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5民终13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扎鲁特旗运征出租有限公司,住所地：扎旗鲁北镇。法定代表人：李和平，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久辉，内蒙古科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祥，男，汉族，1974年9月1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系该公司业务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宏图，男，1977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工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杰，内蒙古浩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扎鲁特旗运征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付宏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扎鲁特旗人民法院（2019）内05民终1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运征公司的上诉请求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扎鲁特旗人民法院(2018)内0526民初420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简要案件事实:2013年4月1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扎鲁特旗运征出租有限公司合作经营合同》(以下简称“《合作经营合同》")约定：有效期自2013年4月12日至2014年4月12日,同时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作经营合同》约定的有效期间届满后,双方没有再签订书面合同,被上诉人按原《合作经营合同》的约定,向上诉人交纳了2015年道路旅客运输协会会费1095元。2015年1月22日,案外人白某某驾驶×××号出租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损失1543608元,后受害人将被上诉人、上诉人起诉，2016年4月23日扎鲁特旗法院作出判决。在该起交通事故案件的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才得知，2013年4月14日被上诉人将该出租车出售给了周某某,周某某于2014年12月30日又将该出租车承包给白某某,且造成重大交通事故。于是上诉人于2016年6月7日,向被上诉人送达《合同解除通知书》通知被上诉人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要求被上诉人交回营运证、行驶证、车辆牌照。被上诉人签收了《合同解除通知书》,没有对上诉人的解除合同行为提出异议,也没有就上诉人的解除合同行为提起诉讼，但却迟迟不交回营运证、行驶证、车辆牌照。无奈,上诉人于2017年5月16日向扎扎鲁特旗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法院确认双方《合作经营合同》已经解除,由被上诉人交还营运证、行驶证、车辆牌照。于是就此事开始了漫长的诉讼。直到现在扎鲁特旗人民法院(2018)内0526民初4203号民事判决书的作出。2.上诉人认为,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早已具备法定解除条件,且也已经由上诉人通知被上诉人而解除。(一)、被上诉人出卖×××号出租车的行为,已经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合同的条件,上诉人请求解除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作经营合同》应该得到支持。(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送达《合同解除通知书》后,被上诉人在合理的期限内没有提出异议和诉讼,合同已经解除。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交付营运证、行驶证、车辆牌照应该得到支持。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由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作经营合同》已经于2016年6月7日解除。3.一审法院以《扎鲁特旗鲁北镇城区及鲁北至黄华山线客运出租汽车公司的实施方案》(以下简称“《实施方案》”)这一地方政府指导性文件为依据,来处理本案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之间的合作行为虽然受《实施方案》的指导,但是,该合作行为是民事行为,只能用民事法律来予以调整。另外,客运出租的合作不但要体现出租车市场的服务职能和合作双方的利益平衡,更主要的是要符合出租车市场的服务规范和对乘客生命财产安全的高度负责的合同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运征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出租车合作经营合同》是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合同中有加重被上诉人的责任、排除被上诉人经营权的条款，未告知被上诉人，应属于无效条款。该合同虽然签订合作期限为1年，但出租车报废期为8年，根据上诉人出示的公告第一条第四项内容明确约定双方的运营期限为8年，故合作期限应为8年，而不是1年。2.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如车辆发生转包不是作为合同解除的条件。而且被上诉人缴纳了2013年至2015年的管理费。2016年因发生交通事故，上诉人拒收管理费。被上诉人与周福平签订车辆转让合同后便向上诉人备份，可见被上诉人对车辆的转让是认可的。3.本案属于重复诉讼。上诉人曾在2017年5月16日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两级法院均驳回其诉讼请求。现又提起诉讼，未有新的证据，属于重复诉讼。4.上诉人未履行合同解除通知义务。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解除合同，应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上诉人未履行解除合同通知义务。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原告运征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依法解除原、被告双方事实上的《合作经营合同》；2.要求被告立即将×××号车辆的营运证、行驶证及营运牌照返回给原告。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月31日扎鲁特旗交通运输管理所向原告下发《扎鲁特旗客运出租汽车审核合格通知单》。载明：付宏图及其所属车辆×××进行审核，符合扎鲁特旗客运出租汽车准入条件，准予进入你公司办理相关手续。原告作为甲方，被告作为乙方于2013年4月12日签订一份合作经营合同。合同约定：甲乙双方依据《扎鲁特旗客运出租汽车实施方案》，采取合作经营方式。即甲方享有客运出租汽车的经营权，乙方享有客运出租汽车的产权，甲乙双方属合作经营关系；合作经营的车辆为×××号小型蓝/灰轿车，《机动车行驶证》车辆登记日期2011年12月1日；本合同的有效期为自2013年4月12日起至2014年4月12日止；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收取安全、服务质量保证金1500元，合同终止，乙方未违反合同约定，甲方将上述本金一次性退还给乙方；甲方向乙方每年收取一次管理费或道路旅客运输协会会费1095元；甲方保留因城市发展需要和车辆状况而提前更新车辆的权利。如车辆更新，在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续约权；及时督促和协助办理相关运营手续、车辆和营运证照的统一年审、计价器检测、车辆技术等级评定、车辆保险及车辆营运所需的车费票据等；协助乙方解决安全事故及相关纠纷、保险理赔；乙方在合作期间不经甲方同意，不得将车辆转包他人，否则乙方属于违约行为。如转包他人、由甲方审核后共同协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可以单方解除本合同并追究乙方违约责任：1.不遵守国家法律法规、严重违反行业管理规范及甲方管理制度，或者行业管理部门认定的重大服务质量事件，给甲方造成恶劣影响；2.乙方未缴纳各项相关费用或扣除保证金未在规定期限内补足的；不能及时赔付事故损失和甲方财产损失的；甲方或乙方单方解除本合同的，应提前30天书面通知对方；对合同的终止约定为：（一）甲方或乙方符合单方解除本合同条件并提出书面说明合同终止；（二）本合同期满，合同终止；（三）本合同终止之日起7日内，甲乙双方根据合同约定办理交接手续，甲方按本合同约定向乙方退还相关保证金，乙方更换车辆颜色、拆除制式，并交回车辆营运证、行驶证、车辆牌照；甲乙双方必须严格履行本合同，除本合同约定的情形外，如果乙方单方解除合同，甲方有权全额扣留一方的安全、服务质量保证金，如果甲方单独解除合同，也应给予乙方相应的经济补偿；甲方自身原因延误办理相关手续，应向乙方运营的每延误一天，甲方按每天人民币贰佰元（200元）给乙方赔偿。原、被告在合同中还约定了其他有关内容。被告付宏图与案外人周某某于2013年4月14日签订一份《转让合同》，合同约定付宏图将其所有的×××号车辆以86500元价格转让给案外人周某某。被告持有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证》记载的业户名称为扎鲁特旗运征出租有限公司（付宏图），经营范围为客运出租车，有效期为2013年-04-12到2015-09-03，备注为在鲁北镇、黄花山镇城区及鲁北至黄花山镇线路运营。2016年6月1日，×××号车辆因没有提供《道路运输证》或其他有效证明被扎鲁特旗运输管理所暂扣。2014年4月12日原、被告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期满后，原告针对双方于2013年4月12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该合同，并要求被告将×××号车辆的营运证、行驶证及营运牌照返回给原告。扎鲁特旗人民法院作出（2017）内0526民初1806号民事判决，认为原、被告虽然在合作经营合同中约定了原告单方解除合同的条件，但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够证明该单方解除合同的条件已经成就即被告具有不能及时赔付事故损失和原告财产损失的情形，故原告未取得合同解除权，驳回了原告扎鲁特旗运征出租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告上诉至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8日作出（2017）内05民终14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中，运征公司出示以下证据：1、合作经营合同一份；2、扎鲁特旗运管所于2012年10月24日发出的一份公告及审核合格通知单各一份；3、扎鲁特旗交通运输管理所车辆暂扣凭证一份及被告与周某某签订的转让合同一份、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5民终148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原审法院认证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5民终1484号民事判决书系已生效的判决书。被告对原告提供的2012年10月24日公告提出了异议，因该证据为复印件，原告也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故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采信。被告对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予以采信。被告付宏图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7）内0526民初1806号判决书、（2017）内05民终1484号判决书、民事上诉状及道路运输证；2.录音光盘；原审法院认证为，被告提供的（2017）内0526民初1806号民事判决书、（2017）内05民终1484号民事判决书系已生效的判决书。对被告提供的录音资料原告不予认可，被告也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故不予采信。对于被告所举的民事上诉状，因不能证明原告起诉属于重复诉讼，故不予采信。被告提供的道路运输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事实，予以采信。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依据《扎鲁特旗鲁北镇城区及鲁北至黄花山线客运出租汽车公司的实施方案》采取了合作经营方式，并签订了合同期为一年的合作经营合同。但本院审理的（2018）内0526民初4202号民事案件中当事人提供的《扎鲁特旗鲁北镇城区及鲁北至黄花山线客运出租汽车公司的实施方案》对客运出租汽车经营期限已经统一规划为8年，且该实施方案已经从当地的市场现状、成立客运出租汽车公司的意义和目的、指导原则、总体规划、工作程序和步骤等事项上作了严格和周密的安排，意在规范当地客运出租汽车公司的市场秩序，使承包方和出租方能够根据此实施方案，规范协调当地市场交易。故原被告双方应按该实施方案签订合作经营合同。又根据扎鲁特旗当地客运出租汽车的交易习惯，出租车没有达到报废期限、出租方解除合同，承租方享有的客运出租汽车的产权将受到侵害，该车辆将无法转为非营运车辆，将给以此为生的承租人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考虑到此实际情况，结合当地的交易习惯，双方签订的出租车合作经营合同不应解除。另原告提出“被告违反合同约定将该营运车辆出卖给周某某，周某某将车辆出租给白某某。2015年1月22日，白金光驾驶上述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失1543608元。2016年6月1日，上述车辆被扎鲁特旗交通运输管理所暂扣。因被告至今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符合合同解除的条件”的主张，但原被告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约定被告不得将车辆转包他人，否则被告属于违约行为，未约定为原告解除合同的条件，再则，被告车辆于2016年6月1日被扎鲁特旗交通运输管理所暂扣，不能营运，在被告车辆营运问题尚未解决之前，原告要求被告交纳各种费用，不符合原被告已形成了事实上的合作经营合同目的，原告也未能提供其对解决被告出租车辆营运问题上无任何协助办理义务的证据，故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曾于2017年5月1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依法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4月12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已经解除，该诉讼请求与本案诉讼请求不相同，故被告提出的“本案原告属于重复诉讼”的辩解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扎鲁特旗运国征出租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扎鲁特旗运征出租有限公司负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主张解除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以及由被上诉人返还×××到车辆的营运证、行驶证、及营运牌照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争议焦点，双方当事人均复举了一审的证据，证明的问题及质证意见均与一审一致。上诉人出示新证据：1、（2015）扎鲁民初字第490号民事判决，证明付宏图将×××出租车出售给周某某，周某某又租赁给白某某，造成重大交通事故，造成150万元的经济损失。2、2016年6月7日的合同解除通知书（复印件），证明2016年6月7日上诉人已经向付宏图发出解除通知书，被上诉人已经收到，在（2017）年0526民初1806号卷中被上诉人付宏图出示了原件。3、2015年5月8日至2016年5月7日保险单三份（保险公司出具的抄件）、车辆暂扣凭证一份（复印件加盖出具单位公章），证明：因为×××车辆没有缴纳交强险、承运人险、第三者保险，导致道路运输证不能检验，车辆被扣。被上诉人对新证据质证意见为：1、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在5次庭审中就已经存在，并且上诉人已经依据造成150万元损失主张合同解除，并被两级法院驳回。2、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在（2017）年0526民初1806判决中，已经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请，是否是付宏图签字，代理人不清楚。3、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根据双方之间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规定，营运保险由上诉人负责督促协助办理。本案中，上诉人未举出督促的要求被上诉人缴纳相应保险以及办理手续的通知。经审查，二审对双方当事人复举的证据的认定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对上诉人出示的3组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确认，对证据2的关联性不予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一审一致，予以确认。二审又查明：2015年1月22日，白某某驾驶本案所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扎鲁特旗人民法院判决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扎旗分公司赔偿受害人50万元，由白某某赔偿1023664元。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4月12日签订了合作经营合同，2014年、2015年双方均按此合同的内容继续履行，该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上诉人运征公司与被上诉人付宏图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权利和义务。现上诉人运征公司上诉称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合作经营合同》已具备解除条件，应予解除。经审查，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付宏图在签订合同的第三天即将车辆转让给案外人，违反了《合作经营合同》中第七条第（五）项的规定，存在违约行为。虽然该违约行为本身不是解除合同的条件，但该行为违反了运征公司的管理制度；同时，在付宏图将车辆转让后，发生重大交能事故，造成了重大服务质量事件，给运征公司造成不良影响；而且，付宏图没有缴纳2016年的各项费用，以上几项均符合双方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2016年6月1日，本案所涉车辆被扎旗运输管理所暂扣至今，一直没有解决，同时，被上诉人也没有向上诉人缴纳会费，已经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符合法定解除合同的条件。故上诉人运征公司要求解除与被上诉人付宏图之间的合作经营合同既有事实依据，又有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现被上诉人抗辩称上诉人运征公司主张解除合同没有通知对方，不符合解除的条件。关于上诉人是否履行了通知义务问题，首先，《合同法》没有明确规定主张合同解除权人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必须先履行通知义务，换言之，《合同法》第九十六条没有规定履行通知义务是解除权人向法院提出解除合同请求的前置程序。其次，合同解除权人诉请解除合同，法院在向对方送达起诉状副本等相关法律文书时，相当于间接地将解除权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通知了对方。故被上诉人抗辩上诉人没有履行通知义务，不符合解除条件的理由不能成立。《实施方案》属于政府的指导性文件，具有行政行为的性质，只能起指导作用，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综上，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扎鲁特旗人民法院（2018）内0526民初4203号民事判决；二、解除上诉人扎鲁特旗运征出租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付宏图事实上的扎鲁特旗运征出租有限公司合作经营合同；三、被上诉人付宏图于本判决生效后将×××号车辆的营运证、行驶证及营运牌照返回给上诉人扎鲁特旗运征出租有限公司。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计200元由被上诉人付宏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凤 玉审判员 巴 雅 尔审判员 刘  娟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赵阿如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