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内06民终13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市东河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巴彦塔拉东大街保险营业楼。 负责人：杜柯，系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内蒙古祥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倩，女，1993年7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2016年6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 法定代理人：樊倩，女，1993年7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占宽，男，1969年2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二俊，女，1968年2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 四被上诉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尚贞，内蒙古易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要卫，男，197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现羁押于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看守所。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市东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东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要卫、王禹涵、樊倩、王二俊、王占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2019）内0602民初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东河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2019）内0602民初67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并改判人保财险东河支公司不予赔偿精神抚慰金；事故中刘要卫所负主要责任所应承担责任的比例应为70%；对人保财险东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所承担的赔偿费用扣除因超载免赔10%的赔偿金额，应由被上诉人刘要卫承担；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人保财险东河支公司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刑事诉讼法的解释，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其不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一审认定人保财险东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8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3.刘要卫所驾车辆存在超载情形，已经违反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人保财险东河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10%。4.一审认定诉讼费用由人保财险东河支公司承担错误。 王禹涵、樊倩、王二俊、王占宽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1、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应当依法支持，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司法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受害人王杰是独生子，因本案事故导致其死亡，一审法院依法酌情按照80%的比例判决人保财险东河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有事实依据。3、人保财险东河支公司单方制定的格式条款不能成为推脱赔偿责任的依据。人保财险东河支公司未就超载免赔向刘要卫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且未向刘要卫送达保险条款。4、一审法院判决人保财险东河支公司分担诉讼费用并无不当。 樊倩、王禹涵、王占宽、王二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要卫赔偿因交通肇事致王杰死亡的死亡赔偿金7134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72760元（其中王禹涵189104元、王占宽和王二俊各为141828元）、丧葬费33846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各项赔偿金总计1270006元；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市东河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对上述赔款承担责任；3、由对方当事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3日1时0分许，刘要卫驾驶蒙B86325号挂蒙K1M65挂号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货车沿鄂尔多斯市东胜区安居路北向南行驶至与塔拉壕街交叉路口违反交通信号灯指示直行通过路口时，与沿东胜区塔拉壕街由西向东驶入路口直行通过的王杰驾驶的蒙K39X61号三菱牌小型普通客车相撞,致王杰当场死亡，蒙K39X61号三菱牌小型普通客车上乘坐的贺飞及王欢受伤，造成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鄂尔多斯市公安局东胜区分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第15060212019000002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导致此次事故形成的原因为，刘要卫驾驶载物超过机动车行驶证核定载质量的货运机动车上道路违反交通禁令标志指示通行，行经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时违反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且夜间行驶未降低行驶速度，是形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王杰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超速行驶且未按规定使用安全带，是形成此次事故的次要原因。公安机关认定：刘要卫应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杰应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贺飞、王欢无责任。另查明，王禹涵系受害人王杰之女，出生于2016年6月6日，现年2周岁，王二俊系受害人王杰之母，出生于1968年2月29日，现年51周岁，王占宽系受害人王杰之父，出生于1969年2月2日，现年50周岁。王禹涵、王二俊、王占宽均为城镇居民。受害人王杰为独生子女。又查，刘要卫驾驶的车辆蒙B86352号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所有人为内蒙古盛世金运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在人保财险东河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刘要卫驾驶的蒙K1M65挂蒙凯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实际所有人为葛玉明，在人保财险东河支公司处投保限额为5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上述车辆具备道路运输资质，刘要卫具备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权人造成他人人身伤害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首先，本案中，刘要卫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杰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综合考虑双方在此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及事故造成的损失程度酌情确认刘要卫对事故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为宜。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本案中应当先由人保财险东河支公司依照交强险向樊倩、王禹涵、王占宽、王二俊赔付交强险责任范围内应赔付的各项损失，再依照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赔付樊倩、王禹涵、王占宽、王二俊的相关损失，不足部分应由刘要卫承担。第三，关于人保财险东河支公司辩称事故车辆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本案事故车辆已经投有不计免赔特约险，且人保财险东河支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事故车辆的投保人之间的保险合同中有超载免赔10%的约定，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第四，关于樊倩、王禹涵、王占宽、王二俊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1、死亡赔偿金，根据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即35670元×20年=713400元，予以支持；2、被抚养人生活费，王杰的女儿王禹涵，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23638元×16年÷2人=189104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王杰父母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因未能提供被抚养人王二俊、王占宽丧失劳动能力且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3、丧葬费，根据自治区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5641元×6个月=33846元，予以支持；4、精神抚慰金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人保财险东河支公司抗辩因受到犯罪侵犯，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对该费用不予认可，因本案为民事诉讼，与人保财险东河支公司主张的刑事诉讼不属同一范畴，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以上费用合计986350元。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中保协条款〔2006〕1号）第八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下列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一）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四）被保险人无责任时，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的规定，人保财险东河支公司应当依照交强险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11万元，依照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701080元（986350元-11万）×80%。交强险属于强制性保险，投保人与保险承保单位之间关系具有法定的强制性，保险公司应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承担相应的诉讼费及必要的费用，商业险属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应该依照合同确认，即保险公司应该承担交强险承担范围内的诉讼费。综上，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市东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依照交强险赔付樊倩、王禹涵、王占宽、王二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11万元，依照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赔付樊倩、王禹涵、王占宽、王二俊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701080元；二、刘要卫在本案中不承担实际给付义务（除诉讼费）；三、驳回樊倩、王禹涵、王占宽、王二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1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市东河支公司负担1250元，由刘要卫负担5406元，由樊倩、王禹涵、王占宽、王二俊负担1459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付原则进行了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明确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故，在交通事故案件中，即使侵权人因交通事故构成刑事犯罪，受害人或其赔偿权利人均有权请求精神抚慰金，人保财险东河支公司以刘要卫被追究刑事责任请求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不予采纳并无不当。二、关于事故责任比例问题，交管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要卫驾驶超载的货运机动车上道路违反交通禁令标志指示通行，行经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时违反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且夜间行驶未降低行驶速度，是形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刘要卫对事故的发生过错较大，一审根据事故发生原因、双方当事人过错程度综合认定刘要卫承担事故80%的责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不予调整。三、关于人保财险东河支公司主张的刘要卫超载其应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免赔10%问题。涉案车辆在人保财险东河支公司购买了商业三者险并不计免赔特约险，人保财险东河支公司主张刘要卫超载其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10%，但其并未就保险条款已向投保人送达及就超载免赔10%的免责事项向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提供有效证据，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不予支持其抗辩主张正确。另，诉讼费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分担事项，一审法院根据案件胜败诉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市东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1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市东河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艳春 审 判 员 王 刚 审 判 员 高宇柔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杨 秀 书 记 员 曹语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