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民终23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裕珑石化有限公司（原名珠海宝塔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高栏港经济区。法定代表人：蒋国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思华，男，汉族，1984年7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德美，女，汉族，1992年10月4日，住安徽省寿县，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晓冬，女，汉族，1968年12月27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志军，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艺，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珠海裕珑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裕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晓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4民初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珠海裕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驳回孟晓冬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孟晓冬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借期内的利息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借款合同》及《借款补充协议》均没有约定借期内利息。《借款合同》及《借款补充协议》约定了借款期限和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但并未就借期内利息做出约定，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期限内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款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不应在当事人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情况下支持孟晓冬关于借期内利息的主张。鉴于孟晓冬在起诉状中没有确认珠海裕珑公司偿还任何一笔款项，也没有提交任何还款凭证，直到一审第二次开庭时才确认收到珠海裕珑公司的全部还款。珠海裕珑公司根据涉案实际还款情况，向法院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及财务做账使用的《用款申请单》，该申请单用于珠海裕珑公司内部财务上报、审批，孟晓冬没有签字确认，不能视为双方达成的协议，珠海裕珑公司根据庭审情况申请撤回，一审法院予以拒绝。事实上双方没有对借期内利息进行约定，珠海裕珑公司先后多次还款均用于偿还借款本金。2、即便《用款申请单》可以作为证据采纳，但一审将费用与借期内利息混淆，一审法院认定的应付借期内利息缺乏事实证据，利率计算标准过高，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仅有2013年8月21日的《用款申请单》载有用款原因为扣除费用15万元，没有利息内容；之后的《用款申请单》（2013后11月5日、2014年1月2日、2014年1月26日、2014年8月12日）显示的用款原因均为“支付孟晓冬往来款项”，无利息内容。双方自2013年11月5日及之后没有任何关于借期内利息的口头或书面约定。即便一审认定把扣除费用当作利息，也仅为两个月费用，一审认定借期四个月内按每月3%计算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用款申请单》没有记载支付利息的内容，双方也未约定利息及利率标准。珠海裕珑公司认为《用款申请单》记载的往来款项应是偿还借款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和二十九条的规定，在未约定利率标准的情况下，借期内利率不应超过年利率24%。一审法院判决借期内4个月利息按36%计算及逾期年利率按24%计算，属于计算错误。二、一审开庭前的对账及偷录录音的协商过程不能视为珠海裕珑公司同意履行债务的实践或者承诺行为，双方没有对涉案债务达成一致的重新确认。一审认定双方就涉案债务达成一致协议及珠海裕珑公司放弃诉讼时效抗辩权认定错误。段某新和珠海裕珑公司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是其法定代表人，不能代表珠海裕珑公司“同意履行”涉案债务，录音证据中的相关言论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录音中段某新和伍建祥的相关主张与孟晓冬主张的债务内容均不相符，也与一审认定内容不相符，并且录音过程中双方没有对债务履行金额、计算方式、期限等达成一致协议，一审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在录音时双方只是出于和解的目的进行商谈，并不能改变涉案债务在诉前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既定事实。珠海裕珑公司已在庭审中主张涉案债务已超过诉讼时效，并且在录音谈话开始及最后阶段均表示涉案债务已超过诉讼时效，孟晓冬却未在提交的录音证据中完整反映该谈话内容。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根据《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六十九条的规定，录音证据是在工作场所偷录取得，手段不合法，且录音不具有完整性，未能如实反映珠海裕珑公司对涉案债务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等内容，录音中单志军多次使用诱导性语言，该录音证据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依据该录音证据认定珠海裕珑公司同意履行涉案债务明显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孟晓冬答辩称，珠海裕珑公司毫无诚实信用，为拖延还款强找上诉理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珠海裕珑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关于借期利息问题。通过孟晓冬与珠海裕珑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转账记录、珠海裕珑公司提交的《甄某富银行流水》及《用款申请单》、以及原审证人赵某的证言等，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支持孟晓冬的主张。在珠海裕珑公司提交的《用款申请单》用款原因处，清楚写明“借款500万，扣除2月费用500*5%*2=50万”，结合其他证据，可以证明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为月利率5%，并非珠海裕珑公司所述未约定利率标准。珠海裕珑公司撤回《用款申请书》的原因明显是因为该证据体现了双方之间真实的利息约定。珠海裕珑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企图当庭申请撤回其自行提交的不利证据，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以及相关的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在孟晓冬的强烈反对下，一审法院根据相关规定对其作出相应提示，合法合理，并非“无理拒绝”，最终其也是自行决定不撤回该份证据的。二、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首先，根据孟晓冬一审提交的《调查笔录》及证人证言、微信、短信、qq聊天记录等证据，孟晓冬认为结合证人赵某的证言，足以能够认定孟晓冬在借款合同到期后多次通过赵某等人向珠海裕珑公司催款，诉讼时效应当发生中断的事实。特别是证人赵某作为一审孟晓冬、珠海裕珑公司双方均申请出庭的证人，其特殊身份（宝塔集团副总裁、深圳宝塔公司董事长，且负责南方宝塔债务清偿事宜）以及珠海裕珑公司一直以来通过其指定的账户进行还款等情况，充分证明其证言的可信度。赵某在庭审中已说明了孟晓冬在诉讼时效届满前就已通过其不断向珠海裕珑公司催款的事实，且有微信聊天记录可以佐证。然而一审法院对于孟晓冬所提出上述证据认为无法证明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过分地提高了举证的证明标准，不利于对债权人权利的保护。但由于一审判决最终支持了孟晓冬的主张，故孟晓冬也并未因此提出上诉。其次，孟晓冬一审所提交的录音证据，完全能够证明珠海裕珑公司系自愿履行涉案债务，一审法院对于该部分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珠海裕珑公司主张段某新在录音中的发言不能代表珠海裕珑公司，然而录音中可以显示珠海裕珑公司一审的代理人伍建祥与段某新一同参加了该谈判，伍建祥也与段某新一起提出了还款的方案，证明该谈判方案是经过了珠海裕珑公司认可的。孟晓冬提交的录音中很明确地显示出，珠海裕珑公司有自愿偿还债务的意愿，珠海裕珑公司在谈判中给出的方案是以借款本金4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从16%的标准计算利息，珠海裕珑公司已经归还的175万元，按照先扣利息再扣本金的方式予以扣减，剩余款项亦按年利率16%的标准计算利息。虽然孟晓冬方未同意珠海裕珑公司给出的该还款方案，但是珠海裕珑公司却因此矢口否认自己曾同意履行上述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珠海裕珑公司已在庭审中质证时已明确认可了该录音的真实性，说明珠海裕珑公司确实在庭前同意向孟晓冬履行欠款，依法不能再以诉讼时效作为抗辩理由。珠海裕珑公司在上诉状中还引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达成的还款协议是否应当受法律保护问题的批复》（法复[1997]4号）以及《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的规定进行抗辩，纯属偷换概念、错误解释法律条文。首先，法复[1997]4号《批复》中仅作出了“对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双方就原债务达成还款协议的，应当依法予以保护”的意见，并未就未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作出任何说明，应当理解为双方当事人未就原债务达成新的还款协议时，仍应沿用原协议的约定。第二，《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中，不得作为在诉讼中不利证据的，仅为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所作出妥协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本案中的案件事实为珠海裕珑公司欠孟晓冬借款的事实，该事实已经在庭审中经过双方一致认可，珠海裕珑公司也并无异议。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谈判录音中并未涉及，也不属于“案件事实”，显然不能适用本条规定。最后，针对珠海裕珑公司诉称孟晓冬录音证据不符合录音证据要求，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的意见。该份录音是在双方谈判的场合公开录制，并未侵犯任何人的合法权益，也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且孟晓冬是知晓珠海裕珑公司惯用谈判拖延还款的无赖手段，才特进行录音维护自身权益。且孟晓冬所提交的录音内容连贯流畅，从我方代理律师提出的还本付息方案到段某新及伍建祥提出的还本付息方案，是完完整整的对话，并不存在任何的篡改，也决无断章取义的可能，完全符合录音证据的要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孟晓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珠海裕珑公司立即向孟晓冬返还借款本金465万元及逾期利息（暂计至2018年11月20日为590万元，应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珠海裕珑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孟晓冬当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珠海裕珑公司返还借款本金450万元及逾期利息（自2013年12月22日起按月息2%计算，暂计至2018年11月20日为477.25万元，应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1日，孟晓冬与珠海宝塔石化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显示，珠海宝塔石化有限公司因资金周转向孟晓冬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为60天，自孟晓冬向珠海宝塔石化有限公司转账或现金支付之日起算，按实际时间计算。借款到期当日一次性全额归还全部本金。珠海宝塔石化有限公司逾期归还借款的，按珠海宝塔石化有限公司每逾期一日，按逾期还款额向孟晓冬支付0.3%的违约金，直至珠海宝塔石化有限公司还清本金为止。该《借款合同》甲方处有孟晓冬的签名，乙方处加盖了珠海宝塔石化有限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同日，孟晓冬通过广发银行向珠海宝塔石化有限公司转账465万元。2013年10月21日,孟晓冬与珠海宝塔石化有限公司签订《借款补充协议》内容为，孟晓冬与珠海宝塔石化有限公司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现经协商一致，就续借资金事项订立本补充协议：《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期限续借60天（即2013年12月21日），珠海宝塔石化有限公司应当按时归还借款，逾期还款视为违约，按《借款合同》违约责任执行支付违约金。2014年8月14日，宝塔石化集团董事局发出《关于赵某任职的通知》显示，经珠海区总裁办研究推荐，董事局主席提名，董事局决定：赵某任宝塔石化集团珠海区总裁办副总裁，继续兼任深圳宝塔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董事长。广东南方宝塔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文件《关于成立南方宝塔债务清偿领导小组的通知》显示，为解决我司历史遗留问题，加强推进债务清偿工作，经公司研究并报集团董事局主席批准，决定成立南方宝塔债务清偿领导小组，组长为赵某。珠海裕珑公司提交甄某富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该账户于2013年8月21日支出15万元，珠海裕珑公司主张该款项是甄某富代珠海裕珑公司支付给孟晓冬，孟晓冬认可收到该款项。珠海裕珑公司提交2013年8月21日的用款申请单显示，填报单位为甄某富，用款原因为退款，借款500万元，扣除2月费用500×5%×2=50万，应付宝塔450万，宝塔实际收款465万元，现申请退款15万，收款人为孟晓冬。珠海裕珑公司提交广发银行的转账凭证显示，珠海宝塔石化有限公司分别于2013年11月6日、2014年1月2日、2014年1月26日向深圳市迎祥精密五金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智隆达贸易有限公司、深圳市智隆达贸易有限公司转账各25万元，共计75万元。珠海裕珑公司提交2013年11月5日、2013年12月30日、2014年1月24日的用款申请单显示用款原因为支付孟晓冬往来款项，用款金额分别为25万元，共计75万元。孟晓冬认可收到上述75万元。珠海裕珑公司提交2014年8月12日中国工商银行的业务回单显示，珠海宝塔石化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12日向深圳市安格尔斯陈设艺术设计有限公司转账100万元，珠海裕珑公司提交2014年3月4日、2014年4月30日、2014年6月10日的用款申请单显示，用款原因为支付孟晓冬往来款项，用款金额分别为25万元、50万元、25万元，共计100万元。孟晓冬认可收到上述100万元。孟晓冬提交赵某与“孙某华”2016年4月1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赵某：“您能给我个我们接受的底线吗？”，“孙某华”：“这个目前我也没办法讲底线，产生的利息罚息都两倍了，要我的底线按出台的24到36，这事摊在我们身上了，就认真解决吧”，赵某：“比较麻烦的是因为我们没还钱，导致他的款没交上去，被罚了，后来他又借了高利贷……我尽力压吧。甘肃这边还是需要补发票”。孟晓冬提交赵某于2016年12月14日向“孙某华董事长”发送的短信记录，内容为：董事长，之前做甘肃行20亿时一直说做下来就把几个个人借款还掉，所以我也是一直以此借口拖延客户，现在放款到最后了，一个都没有还，客户这边都压不住了，我这次回来压力也很大，也实在说不过去了，而且有一个确实有急事，明后天放款无论如何给我还一笔个人拆借，那笔孟晓冬的500万元。珠海裕珑公司不认可该微信聊天记录及短信记录显示的“孙某华”及“孙某华董事长”就是孙某华本人。孟晓冬提交“DH-H”2016年6月2日至2016年6月17日期间的QQ聊天记录以及“宝宝猪”2016年7月20日的QQ聊天记录，主张“DH-H”及“宝宝猪”的身份均是珠海裕珑公司的财务人员，赵某委托深圳宝塔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财务人员向珠海裕珑公司的财务人员催收孟晓冬的借款。珠海裕珑公司主张“DH-H”及“宝宝猪”分别是南方宝塔公司的财务人员黄某、万某某，并称上述QQ聊天记录未涉及本案债权债务，与本案无关联性。孟晓冬提交“何某训”的qq聊天记录，主张孟晓冬曾通过赵某及深圳宝塔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财务人员向珠海裕珑公司的财务人员“何某训”确认和催收涉案借款，内容为，深圳宝塔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财务人员问：“孟晓冬欠款信息：欠多少钱，从啥时候算利息的，利息有多少。麻烦发给我下，我这里没有，你们那边登记的。”，“何某训”：“好，晚一点，现在忙不过来。”深圳宝塔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财务人员：“何总，孟晓东的那笔借款，借款本金和日期能给个确认函么？”。孟晓冬提交的中国企业网商讯栏目中宝塔石化珠海区将与金融机构展开新面貌的合作显示，珠海宝塔石化公司财务总监何某训等参加了会谈。孟晓冬主张该聊天形成于2016年8月19日，珠海裕珑公司认为该时间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孟晓冬提交赵某与“孙主席”于2017年2月10日至2017年2月12日的短信聊天记录显示，赵某：“董事长，年前我提的那笔拆借想想办法，年底没办法那边已经借了高利贷，年后就到期了，年底借的四分息……实在顶不住了……”，“孙主席”：“去年全集团早有规定，一律不准外拆了！”，赵某：“我是说借我们钱的人，因为我们答应还没有还，他也是银行收贷，借了高利贷”，孙主席：“那我们抓紧解决，另，上次珠海会议定的事抓紧办，我的意思都明确了，快速定了好行动！”。孟晓冬主张上述聊天记录中“孙主席”是孙某超，是宝塔集团的实际控制人，珠海裕珑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称上述聊天记录提到的拆借是否本案债务不明确。孟晓冬提交赵某与微信名为“西北狼叶某光”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赵某：“叶总，上次说的孟晓东和兆盈珈的两笔借款，帮我问段总了吗？怎么说的啊？”，“西北狼叶某光”答：“我这几天出差，明天问问”，赵某：“不好意思，实在不能拖了，年底了，客户天天催，不能再拖了啊，年底前这事必须解决了，我也快顶不住了……”，“西北狼叶某光”答：“唉，我催催段总，现在都是段总在管理，这么多年了，你也催催段总。”，赵某：“一转眼拖了这么长时间，13年借的钱，到现在5年多了，咋样都说不过去啊，孟晓东他们都快疯了，人家本来第一年就准备起诉了，你也知道，硬是被我压下来，中间发生了这么多事，真没想到能拖到现在”，“西北狼叶某光”答：“好的姐，我知道了，我明天问问，主要还是段总。”……赵某：“叶总，你在不在珠海？我过来一下……”“西北狼叶某光”答：“姐，在珠海，啥时候来。专门来看我吗？还是有啥事了？”赵某：“想和你聊聊……我这边还有两笔拆借没还呢？”，“西北狼叶某光”答：“公司段总不是都说付完了吗？”，赵某：“我这边那个孟晓东和兆盈佳的一直没付。”，“西北狼叶某光”答：“嗷，那麻烦了，好像几百万呢？”，赵某：“孟晓东的五百万，每次都说还，每次都没还，这么多次，孟晓东都气疯了，太多次，都不相信我了”，“西北狼叶某光”答：“唉，那你赶紧找段总啊，他现在是一把手。”。庭审中，孟晓冬、珠海裕珑公司共同确认上述微信聊天记录中的“西北狼叶某光”为叶某光本人，该聊天发生于2018年11至12月。孟晓冬提交2018年11月12日的《律师函》显示，孟晓冬委托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单志军律师就珠海裕珑公司逾期还款一事致函珠海裕珑公司：珠海裕珑公司（原“珠海宝塔石化有限公司”）与孟晓冬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珠海裕珑公司向孟晓冬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60天，逾期应当按逾期还款额0.3%每日向孟晓冬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孟晓冬根据约定将465万元汇入珠海裕珑公司指定的账户，其余35万元折抵60天的利息，合计借款500万元。2013年10月21日，由于借款期满珠海裕珑公司未能归还借款，因此孟晓冬、珠海裕珑公司签订《借款补充协议》，约定借款期限续借60天，即2013年12月21日为还款日，逾期还款应按照主合同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截至2018年11月1日，珠海裕珑公司拖欠借款长达四年零十个月余，期间孟晓冬多次向珠海裕珑公司及珠海裕珑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等催要还款，但珠海裕珑公司拖延未还。希望珠海裕珑公司在收到本律师函后三日内主动联系委托人商讨清偿上述欠款事宜，否则孟晓冬有权采取包括但不限于法律诉讼在内的各种途径追究违约责任。2018年11月13日，单志军律师向蒋国成邮寄孟晓冬委托的律师函，快递单号查询结果显示，该邮件于2018年11月21日由本人签收。孟晓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志军于2019年2月27日向赵某调查取证，并制作《调查笔录》内容为，单志军问：“请你介绍一下自己的工作单位、职务以及你和孟晓冬的关系。”，赵某回答：“我的工作单位是深圳宝塔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担任董事长，之前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孟晓冬是我老家兰州的朋友。”；单志军问：“孟晓冬在2013年8月份的时候向珠海宝塔石化有限公司出借过一笔款项，你了解相关的情况吗？”，赵某回答：“借钱的事情是我经手的，所以我比较清楚。当时珠海宝塔公司紧急处理一笔银行贷款到期还款的问题，集团老板孙某华当时打电话要我解决，我便给一个朋友打电话借钱，他找到孟晓冬并通过孟晓冬的账户借了500万元，其中35万元折抵借款60天的利息，所以孟晓冬实际转了465万元给宝塔公司，利息按日息千分之三来算的。”；单志军问：“您知道珠海宝塔借款后还本付息的情况吗？”，赵某回答：“据我所知是没有还本付息的，这笔钱借出去就逾期了，后来续期了还是没还上，利息也没给的。”；单志军问：“孟晓冬称其根本不认识珠海宝塔的什么人，这笔款项是因为相信你，通过你的介绍才借出去的，所以珠海宝塔没有按时还本付息时，孟晓冬一直都是和你联系，要求你帮孟晓冬向珠海宝塔催要本息，是否真实？”，赵某回答：“没错，钱确实是通过我介绍才借给珠海宝塔的，珠海宝塔和我公司都是同属一个集团，是兄弟单位，所以当时就介绍孟晓冬借钱给他们短期周转用。孟晓冬一直追着我要我向珠海宝塔催要还款。我也有多次向宝塔公司进行催款，但公司这几年确实一直资金困难，有些追得急的账都清了，这一笔是特殊情况，我也没想到这笔款项会拖这么久。”；单志军问：“那您是怎么帮孟晓冬向珠海宝塔催要本息的？您是否记得催过多少次，大概在什么时间？”，赵某回答：“一般通过电话或者微信催要，微信上还有记录的，催过多少次不记得了，一般孟晓冬催问我一次，我就催他们，基本上两个月最少一次，每年都会催好几次。”；单志军问：“那么珠海宝塔那边负责与您联系的人是谁？”，赵某回答：“珠海宝塔的法定代表人叶某光和财务总监尤敏、南方宝塔负责人段某新都知道。”；单志军问：“您以上说的都属实吗？”；赵某回答：“属实。”。孟晓冬提交2019年3月11日孟晓冬代理人单志军、赵某、珠海裕珑公司代理人伍建祥，南方宝塔公司副总裁段某新等人就本案借款进行协商的录音显示，……单志军：“如果是偏差太大的话呢我这边也是没办法”，段某新：“这个我们可以沟通，咱们都是，你是代理人，我是职业经理人，咱们都是实打实地咱们能做的都摆出来。如果是偏差太大我也是有请示报告的权利，我们就摆到桌面上来说。”，单志军：“您这样吧，我们双方先交换一下意见吧，因为这个来一趟也不容易，希望可以尽快解决问题。我们这边的话呢因为上次前两天我打了电话（给孟晓冬），她也是说，应该是说收过几笔利息，那回头我再跟她确认一下是否有这么几笔，如果说是她确认了，这个利息有收到，那可以在这个利息的金额里面扣掉。然后第二个的话本金的话跟您刚才说的有点不一致，本金是465万元，她从来没有改过口，说本来是500万，但是有35万是抵利息的，本金是465万元。然后的话呢，我们也不是说按千分之三的违约金来算，我们就按照银行啊，现在法院能够支持的额度，年息24%来算，按那个来算利息。这个就是我代表孟晓冬说的一个方案。”，段某新：“我们的意见是450万本金，按16%的年利率来算。”，伍建祥：“到期还款是先付到期利息，然后剩余部分扣本金，按法院司法裁判来算。所有款项付到这个175万（已还款项），付完之后接着付款，先付到期利息……”，段某新：“这个利率，我是凭着良心就是在这个阶段哦……如果超过这个利率只能是报集团公司，我们在这个范围内不能做这个主……”,单志军：“行，您这样，这个就是你们刚才说的就是你们的方案，那我听到了前面一部分，就是450万本金，你认为是，是吧”,伍建祥：“450万本金为基数，然后剩余还款的话，就先付到期利息，然后超过部分扣本金，利率是年利率16%。”,单志军：“您这样吧，因为我打个电话也不容易，因为现在时间都不一样（孟晓冬在国外），她比我们要早十几个小时，干脆就是把事情都问清楚再跟她讲。那这一块的话那给付是珠海宝塔，那你们私下的约定是南方公司来承担，那南方公司怎么来承担这个。”，段某新：“这个是这样的，南方把钱打到珠海然后珠海还给你，如果双方之间比如说我不是说了嘛，从私人的角度我可以叫中谷，特殊情况先垫上钱……”，单志军：“那你们这个不管是你们支付还是珠海宝塔，那你们支付的时间呢？”，段某新：“现在是3月，5月份吧，5月底之前吧。”。珠海裕珑公司商事主体登记信息显示，尤某的职务为监事，孙某华、孙某超的职务为董事，叶某光的职务为董事长、法定代表人/负责人。珠海宝塔石化有限公司年度报告周年申请表（2015年度）显示，投资者为广东南方宝塔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等。广东南方宝塔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商事主体登记信息显示，孙某华的职务为法定代表人/负责人及董事长兼经理，孙某超的职务为董事，尤某的职务为监事。广东南方宝塔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年度报告周年申请表（2017年度）显示，股东为孙某华、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孙某超为该公司股东，担任董事长一职，孙某华担任董事一职。2018年5月23日，珠海宝塔石化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叶某光变更为蒋国成；2018年7月19日，珠海宝塔石化有限公司的名称变更为珠海裕珑石化有限公司。证人赵某出庭作证称，证人赵某与孟晓冬系朋友关系，赵某是深圳宝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深圳宝塔公司与珠海裕珑公司同属于宝塔集团的子公司。孟晓冬与珠海裕珑公司并不认识，因为本案借款是由赵某介绍才出借给珠海裕珑公司，孟晓冬虽然没有向赵某出具授权委托书，但一直通过赵某向珠海裕珑公司催收借款，本案借款约定月息5分。珠海裕珑公司分别于2013年11月6日、2014年1月2日、2014年1月26日向深圳市迎祥精密五金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智隆达贸易有限公司、深圳市智隆达贸易有限公司转账各25万元，共计75万元，该三笔款项是支付给孟晓冬的借款利息。珠海裕珑公司于2014年8月12日转账支付给深圳市安格尔斯陈设艺术设计有限公司的100万元，也是珠海裕珑公司向孟晓冬支付本案借款的利息。因为珠海裕珑公司向孟晓冬还款需要公对公账户，所以赵某找了这几家公司提供账户接收款项，这些公司收到款项以后再支付给孟晓冬。孟晓冬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是赵某与叶某光的聊天记录。在珠海裕珑公司快有资金的时候，赵某就向公司的出纳、财务以及董事长催讨涉案借款。孟晓冬、珠海裕珑公司确认孟晓冬是通过赵某介绍向珠海裕珑公司借款，由于珠海裕珑公司向孟晓冬还款需要公对公账户，每次还款都由赵某提供收款账户，珠海裕珑公司向赵某提供的账户支付款项。一审庭审中，孟晓冬、珠海裕珑公司确认双方对先偿还借款本金还是先偿还借款利息没有约定。孟晓冬主张应当先偿还借款利息再偿还借款本金。珠海裕珑公司不予认可，认为应先偿还借款本金再偿还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孟晓冬主张其与珠海裕珑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孟晓冬上述主张有其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款补充协议》和广发银行凭证等证据予以佐证，一审予以确认。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补充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一、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1.关于诉讼时效的起止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根据上述规定，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为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对于本案，孟晓冬、珠海裕珑公司于2013年8月21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珠海裕珑公司向孟晓冬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60天，自孟晓冬向珠海裕珑公司转账支付之日起计算，孟晓冬于签订上述《借款合同》当日向珠海裕珑公司转账465万元。双方于2013年10月21日签订《借款补充协议》约定，上述《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期限续借60日，借款期限至2013年12月21日止。合同签订后，珠海裕珑公司仅于2013年11月6日至2014年8月12日期间分四次向孟晓冬偿还部分借款利息及借款本金，此后并未按合同约定偿还剩余款项。珠海裕珑公司向孟晓冬支付最后一笔款项的时间为2014年8月12日，孟晓冬至少于2014年8月13日起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故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为2014年8月13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诉讼时效起算时间为2014年8月13日，若按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计算，诉讼时效于2016年8月12日届满，民法总则的施行时间是2017年10月1日，在民法总则施行之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按照上述规定，本案应当适用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也即本案诉讼时效期间从2014年8月13日起至2016年8月12日止。2.关于诉讼时效是否中断和届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孟晓冬提交《律师函》和微信、短信及qq聊天记录等证据，主张孟晓冬通过赵某及深圳宝塔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财务人员多次向珠海裕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管及财务人员等主张权利，本案诉讼时效发生中断，且诉讼时效尚未届满。对此，一审分析如下：首先，孟晓冬主张通过赵某向珠海裕珑公司主张权利。珠海裕珑公司不予认可，认为孟晓冬未向赵某出具授权委托书让赵某代孟晓冬向珠海裕珑公司进行催款，赵某无权代表孟晓冬向珠海裕珑公司催收借款。本案中，孟晓冬和赵某均确认孟晓冬通过赵某向珠海裕珑公司催收涉案借款，结合孟晓冬是通过赵某介绍向珠海裕珑公司借款以及珠海裕珑公司每次均根据赵某提供收款账户偿还涉案借款的事实，可以认定孟晓冬委托赵某向珠海裕珑公司主张权利，故对珠海裕珑公司上述主张，一审不予采纳。孟晓冬提交《调查笔录》显示，赵某诉称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多次向珠海裕珑公司催收借款，孟晓冬主张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由于仅有赵某单方陈述，珠海裕珑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对孟晓冬该项主张一审不予采信。其次，孟晓冬提交的微信、短信及qq聊天记录显示，最早是赵某与“孙某华”之间于2016年4月1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其次是深圳宝塔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财务人员与“DH-H”之间于2016年6月2日的QQ聊天记录。如前所述，本案诉讼时效期间从2014年8月13日起至2016年8月12日止，虽然上述聊天记录显示的时间发生在诉讼时效期间，但上述聊天记录并未提及本案借款，且珠海裕珑公司亦不认可该聊天记录显示的“孙某华”就是孙某华本人，双方对“DH-H”的身份更是存在分歧，故上述聊天记录无法体现孟晓冬通过赵某或者其他人员向珠海裕珑公司主张权利，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孟晓冬提供的其余微信、短信及qq聊天记录最早发生在2016年12月14日，《律师函》的邮寄时间为2018年11月12日，均在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以后，亦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综上所述，孟晓冬未能举证证明其在诉讼时效期间有向珠海裕珑公司主张权利，或者存在其他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本案诉讼时效已经届满。对孟晓冬主张本案诉讼时效中断且诉讼时效尚未届满，一审不予采纳。3.关于珠海裕珑公司是否自愿履行涉案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已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孟晓冬提交2019年3月11日的录音资料显示，孟晓冬的诉讼代理人单志军、珠海裕珑公司的诉讼代理人伍建祥以及赵某、南方宝塔公司副总裁段某新等人就本案借款进行协商，单志军主张借款本金465万元，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伍建祥主张以借款本金4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6%的标准计算利息，珠海裕珑公司已经归还的175万元，按照先扣利息再扣本金的方式予以扣减，剩余款项亦按年利率16%的标准计算利息。双方还对还款时间作出了协商。由此可见，双方对涉案债务进行重新确认，珠海裕珑公司同意向孟晓冬偿还涉案借款，只是各方对借款本金以及利息计算标准等尚未达成一致意见。根据上述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珠海裕珑公司又同意履行债务，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故珠海裕珑公司在同意向孟晓冬支付涉案借款以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一审不予支持。二、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孟晓冬、珠海裕珑公司于2013年8月21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珠海裕珑公司向孟晓冬借款500万元，孟晓冬于签订上述《借款合同》当日向珠海裕珑公司转账465万元，珠海裕珑公司又于当日通过甄某富向孟晓冬转账支付15万元，孟晓冬确认收到上述15万元，也即孟晓冬实际向珠海裕珑公司支付的借款金额为450万元，且双方在一审庭审中确认本案借款本金为450万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故一审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450万元。三、关于借期内利息的问题。首先，珠海裕珑公司提交的甄某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及用款申请单显示，珠海裕珑公司于借款当日通过甄某富向孟晓冬转账支付15万元，该用款申请单显示，用款原因为退款，借款500万元，扣除2月费用500×5%×2=50万，应付宝塔450万元，宝塔实际收款465万元，现申请退款15万元，收款人为孟晓冬。孟晓冬、珠海裕珑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珠海裕珑公司向孟晓冬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60天。孟晓冬向珠海裕珑公司转账支付465万元，珠海裕珑公司通过甄某富向孟晓冬转账15万元，孟晓冬实际向珠海裕珑公司支付借款450万元。孟晓冬主张未实际支付的50万元是其预扣借款期限内60天的利息，孟晓冬、珠海裕珑公司口头约定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为月息5%。虽然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未约定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但珠海裕珑公司提交甄某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及用款申请单显示，涉案借款费用为每月5%，与孟晓冬主张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为月息5%相互印证，对孟晓冬主张双方约定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为月息5%，一审予以采信。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60天，后孟晓冬、珠海裕珑公司再次签订《借款补充协议》约定涉案借款期限续借60天，即借款期限至2013年12月21日止。如前所述，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为月息5%，超过年利率36%，按照上述法律规定，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且即使按照年利率36%来计算借款利息，按照孟晓冬实际出借的金额，借期内利息应为54万元（450万元×3%×4个月）。珠海裕珑公司分别于2013年11月6日、2014年1月2日、2014年1月26日、2014年8月12日向孟晓冬各支付25万元、25万元、25万元、100万元，共计175万元，珠海裕珑公司主张上述款项是珠海裕珑公司向孟晓冬支付涉案借款本金。孟晓冬不予认可，认为上述款项应当先偿还利息，再偿还本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一审庭审中，孟晓冬、珠海裕珑公司共同确认双方没有约定先偿还借款本金还是先偿还借款利息，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珠海裕珑公司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应当现抵充利息，再抵充本金。珠海裕珑公司于2013年11月6日、2014年1月2日、2014年1月26日向孟晓冬支付各25万元，应当先抵充借款期限内的利息54万元，则珠海裕珑公司于2014年1月26日向孟晓冬支付的25万元尚余21万元未抵充。四、关于逾期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珠海裕珑公司每逾期一天，按逾期还款额向孟晓冬支付0.3%的违约金。双方约定的逾期利率高于法律允许的年利率24%，孟晓冬主张按年利率24%的标准来计算利息，一审予以支持。对于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借款补充协议》约定，借款期限至2013年12月21日止，孟晓冬主张自2013年12月22日起计算逾期利息，一审予以支持。综上，珠海裕珑公司应当以4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向孟晓冬支付2013年12月22日至2014年1月26日期间的逾期利息106,520.55元（450万元×24%÷365天×36天）。珠海裕珑公司于2014年1月26日向孟晓冬支付25万元，抵扣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后，尚余21万元未抵充，扣除2013年12月22日至2014年1月26日期间的逾期利息106,520.55元，剩余103,479.45元应当抵扣本金，故珠海裕珑公司尚欠孟晓冬借款本金为4,396,520.55元（450万元-103,479.45元）。珠海裕珑公司2014年1月27日至2014年8月12日应当向孟晓冬支付的逾期利息为572,390.84元（4,396,520.55元×24%÷365天×198天），珠海裕珑公司于2014年8月12日向孟晓冬还款100万元，扣除2014年1月27日至2014年8月12日期间逾期利息572,390.84元，剩余427,609.16元应当抵扣本金，故珠海裕珑公司尚欠孟晓冬借款本金3,968,911.39元(4,396,520.55元-427,609.16元)。综上所述，截止至2014年8月12日，珠海裕珑公司尚欠孟晓冬借款本金3,968,911.39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借款补充协议》约定借款期限至2013年12月21日止，孟晓冬主张珠海裕珑公司向其偿还借款本金450万元，对超出部分一审不予支持，珠海裕珑公司应当向孟晓冬偿还借款本金为3,968,911.39元。故珠海裕珑公司应当以本金3,968,911.3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向孟晓冬支付自2014年8月13日起至珠海裕珑公司实际清偿上述借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综上，一审法院依法作出如下判决：一、珠海裕珑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孟晓冬偿还借款人民币3,968,911.39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以借款本金3,968,911.3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4年8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孟晓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为人民币42,550元，由孟晓冬负担人民币10,113元，珠海裕珑公司负担人民币32,43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双方是否约定了借款期限内利息的问题。虽然涉案《借款合同》和《借款补充协议》上均没有书面约定借款内的利息，但是约定了珠海裕珑公司向孟晓冬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60天，而孟晓冬仅向珠海裕珑公司转账支付465万元。同时根据珠海裕珑公司提交的甄某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及2013年8月21日的《用款申请单》显示，珠海裕珑公司于借款当日即通过甄某富向孟晓冬转账支付15万元，且该《用款申请单》显示：借款500万元，扣除2月费用500×5%×2=50万，应付宝塔450万元，宝塔实际收款465万元，现申请退款15万元，收款人为孟晓冬。可见，双方于借款当日珠海裕珑公司又通过甄某富向孟晓冬转账支付15万元，故孟晓冬实际向珠海裕珑公司支付借款本金仅为450万元。孟晓冬主张上张按照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为月息5%，上述50万元是预扣借款期限内60天的利息，与上述《用款申请单》显示的“借款500万元，扣除2月费用500×5%×2=50万”相印证。虽然多份《用款申请单》上仅载明“扣除费用15万元”、“支付孟晓冬往来款项”而没有注明利息字样，但是上述费用与孟晓冬所主张的利息数额是相符的，即表明双方以实际行为履行了支付借款利息的事实。况且作为大额借款而在借款期限内无需支付利息，与一般生活常理亦不相符。《用款申请单》系珠海裕珑公司内部操作手续，孟晓冬没有在上面签字亦属正常，不能由此否定《用款申请单》上反映的事实。珠海裕珑公司关于涉案《借款合同》和《借款补充协议》没有约定借款内的利息，《用款申请单》也没有注明利息，一审判决认定借款4个月内按照每月3%计算利息错误等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双方是否就涉案债务重新进行了确认，珠海裕珑公司是否应当履行债务的问题。根据孟晓冬提交2019年3月11日的录音资料显示，本案一审诉讼期间，孟晓冬的诉讼代理人单志军、珠海裕珑公司的诉讼代理人伍建祥以及赵某、南方宝塔公司副总裁段某新等人就本案借款进行了协商。孟晓冬的诉讼代理人单志军主张借款本金465万元，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而珠海裕珑公司的诉讼代理人伍建祥主张以借款本金4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6%的标准计算利息，珠海裕珑公司已经归还的175万元，按照先扣利息再扣本金的方式予以扣减，剩余款项亦按年利率16%的标准计算利息。可见，双方的诉讼代理人对于涉案借款的金额、利率标准等都进行了协商，只是最终未达成一致意见而已，但是珠海裕珑公司愿意归还借款的意图还是比较明确的。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对涉案债务进行了重新确认，珠海裕珑公司同意向孟晓冬偿还涉案借款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进行抗辩应不予支持，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即使上述录音是偷录的，只要不存在侵犯他人隐私或者违背社会伦理道德、公序良俗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的“以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者违反法律禁止规定的方式取得的证据”的情形，亦可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珠海裕珑公司关于录音偷录不合法，其只是出于和解的目的进行商谈的，不能视为同意履行债务，双方没有对涉案债务达成重新确认，应适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等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773元，由上诉人珠海裕珑石化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庆锋审判员  孙 志审判员  马 艳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戴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