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刑初86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被告人郭玲芝，女，1985年9月10日出生；因涉嫌犯销售假药罪于2018年8月10日被羁押，因涉嫌犯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同年8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周皓，北京道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李靖宇，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吕艳飞，女，1991年10月12日出生；因涉嫌犯销售假药罪于2018年7月24日被羁押，因涉嫌犯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同年8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张辉，北京邦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程雪峰，北京邦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京二分检刑诉〔2019〕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玲芝、吕艳飞犯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于2019年6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并于同年6月17日向被告人郭玲芝、吕艳飞送达了起诉书副本,于同年9月11日与另案起诉的同案被告人崔燕如合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蒋星伟，检察官助理于淳烨、任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玲芝及其辩护人周皓、李靖宇，被告人吕艳飞及其辩护人张辉、程雪峰到庭参加诉讼。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害人亲属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在本院主持下，双方达成和解协议，附带民事原告人自愿撤回起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2017年11月，被告人郭玲芝、吕艳飞、崔燕如作为广州某化妆品有限公司代理商，在未取得食品经营许可，未查验供货者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等相关证明的情况下，通过网络平台逐级向被害人张某1销售该公司“七老”牌玫瑰茄两盒。张某1于同年11月6日收到玫瑰茄并开始服用，其服用后出现腹泻、呕吐、恶心等症状，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307医院抢救无效于同年11月14日死亡，医院诊断张某1为急性重度口服减肥药中毒（双醋酚丁）。经检测，上述玫瑰茄中含有双醋酚丁成分。经法医学鉴定，张某1系服用玫瑰茄中的双醋酚丁急性重度中毒，造成多器官组织坏死和功能损害死亡。被告人郭玲芝、吕艳飞分别于2018年8月10日、2018年7月24日被抓获到案。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证人证言、书证、鉴定结论、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郭玲芝、吕艳飞违反国家食品安全管理法规，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造成严重食物中毒事故，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郭玲芝和吕艳飞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没有辩解。郭玲芝的辩护人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同时指出：郭玲芝在整个生产、销售环节中处于末端，且销售范围有限，行为危害性较弱，作用相对次要；郭玲芝销售玫瑰茄产品前已经按照相关规定办理证照资质，且进货渠道为正规公司，《产品检验报告》数据详实、要素齐全，这些事实削弱了其主观恶性；郭玲芝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认罪态度良好，积极配合司法机关；郭玲芝已经得到被害人亲属谅解。希望对郭玲芝减轻处罚。吕艳飞的辩护人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同时提出吕艳飞具有以下量刑情节：吕艳飞取得了被害人亲属谅解；吕艳飞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当庭自愿认罪悔罪，系初犯、偶犯，社会危害性较小。此外吕艳飞在销售玫瑰茄时，对其中含有法律规定的不得添加的双醋酚丁成分不知情，对此造成的后果也是追悔莫及。希望能对吕艳飞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被告人郭玲芝、吕艳飞与崔燕如（另案处理）作为广州某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化妆品公司）代理商，未取得食品经营许可即销售由厦门某能量食品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能量公司）生产、广州某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食品公司）分装、某化妆品公司出品的“七老”牌玫瑰茄蜜饯类食品，在此过程中，三人未依法查验供货者食品生产、经营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等相关证明，在明知所代理销售的“七老”牌玫瑰茄存在服用后可能出现腹泻、呕吐等不良反应，应当知道其中可能添加有其他非食品成分的情况下，仍通过微信等工具对外销售“七老牌”玫瑰茄。2017年11月2日，吕艳飞通过微信向被害人张某1销售“七老”牌玫瑰茄两盒等减肥产品，收取购货款人民币45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其中含玫瑰茄价款249元）。吕艳飞因没有玫瑰茄现货，遂通过微信将张某1购买情况及217元货款转给崔燕如，崔燕如又将张某1购买情况及180元货款转给郭玲芝。郭玲芝于次日将玫瑰茄寄给张某1。张某1于同年11月6日收到郭玲芝寄来的玫瑰茄后开始服用，出现腹泻、呕吐、恶心等症状，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307医院（以下简称307医院）抢救无效于同年11月14日死亡。医院诊断张某1为急性重度口服减肥药中毒（双醋酚丁）；经检测，涉案玫瑰茄中含有双醋酚丁成分。经鉴定，张某1系服用玫瑰茄中的双醋酚丁急性重度中毒，造成多器官组织坏死和功能损害死亡。被告人郭玲芝、吕艳飞分别于2018年8月10日、2018年7月24日被抓获到案。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害人亲属与二被告人达成和解，对二被告人表示谅解。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向法庭宣读、出示了以下证据：1.证人梁某（被害人张某1的丈夫）的证言证明：2017年11月6日，张某1通过吕艳飞购买两盒“七老”牌玫瑰茄，服用后出现发冷、恶心、呕吐、晕倒等症状，先后到金苑路门诊部、大兴区人民医院和307医院就诊，2017年11月14日，307医院宣布张某1死亡。另证明张某1身体健康，服用“玫瑰茄”期间没有服用其他药物。2.证人李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吕艳飞是其初中同学，经常在朋友圈发减肥产品照片，因其嫂子张某1想减肥，故将吕艳飞微信推荐给张某1。后张某1购买减肥产品“玫瑰茄”，服用后出现恶心、不想吃饭、晕倒等症状，在307医院救治无效去世。3.吕艳飞和张某1、李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等证明张某1从吕艳飞处购买“七老”牌减肥产品的情况及服用后出现不良反应李某与吕艳飞沟通的情况，其中张某1从吕艳飞处购买瘦身霜一个单价268元，玫瑰茄两盒单价178元，打七折。4.电子数据证明：2017年11月2日19时46分，张某1通过微信向吕艳飞转款450元；同日19时50分，吕艳飞通过微信向崔燕如转款217元；同日20时2分，崔燕如向郭玲芝转款180元。5.证人王某（郭玲芝丈夫）的证言证明：其爱人郭玲芝在店铺内和朋友圈销售过玫瑰茄产品。印象中给北京发过一两盒玫瑰茄，发送快递时使用郭女士身份信息。6.证人连某（山西省长治市平顺县彩风小区某快递公司快递员）的证言、辨认笔录及收寄快件信息登记表、某速递记录等证据证明：王某代郭玲芝于2017年11月3日向张某1寄送玫瑰茄，张某1于同月6日收到。7.证人龚某（某化妆品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证明：其公司销售“七老”牌玫瑰茄产品，该产品具有改善便秘功效，系委托某公司代加工。郭玲芝系其公司在山西省的代理，通过上线吴某1从公司进货。8.证人吴某1（林厦公司销售人员）的证言证明：郭玲芝系其销售的七老牌产品的下线，通过其购买减肥产品玫瑰茄对外销售。玫瑰茄产品具有排毒、瘦身等效果。9.证人吴某2（林厦公司总经理）的证言证明：其公司销售护肤品和内服食品。玫瑰茄是委托武田公司代加工，主要起到身体调理作用。10.营业执照、七老授权书、个体工商户信息查询单等书证证明：某化妆品公司授权郭玲芝为实体经销商，有效期为2017年10月16日至2018年10月15日。郭玲芝于2017年11月2日注册成立平顺县七老护肤体验馆，经营范围化妆品零售、美容服务。11.北京市某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协查酵素玫瑰茄有关情况的函、广州市某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复函及所附材料证明：“七老”牌玫瑰茄产品系林厦公司（2014年3月24日成立，经营范围批发业；2017年1月26日取得化妆品生产许可证）委托某公司（2010年11月3日成立，经营范围食品制造业；2016年9月20日取得食品生产许可证，可生产果脯类水果制品等食品）生产；某公司从某能量公司[2009年8月4日成立，2014年12月17日取得蜜饯（分装）食品生产许可证，有效期至2017年12月16日]采购半成品后进行分装出品。涉案玫瑰茄符合依据蜜饯通则GB/T10782-2006果脯类产品标准进行检测的质量要求。12.证人栗某（北京某综合门诊部执业医师）的证言、《执业医师执业证书》、营业执照、北京某综合门诊部处方笺等证明：2017年11月12日，张某1到其门诊就诊，自称胃不舒服、恶心，其根据对方状况开具了补充能量的点滴，建议张某1到大兴区医院就诊。13.北京大兴区人民医院门诊处方、检验报告单等书证证明张某1在大兴区人民医院就医诊断及处理情况。14.证人彭某（307医院医生）的证言证明：2017年11月13日17时许，张某1自大兴区医院转院至307医院，后针对她身体内脏器官衰竭、休克等症状进行治疗。张某1家属怀疑系吃减肥产品导致出现不良症状，故医院对家属提供的玫瑰茄和张某1血液进行检测，发现均含有双醋酚丁成分，该成分毒副作用很大，会对脏器造成损伤，因此被国家禁止应用，生活中包括人体体内不应该存在该成分。鉴于张某1无基础疾病，从医学角度，其症状符合双醋酚丁导致脏器衰竭死亡。15.307医院住院病历、诊断报告单、检验报告单、医嘱记录等书证证明张某1入院治疗情况，诊断为急性重度口服减肥药中毒（双醋酚丁），中毒性心肌损伤、休克、中毒性肝损伤、代谢性酸中毒合并呼吸性碱中毒、乳酸酸中毒、高淀粉酶血症、电解质紊乱、低蛋白血症。张某1于2017年11月14日10时死亡。16.证人张某2（张某1同事）的证言证明：张某1身体很健康，在服用玫瑰茄减肥产品期间没有服用过其他药物。17.证人黄某（张某1邻居）的证言证明：张某1服用一种减肥产品后去世。生前身体一直很好，没有基础疾病。18.北京微量化学研究所分析测试中心出具的检测报告、北京市食品药品稽查总队关于认定双醋酚丁有关情况的函证明：经对涉案“七老”牌玫瑰茄进行检测，检出西药成分双醋酚丁；双醋酚丁收录于《中国药典》1963年版二部。19.北京天目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补正书等证明：张某1因服用减肥产品“玫瑰茄”中的“双醋酚丁”急性重度中毒，造成大量体液丧失，电解质严重紊乱以及心、肺、肝、脾、肾、肾上腺、胰腺等多器官组织坏死和功能损害，导致代谢性酸中毒合并呼吸性碱中毒循环和呼吸衰竭死亡。张某1的死亡与减肥产品“玫瑰茄”中的“双醋酚丁”急性重度中毒有直接因果关系。20.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传唤证、拘留证、逮捕证等证据证明本案立案、被告人到案及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21.户籍证明、电话查询记录等证明被告人身份情况。22.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等证明扣押郭玲芝、吕艳飞物品情况。23.另案处理的同案人崔燕如的供述证明：2015年至2018年案发前，其代理销售林厦公司产品。2017年11月，其下线吕艳飞称一个北京客户要购买玫瑰茄减肥产品，因其手中无货，进而联系其上线郭玲芝发货。玫瑰茄是七老品牌的产品，具有排毒、减肥功效，服用后会出现腹泻情况。2017年11月，吕艳飞告知其北京客户服用玫瑰茄后头晕，已经住院。其没有营业执照和食品经营许可证，上线郭玲芝是否有不清楚，其销售的玫瑰茄产品具体进货渠道不清楚。24.被告人郭玲芝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其是某化妆品公司的代理经销商，上线是吴雪（吴某1），其通过吴某进货。销售的玫瑰茄产品系林厦公司生产，具有排毒功效，个别人服用后会出现腹泻情况。2017年11月左右，崔燕如给其转账后，其委托丈夫王某向北京客户邮寄玫瑰茄产品。后崔燕如称顾客吃了出现腹泻，其告知这是正常现象。其有营业执照和林厦公司的授权书，没有食品经营许可证。其不清楚吴雪的进货渠道，没有要过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25.被告人吕艳飞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其发现朋友崔燕如在微信上卖七老牌减肥产品，经崔燕如介绍成为销售代理。2017年11月2日，其同学李某让其推荐减肥产品，其推荐了玫瑰茄，后经李某介绍将上述产品销售给张某1。因其没有玫瑰茄现货，故联系上线崔燕如发货。之后，李某告知其张某1服用玫瑰茄后出现腹泻、呕吐等症状。其上线崔燕如咨询郭玲芝后告知该情况正常。服用玫瑰茄会出现反胃、呕吐、腹泻等不良反应，其不清楚为什么会产生不良反应。其服用过该公司的“soso果”，出现呕吐和腹泻反应，因担心减肥产品对身体不好，不再服用。其没有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不清楚崔燕如、郭玲芝是否有，不清楚玫瑰茄的进货渠道，只是联系崔燕如购买。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未提出异议，本院审核后予以确认。本院当庭宣读了被害人亲属出具的谅解书，经庭审质证，公诉人、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审核后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郭玲芝、吕艳飞未取得食品经营许可即销售食品，在未依法查验供货者食品生产、经营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等相关证明，且明知所代理销售的食品服用后可能产生不良反应，应当知道其中可能添加有其他非食品成分的情况下，仍对外销售上述食品，致一人服用后死亡，行为均已构成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且后果特别严重，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郭玲芝、吕艳飞犯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郭玲芝、吕艳飞所销售的玫瑰茄减肥食品系从正规厂家进货，注意义务可相对减轻，二人虽未履行查验义务，但相较于从非正规渠道进货而言，主观恶性较小；二被告人在整个犯罪链条中，属于最基层的销售人员，处于犯罪末端，注意义务相较于处于前段的公司人员而言要轻，责任要小，在整个犯罪中处于次要、从属地位，系从犯；加之被害人亲属已对二被告人表示谅解，二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并认罪悔罪，故本院依法对二人减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其他意见不予采纳。本院根据被告人郭玲芝、吕艳飞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及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地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三十七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项、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郭玲芝犯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10日起至2021年8月9日止；罚金限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三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吕艳飞犯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24日起至2021年7月23日止；罚金限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三十日内缴纳）。三、禁止被告人郭玲芝自刑罚执行完毕之日起三年内从事减肥食品销售。四、禁止被告人吕艳飞自刑罚执行完毕之日起三年内从事减肥食品销售。五、继续追缴被告人郭玲芝人民币一百八十元、吕艳飞人民币三十二元作为违法所得，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六、扣押在案的苹果牌手机一部发还被告人郭玲芝、OPPO手机一部发还被告人吕艳飞。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谭劲松审 判 员  周 耀人民陪审员  张 刚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法官 助理  童 蕊书 记 员  黄 珊-12--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