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民终40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联合瑞华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伏龙路9号822室。法定代表人：张福瀚，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启浙，山东康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殿兴，山东康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牧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内乡县灌涨镇杨寨村。法定代表人：钱瑛，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阳，该公司职工。上诉人青岛联合瑞华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瑞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牧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牧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内乡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1325民初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青岛瑞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启浙、贾殿兴，被上诉人牧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岛瑞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牧原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牧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青岛瑞华公司已经履行了《产品买卖合同》以及合同修改后货物的交付义务，共计交付了806600元的货物。一审法院对青岛瑞华公司提交的证据未予认定是错误的，青岛瑞华公司提交的证据虽然不是直接证据，但是提交的间接证据已经达到了高度盖然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3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就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对青岛瑞华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以及二审补强证据予以审查，查明案件事实，改判驳回牧原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牧原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一审判决。牧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牧原公司与青岛瑞华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2.判令青岛瑞华公司退回牧原公司已支付的货款470338元，并依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112887.6元及赔偿损失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2日，牧原公司、青岛瑞华公司签订产品买卖合同，合同规定的主要内容为：产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价款等，合同款总额为564438元，产品验收合格视为交付完成。买方应于收货后及时检验，对数量或质量有异议的，应于收货后10日内提出异议，卖方应自收到异议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对产品采取补救措施，由此造成的一切费用及损失均由卖方承担。卖方逾期交货的或因产品质量不合格需换货等造成交付期限延误的，每延迟一日应向买方支付合同款总额1%的迟延履行金并赔偿买方损失；产品迟延交付超过10日的，或者交付的产品质量不合格的，或者卖方存在不完全履行合同约定义务情形的，买方均有权解除合同（或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并要求卖方支付合同款总额20%的违约金并赔偿损失。合同签订后，牧原公司按约向青岛瑞华公司支付货款564438元，青岛瑞华公司分别于2018年1月23日向牧原公司发货，由牧原公司工作人员尹可营确认签收，共计158件，价值9985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牧原公司、青岛瑞华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成立有效。牧原公司依约支付货款，青岛瑞华公司未按约交付货物，构成违约，牧原公司请求解除合同，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牧原公司请求青岛瑞华公司支付合同款总额20%的违约金并赔偿损失，亦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牧原公司请求青岛瑞华公司赔偿损失50000元，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牧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青岛联合瑞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12日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二、被告青岛联合瑞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牧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货款470338元、支付违约金112887.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32元，由被告青岛联合瑞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青岛瑞华公司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总发货明细一份，以证明青岛瑞华公司发给牧原公司价值809498.00元的货物，其中发往扶沟县货物价款为203850.00元、发往内乡县货物价款为223148.00元、发往宁夏农利达有限公司代收代存货物价款为382500.00元。第二组证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三份，以证明河南省牧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系被上诉人全资子公司、扶沟牧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系河南省牧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全资子公司，宋亚星为扶沟牧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尹可营为扶沟牧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监事。第三组证据：《产品买卖合同》打印件一份，以证明青岛瑞华公司与牧原公司订立合同的内容，以及收货联系人为王晓焕的事实。第四组证据：1.牧原公司财务科长李柯与陈明永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一张；2.聊天记录中涉及的《联合瑞华发货明细》打印件一份。以证明青岛瑞华公司发给牧原公司内乡县、扶沟县二个经营场所货物的单价、总价款情况。第五组证据：1.尹可营与陈明永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四张；2.青岛瑞华公司送货单复印件一份；3.《扶沟牧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货物账目明细表》打印件一份。以证明双方在订立合同后，根据实际情况，口头约定对合同标的的品种、数量进行修改且履行，其中包含的复合酵母在《产品买卖合同》中没有约定，牧原公司的收货行为应当认定为其认可对《产品买卖合同》的修改。第六组证据：1.宋亚星在“牧原有机肥周口区域市场调研”微信群中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一张；2.青岛瑞华公司发货单一张。以证明青岛瑞华公司向牧原公司发货冲施肥（即水溶性肥料）15吨，价值104000元，王隆、薛峤系牧原公司的工作人员。第七组证据：1.牧原公司生产厂长李金伟与陈明永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三张；2.青岛瑞华公司送货单复印件一张；3.发货明细表打印件一张；4.短信截图打印件一份。以证明青岛瑞华公司向牧原公司发货50公斤发酵菌剂等货物，发酵菌剂实际是指合同约定的腐熟菌。第八组证据：牧原公司采购部王晓焕与陈明永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六张，以证明《产品买卖合同》约定青岛瑞华公司提供的产品均为原材料，牧原公司不具有生产资质，经协商改为由青岛瑞华公司提供成品，牧原公司同意对《产品买卖合同》修改变更。第九组证据：牧原公司的工作人员薛峤与陈明永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二张，以证明牧原公司向青岛瑞华公司采购有机肥和无机肥原材料，但是牧原公司没有生产资质，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也没有，因此，牧原公司与青岛瑞华公司协商修改合同，改为采购成品，对《产品买卖合同》修改变更。第十组证据：1.青岛瑞华公司送货单复印件三份；2.发货明细打印件一份；3.宁夏区域牧原有机肥工作交流群微信截图打印件五张。以证明王隆、薛峤均系牧原公司的工作人员；青岛瑞华公司按照牧原公司的指示交付第三方宁夏农利达农资有限公司收货，货物价款为382500元。第十一组证据：1.牧原公司的工作人员王隆与青岛瑞华公司代表陈明永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八份；2.入库信息表、出库信息表、库存信息表各一份；3.《补充协议》复印件一份。以证明牧原公司收到第十组证据中涉及的货物。第十二组证据：1.宁夏农利达农资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2.《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打印件一份。以证明青岛瑞华公司受牧原公司指示将货物交付给第三人宁夏农利达农资有限公司。第十三组证据：1.青岛瑞华公司出具的证明原件一份，以证明陈明永系青岛瑞华公司的技术顾问；2.《牧原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供应商廉洁承诺书》复印件一份、《新增供应商申请表》复印件一份，以证明陈明永的身份。青岛瑞华公司申请证人高某出庭作证，以证明青岛瑞华公司与牧原公司对于合同变更的事宜讨论过多次，是真实发生过的，相关资料的电子版都有留存，但是最后没有正式签订合同。牧原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青岛瑞华公司本次提交的证据大部分一审已经提交过，青岛瑞华公司发往宁夏的货物，与本案无关；青岛瑞华公司与牧原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严格履行，对于超出合同约定的货物，牧原公司对其中部分货物认可收到，但属另外一个法律关系，是基于陈明永与牧原公司存在合作关系，部分货物已由陈明永销售，仍有部分货物寄存在牧原公司及牧原公司管辖的子公司仓库，超出合同约定的货物和牧原公司及本案合同均无关；证人高某入职的是牧原食品有限公司，牧原食品有限公司与牧原实业公司不是一个公司，其证言证明青岛瑞华公司发的货物我们认可收到，但是与本案涉及的合同无关，陈明永是青岛瑞华公司销售人员，想促使双方签订协议，但是双方没有达成一致意见。结合质证意见，合议庭经评议认为：青岛瑞华公司所提交的十三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也不足以证实案涉《产品买卖合同》已经变更；证人高某并非案涉合同的经办人，其证言亦不足以证实案涉《产品买卖合同》已经变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牧原公司与青岛瑞华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青岛瑞华公司主张案涉合同已经变更，那么青岛瑞华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青岛瑞华公司所举证据不能充分证实与牧原公司针对案涉合同形成了变更的合意，因此，青岛瑞华公司主张案涉合同已经发生变更，其已按照变更后的合同全面履行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现牧原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564438元，并认可收到青岛瑞华公司94100元的货物，一审法院认定青岛瑞华公司返还牧原公司货款47033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青岛瑞华公司主张已经由牧原公司子公司或其工作人员接收的其他货物，青岛瑞华公司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牧原公司认为青岛瑞华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承担合同总价款20%的违约金，庭审中，青岛瑞华公司认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牧原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具体损失数额，青岛瑞华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主要体现为利息损失，故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对此，本院酌定调整为以未发货货物总价款470338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月17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时止。综上所述，青岛瑞华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内乡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5民初3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河南省内乡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5民初3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青岛联合瑞华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牧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货款470338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47033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月17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时止）；四、驳回牧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1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33元，共计19765元。由青岛联合瑞华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6998元，牧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7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国伟审判员  李锡敏审判员  周 杰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龙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