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民申437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田亮，男，1971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琅莎，四川光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梅，四川光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胜平，男，1970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伸，四川博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简阳市贾家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简阳市贾家镇中心西路70号。 法定代表人：毛全兴，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勇，副镇长。 再审申请人田亮因与被申请人张胜平、一审第三人简阳市贾家镇人民政府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终3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田亮申请再审称，㈠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审法院认定“田亮未取得土地使用权的原因是，其未依照政府审批用地程序提前提出用地申请并且缴纳相应的预付资金”是错误的，田亮未取得土地使用权系因第三人无用地指标，E19地块无法完成征地事宜。基于上述原因，田亮与张胜平签订的《居间合同》从根本上没有实现居间事务的可能，田亮才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合同、退还40万元居间费。二审法院在张胜平和第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将田亮未取得土地的原因归结于其自己的选择，认定事实确有错误。㈡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应为委托合同纠纷，因此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和第三百九十八条的规定，判决田亮向张胜平支付30万元必要费用。双方签订的《居间合同》和《补充协议》性质是居间合同，而不是委托合同，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的规定。㈢二审判决滥用自由裁量权，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审法院在张胜平未提供证据的情况下，“酌定”张胜平取得的30万元报酬为必要费用，对田亮显失公平，是滥用自由裁量权，认定基本事实缺乏基本证据。㈣关于案涉款项约定的利息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双方并不是借贷关系，而是以借款协议的方式载明预付款的支付情况和以后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方式，双方的利息约定并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二审法院酌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未尊重客观事实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严重损害申请人的合法权益。田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本案。 张胜平提交书面意见称，㈠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根据本案第三人陈述及田亮与第三人签订的《成都市润年家私、家具生产项目投资协议书》约定，田亮要取得土地使用权，在签订投资协议书后，应根据其用地计划，向政府部门提出用地申请，并依据政府指示交付预付款，然后由第三人提交相应管理部门上会研究决定。如果是紧急用地，要先预交10万元／亩的费用，再根据用地需求，向上级报批。在政府部门同意其用地申请后，田亮需按项目固定资产投资额的30％的资金足额划入第三人指定账户，第三人便启动征地。而田亮自协议签订后，在长达4年的时间里，从未向第三人提出过用地申请。2014年9月至2015年6月期间，张胜平多次询问、提醒田亮是否需用地指标及预交用地款，田亮均予以否认或不予回复，田亮也从未按政府要求预交费用。田亮以其实际行动表明其没有用地的意向，其阻碍了张胜平完成全部委托事务、依法取得用地及获得全部委托报酬的成就条件。因此，田亮未取得土地使用权，其责任完全在于田亮自身，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正确。㈡二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根据法律规定及双方合同约定，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目的为，甲方委托乙方在四川省简阳市投标取得位于简阳市贾家镇中小工业园的工业用地一块，在此基础上，田亮委托受托人的委托事项为代为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办理新设企业工商登记及相应资质、证照，并协助报建等。因此，双方约定的合同内容是张胜平代田亮处理与田亮拟取得土地的相关事务。二审法院适用委托法律关系符合本案案件性质，未违背双方关于委托事务的约定及法律规定，也未违反法律的适用规则。因此、二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㈢二审判决公平、合理，维护了诚实信用、公平原则。田亮委托张胜平后，张胜平积极履行委托事务，完成大量的卓有成效的工作，田亮应当向张胜平支付合理报酬及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按双方约定，在完成全部委托事务后，田亮应支付的委托费用为600万元，张胜平己完成委托事务工作量约占全部工作量的30％，而二审酌定田亮支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为30万元，仅占全部应支付费用的5％。因此，二审酌定田亮支付30万元委托费用是公平、合理的。㈣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属通谋虚伪意思表示，其真实意思是田亮预支付给张胜平处理委托事务费用的一部分，因此该《借款协议》无效。综上所述，田亮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申请再审主要争议焦点问题是，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1月22日、1月24日签订的《居间合同》和《补充协议》的法律性质。 根据法律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居间人仅为委托人报告订约机会或为订约媒介，并不参与委托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关系；而在委托合同，受托人以委托人的名义和费用活动，可代委托人与第三人订立合同，参与并可以决定委托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关系内容。因此，居间合同与委托合同均是一方受他方委托为他方办理一定事务的提供服务的合同；居间合同在本质上亦是一种委托合同，但居间合同是一种特殊的、有偿的委托合同；无论是居间合同还是委托合同，当事人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当根据法律规定和当事人合同约定来确定。 根据一、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足以认定，田亮与张胜平签订的《居间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田亮委托张胜平所做的工作包括两个部分，一是张胜平斡旋提交相应材料等，促成田亮与政府部门签订《投资协议》；二是在投资协议签订后，张胜平以田亮的名义代为办理相关土地的征用、挂牌、取证等内容。从本案双方合同的约定内容看，双方签订合同的主要目的是委托取得土地使用权及相关证件，故本案合同中张胜平的义务不仅仅是报告订约机会或为订约媒介，而是要以委托人田亮的名义和费用活动，代为处理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的相关事务。因此，综合全案事实证据，本案认定为委托合同纠纷较妥，二审判决对此基本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确认。 根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田亮未取得土地使用权的主要原因是其未依照政府审批用地程序提前提出用地申请并且缴纳相应的预付资金。同时，张胜平曾于2014年9月30日、12月30日、2015年6月21日多次询问田亮是否需要用地，田亮均予以否认或者不予回复。根据第三人在本案中的陈述，即便是现在已经超过委托期限，若田亮依据程序提出申请并且缴纳预付资金，仍然可能取得土地使用权。据此，二审判决认定田亮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责任在于其自己，符合查明的案件事实。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张胜平已经完成的工作量，其依法应当获得相应报酬，二审判决综合全案事实，酌定田亮支付张胜平30万元报酬，与查明的案件事实相符，适用法律亦无明显不当，应依法予以确认。同时，鉴于双方《补充协议》约定的40万元借款实际为田亮委托张胜平处理案涉土地事项的预付款，而非真实借款，故该款项的利息不能再按双方关于借贷利率的约定计算利息。田亮与张胜平的委托关系于2016年7月21日合同到期后自动解除，张胜平未完成委托事项，其继续占有田亮的10万元资金从2016年7月22日起失去占有合法性，二审法院酌定判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并无明显不当，亦应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田亮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田亮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阎涛 审判员  何华 审判员  杜晋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杨紫