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54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毛跃芳，男，1955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攀，湖南金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山建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中意一路908号第21、22号门面。法定代理人：欧中平。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永林，男，1983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池区。上诉人毛跃芳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山建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山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3民初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跃芳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判决认定事实自相矛盾。原判决在上诉人仅支付第一笔款项220000元,尚拖欠第二、第三笔款项共计160000元的前提下,即此时合同中租赁条款尚未失效,双方仍应按租赁条款执行的前提下,就判令上诉人履行买卖合同约定的义务,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160000元,并按买卖合同的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原判决的事实认定前后矛盾,系认定事实错误。2、原判决在未查证被上诉人是否具有设备融资租赁的经营资质和经营范围的前提下就武断认定涉案租赁合同系融资租赁合同,明显系认定事实错误。3、原判决对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大量录音证据(全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公司法人代表、营销总监、公司驻常德办事处总经理等人的电话通话录音)不闻不问,亦系认定事实错误,明显对上诉人不公。二、原判决程序严重违法，对上诉人明显不公。1、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当庭口头提出反诉,一审法院同意上诉人庭后提交书面反诉状,却在上诉人提交书面反诉状和相关住院证明后对上诉人的书面反诉置之不理,明显系程序违法,对上诉人严重不公。2、原判决严重超过审判时限。本案于2018年1月11日即被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却迟至2018年7月26日方开庭审理,2018年9月3日才做出判决,且直到2019年2月2日才将判决书邮寄送达给上诉人,已经严重超出了审判时限,对上诉人严重不公。综上，请求二审法院能够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湖南山建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湖南山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毛跃芳向湖南山建公司支付货款160000元；二、请求法院判令毛跃芳向湖南山建公司支付逾期利息14133元（暂计自2016年7月31日至2018年1月10日，以逾期欠款金额每月千分之十的月利率分段计算，后续逾期利息计算至实际货款付清为止），违约金16864元（暂计自2016年7月31日至2018年1月10人，以欠款金额每日万分之四标准分段计算，后续违约金计收至实际货款付清之日止），合计30997元；三、请求法院判令毛跃芳承担湖南山建公司为实现此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20000元；四、请求法院判令毛跃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0日，湖南山建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与毛跃芳签订《租赁合同》，约定：湖南山建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将型号为320D的卡特挖掘机出租给毛跃芳使用；设备为旧机，设备总价值为380000元；付款方式为：2016年3月20日支付220000元，2016年7月30日支付80000元，2016年12月30日支付80000元；若所有款项付清，该设备的所有权归毛跃芳所有，合同中租赁条款失效，若毛跃芳未按约定付款，则所有权不转移，按租赁条款执行；毛跃芳已现场对设备充分试车，已完全了解其性能、特性及状况，自愿租赁，毛跃芳提货后，不得以产品质量等任何形式和手段为由退租；毛跃芳若逾期支付，按千分之十月利率支付逾期利息，同时按日万分之四支付违约金。2016年3月21日，湖南山建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出具《收据》，证实毛跃芳已支付卡特320D旧机款220000元。直至起诉时，毛跃芳以该挖掘机存在质量瑕疵以及湖南山建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未交付产品合格证及发票为由，拒绝支付剩余160000元款项。湖南山建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经多次催告无果，遂诉至法院。庭审中，毛跃芳口头提起反诉，但未在规定时间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反诉状及证据，对其反诉请求不予审理。另查明，毛跃芳已于2017年2月将涉案机械转卖，已实际收取转卖款项2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湖南山建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与毛跃芳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系融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湖南山建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已按约交付货物，毛跃芳未按时足额支付价款已构成违约，湖南山建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要求毛跃芳立即支付货款160000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租赁合同》第八条约定，毛跃芳若未按合同约定日期按时付款，出现逾期支付的，按千分之十月利率支付逾期利息，同时按万分之四支付违约金，双方同时约定于2016年7月30日付款80000元，2016年12月30日付款80000元，毛跃芳均未履行，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逾期利息；湖南山建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要求毛跃芳支付逾期利息及违约金，该约定过分高于因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适当调整，对于湖南山建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请求毛跃芳支付逾期利息14133元的请求予以支持，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湖南山建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要求毛跃芳承担其为实现此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20000元，因湖南山建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实际支出上述费用，对于该项诉请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百四十八条、第二百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毛跃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湖南山建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60000元；二、限毛跃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湖南山建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6年7月31日计算至2018年1月10日为14133元，后段利息以逾期欠款金额160000元为基数，按每月千分之十的月利率自2018年1月11日计算至实际偿付之日止）;三、驳回湖南山建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465元，财产保全费1595元，共计6060元，由毛跃芳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案由即法律关系的性质。本案中，湖南山建公司与毛跃芳所签订的《租赁合同》，既约定了湖南山建公司出租机械设备、毛跃芳分期支付租金的权利义务内容，又约定了如果毛跃芳支付完全部租金，则湖南山建公司转移设备所有权的权利义务内容。上述约定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现湖南山建公司以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仅主张毛跃芳支付剩余货款及逾期利息，未要求毛跃芳返还设备或请求确认设备所有权，而涉案设备已于2017年2月被毛跃芳转卖，经本院释明，湖南山建公司、毛跃芳均确认本案应系买卖合同纠纷，综上，在湖南山建公司未主张涉案设备所有权，而涉案设备已被毛跃芳实际处分的情况下，本案定性为未保留所有权的普通买卖合同，更符合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以及客观实际。现毛跃芳主张湖南山建公司未交付原始发票和合格证而拒绝付款，由于双方均确认涉案挖掘机系二手设备，双方亦未在书面合同中约定交付原始发票和合格证，且毛跃芳已将设备另行出售，因而毛跃芳上述拒付货款的理由无法成立，不得对抗支付货款的合同主义务，如按照毛跃芳主张的口头约定或交易习惯湖南山建公司有交付上述单证的义务，毛跃芳可另行主张权利。另外，双方签订合同后涉案设备即交由毛跃芳使用，且其已于2017年2月将设备转卖得款20万元，故而毛跃芳主张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现毛跃芳提交维修票据、照片等证据拟证实其主张，然而，设备已被其转售，是否客观存在质量问题无法通过专业手段确认，同时，其提交证据均无法指向涉案设备存在何种质量问题以及问题程度如何，故毛跃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上述拒付货款的理由自然无法成立。此外，毛跃芳未在一审法院规定时间提交书面反诉状及证据，一审法院对其所称反诉请求不予审理并无不当。本案一审于2018年1月11日立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3日作出一审判决，由于无审限的法定扣除情形，故已超审限结案，存在不当，虽未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但应就此予以改进。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毛跃芳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65元，由毛跃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曾 明审判员  赵康宁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 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