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67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贞玲，女，1977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法定代理人：吴某，男，197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系丁贞玲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祖忠，长丰县岗集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亳州市顺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工业园区淮河路南侧天运物流园8号楼102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60007394247X1。法定代表人：邢贯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伟，亳州市谯城区芦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魏武大道南段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600771117768B。负责人：袁超，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敏，该支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海东，男，1972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上诉人丁贞玲、亳州市顺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亳州顺达汽运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险亳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海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3民初4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贞玲上诉请求：1、二审改判支持护理依赖期为5年、护理费242500元，改判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230188.60元，由程海东承担，亳州顺达汽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程海东、亳州顺达汽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护理依赖根据（2019年）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的审判规程（试行）第三十三条[护理费]一项规定，应当支持5年定残后护理费为宜，可另行主张。本案中上诉人按照该规定要求支付5年一审法院判决3年，上诉人要求二审法院对此给予改判为5年。2、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在一审上诉人提供了相关材料，可以证明丁贞玲父母在城镇居住，没有收入维持生活，根据2019年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的审判规程（试行）第三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规定，应当支持赔偿丁贞玲父母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请。综上，请求二审改判护理依赖为5年数额为242500元，被扶养人生活生活费为230188.60元，一审法院少判327188.60元，该款由被上诉人程海东承担，被上诉人亳州市顺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亳州顺达汽运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在计算保险公司赔偿时多扣减了12万元，天安财险亳州支公司应多承担12万元；2、我公司不应对程海东的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保险公司的保险限额为：交强险12万元、第三者责任险：皖Ｓ×××××号车100万元、皖Ｓ×××××车15万元，共合计127万元。而在判决书第7页第18行计算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时多减去了一个12万元，导致保险公司少赔偿了12万元。2、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财产所有权是指所有人依法对自已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构成了完整的财产所有权的四项权能。运输公司只能为挂靠车辆提供服务，不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车主。个体车主购买车辆后，对车辆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才是真正的车主。公安机关登记的车主从本质上讲，是为了便于车辆管理的行政规定，实际上并不涉及车辆所有权的具体归属问题，不是判别机动车所有权的依据，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公安部2000年6月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公交管（200098号）和《关于机动车财产所有权转移时间问题的复函》（公交管[2000110号）均认为：“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该二复函是公安部分别答复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办公室和研究室的，同样明确说明机动车登记不是所有权登记。挂靠单位虽然是挂靠车辆的名义车主，但车辆的行驶和运营却是在挂靠人的控制之下，挂靠单位既不能支配车辆的行驶和运营也不能从车辆运营中获得任何利益，作为挂靠单位尽管从挂靠车辆处定期收取定的费用，但该费用的性质应当理解为是为挂靠车辆的车主提供各项服务的费用，如各项规费的交纳、车辆的登记年审等，而非从车辆运营中所获得的利益，二者不能等同。车辆挂靠单位既不能支配车辆的行驶和运营，也不能从车辆运营中获得任何利益，因此，车辆挂靠单位不应对挂靠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天安财险亳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3民初453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其他各方承担。事实和理由：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九条规定，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依据该条，上诉人仅应在皖Ｓ×××××号主车第三者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在皖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以及皖Ｓ×××××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均承担赔偿责任明显错误。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系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对保险合同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机动车商业保险和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投保单上有投保人签章，投保人确认收到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条款的内容理应适用于保险合同当事人。程海东二审未答辩。丁贞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程海东赔偿各项损失合计1517109元；亳州顺达汽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天安财险亳州支公司在保险合同理赔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上述三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丁贞玲起诉状所陈述的关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责任划分、丁贞玲的伤情及治疗情况，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1民终9741号生效民事判决对此已予以认定，予以确认。另外，该生效判决认定皖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Ｓ×××××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所有权登记在亳州顺达汽运公司名下，实际车主为程海东，双方系挂靠关系；皖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天安财险亳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皖Ｓ×××××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天安财险亳州支公司投保了责任限额为15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均含有不计免赔率，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上述生效判决认定丁贞玲前期发生的损失为：医疗费360746.89元(包含天安财险亳州支公司垫付的120000元和程海东垫付的11000元)、103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5150元、110天的营养费5500元、110天的护理费14616元以及120天的误工费10402元，并判决：一、天安财险亳州支公司在皖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丁贞玲35018元，在皖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Ｓ×××××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分别赔偿丁贞玲168334.01元、25250.1元；二、程海东赔偿丁贞玲36812.78元；三、亳州顺达汽运公司对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丁贞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根据丁贞玲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安徽正邦司法鉴定所对丁贞玲的伤残等级、“三期”、护理依赖程度和后续医疗费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3月8日出具的鉴定意见为：1.丁贞玲因道路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遗留四肢瘫，综合评定为二级伤残；系外伤致脾脏破裂，行脾切除术治疗，构成八级伤残；2.建议给予丁贞玲伤后误工期、护理期至伤残评定前一日、营养期300日；3.丁贞玲属完全护理依赖。丁贞玲支付了鉴定费2800元，其表示放弃对其脑部伤残等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1民终9741号生效民事判决确定，丁贞玲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首先由天安财险亳州支公司在其承保的皖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天安财险亳州支公司在其承保的皖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Ｓ×××××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不足的，由程海东、亳州顺达汽运公司对丁贞玲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丁贞玲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核定如下：1.医疗费，确定为180820.57元。丁贞玲不能证明其提供的购买电器用去899元的合肥百货大楼票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丁贞玲主张6200元，予以支持。3.营养费确定为9500元(50元/天×190天)。4.误工费，确定为27231.7元(34393元/年÷365天×289天)。5.残疾赔偿金，确定为639709.8(34393元/年×20年×93%)。6.护理费，确定为39730.1元(48500元/年÷365天×299天)。因丁贞玲颅脑损伤遗留肢体瘫痪，其严重伤残需要护理依赖，其定残后的护理费本院暂计算3年至2022年3月7日的护理费为145500元(48500元/年×3年)。上述护理费合计185230.1元。若丁贞玲于2022年3月7日之后仍需护理，其可另行主张护理费。7.交通费，其主张交通费5000元，予以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6000元。9.鉴定费2800元，该费用系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予以支持。因丁贞玲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父母无其他生活来源，不符合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条件，其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上述各项损失合计1112492.17元，其中在皖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84982元(12万元-35018元)，在皖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Ｓ×××××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836415.89元(100万元+15万元-12万元-193584.11元)，其余191094.28元(1112492.17元-84982元-836415.89元)，由侵权人程海东负责赔偿，亳州顺达汽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丁贞玲84982元；二、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丁贞玲836415.89元；三、程海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丁贞玲191094.28元；四、亳州市顺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第三项判决所确定的数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丁贞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943元，由丁贞玲负担1050元，程海东、亳州市顺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负担498元，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负担2395元。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3民初3578号民事判决和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1民终9741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天安财险亳州支公司在丁贞玲发生事故后为其垫付了12万元医疗费，故本案一审法院在计算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范围时，从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减去前案已经垫付的12万元和判令赔付的193584.11元无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结合本案，除去保险公司应当赔付的额度，一审法院判决程海东和亳州顺达汽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汇付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一审法院将丁贞玲定残后护理费暂计算至2022年3月7日，判决支持145500元，根据丁贞玲伤情及身体基本条件，结合我市审判实践，本院酌定将丁贞玲定残后护理费计算至2024年3月7日，即242500元（48500/年×5年）。因天安财险亳州支公司已全额履行完毕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赔付额度，该项多出的护理费97000元（242500元-145500元）由程海东和亳州顺达汽运公司承担。丁贞玲一审、二审中均未提交其父母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有力证据，本着证据从严原则，本院对其要求支持其父母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不予支持。案涉《机动车商业保险行业基本条款》中第二十九条规定，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本案保险合同中《机动车商业保险行业基本条款》中关于免除保险人赔偿责任的条款均加粗、加黑印制，且天安财险亳州支公司要求保险人手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字迹。此外，投保单中包含被保险车辆的明确信息，亳州顺达汽运公司也在投保单中加盖公章，确认其收到了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故应认定保险人对免责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方式尽到了提示义务。本案中主车的第三者责任保险赔付限额为1000000元，天安财险亳州支公司应在此限额内承担第三者责任保险赔付义务，即赔偿686415.89元（1000000元-120000元-193584.11元）。同时，保险公司被免除的150000元赔偿责任应当转由程海东和亳州顺达汽运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丁贞玲、天安财险亳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亳州顺达汽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程海东、亳州顺达汽运公司应当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增加247000元赔付额度（增加的97000元护理费+不应由挂车三责险赔偿的15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3民初4539号民事判决第（一）、（五）项，即“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丁贞玲84982元”，“驳回丁贞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3民初4539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三、变更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3民初45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丁贞玲686415.89元元；四、程海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丁贞玲438094.28元，亳州市顺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943元，由丁贞玲负担1050元，程海东、亳州市顺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负担498元，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负担23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77元，由丁贞玲负担1936元，亳州市顺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55元，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负担78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佘敦华审判员  刘松柏审判员  王政文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朱大伟书记员乔思齐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