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5民终13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阳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阳城县新阳东街58号。法定代表人：石庆伟石某，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江乔王某，男，1975年10月31日生，汉族，现住阳城县凤城镇新阳东街信用联社家属房2单元602室，系该单位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平张某，山西语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洁白某，女，1983年5月24日生，汉族，现住阳城县，现住阳城县。上诉人山西阳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城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白洁白某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阳城县人民法院（2019）晋0522民初1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城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江乔王某及张卫平张某、被上诉人白洁白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阳城农商行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返还被上诉人75479.86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本院确认被告未将借款49000元交付原告”完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援引及运用证据规则错误；3.被上诉人归还借款系其应尽的借款合同义务；4.被上诉人应当是就撤销权进行起诉，但该撤销权已经消灭，一审仍就被上诉人的起诉予以审理并判决，程序严重错误；5.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被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能证实具有中止中断情形。被上诉人白洁白某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正确，2005年其与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而上诉人将借款给了王朝，其并没有收到该笔借款；2.上诉人获得其所支付的借款本息属于不当得利而非上诉人所说的行使撤销权纠纷，对于不当得利，应该适用的是诉讼时效；3.起诉并未超过时效，其一直不间断的找上诉人，而上诉人对其进行停班处罚，才导致从2010年至今才提起诉讼。白洁白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支付的贷款本金49000元和利息55134.5元（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暂计算自2011年12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的利息，实际利息支付至全部债务清偿止）；2.判令被告赔偿因以上债务产生的经济损失共计181194.03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赔礼道歉、恢复名誉；4.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白洁白某作为借款人与被告签订借款合同，被告应将款项直接支付给原告或原告指定的账户，现原告白洁白某否认被告将款项交付于本人，而是交给了实际用款人王朝，并提供了王朝的书面证言，且借款初期的利息也是由王朝实际归还。在诉讼中，被告虽提供了借款借据，上加盖有现金付讫字样章，但在法院要求被告提供单位现金明细账以核实是否当天交付时，被告以现金账找不到为由迟迟不予提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本案中，被告持有现金账但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原告又主张未在当天交付借款，而是在几天后将借款交给了王朝，且有王朝的证言予印证。故对于原告的主张予以支持。即本院确认被告未将借款49000元交付原告，而是交给了王朝。对于被告应否返还原告已归还的借款本息及具体数额问题。原告白洁白某与被告之间签订借款合同后，被告并未将借款交付原告，即被告并未履行合同义务，原告白洁白某也不应承担归还借款本息的义务。现原告白洁白某为到被告处上班，在被告的要求下于2009年10月14日通过借新还旧的方式，将2009年10月13日前的本金49000元及利息26479.86元归还了被告。被告现应将该款返还原告，并向实际用款人王朝追要借款本息。原告白洁白某主张2009年10月以后的贷款利息也应予以返还，因此后贷款系双方之间实际发生的借款合同，且被告业已实际履行义务，故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被告要求原告归还借款本息，没有依据，对于已收取的借款本息应返还原告。被告要求原告赔偿经济损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本案系合同纠纷，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恢复名誉，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在归还借款后即不间断的要求被告返还不应归还的借款本息，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被告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山西阳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白洁白某75479.86元。二、驳回白洁白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80元，减半收取2790元，由山西阳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阳城农商行提供新证据：其2005年7月15日至19日之间的现金出纳账，证明2005年7月18阳城农商行演礼支行向白洁白某发放贷款49000元。白洁白某质证称，2005年7月18日从演礼支行取钱的是王朝。被上诉人白洁白某提供新证据：1.2015年2月3日阳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本息收回凭证；2.阳城农商行2012年6月27日至2014年11月27日明细账，证明上诉人扣划白洁白某部分工资归还马莉芳2005年7月17日的借款本息。上诉人质证称，白洁白某的丈夫田立志是马莉芳那笔借款的担保人之一，且白洁白某起诉后，上诉人了解到马莉芳的那笔借款是白洁白某拿走的。综合当事人的一审证据及二审提供的新证据及质证过程，本院认定如下事实：王朝与田立志认识，田立志与白洁白某认识，因当时白洁白某户口与上诉人下属的演礼支行在同一个辖区，且白洁白某当时在上诉人下属的另一个支行上班，能够在演礼支行贷款，于是王朝通过田立志找到白洁白某，想以白洁白某的名义贷款98000元，白洁白某同意以其名义贷款；白洁白某又找其朋友马莉芳也向演礼支行贷款，二人各向演礼支行申请贷款49000元，总计98000元，欲为王朝使用。2005年7月17日，白洁白某、马莉芳在演礼支行分别签订了贷款手续，其中，白洁白某与演礼支行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为49000元，月利息为7.395‰，借款期限至2005年9月25日，逾期加收罚息日利率为万分之3.6975，由王朝与田立志作为担保人。阳城农商行二审提供的演礼支行现金账显示，2005年7月18日演礼支行为白洁白某、马莉芳各发放贷款49000元。2009年白洁白某为了顺利通过上诉人举办的转正考试，在上诉人的要求下，将2005年7月17日的借款本金49000元及截止到2009年10月13日的利息陆续归还。二审争议焦点为：1.2005年7月17日白洁白某与阳城农商行签订的借款合同，阳城农商行是否实际履行；白洁白某2009年的还款行为是否对前面借款合同履行的认可；2.白洁白某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本案一审适用证据规则第七十五条是否正确。本院认为，白洁白某与演礼支行签订借款合同，白洁白某在演礼支行出具的借款契约上签字并加盖名章，演礼支行的现金账上显示，2005年7月18日演礼支行向白洁白某发放了借款49000元。白洁白某辩称，其提供的王朝证言证明演礼支行实际上将借款交给了王朝，本院认为即使演礼支行确实将款项交给了王朝，也是因为白洁白某向演礼支行借款的真实目的就是为了替王朝借款，那么白洁白某借款的真实目的也已实现。至于王朝的证人证言，无论真实与否，都否定不了白洁白某是本案借款合同的当事人这一基本事实，而且阳城农商行有二审提供的现金账佐证，故本院认定阳城农商行以白洁白某为对象发放了贷款，已经履行了借款合同约定的义务。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白洁白某向阳城农商行借款49000元，其未按约定期限向阳城农商行履行还款义务。白洁白某2009年要参加阳城农商行的转正考试时，阳城农商行要求白洁白某先履行还款义务，该要求并不违反法律且有相关文件规定，因此白洁白某2009年起陆续向阳城农商行偿还借款的行为，是正常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也是对其2005年借款合同已经实际履行的进一步确认，并不存在可撤销事由。阳城农商行向白洁白某发贷款，因白洁白某未能按约归还借款，阳城农商行向白洁白某收回借款本金及利息损失，有真实合法的合同依据，并不属于白洁白某所称的不当得利，白洁白某认为是王朝使用了该笔借款，其损失可另行向王朝主张。但白洁白某作为阳城农商行的职工，其陈述不断找领导反映此事符合情理，其对本案的起诉并不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之规定，以阳城农商行持有现金账无理由拒不提供为由认定阳城农商行将借款交给了王朝，但二审中阳城农商行也已提供现金账，况且，即使未能提供现金账，也不影响法院对借款合同已经实际履行的认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白洁白某起诉请求返还其已归还的借款，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阳城县人民法院（2019）晋0522民终123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白洁白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7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87元，均由白洁白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凌云审 判 员 毕 东审 判 员 王天明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晓健书 记 员 鲍桂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