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506民初872号原告（申请执行人）：孙红星，女，1970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根顺，河南安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刁德飞，河南安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案外人）：宋翠娥，女，196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文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跃，河南新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被执行人）：安阳市五恒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阳市文峰区光华路86号院5号楼北3号。法定代表人：宋栓军，总经理。被告（被执行人）：李文林，男，1968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文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系李文林长女，女，1990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文峰区。原告孙红星与被告宋翠娥、安阳市五恒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恒公司）、李文林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6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红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刁德飞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宋翠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跃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文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五恒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红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准许执行被告李文林名下位于安阳市××（××开发区）××大道桂花××楼××单元××西户（所有权证号：安阳市房权证开发区字第××号）房产；2.确认2013年4月3日被告宋翠娥与被告李文林离婚协议书中共同财产分配条款无效；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五恒公司、李文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9日作出（2018）豫0506民初1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五恒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孙红星借款本金302762元及利息；被告李文林承担连带责任。五恒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涉案借款均是从原告银行账户转至宋翠娥个人银行账户，部分利息由宋翠娥个人银行账户向原告偿还，宋翠娥对本案的借款时间、借款事实非常明知（其在一审庭审中自认系五恒公司财务经理兼会计）。五恒公司的企业信息证明李文林占98.5%的股份，系最大股东，宋翠娥系五恒公司会计，印证五恒公司实为李文林、宋翠娥夫妻开办的公司，李文林、宋翠娥与五恒公司存在资产混同。2013年4月3日，李文林与宋翠娥虽办理离婚登记，但离婚协议书约定共同财产归宋翠娥，共同债务归李文林，权利义务严重不对等，存在恶意串通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本案借款发生在2009年和2011年，李文林、宋翠娥系知情人、经办人，债权请求权发生在先。李文林与宋翠娥恶意串通以办理离婚为名逃避本案的债务，严重侵犯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对离婚协议中关于共同财产的分配条款应当确认无效。根据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退一步讲，从李文林、宋翠娥离婚协议共同财产分配来分析，这也是李文林在涉案房产中所拥有份额的处分，并且该房产一直由李文林偿还房贷，该处分未经产权登记并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结果，也不具有对抗原告对涉案房产强制执行的法律效力。综上，宋翠娥依据离婚协议书要求解除对涉案房产的查封没有法律依据。因此，原告特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法庭查明事实，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宋翠娥辩称，执行异议之诉是对执行裁定不服后15日之内提出的诉讼，其诉讼请求应当仅限于执行裁定不服的内容，而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明显与执行裁定内容无关，且原告不是离婚协议双方当事人，其请求确定离婚协议无效既不合理也不合法；宋翠娥与李文林于2013年4月协议离婚之后，双方共有的位于安阳市××××大道桂花居房产已分配给宋翠娥，而本案李文林债务的性质为连带责任，形成的时间在2018年6月26日法院判决之后，原告称宋翠娥与李文林恶意串通，通过离婚的方式来躲避债务，不符合事实；离婚协议系宋翠娥与李文林自愿平等协商达成的一致意见，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五恒公司未到庭，未答辩。李文林辩称，其从2011年下半年开始就不在安阳本地，出去到东北找工作打工；其与宋翠娥在2013年自愿协商决定离婚。双方共有房产归宋翠娥，凌志车子归李文林，没有原告诉称的双方财产分配严重不均的情况。经审理查明：1990年1月4日李文林与宋翠娥结婚，其长女李欣于1990年2月20日出生，次女李静于1993年7月12日出生，长子李源于1994年11月17日出生。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文林以个人名义从银行按揭贷款购买了位于安阳市××（××开发区）××大道桂花××楼××单元××西××商品房××套（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并于2010年2月4日办理了房屋所有权产证，李文林、宋翠娥为共同共有权人。2013年4月3日，李文林与宋翠娥签订了离婚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离婚原因：由于长期感情不和，家庭暴力。经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1、双方共有财产归女方所有，子女归女方抚养；2、双方共有的债务和豫Ｅ×××××凌志车辆归男方所有；3、子女上学期间学费由男方负担。之后，双方在安阳市文峰区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手续，领取了离婚证。该离婚协议书现存档于民政部门。另查明：2009年9月、2011年9月五恒公司分两次向孙红星借款共计45万元，由孙红星账户打入宋翠娥（2008年2月16日至2013年2月15日任该公司财务经理）个人账户。该两笔借款截至2012年4月26日的利息中有部分是由宋翠娥个人账户向孙红星偿付。由于五恒公司未偿还孙红星借款，孙红星将五恒公司、李文林、宋翠娥诉至法院，并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本院于2017年11月28日作出（2017）豫0506财保14号民事裁定，查封了李文林名下案涉房屋。2018年3月29日本院对该民间借贷纠纷案作出（2018）豫0506民初1号民事判决，判决：五恒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孙红星借款本金302762元及利息；李文林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驳回宋红星的其他诉讼请求。五恒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6月26日作出（2018）豫05民终2334号民事判决，认为：关于上诉人李文林对五恒公司向孙红星所借款项及利息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中五恒公司向孙红星所借款项均是通过公司控股股东李文林时任妻子宋翠娥个人账户进行，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文林提供的五恒公司会计账页也无法证明涉案借款实际用于五恒公司建设项目，故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判决李文林对五恒公司涉案借款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遂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生效后，五恒公司和李文林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孙红星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8年8月3日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根据（2017）豫0506财保14号民事裁定，本院依法查封了李文林名下的案涉房屋。在进行继续查封过程中宋翠娥以案外人名义于2019年3月18日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本院经审查作出（2019）豫0506执异14号执行裁定，中止对被执行人李文林名下案涉房屋的执行。孙红星不服该裁定遂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判如所请。再查明：本院（2018）豫0506民初1号民事判决书、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5民终2334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9）豫0506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载明的宋翠娥、李文林的住所地，以及本院（2018）豫0506民初1号案件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载明的宋翠娥、李文林的送达地址均为案涉房屋所在位置，且两人所留的联系电话也相同。又查明：2010年12月27日，李文林在天津购买房屋一套（以下简称天津房屋）。2014年3月6日，李文林又将该房屋以240万元价款出卖于他人。李文林、宋翠娥离婚后，案涉房屋的银行按揭贷款虽然一直由李文林个人偿还，但其并未将该240万元卖房款直接全部用于偿还其案涉房屋的银行按揭贷款。上述事实,有原告孙红星提交的离婚协议书、户籍信息、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2018）豫0506民初1号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5民终2334号民事判决书、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2019）豫0506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查档证明、李文林中国银行安阳殷都支行交易明细、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及被告宋翠娥提交的案涉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离婚协议书、电费统一收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所有证据经质证、认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因宋翠娥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本院裁定中止执行案涉房屋，孙红星不服该执行裁定而引起，本案案由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中，孙红星提出两项诉讼请求，现分析评判如下。关于孙红星要求判决准许执行案涉房屋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此，宋翠娥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依法取得案涉房屋的单独所有权且该权利足以排除对案涉房屋的强制执行。本案中，宋翠娥辩称主张的主要事实理由为：根据离婚协议书约定，案涉房屋已经归其所有；李文林对孙红星的债务性质为连带责任之债，该债务系基于法院判决，且产生于双方离婚之后。而李文林与宋翠娥离婚在先，孙红星对李文林所享有的债权请求权不具有优先性,并提供了案涉房屋所有权证和离婚协议书等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宋翠娥并未依法取得案涉房屋的单独所有权。第一，就离婚协议的内容而言，一方面，案涉房屋购买于李文林与宋翠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权登记为二人共同共有，应为夫妻共同财产。2013年4月3日双方的离婚协议书虽然约定双方共有财产归女方所有，但并未明确共有财产的范围，也未提及案涉房屋和天津房屋；而且，案涉房屋的产权转移登记如何办理等重要内容也未予以约定；另一方面，从双方离婚后案涉房屋的银行按揭贷款一直由李文林负责偿还，李文林于2010年购买天津房屋后，又于2014年将其以240万元价款出卖与他人，以及当事人向法院提交的法院裁判文书和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载明的住所地和送达地址均为案涉房屋所在位置等情况来看，也难以表明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双方共有财产包括案涉房屋。第二，就离婚财产分割协议的性质和效力而言，夫妻双方因离婚就共有财产范围、数量及其如何分割等权利义务而达成的协议，性质上仍属于一种民事协议。离婚协议虽然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仅在夫妻双方之间具有法律约束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即使李文林与宋翠娥的离婚协议书在民政部门备案，即使李文林对自己在案涉房屋产权中所拥有的份额作出处分，并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案涉房屋归宋翠娥所有，但因民政部门并不是不动产产权登记部门，双方并未办理案涉房屋产权转移登记手续，故宋翠娥对李文林享有的仍仅为债权请求权，并不因李文林的处分行为而当然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双方的离婚协议也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简言之，宋翠娥对案涉房屋享有的仍然为共同共有权而非单独所有权。第三，就未办理产权转移登记的原因和过错而言，庭审中，宋翠娥和李文林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离婚后未办理案涉房屋产权转移登记手续的正当原因和理由。事实上，如上所述，双方未办理案涉房屋产权转移登记手续的真正原因在于离婚协议书中根本就没有约定此项重要内容。退一步讲，即使离婚协议书中未明确约定，若离婚时双方已协商一致将案涉房屋产权由双方共同共有转移登记为宋翠娥单独所有，那么，双方离婚后可及时到不动产登记部门办理案涉房屋产权转移登记手续。然而，在2013年双方离婚至2017年案涉房屋被本院查封，时间长达4年之久，且李文林具有还清案涉房屋银行按揭贷款经济能力和条件，可以办理案涉房屋产权转移登记的情况下，宋翠娥仍未将案涉房屋的共有产权变更登记为其单独所有，主观上明显存在过错。宋翠娥关于因案涉房屋的银行按揭贷款没有清偿，无法变更为其单独所有的辩称主张理由，与本案查明的李文林出卖天津房屋得到240万元，有能力清偿案涉房屋银行按揭贷款的事实不符，依法不能成立，故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宋翠娥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权利并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第一，执行异议所审查的标的物是房产，应根据我国物权法相关规定确认房产所有权人及产权变动等相关情况。本案中，案涉房屋的产权仍为李文林、宋翠娥共同共有，李文林在案涉房屋中的产权份额并未转移登记至宋翠娥名下，即案涉房屋产权并非为宋翠娥单独所有。因此在李文林对外尚存未履行债务的情况下，孙红星作为其债权人，要求对其名下的案涉房屋予以司法查封并申请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第二，李文林对孙红星所负债务性质虽然为连带责任之债，且系基于2018年6月26日的法院判决，但从法院判决所依据的事实和法律规定来看，李文林对孙红星承担法定连带责任的原因在于，李文林作为五恒公司控股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致使五恒公司对孙红星的借款不能偿还而给债权人孙红星造成损害。从表面上看，李文林的连带债务虽然形成于法院判决之时，但实际上，正是由于李文林滥用股东权利的过错行为才导致五恒公司向孙红星借款并不能清偿，故该借款发生之日即为李文林应负法定连带责任之债形成之时，法院判决仅是对其原已存在债务的确认而已，并不能据此得出李文林所负连带责任之债形成于法院判决之时。因此，宋翠娥关于李文林对孙红星的债务形成于法院判决之时，孙红星对李文林的债权请求权不具有优先性的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孙红星要求确认2013年4月3日宋翠娥与李文林离婚协议中共同财产分配条款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审理范围为案外人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若案外人享有该民事权益，则法院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若案外人不享有该民事权益，则法院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本案案由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故本案的审理范围应为宋翠娥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即本案应对孙红星要求准许执行李文林名下的案涉房屋的主张能否成立进行审理，并依法作出裁判。而宋翠娥与李文林签订的离婚协议共同财产分配条款效力如何，并不属于本案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故本院对孙红星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李文林关于孙红星的诉讼请求应当仅限于执行裁定不服的内容，其该项诉讼请求明显与执行裁定内容无关的辩称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宋翠娥与李文林同为案涉房屋共有权人，其并非案涉房屋的单独所有权人，因而其就作为执行标的的案涉房屋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孙红星要求判决准许执行案涉房屋，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孙红星要求确认2013年4月3日宋翠娥与李文林离婚协议中共同财产分配条款无效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准许执行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2017）豫0506财保14号民事裁定查封的李文林名下位于安阳市高新区（原开发区）黄河大道桂花居13号楼3单元3层西户房屋（所有权证号：安阳市房权证开发区字第××号）；二、驳回孙红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宋翠娥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本院（2019）豫0506执异14号执行异议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审判长  郝兴军审判员  王献堂审判员  雷 扬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赵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