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6民终10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成都市一环路东5段8号天府国际大厦20层、2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5864540332。 负责人：钟家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桂兰，女，1955年7月1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中江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强，男，1989年3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中江县。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文桂兰、丁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0623民初1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文桂兰伤残赔偿金按农村户籍性质进行计算，即按12227＊17＊10%＝20785.9元；且不应计算误工费17600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文桂兰在一审庭审中向法院提供名为“都江堰市十六方餐馆”的营业执照以及署名为贾正秋出具的务工证明，以此证明被上诉人文桂兰在城镇务工。但以上证据无法核实真实性，且没有被上诉人文桂兰的工资银行流水、个人所得税缴税证明等证据佐证。本次事故后上诉人向文桂兰务工情况进行核实表明其一直在户籍地中江县居住生活未曾到外地务工。被上诉人文桂兰务工证据存在不实情形。文桂兰事故发生时已年满63岁，已达退休年龄不应再计算误工费。 被上诉人文桂兰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关于第一点，文桂兰是否应该按照城镇标准，在一审时候就已经提交了文桂兰的收入证明来源于城镇。第二点，关于误工费，既然文桂兰在受伤前一直在城镇务工，有固定收入，应该赔偿误工费。基于以上理由，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丁强答辩称：没有意见。 原审原告文桂兰一审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丁强赔偿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153187.01元，被告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一、交通事故发生时间：2018年7月6日10时10分许；地点：中江县富兴镇会棚场镇会棚小学门外路段处。 二、类型：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被告丁强驾驶川Ａ×××××号小型轿车与原告文桂兰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 三、损害情况：造成文桂兰受伤。 四、责任划分：丁强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文桂兰不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 五、车辆投保情况：被告丁强所驾驶的川Ａ×××××号小型轿车在被告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两份保险的有效期限内。 六、原告的损失情况（总损失132905.1元）： （一）医疗费类损失（共计47656.9元） 1、医疗费45976.9元，其中已产生医疗费38476.9元、再医费7500元，其中被告丁强垫付了585.51元、被告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垫付了10000元。 原告主张：已产生38014.89元、尚需再医费9000元，自费药请法院依法认定，但自费药应由被告丁强承担。 被告丁强辩称：其驾驶的川Ａ×××××号小型轿车买了保险的，应由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承担医疗费，对于医疗费中的自费药，同意按医疗费的15%扣除。另我垫付的费用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被告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辩称：后续治疗费9000元过高，该项费用应待实际产生后再主张，如本案中处理同意计算6000元；我公司已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医疗费应扣除20%的自费药，我公司不应承担自费药，自费药应由被告丁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理由：依据票据核定已产生的医疗费为38476.9元，对于再医费，经一审院审核，原告提供的中江县人民医院出具的出院病情证明书明确载明“预计下次内固定取出费用7500元”，德阳明睿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再医费鉴定意见书中分析说明部分载明“两项共计约需人民币9000元”，因此，中江县人民医院出具的出院病情证明书载明的再医费相对比较明确、客观、合理，故一审法院确认再医费为7500元；对于自费药，一审法院根据用药情况及被告丁强的答辩意见依法酌定为医疗费用的15%，即45976.9×15%﹦6896.5元，该部分由本次事故的全责责任方即被告丁强承担；对于被告丁强及被告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垫付的医疗费，为减少诉累，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2、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56天﹦1680元。 （二）伤残类损失（共计85248.2元）： 1、护理费8812.3元（2017年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37401元/年÷365天×86天）。 原告主张：8812.42元（102.47元/天×86天）。 被告丁强辩称：我垫付的费用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其余同意保险公司意见，请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辩称：住院期间56天计算标准无异议，院外休息30天只能按50元每天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理由：鉴于原告伤情及出院医嘱中明确载明“继续卧床休息1月”而需人护理的事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项损失应计为：2017年度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37401元/年÷365天×86天﹦8812.3元。 2、误工费17600元（2200元/月÷30天×240天）。 原告主张：24592.8元（按2017年度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102.47元/天×240天计算）。 被告丁强辩称：我垫付的费用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其余同意保险公司意见，请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辩称：原告已超退休年龄，没有误工损失，不同意支付该项损失，要计算的话只同意按50元每天计算86天。 一审法院认定理由：鉴于原告事发前一年在都江堰市十六方餐馆务工，月工资2200元，以及原告具体伤情、原告伤残鉴定日期为2019年3月12日等事实，根据“误工时间可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的相关法律规定，该项损失应计为：2200元/月÷30天×240天﹦17600元。 3、交通费600元。 原告主张：1000元。 被告丁强辩称：我垫付的费用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其余同意保险公司意见，请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辩称：原告主张过高，认可200元。 一审法院认定理由：该项费用系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门诊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结合原告的伤情及就医情况，一审院酌定为600元为宜。 4.鉴定费1000元。 原告主张：1800元。 被告丁强辩称：我垫付的费用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请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辩称：根据保险合同，该费用保险公司不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理由：该项费用属于为查明和确定事故的性质、原因和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被告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承担，原告诉请伤残鉴定的鉴定费1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诉请的再医费鉴定费800元属扩大的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辩解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5、残疾赔偿金：2017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727元/年×17年×10%﹦52235.9元。 原告主张：55309元（30727元/年×18年×10%）。 被告丁强辩称：我垫付的费用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请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辩称：原告系农村居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赔该项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理由：原告的伤经德阳明睿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十级伤残，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案涉交通事故事发前一年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并经常居住于城镇，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项损失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赔；另由于原告2018年已年满63周岁，故计赔年限只应计算17年。 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 原告主张：5000元。 被告丁强辩称：我垫付的费用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请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辩称：标准过高，同意计赔3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理由：根据原告伤残等级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依法认定为50000元×10%﹦5000元。 7、被扶养人生活费：0元。 原告主张：7977.9元（抚养原告之夫11397元/年×14年×10%÷2人）。 被告丁强辩称：我垫付的费用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请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辩称：原告之夫不属于被扶养人范围，不同意赔付该项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理由：原告未提供原告之夫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根据“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的相关法律规定，原告的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七、需要说明的其他事项：1、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被告丁强支付了原告医疗费、护理费（48天）、生活费等共计10944元；2、本案被告丁强所驾驶的川Ａ×××××号小型轿车车主为成都好运行会务服务有限公司，该公司为该车在被告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被告丁强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事发后车主成都好运行会务服务有限公司未垫付任何费用，故在交强险限额内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除自费药损失由被告丁强承担外，原告的其余损失均应由被告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承担。 八、原告的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丁强赔偿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153187.01元，被告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九、各方应负担的情况：1、被告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95248.2元（医疗费限额10000元＋伤残限额85248.2元）；2、被告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代替被告丁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原告30760.4元〔（医疗费类47656.9元－自费药6896.5元-交强险获赔10000元）×100%〕；3、被告丁强赔偿原告自费药6896.5元，品跌已支付原告的10944元，超支部分4047.5元由被告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直接支付给被告丁超；4、扣除被告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已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被告丁强已支付原告的10944元，被告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尚应支付原告文桂兰各项损失111961.1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七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文桂兰因案涉交通事故受伤所产生的各项损失余额111961.1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支付被告丁强已赔付给原告文桂兰的赔偿款4047.5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文桂兰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64元，减半收取1682元，由原告文桂兰负担453元，被告丁强负担1229元。 二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中国太平洋保险公司车险医疗查勘记录表，证实在2018年7月9日对文桂兰进行询问时，文桂兰称在家务农，出事之前没有在外打工，长期居住在中江县。 被上诉人文桂兰的代理人质证意见为：对这份证据有异议，首先对证据本身来说，虽然一审时文桂兰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但是给了上诉人一周的时间进行举证，不能作为二审新证据。第二点，这份证据是保险公司自身自作的，没有证据予以佐证，内容缺乏真实性，虽然有文桂兰本人的签字捺印，但是文桂兰是农村妇女，对该内容也不清楚，无法清楚的理解意思和法律意义。里面的内容问法也有问题，并没有问文桂兰是否在外地务工，只问了文桂兰的居住地。所以这个证据不能证明文桂兰在事故发生前没有在城镇误工和居住。 文桂兰本人亲自认为不是其签字捺印。 本院认为，该记录表上虽记载了文桂兰称未出外打工，但文桂兰对此否认其签字捺印，而上诉人并不申请笔迹鉴定，故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该记录表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故不应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 二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二审案件，应当围绕上诉请求有关的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结合双方二审诉辩意见，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文桂兰的残疾赔偿金是按照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进行计算？二、被上诉人文桂兰的误工费能否得到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被上诉人文桂兰的残疾赔偿金是按照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进行计算？ 经查，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文桂兰提供了名为“都江堰市十六方餐馆”的营业执照以及署名为贾正秋出具的务工证明，以及一审庭审中出庭的证人证言，认为以上证据能够证实文桂兰在本案交通事故事发前一年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并经常居住于城镇，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二、被上诉人文桂兰的误工费能否得到支持？ 经查，文桂兰因本次交通事故于2018年7月7日住院治疗，于2018年9月1日出院，出院病情证明书载明“继续卧床休息1月……3月内扶双拐行走，患肢免负重……”，故文桂兰因本次交通事故的误工期为147天（57天+90天），文桂兰事发前的工资为2200元/月，故文桂兰的误工费10780元（2200元/月÷30天×147天）。一审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因误工费与一审不同，故文桂兰的伤残类损失为78428.20（85248.2-17600+10780）元。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不妥，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七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0623民初1739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文桂兰因案涉交通事故受伤所产生的各项损失余额105141.1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支付丁强已赔付给文桂兰的赔偿款4047.5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文桂兰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64元，减半收取1682元，由文桂兰负担453元，丁强负担12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6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负担900元，文桂兰负担12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 斌 审判员 青加彬 审判员 王海燕 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 书记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