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二道江区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19）吉0503刑初91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通化市二道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害人：陈某，男，殁年47岁，1972年3月9日出生，辽宁省本溪满族自治县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被害人母亲），女，1951年6月2日出生，满族，现住辽宁省本溪满族自治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被害人妻子），女，1972年8月15日出生，满族，现住辽宁省本溪满族自治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某（被害人女儿），女，2000年4月20日出生，满族，现住辽宁省本溪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1，男，1977年3月30日出生，满族，现住辽宁省本溪满族自治县。系关某叔叔。 被告人：曲彬彬，男，30岁，1989年5月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吉林省德惠市大房身镇，现住德惠市大房身镇。被告人曲彬彬涉嫌故意伤害犯罪，于2018年4月25日被通化市公安局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于2018年5月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通化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某1，吉林策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通化市二道江区人民检察院以通二检刑检刑诉［2018］8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曲彬彬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9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2018）吉0503刑初9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被告人曲彬彬不服提出上诉。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0日以原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作出（2018）吉05刑终202号刑事裁定书，撤销通化市二道江区人民法院（2018）吉0503刑初9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重审中，公诉机关于2019年9月20日将通化市二道江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补充意见说明移送我院。本院于2019年9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此案。吉林省通化市二道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侯慧娟、孙博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姜某、关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1，被告人曲彬彬及其辩护人张某1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通化市二道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4月23日20时40分许，在通化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弯弯川东方红药业工地临时搭建的彩钢房宿舍，被告人曲彬彬在工人宿舍二楼楼梯口处向一楼小便，被从一楼宿舍出来的被害人陈某所见，两人便发生口角，曲彬彬从二楼下到一楼，陈某先用右手击打了曲彬彬左脸，后曲彬彬与陈某在工地宿舍楼梯口附近相互徒手殴打，双方倒地后，曲彬彬骑在陈某身上继续殴打陈某，造成陈某右肩肩关节脱位及体表多处外伤，经通化市二道江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陈某人体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当晚，陈某在通化市中心医院行肩关节复位后晕倒，2018年4月24日，陈某由中心医院转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治疗无效后死亡。经通化市二道江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陈某系外伤诱发主动脉夹层动脉瘤破裂，血液进入心包形成心包填塞，致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并认为被告人曲彬彬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曲彬彬赔偿死亡赔偿金34,993元×20年＝699,860元、丧葬费31,272.5元、赡养费10,787元×13年÷2个人＝70,115.5元，共计801,248元。 被告人曲彬彬对公诉机关指控其伤害被害人陈某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辩称其系自卫。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表示会尽力赔偿，但赔偿能力有限。 被告人曲彬彬的辩护人认为：1、案发时被害人陈某辱骂曲彬彬在先且先动手打曲彬彬，存在过错；2、二人撕扯时，双方共同倒地，况且有他人参与，不能排除陈某胳膊脱臼是其打人造成或他人所伤；3、被害人的妻子姜某放弃为陈某治疗，也会造成延误救治；故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撤销案件或者宣告曲彬彬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23日20时40分许，在通化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弯弯川东方红药业工地临时搭建的彩钢房宿舍，被告人曲彬彬在工人宿舍二楼楼梯口处向一楼小便时，与从一楼宿舍出来的被害人陈某发生口角，随后曲彬彬下到一楼，陈某先用右手击打曲彬彬左脸，后曲彬彬与陈某在工地宿舍楼梯口附近相互徒手殴打，陈某倒地后，曲彬彬骑在陈某身上继续殴打陈某，造成陈某右肩肩关节脱位及体表多处外伤。经鉴定，陈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当晚，陈某在通化市中心医院行肩关节复位后晕倒。2018年4月24日，陈某由通化市中心医院转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治疗无效后在返回本溪途中死亡。经鉴定，死者陈某死亡原因系外伤诱发主动脉夹层动脉瘤破裂，血液进入心包形成心包填塞，致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通化市中心医院住院病历及门诊手册、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病程记录及急诊记录，证实曲彬彬2018年4月23日因左颞枕部头皮挫裂伤入中心医院治疗，4月26日出院；陈某因肩关节脱位在门诊治疗，后因晕厥4月24日零时入中心医院，后转诊于盛京医院，诊断为休克；主动脉夹层；坠积性肺炎；肺气肿；复合外伤等。 2、陈某户籍卡。 3、违法犯罪查询，未查询到被告人曲彬彬的违法犯罪记录。 4、办案说明，对殴打曲彬彬的违法行为人正在进一步调查。 二、鉴定意见 1、通化市二道江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办案说明，证实陈某因右肩关节脱位，评定为轻伤二级；曲彬彬为轻微伤；陈某死亡原因系外伤诱发主动脉夹层动脉瘤破裂，血液进入心包形成心包填塞，致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 2、吉林大众司法鉴定所病理检验报告书，病理学诊断为主动脉夹层动脉瘤；主动脉夹层动脉瘤破裂；主动脉管壁粥样硬化；肺淤血、水肿；肝、肾、脾淤血。 3、通化市二道江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补充意见，证实被害人陈某主动脉夹层动脉瘤破裂是导致其死亡的根本原因，导致主动脉夹层动脉瘤破裂的原因有下列情形：被告人曲彬彬与被害人陈某发生冲突导致陈某情绪激动；陈某送医过程中的搬运；医院对陈某的救治过程。 三、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1、被告人曲彬彬辨认陈某笔录。 2、宋某辨认拿铁锹殴打曲彬彬的人是孙某笔录。 3、张某2辨认孙万祥笔录及张某2向办案机关提供陈某受伤时照片。 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 四、证人证言 1、证人宋某（钢筋工）证言证实，2018年4月23日20时40分许，宋某在宿舍内玩手机，曲彬彬在宿舍二楼角落上厕所。随后宋某听到曲彬彬与一楼一名男子发生争吵并撕打起来。宋某下楼后看到两人倒在地上互相撕扯，有一名男子拿铁锹打曲彬彬后背，宋某将铁锹抢下。曲彬彬让宋某打急救电话，救护车到后，宋某陪同曲彬彬去医院经过。 2、证人张某3（陈某侄子）证言证实，案发当时听到陈某与人争吵，张某3出宿舍后，看到陈某左侧肩膀着地，用手捂脸卷缩着躺在地上，有一名男子弯腰背对着张某3，用手打陈某，陈某1将那名男子拉开。张某3与张某2陪同陈某到中心医院就诊，医生把陈某右胳膊复位后，陈某说胸口闷，要出去透透气，走到医院门口时晕倒。随后进行抢救，医院说设备不行，要求转院。另证实，陈某平时身体正常。 3、证人于某（钢筋工班长）证言证实，案发当日听到有人打架，过去后发现曲彬彬倒在地上，于某让受伤的人先去医院看病，曲彬彬被急救车拉走，跟其打架的木匠说胳膊脱臼。 4、证人刘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日听到打架声音，出去看时，看到陈某赤上身，捂着胳膊，曲彬彬从地上爬起来。 5、证人范某证言证实，案发后第二天听说陈某与曲彬彬打架。 6、证人马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日，因曲彬彬从二楼向下小便与一名木工打架，看到二人对面躺在地上相互撕扯，被拉开后，木工说胳膊脱臼了，让曲彬彬给拿钱看病。 7、证人张某2（陈某外甥女婿）证言证实，陈某在案发当日出宿舍时，与一人发生争吵，后来看到一名男子骑在陈某身上打陈某，陈某说胳膊脱臼了，到中心医院复位后，陈某觉得胸闷后来晕倒，医生抢救后要求转院，后转到沈阳盛京医院治疗，4月24日晚8点40分左右在返回老家途中死亡。 8、证人陈某1证言证实，案发当日陈某与一名男子打架，陈某胳膊受伤后到中心医院治疗，晚上12点左右中心医院的大夫让转院，陈某1等人前往沈阳盛京医院治疗，4月24日晚7点多钟，陈某在返回本溪途中死亡。 9、证人张某4、李某、夏某、张某5证言证实，陈某与一名钢筋工打架的事实。 10、证人丁某、梁某、胡某（中心医院医生）证言证实，陈某到中心医院治疗经过，4月24日早4点35分离开中心医院转到沈阳盛京医院治疗。 11、证人姜某、陈浩（陈某的妻、子）证言证实，陈某在沈阳盛京医院治疗过程中，医生告诉没有抢救价值，如果人在医院去世就不能拉走，遂决定返回老家，在途中陈某死亡，另证实陈某生前身体健康。 五、被告人曲彬彬的供述与辩解，供述案发当日，因曲彬彬在宿舍二楼向下小便，与一楼的陈某发生口角，曲彬彬下楼后，陈某用拳头打曲彬彬脸上，二人撕打过程中，曲彬彬将陈某打倒后骑在陈某身上继续殴打陈某，期间有人用铁锹打曲彬彬后背，曲彬彬被打倒，后二人被工友拉开。当时听陈某说胳膊疼，要去医院看病。 上述证据，经过庭审举证、质证，被告人曲彬彬及其辩护人虽对部分证据有异议，但经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曲彬彬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曲彬彬因其犯罪行为给他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1、关于被告人曲彬彬及辩护人提出的无罪辩护意见。本案是因曲彬彬向一楼小便引发的殴斗,被告人曲彬彬自认在互相殴斗中将陈某打倒并骑在陈某身上打他时，没有其他人动手打“大力（指陈某）”。从曲彬彬供述及其他证人证言可以认定，陈某的伤情是由曲彬彬造成。对于被害人陈某死亡的原因。通化市二道江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实陈某死亡原因系外伤诱发主动脉夹层动脉瘤破裂，血液进入心包形成心包填塞，致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虽补充鉴定意见说明可能造成被害人陈某主动脉夹层动脉瘤破裂的原因有多种，但均系由曲彬彬殴打被害人陈某的行为引起。综上，被告人曲彬彬及其辩护人的无罪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姜某、关某要求给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抚养费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之规定，死亡赔偿金不纳入判决赔偿范围；根据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的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给付的丧葬费应为30,725.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10,279/年×13年÷2人=66,813.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医药费票据共为18,688.30元，综上，应给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姜某、关某各项赔偿共计116,227.3元。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曲彬彬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25日起至2029年4月24日止。) 二、被告人曲彬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姜某、关某医疗费、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116,227.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孙 英 审判员 宋军丽 审判员 陈 晶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宝晓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