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甘执复139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庆阳市佳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九龙路125号。 法定代表人：谢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宝军，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甘肃拓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庆阳市万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陇东大道东侧。 法定代表人：樊世剑，该公司董事长。 复议申请人庆阳市佳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不服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10执异3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19年9月11日举行听证，庆阳市佳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谢兴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宝军、刘华，庆阳市万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樊世剑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庆阳中院）在执行庆阳市万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嘉公司）与庆阳市佳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佳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佳和公司对庆阳中院的执行行为不服，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 庆阳中院查明，万嘉公司诉佳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7年7月31日作出（2017）甘10民初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解除庆阳市万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庆阳市佳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4月5日、2014年8月1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由庆阳市佳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庆阳市万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2617822.14元，并自2017年7月10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3.庆阳市万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向庆阳市佳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交付施工技术资料、施工图纸；4．驳回庆阳市万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5.驳回庆阳市佳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034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9040元，由庆阳市万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492元，庆阳市佳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8896元。宣判后，佳和公司不服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3日作出（2017）甘民终5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维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10民初3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三、四、五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2．变更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10民初3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为：由庆阳市佳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庆阳市万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1317822.10元，并自2017年7月10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审案件受理费149388元，由万嘉公司负担9388元，佳和公司负担140000元。判决生效后，佳和公司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申请人万嘉公司遂于2017年12月22日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依法受理。 在执行中，经多次沟通协调，被执行人佳和公司给申请人万嘉公司办理了37套房屋（折合人民币1600多万元）备案登记手续后，该院于2018年8月30日、9月4日、9月10日分别作出（2018）甘10执6号执行裁定书，解除了在诉讼期间查封保全的被执行人佳和公司佳和北苑小区的56套房屋的查封，于2018年9月7日作出（2018）甘10执6号结案通知书，予以结案。万嘉公司对该院于2018年8月30日、9月4日、9月10日分别作出（2018）甘10执6号执行裁定书提出异议。庆阳中院经对异议审查认为，根据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该院已督促被执行人佳和公司履行了相关义务，对在诉讼中超出执行标的保全和北苑小区商品房予以解封并无不当，申请人万嘉公司要求法院继续保全并办理抵顶工程款的51套商品房的备案登记手续，缺乏依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前提出，……”，万嘉公司对该院执行行为提出书面异议，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现该案已执行终结，不符合执行异议受理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8年10月10日作出（2018）甘10执异75号执行裁定，驳回了万嘉公司的申请。万嘉公司又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执行依据生效判决，万嘉公司和佳和公司以选定房号的81套楼房抵顶工程款36333947.29元，该笔款项包含在已付工程款68100654.29元中。生效判决对最终未支付工程款的确定是通过已完成工程量的价款扣减已付工程款计算的，这种方式实际是对万嘉公司和佳和公司以楼房抵顶工程款的民事法律行为的确认，实际上一审判决也采信了双方抵顶的依据《对账表》。佳和公司以抵顶的方式消灭了其所欠万嘉公司债务36333947.29元，同时万嘉公司也对抵顶的81套楼房享有物上请求权，佳和公司不再对抵顶的81套楼房享有绝对排他的所有权，故执行程序中执行法院在执行生效判决确定的11317822.1元未付工程款的时候，不能将已抵顶的81套楼房全部或部分作为被执行人佳和公司享有所有权的财产予以执行。原审法院将诉讼程序中含抵顶的81套楼房在内的部分房产予以解除查封，并用于抵消生效判决确定的佳和公司应付万嘉公司的工程款的执行行为，其前提是将81套房产认定为被执行人佳和公司享有所有权的房产，这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显然相悖，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执行依据生效判决除确定了11317822.1元未付工程款之外，另确定了2017年7月10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至实际支付工程款之日止的利息，以及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执行法院在没有任何价格依据的情况下，错误的以申请执行人自己享有物上请求权的房产抵顶被执行人的债务外，也未计算前述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以及案件受理费等应当一并执行的费用，即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五条第一款作出《结案通知书》予以结案，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的情形，应当予以撤销。由于《结案通知书》存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的严重错误，本院依职权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庆阳中院通过作出执行裁定解封诉讼保全中查封的房产后用于冲抵生效判决确定的未付工程款的执行行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亦应纠正。复议申请人关于撤销庆阳中院执行裁定和异议裁定的复议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其他复议请求不属于本复议案件的审查范围，本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2018）甘执复197号执行裁定：1.撤销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10执6号《结案通知书》；2.撤销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于2018年8月30日、9月4日、9月10日作出的（2018）甘10执6号《执行裁定书》；3.撤销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10执异75号异议裁定。 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生效后，经申请人万嘉公司申请，该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甘10执6号之十执行裁定，实际查封了异议人佳和公司的佳和北苑小区16套商品房，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恢复对该案的执行。在恢复执行后，该院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2019）甘10执恢4号之一执行裁定，冻结了异议人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庆阳西峰区和谐广场支行的银行账户。 庆阳中院认为，申请执行人万嘉公司与被执行人佳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在执行中，该院分别作出的（2018）甘10执6号执行裁定书、结案通知书、异议裁定书等法律文书，已经被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甘执复197号执行裁定予以撤销，对本案在执行中存在的错误行为予以纠正，该院基于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裁定及申请执行人的执行申请，恢复对该案的执行，符合法律程序。在恢复执行后，对异议人即本案的被执行人佳和公司名下的财产采取查封、冻结的执行措施亦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故异议人佳和公司所提异议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异议人庆阳市佳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异议请求。 佳和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1.庆阳中院（2018）甘10执6号结案通知书、（2018）甘10执6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甘民终511号民事判决，确定复议申请人应该支付工程款数额为11317822.10元，并且驳回了万嘉公司要求为其办理58套商品房的备案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庆阳中院在执行中，督促复议申请人先后为万嘉公司办理房屋备案登记手续37套，按市价折合人民币1300多万元，完全超出了复议申请人所应该支付的工程款及利息数额，复议申请人已经履行了判决书确定的义务。本案执行过程中，于2018年8月亦为万嘉公司代理人张焕喜（实际施工人）办理了30套商品房的备案登记手续，上述两项共给万嘉公司办理67套房屋的备案登记手续，尚有16套因开具税票、扣除质保金等原因未办理备案登记手续。基于此，庆阳中院才将该院诉讼期间查封保全的56套房屋提前解除查封并予以结案。2.庆阳中院（2019）甘10执恢4号恢复执行通知书、（2018）甘10执6号之十执行裁定及（2019）甘10执恢4号执行裁定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侵害了复议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应予以撤销。复议申请人已经履行了和解协议，本案不应恢复执行。退一步讲，即使庆阳中院认为复议申请人没有完全履行和解协议，恢复执行也应该扣除复议申请人已经为万嘉公司办理备案登记手续的67套商品房，而不是于2018年12月28日、2019年4月25日错误查封复议申请人51套房屋。万嘉公司未按照生效判决交付施工图纸及技术资料，庆阳中院应当一视同仁，公平对待。请求裁定撤销庆阳中院（2019）甘10执异39号执行裁定；裁定终结本案的执行；解除对佳和公司共51套房屋的查封；解除对佳和公司银行账户的冻结。 万嘉公司称，对判决工程款数额11317822.10元没有异议，佳和公司应按照两倍的利息继续履行。对佳和公司给张焕喜备案的30套房屋，万嘉公司不予认可，张焕喜是项目部负责人，他自己承认是个人债务，和万嘉公司没有关系；佳和公司给万嘉公司备案了37套房屋，其中21套属于81套抵账房屋内的，现在还有600余万元未予执行；工程档案及图纸全部都在小区内的工程项目部里，不存在交付的问题。 本院对庆阳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庆阳中院恢复执行采取的查封冻结措施是否违反法律规定。本案执行依据为本院于2017年11月23日作出的（2017）甘民终51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除确认庆阳中院一审判决认定的万嘉公司已完成案涉工程量造价80718476.43元，佳和公司已付工程款68100654.29元（其中以81套楼房抵顶工程款36333947.29元）外，另确认了佳和公司代付劳务费1300000元的事实，最终判决佳和公司应向万嘉公司支付工程款为11317822.10元。2018年12月13日，本院作出（2018）甘执复197号执行裁定，撤销了庆阳中院执行该案时作出的（2018）甘10执6号结案通知书、执行裁定书及（2018）甘10执异75号异议裁定。2019年1月17日，庆阳中院依据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甘执复197号执行裁定及万嘉公司提交的恢复执行申请，恢复对本院（2017）甘民终511号生效民事判决的执行，并向被执行人佳和公司发出（2019）甘10执恢4号执行通知书，并采取了查封冻结措施。由于佳和公司对庆阳中院查封冻结的财产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价值，故其请求解除的理由因证据不足而不能成立。关于佳和公司提出万嘉公司未按照生效判决交付施工图纸及技术资料的问题，因本案正在恢复执行期间，佳和公司应向庆阳中院提出该请求，由庆阳中院在恢复执行中依法处理。对于佳和公司所提本案执行中，已为万嘉公司办理房屋备案登记手续、履行了判决书确定的义务等理由，因庆阳中院原案涉执行裁定、异议裁定已被本院生效的复议裁定撤销，且案涉81套抵账房屋不属于本案执行范围，故本院对此事实不予审查。综上，佳和公司复议理由均不能成立，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庆阳中院异议裁定程序适当，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庆阳市佳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复议申请，维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10执异39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田 荣 审判员 李向东 审判员 刘永生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马建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