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2民终151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韩猛猛，男，1988年3月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霁波，广西宜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韩传伟，男，1978年7月26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亳州市城区，住河池市宜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仁文，广西正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猛猛因与被上诉人韩传伟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1281民初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韩猛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支持上诉人的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所说的“结算”是指韩传伟没有将工程款支付给上诉人。一审法院所说的“结算”是双方合伙期间的结算（清算合伙事务的盈亏）。二、双方虽然没有形成合伙期间的书面合伙结算，但在宜州区法院于2016年3月11日8点30分开庭审理上诉人与韩传伟之间关于拖欠工程款纠纷一案《庭审笔录》第18页、第19页中，韩传伟已自认其在合伙期间没有出资，该事实是已由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由于在合伙期间的全部工程款都是上诉人出资，因此，韩传伟发在涉案工程中所领取的工程款理应支付给上诉人。实际上，双方对合伙事务已进行过结算，只是没有形成书面协议的“结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韩传伟辩称：2015年4月6日，在韩猛猛父亲韩振贤及被上诉人哥哥韩传业的见证下，双方签订了结算《协议书》，该协议明确“双方无亏欠任何一方”，因此，双方对合伙期的事务已结算清楚，该协议应为本案定案依据。另外，在庭审中，被上诉人已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合伙期间出资至少60万元，而韩猛猛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出资情况。韩猛猛称上诉人在另案中自认对合伙工程没有任何出资，这是法庭在该《庭审笔录》中没有核对清楚，但从整个《庭审笔录》可以反映该合伙工程是双方共同投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韩猛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韩传伟返还给其合伙收入1294537.3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1日，恒源公司与广西罗城仫佬族自治县水利局（下称罗城水利局）签订《施工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由恒源公司承包建设位于广西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小长安镇双蒙村的罗城县2012中央财政小型农田水利项目合北灌区节水改造工程Ⅵ标段，合同约定的工程合同价为1405012元，计划工期为160天。后恒源公司与韩传伟签订《工程施工委托协议书》，约定由韩传伟负责工程施工，恒源公司按结算总价百分之四收取工程管理费等。韩传伟与韩猛猛口头约定该工程由二人合伙承包建设。工程于2012年11月1日开工建设，在合伙过程中，因双方意见分岐，2013年3月散伙，散伙后工程由韩猛猛继续施工，2013年4月26日工程竣工并通过验收合格。2015年4月6日，双方在韩猛猛的父亲韩振贤及韩传伟的哥哥韩传业在场见证下签订了书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双方就罗城水利局2012年6标段，工程结算情况达成以下条款：1.双方结算以后水利局未接款约人民币：叁拾万零肆仟捌佰元￥304800元，等未收款计量结算回款后：2.其中壹拾柒万元170000元归韩猛猛所有，3.壹拾叁万肆仟捌佰元134800元归韩传伟所有，注：双方无亏欠任何一方，工程款未回款之前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追讨另一方”。双方确认《协议书》中所注未结工程款的总额计算依据为2014年12月12日罗城县地方税务局开具的发票（发票金额为304885元），韩猛猛的父亲韩振贤及韩传业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书》下部右侧签字予以确认。协议签订后，2015年12月9日，恒源公司付工程款151670.89元给韩传伟，韩传伟则分别于2015年12月10日、2015年10月30日向韩猛猛支付工程款50000元、4300元。此后恒源公司没有再付给韩传伟工程款。 另查明，涉案工程竣工后，广西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审计局（下称罗城审计局）委托广西信永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该工程竣工结算进行审核，该咨询公司于2015年9月9日作出《结算审核报告》，报告书中注明工程竣工结算送审总价为1404855元，核减金额56018元，审核结算价为1348837元，工程造价咨询审定单的施工单位处加盖了恒源公司的公章，经办人为韩猛猛。2015年9月28日，罗城审计局作出审核意见书，建议按审核结算金额1348837元与施工单位结算，后恒源公司向工程监理机构广西建晖工程监理有限责任公司提交最终请款报告书，但注明的审核结算总价为1348837.35元，质保金为67441.87元。罗城水利局已按约定分5次向恒源公司支付了工程款1348837.35元（含质保金67441.87元），恒源公司在收到上述工程款后分5次共转给韩传伟1205922.27元。重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多次分别向韩猛猛双方释明和责令双方必须向法庭提供各自在合伙期间出资的证据等，但除了韩传伟认可韩猛猛本人出资10万元外，韩猛猛没有向本院提供其出资的任何证据；韩传伟则向法庭提供其出资支付一笔民工费用40885元、支付购买建设工程水泥款69370元、购买石碴及石灰款25000元、交纳税金75705.90元、转给韩传伟工程款313300元(含协议后支付的54300元)等。 再查明，恒源公司出具证明证实该公司除扣除管理费等至今暂扣涉案工程款38328.85元未支付，庭审中，韩传伟认为恒源公司尚欠未付的工程款应当还有约90000余元。 本案争议的焦点有：1、2015年4月6日，韩猛猛与韩传伟订立《协议书》前的合伙帐目是否已经结算？2、韩猛猛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2015年4月6日，韩猛猛与韩传伟订立《协议书》前的合伙帐目是否已经结算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个人合伙合伙人除了享有合伙事务经营权、决定权和对合伙利益分配权等权利外，还应当承担分担合伙的经营损失（风险共担）和债务，并承担连带责任等义务。本案中，韩猛猛与韩传伟在合伙、散伙时均没有订立书面协议，2013年3月散伙，2013年4月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韩猛猛诉称至2015年4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前整体合伙没有结算，韩传伟则抗辩协议前的帐目已经结算清楚，结算后的证据也已经销毁，对此，一审法院责令双方在一定期限内提供相应证据佐证，但除了韩传伟认可韩猛猛出资10万元外，韩猛猛均未能提供其它可供结算或者出资的凭证，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韩猛猛未能提供证据，而且经法院调查核实亦无法查明，对此，一审法院对韩猛猛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2、关于韩猛猛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问题。涉案工程于2013年4月竣工验收合格，二年后（即2015年4月6日），韩猛猛与韩传伟双方订立《协议书》对后期未结工程款约定进行协商分配，该协议约定分配比例明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但协议后，韩传伟实际仅从恒源公司领取得151670.89元，依照协议约定的比例计算进行分配，韩猛猛已分得54300元，韩传伟还应当支付韩猛猛30332.30元(170000元÷304800元＝55.8％，151670.89元×55.8％＝84632.30元，84632.30元－54300元＝30332.30元)。另外，对于恒源公司至今尚欠的未付工程款，是合伙体对外的债权，韩猛猛与韩传伟可以向恒源公司主张权利，并另行分配。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韩传伟支付韩猛猛合伙分配收入30332.30元。二、驳回韩猛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450元，由韩传伟负担558元，韩猛猛负担15892元。 在二审中，上诉人韩猛猛与被上诉人韩传伟均没有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二审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情况属实，本院予以认定。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韩猛猛要求韩传伟返还合伙收入1294537.32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在合伙事务中，合伙人之间应按合同约定或各合伙人的出资比例进行分配盈利和承担风险。2012年11月1日，恒源公司将罗城水利局发包的涉案工程转包给韩传伟承包建设。同日，韩传伟与韩猛猛口头约定合伙承包建设涉案工程。2013年4月26日，涉案工程竣工并通过验收合格。2015年4月6日，韩传伟与韩猛猛双方签订书面《协议书》，协议约定“双方就罗城水利局2012年6标段，工程结算情况达成以下条款：1.双方结算以后水利局未接款约人民币：叁拾万零肆仟捌佰元￥304800元，等未收款计量结算回款后：2.其中壹拾柒万元170000元归韩猛猛所有，3.壹拾叁万肆仟捌佰元134800元归韩传伟所有。注：双方无亏欠任何一方，工程款未回款之前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追讨另一方”。该协议内容反映双方自认：1、涉案工程由韩传伟、韩猛猛双方合伙承包经营；2、涉案工程未结款为304800元。其中：170000元归韩猛猛所有，134800元归韩传伟所有。3、双方对涉案工程款的分配没有争议，在该工程款未得回之前，双方均不得向对方主张。2015年12月9日，恒源公司将涉案工程未结款151670.89元支付给韩传伟；2015年10月30日，韩传伟支付给韩猛猛4300元；2015年12月10日，韩传伟支付给韩猛猛50000元；之后，恒源公司没有再支付给韩传伟工程款，韩传伟也没有再支付给韩猛猛工程款。据此在双方签订《协议书》之后，韩传伟实际支付给韩猛猛54300元（50000元+4300元）。在本案中，因恒源公司并没有支付韩传伟与韩猛猛双方在《协议书》中自认的304800元，仅实际支付为151670.89元。按照公平合理原则，韩传伟对其收到的工程款151670.89元应按《协议书》约定比例支付给韩猛猛84593.34元（170000元/304800元×151670.89元）。韩传伟已支付给韩猛猛54300元（50000元+4300元），尚应支付给韩猛猛30293.34元（84593.34元-54300元）。韩传伟对一审判决其支付给韩猛猛30332.30元未提出异议，故应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本院予以维持。对于恒源公司是否尚欠合伙双方的涉案工程款项，韩传伟、韩猛猛双方均可向恒源公司主张权利。 在宜州区人民法院于另案开庭的《庭审笔录》中记录：韩猛猛称“涉案工程款项都由其个人垫资”；韩传伟回答“是事实”；之后，韩传伟又称：“之前跟韩猛猛合伙，后来韩猛猛进行施工，韩传伟投资进去的款项约定只给韩猛猛70%，剩下的都归其本人”。可见，韩传伟对其在涉案工程中出资情况的陈述前后矛盾。在本案中，韩传伟亦否认涉案工程由韩猛猛个人垫资。因此，韩猛猛称韩传伟已自认涉案工程均由韩猛猛个人垫资，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本案中，韩猛猛作为本案原告，其主张韩传伟应返还其合伙出资及盈利1294537.35元，但并没有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合伙中的出资情况。韩传伟作为被告，不仅向法庭提供其支付给农民工工资40885元、购买建设工程水泥付款69370元、购买石碴、石灰付款25000元、交纳税金我75705.90元。另外，韩传伟还转账给韩猛猛工程款313300元。由于韩猛猛不能提供其在合伙中的出资情况，本案无法确认其在涉案工程中的实际出资，也无法计算涉案工程的盈亏情况，故应由韩传伟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韩猛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韩猛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 贺 审判员 邵 彬 审判员 张桂生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韦愿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