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初215号原告：路慧锦，女，1970年7月1日出生，汉族，乾铭投资（北京）有限公司财务总监，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守专，内蒙古诺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万瑞飞鸿（北京）医疗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光华路9号3号楼14层1401。诉讼代表人：黄湘,万瑞飞鸿（北京）医疗器材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瀚宁，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晓瑞，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路慧锦与被告万瑞飞鸿（北京）医疗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瑞飞鸿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路慧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守专，被告万瑞飞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瀚宁、董晓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慧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路慧锦在万瑞飞鸿公司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76991元；2.判令万瑞飞鸿公司支付迟延支付工资的25%的经济补偿金69247.8元；3.确认路慧锦在万瑞飞鸿公司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8月13日期间工资136324.7元；4.判令万瑞飞鸿公司支付路慧锦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8月13日期间住房公积金13782元；5.确认万瑞飞鸿公司在公布职工债权中少算一个月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5181元；6.诉讼费用由万瑞飞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路慧锦于2010年3月8日入职万瑞飞鸿公司，2015年3月31日双方签署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6年3月，万瑞飞鸿公司资金链断裂，董事长田某出走国外，公司经营陷入困境，在留守总经理的领导下，路慧锦和各部门留守人员继续开展各项工作，维持公司基本运营，2016年底，在办公室被物业停电，员工已无法开展正常工作，工资久拖不发的情况下，万瑞飞鸿公司通知大家可以自愿签署解除劳动合同协议，自谋生路，路慧锦不得已于2017年1月31日签署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2017年2月，路慧锦与万瑞飞鸿公司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但却未签订新的劳动合同，路慧锦持续提供劳动，诸如日常账务处理、纳税申报、税款缴纳、数据统计、客户对账等事项一直在不间断工作中，还与其他部门相互配合完成公司相关重要工作。万瑞飞鸿公司应支付路慧锦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8月13日期间工资及住房公积金。万瑞飞鸿公司辩称：1.本案属于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并非劳动争议。2.路慧锦离职时间为2018年2月28日，此前路慧锦未正式从万瑞飞鸿公司离职，双方于2015年3月31日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继续履行，不存在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导致双倍工资的情形。3.路慧锦在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8月13日期间实际已不在万瑞飞鸿公司工作，万瑞飞鸿公司无需支付路慧锦该期间工资和住房公积金。4.路慧锦要求迟延支付工资25%的经济补偿金所依据的规范依据已经废止，其该项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作证。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确认如下：万瑞飞鸿公司于2005年6月8日注册成立。2018年1月10日，债权人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以万瑞飞鸿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向本院申请对该公司进行重整。2018年8月13日，本院作出（2018）京01破申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对万瑞飞鸿公司的重整申请。2018年8月14日，本院作出（2018）京01破8号决定书，指定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担任万瑞飞鸿公司管理人。2018年11月4日，管理人对万瑞飞鸿公司职工债权予以公示，其中管理人确认的路慧锦的职工债权为：补偿金（税前）148806元，未发工资（税前工资）534858.75元、工资补发期间2016年1月至2018年2月、公补缴公积金（个人和公司支付部分都打到公积金账户，为员工补缴）个人支付55128元、公司支付55128元、补缴期间2016年3月至2018年2月，合计761762.75元。2019年1月16日，万瑞飞鸿公司管理人出具关于路慧锦职工债权异议申请的审查意见，对路慧锦的异议主张不予更正，并告知路慧锦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提起诉讼。路慧锦的住房公积金为单位月缴存额2297元、个人月缴存额2297元。路慧锦要求确认万瑞飞鸿公司在公布职工债权中少算一个月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5181元，万瑞飞鸿公司对此予以认可。路慧锦与万瑞飞鸿公司存在以下争议：一、2017年2月，路慧锦与万瑞飞鸿公司是否建立新的劳动关系2017年1月30日，万瑞飞鸿公司与路慧锦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7年1月31日解除，万瑞飞鸿公司应支付路慧锦工资206016.25元、经济补偿金148806元，万瑞飞鸿公司为路慧锦缴纳社会保险至2017年2月28日”等内容。路慧锦据此主张，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1月31日解除，2017年2月，路慧锦与万瑞飞鸿公司形成新的劳动关系，但却未签订新的劳动合同。万瑞飞鸿公司则主张，路慧锦离职时间为2018年2月28日，此前路慧锦未正式从万瑞飞鸿公司离职，双方于2015年3月31日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继续履行。二、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8月13日期间，路慧锦与万瑞飞鸿公司是否仍存续劳动关系路慧锦提交以下证据：1.交接资料，用以证明工作内容和工作持续至万瑞飞鸿公司破产重组；2.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及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用以证明劳动关系连续存续；3、证人张某的证言，主要如下：“2016年田某离开国内，原因不清楚，走前授权我作为CEO，公司当时资金链断裂进入非运营状态，路慧锦是财务总监，从2016年就跟着我一直到2018年，不开工资。”万瑞飞鸿公司质证意见为，对交接资料仅认可2018年9月10日路慧锦与郭某的交接清单以及2018年11月27日路慧锦与胡某的财务资料交接清单，对其他的交接单均不认可真实性；对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及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可证人张某证言中对路慧锦工作岗位的陈述，不认可张某对路慧锦工作时间的陈述。路慧锦认可证人张某证言的真实性。万瑞飞鸿公司为证明在2018年3月1日之后，路慧锦与万瑞飞鸿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以下证据：1.管理人与万瑞飞鸿公司高管谈话录音，其中田某称：“反正我回来（2017年3月）以后，她们就没在公司工作了”，张某称，路慧锦并不在公司实际办公地点工作，而是在另外的办公室工作。2.路慧锦的工作说明，路慧锦自认2017年4月将社保转到朋友公司，2017年10月之后个税申报也一并转到朋友公司。3.路慧锦的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及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显示，2017年4月开始，北京汇镕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为路慧锦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显示，北京汇镕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从2017年5月开始为路慧锦缴纳社会保险。路慧锦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三、万瑞飞鸿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田某支付路慧锦50000元的性质庭审中，万瑞飞鸿公司询问证人张某“2017年5月份万瑞飞鸿公司分别支付路慧锦、周某、张某每人50000元”，张某予以认可。对于该笔款项的性质，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路慧锦认为该笔款项系万瑞飞鸿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对其个人的补偿，万瑞飞鸿公司认为该笔款项系其公司支付给路慧锦的工资。上述事实，有（2018）京01破申3号民事裁定书、（2018）京01破8号决定书、管理人审查意见、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就本案案由一节，根据查明的事实，2018年8月13日本院裁定受理对万瑞飞鸿公司的重整申请。路慧锦系对万瑞飞鸿公司管理人确认的职工债权有异议，而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本案应为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节，路慧锦虽主张，其与万瑞飞鸿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1月31日解除，2017年2月，双方形成新的事实劳动关系，但从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看，2017年1月30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故本院采信万瑞飞鸿公司的主张，双方仍履行2015年3月31日签署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对路慧锦要求确认在万瑞飞鸿公司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76991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路慧锦要求万瑞飞鸿公司支付迟延支付工资的25%的经济补偿金69247.8元一节，因路慧锦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劳动关系一节，本案中，万瑞飞鸿公司否认与路慧锦在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8月13日期间仍存续劳动关系，但其一，万瑞飞鸿公司主张与路慧锦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2月28日解除，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二，路慧锦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交接资料并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而万瑞飞鸿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其三，虽然根据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及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显示，北京汇镕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从2017年4月开始为路慧锦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从2017年5月开始为路慧锦缴纳社会保险，但根据职工债权明细表可知，万瑞飞鸿公司认可在2018年2月28日前与路慧锦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本案中，不能仅仅依据个人所得税纳税情况或社会保险缴纳情况来认定劳动关系，综上，本院确认万瑞飞鸿公司与路慧锦在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8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万瑞飞鸿公司应向路慧锦支付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相应工资。对于双方争议的50000元，本院认为，路慧锦主张该笔款项系万瑞飞鸿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给其个人的补偿，其应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但路慧锦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不利后果。进而，本院采信万瑞飞鸿公司关于该笔款项系工资的主张。经核算，在抵扣50000元后，万瑞飞鸿公司应支付路慧锦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8月13日工资共计86324.7元。关于住房公积金一节，用人单位所欠职工的住房公积金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职工债权。本案中，万瑞飞鸿公司未为路慧锦缴纳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8月13日期间的住房公积金，路慧锦要求确认该笔职工债权于法有据。经核算，路慧锦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8月13日住房公积金单位缴存部分为12435.48元。路慧锦要求确认万瑞飞鸿公司在公布职工债权中少算一个月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5181元，万瑞飞鸿公司对此予以认可，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路慧锦所提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路慧锦对万瑞飞鸿（北京）医疗器材有限公司享有自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8月13日的职工债权86324.7元（工资）；二、确认路慧锦对万瑞飞鸿（北京）医疗器材有限公司享有自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8月13日的职工债权12435.48元（住房公积金）；三、确认路慧锦对万瑞飞鸿（北京）医疗器材有限公司享有职工债权25181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四、驳回路慧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十元，由路慧锦负担五元，由万瑞飞鸿（北京）医疗器材有限公司负担五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军审 判 员  何 锐审 判 员  张建清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赵振波法官助理  王力群法官助理  高天琪书 记 员  王婧琦书 记 员  王晓逊书 记 员  宋惠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