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28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卫标，男，1968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俞江，浙江德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上虞天勤钢构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百官街道前四村。 法定代表人：陈菊根，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肃，浙江舜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泽峰，浙江舜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汪卫标因与被上诉人绍兴上虞天勤钢构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勤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8）浙0604民初3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汪卫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俞江、被上诉人天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肃、魏泽峰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汪卫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天勤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判决非诉请。判决书载明诉请为根据2014年7月4日欠款单欠付加工款1500000元，后变更数额为1210612元。而判决的加工款系根据同年7月10日签订的加工合同而形成，与天勤公司无关，且判决以审计报告中计算得出的数量代替了天勤公司诉称的送货数额，导致判决超出天勤公司诉请。二、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未将庭审核心问题载明，一审最核心的问题就是天勤公司提供的7月10日加工合同对应的结算单真实性问题，而汪卫标对结算单所载内容提出异议。第一，汪卫标并未在结算单上签字，双方交易习惯都是及时在结算单中签字的，对7月4日、6月13日的结算单都签字确认，但8月27日的结算单汪卫标未签字确认。第二，根据合同和实际的付款或确认行为显示，双方交易采取先付款后交货或交货时确认欠款数量。但本案却是欠款四、五年未提出付款要求，不合交易习惯和常理。第三，汪卫标确实有欠款，但欠款不多，而天勤公司提供的结算单是可根据图纸自行计算得出，而不是根据出货量清点得出。与之相关联的造价咨询报告只是证明上海兰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田公司）3#厂房的全部钢结构用量，无法证明其所用钢构件为天勤公司提供。一审判决以天勤公司提供的结算单数量与审计报告中的H钢构件数量基本一致，热轧钢数量低于审计报告中热轧钢为由认定结算单所载明的钢构件已经交付给汪卫标，存在根本逻辑错误。2.一审判决以造价咨询报告代替证据审查，剥夺质证权利。造价咨询报告存在重大问题，该报告中所依据的材料为一审案卷和天勤公司提供的材料，但一审判决中对有些证据没有加以采信，造价咨询报告以未采信的证据作为鉴定依据，而一审判决实际是通过该报告将未被采信或未经质证的材料用于判决。3.一审判决忽视重要证据。双方签订的加工合同明确是现货付款交易，且提货地点是天勤公司厂内，根据4#厂房交货结算清单及当时4#厂房交货时即签订了欠款协议可以反映合同履行不可能大额欠款提货，天勤公司无法解释上述问题。三、事实错误。本案事实是由于汪卫标未能按合同付款，双方产生矛盾而导致天勤公司并未按合同供货，最后未付的尾款数额不大，主要原因是天勤公司对于所有货款没有开具发票，导致汪卫标不愿支付余下货款。天勤公司提供的未经汪卫标确认的结算单是其自行制作，不符合事实真相。一审判决中因关联性未采信的进货单可证明天勤公司并没有实际加工与结算单数量相符的钢构件。天勤公司不是原料生产商，所有原料均要购入，其仅提供了近40吨的原料购入证明，与一审判决认定的近340吨的钢构件相去甚远。汪卫标一直承认有部分欠款，由于时间过久而无法确认相关细节，一审判决先入为主认为汪卫标陈述不符事实，导致一审事实认定错误。 天勤公司辩称，关于汪卫标所讲到的判决非诉请的问题，本案中，天勤公司在一审中诉请所指向的加工款就是2014年7月4日欠款单项下的加工款以及同年8月27日产品结算单中所指向的加工款。同时天勤公司在一审中主张的利息请求，是从同年7月4日到实际履行日止按月息0.8%计算。一审判决的金额已经包含了2014年8月1日到2018年4月20日的利息，所以该判决并没有超过天勤公司一审诉请范围。针对汪卫标所提到的2014年8月27日产品结算单的问题,一审认定该份结算单具有完全的真实性，天勤公司认为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与产品结算单相印证的证据是同年7月10日双方签订的钢构件定作单、施工图以及工程造价咨询报告，这些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可以证明产品结算单具有完全真实性。汪卫标一审时也明确认可产品结算单中的大部分钢构件确实用于相关厂房的建设，汪卫标在上诉状中也称部分热轧钢他没有收到，汪卫标该陈述与产品结算单并不排斥，不能否认产品结算单的真实性。天勤公司供应的热轧钢确实是3#厂房的部分钢结构。2014年7月4日，因为汪卫标欠天勤公司钢结构加工款，他出具了1500000元欠款单。2017年7月27日发出了抵消债务通知书，也明确欠天勤公司相关款项。汪卫标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汪卫标的上诉请求。 天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汪卫标立即支付加工款15000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从2014年7月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息0.8%计取），庭审中天勤公司变更加工款为121061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汪卫标承建兰田公司厂房后向天勤公司购买钢构件，2014年4月16日，天勤公司、汪卫标签订《钢构件定作单》一份，双方对产品名称、型号、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2014年6月13日、7月4日，天勤公司分两次向汪卫标供货；2014年7月4日，汪卫标向天勤公司出具欠款单一份，载明汪卫标欠天勤公司货款1500000元，并约定欠款利息及逾期利息均为月息0.8%；2014年7月10日，天勤公司、汪卫标再次签订《钢构件定作单》一份，双方对产品名称、型号、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2014年8月27日，天勤公司向汪卫标进行供货；前后两次天勤公司共向汪卫标供货价值3100611元（1500000+1600611评估价）；汪卫标前后付款共计1893828元。另2017年7月27日，汪卫标向天勤公司出具债务抵消通知书，对于所欠部分钢梁款同意与天勤公司其他款项进行抵消。 一审法院认为，天勤公司、汪卫标有多年钢构件加工业务，双方签订的定作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达，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汪卫标于2017年7月27日向天勤公司出具的债务抵消通知书，同意对所欠天勤公司部分钢梁款与天勤公司其他款项进行抵消，该行为视为汪卫标对所欠债务的自愿履行，天勤公司于2018年4月20日向本院起诉，并未超出诉讼时效；双方签订第一份《钢构件定作单》后，汪卫标向天勤公司出具1500000元欠款单，欠款事实清楚；双方签订第二份《钢构件定作单》后，天勤公司向汪卫标发货后，汪卫标未在产品结算单上签字，但汪卫标认可产品结算单中L2、L3系向天勤公司购买，L4-L13有一部分也是向天勤公司购买，但具体数量不清楚，至于热轧钢均不是向天勤公司购买，系向第三方购买加工后用于厂房建设，该院对汪卫标辩称热轧钢并非向天勤公司购买不予采信，主要基于根据鉴定结果显示，兰田公司3号厂房的H钢构件鉴定用量与天勤公司供货量相差无几（前者为275.63吨，后者为273.233吨），而热轧钢的鉴定用量是多于天勤公司供货量，同时庭审中汪卫标也未提供向第三方购买钢构件的辅助证据材料，故该院认为2014年8月27日，天勤公司向汪卫标发送产品结算单中货物，汪卫标已全部收到；另鉴定结果中的货物价值少于天勤公司产品结算单中价值，天勤公司对鉴定价值予以认可，故该院参照鉴定价值进行计算，天勤公司共向汪卫标供货价值为3100611元（1500000+1600611评估价），同时双方对汪卫标付款共计1893828元无异议，该院予以采信；因在欠款单中汪卫标承诺还款期限内按月利息0.8%（或不计息），该承诺中对利息的约定是否支付不明确，故对还款期限内，天勤公司要求汪卫标支付利息，该院不予支持，逾期还款利息，该院仍按照月利息0.8%予以支持，具体欠款金额及利息计算方式如下： 货款 付款 利息 余款 2014.7.5 2014.7.7 2014.7.10 （定金） 2014.8.4 1339.92 457511.92 2014.8.13 457511.92 1098.03 258609.95 2015.3.2 258609.95 13930.46 22540.41 2015.7.6 22540.41 763.37 0/76696.22 备注：2014年7月10日，汪卫标支付300000元，天勤公司认为系支付2014年7月10日《钢构件定作单》中的定金，结合合同签订时间、定金约定支付时间、实际付款时间、金额，本院对天勤公司陈述予以采信，故该300000元为定金，不抵扣前述1500000元货款，抵充后续货款。至2015年7月6日，汪卫标所欠天勤公司前期1500000元货款本息已付清后仍多76696.22元，结合前期汪卫标支付300000元定金，汪卫标对后续1600611元货款已支付376696.22元（300000+76696.22），尚欠1223914.78元，因在2014年7月10日，天勤公司、汪卫标在《钢构件定作单》中对逾期付款损失未明确约定，天勤公司要求统一自2014年7月4日，按月息0.8%支付，显然不合理，该院调整为自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综上，天勤公司诉讼请求，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汪卫标应支付天勤公司货款1223914.78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4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上述款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天勤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汪卫标提交了：证据1：绍兴市振奋建材有限公司进货单两张，销售记录，交易流水，证明：汪卫标向案外公司购买H钢80.968吨，角钢20.095吨。证据2：车文根证明、微信记录、电话录音，证明：2014年8月汪卫标向车文根购买30余万元的钢构件，用于3号厂房。证据3：无锡市富昌冷弯型钢厂出具的出货单据，证明：汪卫标购买了123吨的钢构件用于三号厂房。证据4：汪卫标朋友圈记录，证明：汪卫标自己的厂家，生产了部分钢结构屋面所用材料，特别可以看到弯变的钢架是由汪卫标所作。证据5：兰田公司的补充协议和三方协议复印件，原件在崇明区法院，证明：三、四号厂房离场时，汪卫标并未全部完工，部分工程为他人所做，总价值1090000元，其中包括柱间支撑和屋面HM294梁。证据6：打款明细表一份，证明汪卫标除一审涉及的付款凭证外，仍有付款100000元，一审未记入。 天勤公司质证认为：汪卫标提供的所有证据都不是新证据，二审中提交天勤公司不予认可。对证据1，证据三性有异议，真实性无法确定，与本案也没有关联。从他提供的证据内容来看，无法证明汪卫标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对证据三性有异议，车文根作为证人应出庭作证，接受双方当事人及法庭的质询；关联性上与本案也无关，无法达到汪卫标的证明目的。对证据3，真实性无法确定，对关联性也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真实性无法确定，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达到汪卫标的证明目的。本案中，汪卫标提交的证据1-4，证明他向其他单位购买钢结构，汪卫标做的钢结构工程不仅只有本案的工程，还有其他工程，他向其他厂家购买相应的钢结构理论上来讲也无法否认天勤公司主张的事实。结算本案中3号厂房的钢结构涉及的热轧钢，他的总共用量是200多吨，天勤公司只提供了60多吨，他从其他地方购买，也是有可能的，他提供的证据都无法否认天勤公司提供结算单的真实性。对证据5，都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定，补充协议中无法显示汪卫标主张的事实。对证据6，一审中双方对付款的金额都已经认可，汪卫标再提出来，与事实不符。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汪卫标提供的证据1-4，天勤公司对真实性关联性等均提出异议，且该部分证据不属于二审中新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证据5系复印件，本院不予采纳。证据6，不能证明是汇款给天勤公司，本院亦不予采纳。 天勤公司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间对于存在钢构件的加工合同关系无异议，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天勤公司向汪卫标提供的钢构件数量及价款的确定。对此，天勤公司主张在2014年7月4日出具欠款单后，双方又于同年7月10日签订定作单，并履行了相应的交货义务；汪卫标认可该事实，但对印证7月10日定作单的产品结算单所涉款项提出异议，认为该单据汪卫标未签名，所涉货物仅提供部分，不能证明天勤公司的主张。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委托对涉案厂房的钢结构用量进行鉴定确定H钢构件为275.63吨、天勤公司供货量为273.233吨，而双方签订的定作单约定的H钢构件为300吨，汪卫标在已与天勤公司签订定作单约定钢产品数量且不能证明天勤公司预期违约的情况下，再向他人订购大量同类产品用于工程建设，显然与日常交易习惯不符，且汪卫标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有多少H钢构件向案外人订购。至于热轧钢的数量鉴定结论确定厂房总用量为219.25吨，而天勤公司出具的产品结算单中确定的热轧钢仅为65.258吨，数量上小于该确定的总量，也小于定作单约定的100吨数量。因此，虽该产品结算单没有汪卫标的签名，但原审基于双方的定作单约定、涉案厂房钢构件的用量、汪卫标不能提供向案外人购买钢构件的辅助证据材料等情形，确定天勤公司提供的产品结算单可以反映其向汪卫标供货的数量，并无不当。 至于汪卫标提出原审判非所请的问题，虽天勤公司起诉时是以2014年7月4日的欠款单为依据，但诉讼中因汪卫标的抗辩而对于双方之间总的交易数量进行核算后明确相应的诉讼请求，原审根据该诉讼请求而作出相应判决，也无不当。 综上所述，汪卫标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696元，由上诉人汪卫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 伟 审判员 陆卫东 审判员 王刚斌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杨华 书记员李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