行移动并翻越护栏坠桥，对造成死亡的结果亦具有过错，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另其在事故发生后未采取科学合理的自救措施或者等待救援，而是自行从大桥护栏上翻下坠落至河滩，加重了损害后果，应自行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王宏涛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与吕宁向潘根莲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结合以上因素综合考虑，潘根莲剩余的经济损失303675.2元，由吕宁承担40%，即121470.08元，剩余60%的经济损失由受害人自行承担。吕宁已经赔付的55895.6元应从赔付总额中减除，吕宁、王宏涛应向潘根莲再连带赔偿65574.48元。综上所述，太平洋财保绵阳公司应在保险车辆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潘根莲进行赔偿，并由吕宁和王宏涛向潘根莲连带赔偿部分经济损失。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受害人李小强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且其在事故发生后未采取科学合理的自救措施或者等待救援，而是自行从大桥护栏上翻下坠落至河滩，加重了损害后果，具有过程，故对潘根莲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在×××号小型客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潘根莲赔偿医疗费1279.6元，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经济损失55000元，合计共56279.6元；二、吕宁、王宏涛向潘根莲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经济损失65574.48元（吕宁已赔付部分已减除）；三、驳回潘根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内容，限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对李小强死亡的后果应如何承担责任。根据一审卷内所附徽县交警大队徽公交认字[2017]第20171122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经一审庭审质证，对潘根莲之子李小强因横穿永宁大桥桥面而与吕宁所驾驶的×××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为王宏涛)相撞致李小强倒地的事实应予确认。据该认定书载明的事故发生经过，李小强在倒地后间隔98秒时间，后自行移动至桥梁北侧护栏附近再次倒地紧接着从北侧护栏（高1.04米）上翻下至河滩，经抢救无效死亡。依照《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李小强对死亡结果具有过错且其在交通事故发生后未合理自救或等待救援，自行移动从大桥护栏上翻下坠落至河滩，加重了损害后果，同时本院认为因李小强死亡后未进行尸检，且交通事故与高空坠亡相隔时间过短（仅几分钟），也无法判断碰撞行为与攀爬坠桥之间的因果关系，只能据事故认定书认定二者之间有联系，基于此，可认定系“多因”而造成李小强死亡后果，一审根据李小强的过错参与程度，判令其自负60%的责任并无不当。对剩余40%的责任，应由交通事故的责任人即驾驶员吕宁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肇事车辆的所有人王宏涛对于涉诉交通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一审判令其与吕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但经二审时询问，吕宁系王宏涛雇佣的驾驶员，亦即是为王宏涛提供劳务者，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应由王宏涛承担赔偿责任而非与吕宁承担连带责任。因肇事车辆在太平洋财保绵阳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且涉诉交通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期间内，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前述司法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应由肇事车的承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太平洋财保绵阳公司上诉主张，涉诉交通事故系死者李小强故意造成，依照《交强险条款》其不应承担责任，但就此主张，其并未提交证据，而依照事故认定书，对于交通事故的发生，死者李小强与驾驶员吕宁承担同等责任，并无事故系李小强故意造成而由其承担全部责任的认定，基于此，一审判令在交强险限额内由太平洋财保绵阳公司赔偿潘根莲56279.6元并无不当（剩余55000元赔偿给李小强之女郭雨泽）。对剩余的损失121470.08元，因未超出商业三者险的限额，亦应由太平洋财保绵阳公司赔偿。一审判决认为吕宁在涉诉交通事故发生后，未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的规定，立即停车，保护现场而是继续前行约500余米后方折返回现场，故对太平洋财保绵阳公司依据《商业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1款“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无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驾驶员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事故发生后，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而主张免责予以支持，本院认为不当。对于该条款，其本意应是保险人对肇事逃逸行为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吕宁虽驾车驶离现场，但在约500余米后又折返回现场，且电话通知家人并报警，并对李小强积极施救，故其行为并非为法律所禁止的肇事逃逸，且其行为亦未造成对涉诉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出现困难，故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赔偿部分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因李小强的死亡系交通事故与坠桥两个因素结合而产生的后果，故本院对潘根莲上诉由吕宁承担主要侵权责任及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对吕宁的垫付费用认定准确，故本院对潘根莲上诉重新认定吕宁垫付费用的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吕宁、王宏涛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太平洋财保绵阳公司、潘根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徽县人民法院（2019）甘1227民初9号第一、三项判决主文；二、撤销徽县人民法院（2019）甘1227民初9号第二项判决主文；三、由太平洋财保绵阳公司在×××号小型客车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121470.08元（向潘根莲支付赔偿费用65574.48元，向吕宁支付垫付的赔偿费用55895.6元）；四、驳回潘根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内容，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24元由潘根莲负担5262元，王宏涛负担16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24元，由太平洋财保绵阳公司、潘根莲各负担3462元，退回吕宁、王宏涛各6924元，退回太平洋财保绵阳公司、潘根莲各34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喜平审判员  寇彩霞审判员  王 刚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侯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